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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二一一章 兄妹相見】 
    
        在金玄白提刀離去之後,刀君井五月、劍魔井六月全都面色凝肅地望著他遠去的背
    影。 
     
      井八月看著一邊漫天的燈火、緩緩的合圍而來,另一邊則是四五十人飛奔而至,不 
    由心中一寒。 
     
      看看朱瑄瑄、秋詩鳳等一行六人,朝虎丘塔那個方向奔去,井八月望著妻子臧能, 
    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才好。 
     
      他聽到了井六月的感慨之言,突覺一股怒氣衝了上來,道:「三哥,你不怕死,你 
    去對付那些人好了。」 
     
      劍魔井六月怒睜雙眼,道:「去就去,老子怕什麼?頂多不過一死罷了,誰像你這 
    個孬種?」 
     
      他挺了下腰,揮起手中狹鋒寶劍,看了兩邊的情勢,決定選擇人少的一邊,比較好 
    對付