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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九八章 泰山北斗】 
    
        諸葛明在錦繡橋邊的山塘街上所說的那句話,只要稍為在江湖上闖過幾天的人,都
    能聽得懂,那些冒牌的差人,個個都是在大江上討生活的水賊,自然也聽得懂。 
     
      他們雖然出身極低,平時好勇鬥狠,只練過一些莊稼把式,可是對於武當,少林兩 
    派,也都敬仰已久。 
     
      事實上,武當、少林兩派的威名,聽在任何一個江湖人的耳裡,都是如雷貫耳,無 
    人敢加以漠視,更何況是這些小賊? 
     
      故此,當他們聽到束廠的大檔頭諸葛明說出金玄白既是少林掌門的師弟,又是武當 
    掌門的師叔,全都驚懾得不知所措,仰望金玄白那稜角分明的五官,他們彷彿看到,一 
    座高達千仞的巨山屹立在眼前,心中又充滿了景仰之情,那種感動,非言語所能形容。 
     
      屠剛跪著往前趴行兩步,然後恭敬的磕了個頭道:「金大俠,你是武林中的泰山北 
    斗,小的能夠有幸,見到你一面,此生死而無憾,在此,請容小的再向你磕三個頭,表 
    示由衷的敬意。」 
     
      說完了話,他果真畢恭畢敬的又磕了三個頭。 
     
      那些冒牌差人見到屠剛磕頭,也都跟著叩首如搗蒜,紛紛朝著金玄白跪拜起來。 
     
      諸葛明和邵元節、於八郎等人面面相覷,等到那些冒牌差人磕完了頭,他們全都忍 
    不住笑了出來。 
     
      諸葛明看到金玄白一臉的尷尬,停住了笑聲,感慨地道:「金侯爺,想不到官場上 
    流行的吹、拍之術,今天竟然會在這些小毛賊的身上看見,真是令老夫歎為觀止。」 
     
      朱瑄瑄大驚小怪的道:「金大哥,你什麼時候成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小弟可是頭 
    一遭聽到。」 
     
      金玄白也不知要說些什麼,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道:「何止你是頭一遭聽過,連 
    我也是一樣。」 
     
      看到秋詩鳳一臉仰慕之色,癡癡地望著自己,他禁不住一笑:道:「詩鳳,你不會 
    相信這種話吧?」 
     
      秋詩鳳笑道:「相信,我絕對相信他說的話,因為這本來就是事實嘛!不然名揚武 
    林的少林寺空證大師和武當崩雷神劍楊大俠又怎會聽從你的吩咐,帶著門下弟子返回少 
    林和武當?」 
     
      諸葛明在茶鋪之中,親眼目睹空證大師帶著幾位七寶小神僧和金玄白殷殷道別,而 
    武當崩雷神劍楊子威也領著武當三英,恭敬地向金玄白辭別。 
     
      以空證大師在少林派中的地位之高,以及楊子威在江湖上的聲望之隆,尚且如此恭 
    敬地對待金玄白,像屠剛之流的江湖小毛賊,怎不把金玄白視為武林的泰山北斗? 
     
      因此他回念一想,倒覺得眼前這批小賊所說之言,也頗有幾分道理,並非完全的諂 
    媚之言。 
     
      朱瑄瑄和江鳳鳳當日也是同在茶鋪,親眼目睹此事,她們聽到秋詩鳳提起了當時的 
    情形,齊都認為她說的有理,這時,才霍然發現金玄白果真在武林中有其不可忽視的特 
    殊地位,只是她們由於距離太近,以致渾然不覺。 
     
      她們互望一眼,朱瑄瑄正想說幾句話,一陣夜風從後吹來,帶著濃郁的一陣撲鼻酒 
    香,直衝腦門而至。 
     
      朱瑄瑄秀眉一蹙,回頭望去,只見劉康和陳南水兩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身後不遠,兩 
    人看來已經喝了不少的酒,臉孔全都一片通紅。 
     
      一想起從那些冒牌差人擋路,直到現在為止,大約過了有一炷香之久,這兩人一直 
    都沒露面,全都躲在馬車裡喝酒,朱瑄瑄便覺得一肚子的氣,罵道:「劉康、陳南水, 
    看你們這副德行!身為錦衣衛將軍,一點警覺心都沒有,竟然躲在城喝酒,若是發生了 
    什麼大事,看你們還要不要腦袋!」 
     
      劉康和陳南水受到叱責,全都只翻白眼,不敢應聲。 
     
      按照道理來說,他們身為錦衣衛的將軍,擔任張永太監的貼身護衛,除了張永之外 
    ,只接受蔣弘武、勞公秉、於八郎等直屬長官的指揮,甚至連邵元節和金玄白、諸葛明 
    都不能對他們下令,指揮他們做任何事情。 
     
      不過這回情況特殊,他們是奉張永之令,聽從邵元節統率,配合武威侯金侯爺到虎 
    丘搜尋入侵天香樓的女刺客,所以他們的直屬長官,也包括金玄白和邵元節在內。 
     
      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輪不到朱瑄瑄來管他們,就算她身為郡主,也無權, 
    並且無責可以說出這番話,更不能以此責罵他們! 
     
      假使金玄白、邵元節、於八郎三人不在現場,只怕劉康和陳南水會當場翻瞼,根本 
    不管朱瑄瑄的郡主身份,逕自加以逮捕,送往南鎮撫司或者宗人院去處理。 
     
      然而朱瑄瑄以郡主的身份,女扮男裝,越州過界的種種不法行為,等於是得到朱天 
    壽和張永的默許,以劉康和陳南水目前這種地位,別說是逮捕了,就算是頂撞兩句,多 
    借他們兩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 
     
      何況他們躺在馬車裡,拚命的灌酒,渾然不覺車外發生的事,已是有虧職守,誠如 
    朱瑄瑄之言,若是出了紕漏,他們非得掉腦袋不可。 
     
      所以他們受到了朱瑄瑄的斥責,儘管一肚子的氣,也不敢加以辯駁,只有唯唯諾諾 
    的聽訓。 
     
      朱瑄瑄的叱罵之聲,驚動了金玄白、邵元節、諸葛明、於八郎等人,他們回頭望去 
    ,只見劉康和陳南水縮著脖子聽訓,兩人都是滿臉通紅,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感到羞 
    慚難堪所致。 
     
      於八郎身為錦衣衛千戶,雖非劉康和陳南水的直屬長官,可是見到朱瑄瑄藉著酒意 
    罵人,而且罵的還是錦衣衛裡的將軍,當下臉色便是一沉。 
     
      他把一口氣忍了下來,望了望金玄白,又轉向邵元節身上,希望看到他們如何處理 
    此事。 
     
      金玄白雖然莫名其妙的被張永稱為侯爺,而引得所有的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員,都恭 
    敬的尊稱他一聲侯爺,其實對於這個稱呼,也弄不清楚高低。 
     
      他只曉得侯爺這個頭銜大概要比諸葛明這個東廠大檔頭和蔣弘武這個錦衣街的同知 
    大人要高一些,甚至連一省的巡撫大人,都要向他行禮。 
     
      然而,他的認知,也就只有到這個程度了。 
     
      至於說,錦衣衛的組織架構到底是多大,究竟在朝廷之中,居於何種地位,他可說 
    一概不知。 
     
      他只曉得太監張永是執掌錦衣衛,而蔣弘武、勞公秉、於八郎、錢寧、劉康、陳南 
    水等人,都算是張永的部屬,統統歸他指揮。 
     
      至於剛剛自報官銜和名號的兩名錦衣街雲騎尉海潮湧和戎戰野,在他的印象中,只 
    是姓名很有趣,至於雲騎尉是個什麼官,他也還沒弄清楚。 
     
      他只知道這兩人是於八郎的屬下,而於八郎和勞公秉又是由邵元節帶來的,他們兩 
    人的職位居於蔣弘武之下,都是張永的部屬。 
     
      邵元節這個護國真人,究竟和錦衣衛有何關連?他算不算是錦衣衛的官員?金玄白 
    是真的搞不清楚,也不好意思去追問。 
     
      因為在他的想法中,這個組織的架構太龐大了,官員的頭銜太過複雜,若是一個個 
    記下來,未免太花腦筋和時間了。 
     
      不過縱然如此,他也覺得朱瑄瑄太過份了,竟然當著邵元節面前,叱責劉康和陳南 
    水兩人,以她身為郡主的身份,實在無權這麼做。 
     
      他當下臉色一沉:叱道:「朱公子,你給我閉嘴,劉康和陳南水雨位,有無失職, 
    輪不到你來評論,你這番話說得太過份了!」 
     
      朱瑄瑄一愣,還待開口爭辯,卻見到金玄白臉上浮現一層寒霜,眼中厲芒逼射,如 
    有兩支利箭,直射自己心底,嚇得她退了兩步,趕緊垂下頭去。 
     
      她的頭剛垂下,骨子裡不肯向人認輸的那股脾氣又崛強起來,腰桿一挺,脖子一硬 
    ,抬起頭來,鼻中冷哼一聲,狠狠的瞪了金玄白一眼。 
     
      隨著她這一抬頭,耳中聽到邵元節傳來的聲音:「朱大郡主,金侯爺目前聖眷甚隆 
    ,你若是不知分寸,得罪了他,明天貧道就稟明張公公,派人把你押進北京宗人院,關 
    你五年,看你改不改這個臭脾氣。」 
     
      朱瑄瑄目光一閃,只見邵元節面色凝肅,繃著一張臉,作勢捋鬚,其實正在以傳言 
    警告自己。 
     
      她心中一懍,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拉著江鳳鳳,轉身往馬車行去,江鳳鳳看到金玄 
    白的臉色不對,也不敢多問,緊隨著她,快步行去。 
     
      劉康和陳南水兩人看到朱瑄瑄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一齊嚇得閃身躲開一旁,誰知 
    朱瑄瑄把一口氣出在他們身上,突然之間,施出七十二路彈腿功夫,在瞬間踢出了四腿 
    之多。 
     
      她的武功雖然距離金玄白甚遠,可是卻也不在劉康和陳南水之下,就算諸葛明來此 
    ,猝然受到她的攻擊,也會手忙腳亂,難免中了暗算,更何況這兩人? 
     
      是以當朱瑄瑄身形一動,修長健挺的雙腿發出一片腿影,劉康和陳南水便連續的各 
    中兩腿,分往兩側跌了開去。 
     
      所幸朱瑄瑄這兩腿講求一個「快」字,所用的勁道並不很大,加上劉康和陳南水中 
    腿之處又是臀部的厚肉,以致斜跌出去,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便已消去那股勁道,毫 
    髮無傷的站了起來。 
     
      劉康怪吼一聲,拔出身上的斧頭,便想衝上去,卻被陳南水一把拉住。他眼看著朱 
    瑄瑄滿臉笑意的拖著江鳳鳳鑽進馬車裡,狠狠的揮動了一下手中大斧,心中暗罵道:「 
    他媽的,臭婊子,敢暗算老子,總有一天,老子會報這個仇。」 
     
      他雖是心裡這麼罵著,卻也知道自己挨了這兩腿,這輩子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報仇了 
    。 
     
      於八郎飛身躍了過去,見到他們滿身灰土,一副狼狽的模樣,忍住了笑,問道:「 
    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劉康收起斧頭,躬身道:「稟告千戶大人,屬下身上沒有受傷,只是心裡頭……」 
     
      於八郎道:「不要多說了,你們也有不對,豈可如此沒有警覺,躺在車裡喝酒?朱 
    公子說的話也沒有錯。」 
     
      陳南水垂首道:「千戶大人,是我們不對,屬下甘心受罰。」 
     
      邵元節揚聲道:「好了,八郎,別再跟他們多囉嗦了,過來看看這些傢伙要如何處 
    置。」 
     
      於八郎低聲道:「你們兩個把身上的灰土撣一撣,找兩個燈籠,站在侯爺身後,別 
    再喝酒了。」 
     
      看到劉康和陳南水默然點頭,他轉身走了回去,到了邵元節身邊,問道:「請問真 
    人,這些小賊到底該如何處置?」 
     
      邵元節道:「你配合諸葛大人,趕快把話問清楚,別耽誤了我們的行程。」 
     
      於八郎聽命而去,指揮海潮湧和戎戰野兩名雲騎尉提著燈籠,押著十二個冒牌差人 
    ,往錦繡橋而去,分成三批審問。 
     
      而劉康和陳南水二人怕酒氣薰著金玄白和秋詩鳳,也自動地撿起那些人扔下的燈籠 
    ,各自帶開四人,分別審訊。 
     
      當這些人離開之後,諸葛明和金玄白的面前,只跪下包括屠剛在內的九個假差人, 
    以及腿部中了暗器的八人,一共十七名小賊。 
     
      諸葛明見到他們驚魂未定,沉聲道:「屠剛,這是錦衣衛的隔離審問法,目的是要 
    查出你們的口供是否相同,等一下對照起來,如果有誰說謊,會加重刑責,否則就會從 
    輕量刑。」 
     
      屠剛道:「大人請問,小的們絕對不敢有絲毫隱瞞,一定據實相告,只求大人能體 
    恤我們這些水上討生活的弟兄們謀生不易,從輕量刑。」 
     
      諸葛明目光一閃,道:「金大俠在此,只要他認為你們沒有說謊,個個都很誠實, 
    一定會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屠剛等人一齊叩首,大聲請求金玄白饒命,各種不同的懇求阿諛之詞說 
    了出來,把金玄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也不知道諸葛明為何要這麼說,沉聲道:「你們都停下來,聽我說一句話。」 
     
      屠剛等十七名小賊一聽到金玄白開口,全都閉住了嘴,神情凝肅地望著他,聽候指 
    示。 
     
      金玄白道:「諸葛大人說的沒錯,只要你們不說謊話,誠實的把為何要攔路之事說 
    出來,官府一定會放你們一條生路,絕不會以重刑對付你們。」 
     
      屠剛忙不迭地磕了個頭,道:「多謝金大俠開恩,小的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實 
    ,照實稟告。」 
     
      金玄白吁了一口氣,道:「諸葛大人,請你問訊吧。」 
     
      諸葛明抱拳躬身道:「敬領侯爺指示,屬下開始偵訊了。」 
     
      他上前一步,問道:「屠剛,你把這一回帶人封路的經過,扼要的說出來,不可有 
    一絲隱瞞。」 
     
      屠剛道:「稟報大人,小的原是揚州的良民,後來因為稅吏嚴苛,逼得小人無路可 
    走,這才在家破人亡的情況下,投入大江幫做那沒本錢的生意,小人的首領是雙頭蛟利 
    高昇,另一位大首領則是江湖上人稱豬婆龍的侯三爺……」 
     
      他說到這裡,金玄白聽到秋詩鳳在耳邊低聲道:「大哥,這夥計說的話不假,這大 
    江幫成立不到三年,首領正是豬婆龍和雙頭蛟,這夥人聚集了二百多人,擁有七八條帆 
    船,專在大江裡做那沒本生意,算是一股水賊。」 
     
      金玄白問道:「你怎麼知道?」 
     
      秋詩鳳道:「去年我和何姐姐過江時,就遇到了這股水賊,不過他們並沒有騷擾旅 
    客,只是找船家支付保護費,所以我和何姐姐都沒出手。」 
     
      金玄白道:「這麼說來,這股水賊還有點良心嘍?」 
     
      秋詩鳳道:「豬婆龍和雙頭蛟只能算是小角色,還不能說是水上大豪,勢力範圍有 
    限,油水也不多,據說幫裡的人都是苦哈哈的,幫眾一個人每月都分不到二兩銀子…… 
    」 
     
      邵元節聽到這裡,插嘴道:「金夫人說得不錯,大江幫雖然名頭取的響亮,其實勢 
    力範圍極小,只能算是長江數百股水賊中一股極小的勢力,比起在運河裡活躍的一些水 
    賊,或者是太湖裡的湖匪來,差得太遠了。」 
     
      他見到金玄白默然不語,繼續道:「不過這股水賊,還算稍有規模,還有的水賊, 
    只有三四十名幫眾,弄個二三條船,便盤踞一塊水面,做起劫船劫貨的買賣,這些人為 
    了爭奪地盤,往往自相殘殺,像前兩年百花洲附近的三股水賊,就這麼殺來殺去,死了 
    上百人之多,才乎息下來。」 
     
      金玄白輕輕的歎了口氣,想起自己做樵夫的那段生涯,怎知外面的世界,還有如此 
    多的淒慘之事? 
     
      他在忖思之際,聽到秋詩鳳道:「百花洲事件,據說後來還是武當三英涉入,才得 
    到平息。」 
     
      她說到這裡,看了看金玄白的臉色,道:「這是穿雲神龍戚少俠跟我說的,那時… 
    …」 
     
      金玄白濃眉一皺,道:「不要再提這幾個沒出息的傢伙了,我可不想聽他們的事! 
    」 
     
      秋詩鳳輕笑一聲,沒有說話,一雙黑眸凝視著他的臉,好一會才柔聲道:「若非是 
    他們邀我和何姐姐同游太湖,我又怎麼能認識大哥呢?所以,他們該算是我們的媒人, 
    對嗎?」 
     
      金玄白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那隻小手,深情地望著她,點頭道:「詩鳳,你說得不 
    錯,若非他們把我當成淫賊,我又怎會認識你和玉馥?」 
     
      他笑了笑,坦誠地道:「當時,我一見你們,驚為仙女,就算給我十個瞻子,也不 
    敢上前去跟你們多說一句話,若不是這三個小子太過冒失,只怕我們到此刻還不會認識 
    ,更不會如此。」 
     
      他們兩人回憶起在太湖邊初次見面的情景,只覺胸臆之間,湧起一股濃情蜜意。 
     
      在這瞬間,天地中一切的事物都已被他們拋諸腦後,什麼江湖恩怨,朝廷鬥爭,此 
    刻都已不復存在。 
     
      邵元節見他們卿卿我我,笑了笑,忖道:「年輕人就是這樣,也不管身在何處,情 
    動起來便難以自制。」 
     
      他輕咳一聲,道:「金侯爺,此時夜色漸寒,你何不偕夫人回到馬車裡去?這裡的 
    小事,就交給諸葛明他們處理吧。」 
     
      金玄白和秋詩鳳從甜蜜的回憶中醒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秋詩鳳於是把和金玄白 
    在太湖之畔,初次相見的情形,簡單扼要的說了出來。 
     
      邵元節聽後,捋鬚大笑道:「兩位姻緣天成,此一段佳話,必然會讓你們終身難忘 
    ,總比自幼就已定了親的婚姻,要多了許多的快樂和回憶。」 
     
      秋詩鳳覺得邵元節之言極為有理,自己和何玉馥在那種環境,那種情形下,認識了 
    金玄白,比起服部玉子、薛婷婷、楚花鈴、歐陽念玨等人,可要幸福得多了。 
     
      最低限度,她和金玄白之間的回憶,也比她們多姿多彩,更加的難以忘懷。 
     
      直到此刻,她才稍為能夠體會金玄白在面對楚花鈐、歐陽念玨時的那種矛盾心態。 
     
      她臉上浮現著淺笑,望著金玄白,忖道:「大哥,無論你從小定了幾房妻室,可是 
    我和你之間的那段回憶和快樂,是任何人都無法搶走的,就算是冰兒姐姐也不能夠。」 
     
      邵元節道:「武當風雷雙劍,成名已有十多年了,可總比貧道行走江湖,還要早上 
    兩年,這兩位大俠都是正直豪勇之士,尤其林英豪林大俠,不僅武功修為極高,並且儒 
    學修養也極深,堪稱為儒俠,據說,當年青木道長本來想把武當掌門之位傳給他,後來 
    不知何故,傳給了黃葉道長。」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道:「那黃葉道長據說極為護短,金侯爺這回仗著 
    極高的輩份,教訓了武當三英,恐怕他心裡不服氣,這回驟傳武當掌門劍令,是否和金 
    侯爺有什麼關係?」 
     
      秋詩鳳道:「不會吧,道長太過慮了。」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武當三英連本門的武功還沒學到三成,便仗著武當的名號 
    ,到處招搖生事,我叫楊子威帶他們回山苦練三年武功,也是為他們好,黃葉掌門豈會 
    怪罪我?」 
     
      邵元節頷首道:「侯爺說得不錯,黃葉道長縱然護短,可是你的地位崇高,輩份更 
    是他的師叔,他絕不敢有什麼怨言,這次發出掌門劍令,想必是為了要和少林商談你的 
    特殊身份所致。」 
     
      他話雖這麼說,可是卻決定回去之後,把這樁事情稟告張永,讓張永做主,該如何 
    處理這件事。 
     
      因為武林中九大門派,平日罕得往來,下山行道的各派弟子門人,碰到之際,也都 
    是客客氣氣,就算有任何誤會發生,只要門中長輩出面,便可以消彌一切誤解,化干戈 
    為玉帛,絕對沒人敢引起門派之爭。 
     
      尤其是居於武林魁首的武當、少林兩派,門人弟子深知這種禁忌,不敢再像百年之 
    前,動輒提起張三豐出身少林廚房之事,以致引來許多爭端。 
     
      百年之前,少林寺最興盛之時,寺中有三千多位僧侶,穩居天下武林之首,可是經 
    過明太祖整頓之後,目前寺中僧人總共才六百多人,就算加上俗家弟子,也不到千人。 
     
      而武當派在永樂大帝的扶持之下,早就廣收俗家弟子,在正德年間,觀中道人已經 
    超過千人,若是把在外的俗家弟子計算在內,大概有兩千多人。 
     
      以武當如此龐大的勢力,早就居於少林之上,只不過基於歷史的淵源久遠,武林中 
    還是稱少林、武當。 
     
      不過,在現實上,江湖之中,都泛稱武當、少林兩派是九大門派之首,任何的江湖 
    人,寧可得罪少林門徒,也不願和武當弟子結怨。 
     
      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武當派的絕藝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為武當派有官府 
    在後面撐腰所致。 
     
      縱然龍虎山天師教的道士,從弘治皇帝以來,便受到歷代皇帝的重視,經常被召入 
    宮中,講經說法,煉丹授藝,有許多還被封為護國真人,可是卻也不敢得罪武當一派。 
     
      邵元節介入正德皇帝和司禮太監劉瑾之間的鬥爭,自然明白許多內幕,心裡清楚多 
    年以來,錦衣衛和東、西二廠都陸續派人潛伏在九大門派之中。 
     
      尤其是武當和少林兩派,這三大特務機構潛伏的人更多,縱然目前是劉瑾總領大局 
    ,不過對於這些人的控制,恐怕還未深入——當然,這是由於長久以來正、邪的觀念所 
    影響。 
     
      所以朝廷的力量要再度加強控制武林九大門派,並且利用這些門派來壓制江湖黑道 
    或綠林盟的人物,金玄白目前可說是居於關鍵的地位。 
     
      自從武當立派之後,江湖上各種大小門派林立,可是從未有一個人像金玄白這樣, 
    能夠橫跨兩大門派,既是武當掌門的師叔,又是少林掌門的師弟。 
     
      這種特殊的身份,以及崇高的輩份,前無古人不說,恐怕也一定後無來者。 
     
      別說金玄白一身的武功已臻化境,光憑他的特殊身份,站在任何一位武林高手之前 
    ,他都是會受人尊敬和重視的大人物。 
     
      邵元節想到這裡,才發現朱天壽和張永要蓄意拉攏金玄白,果真是極有遠見之舉。 
     
      因為,只要掌握住金玄白,就可以利用他來掌握武當、少林兩派,並以此控制其他 
    七大門派。 
     
      除此之外,以金玄白那一身已修成金丹大道、煉成元嬰出竅的無上玄功,用來對付 
    劍神高天行,絕對是唯一人選,恐怕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再也無人能對付劍神了。 
     
      邵元節腦海之中,出現金玄白和天刀余斷情交手的片斷畫面,不禁縮了縮脖子,明 
    白就算是自己帶著師侄們,組成移功借力的大陣,也擋不了金玄白致命的一擊。 
     
      由此可見,朱天壽為了拉攏金玄白,不但許以重酬,給以爵位,並且親自和他攪和 
    在一起,是何等睿智之舉! 
     
      他微笑地忖道:「皇上從登基以來,便沉迷酒色,一向糊里糊塗的,可是這件事情 
    上面,卻充份顯露出他的聰明智慧,看來這不僅是天意,也是朝廷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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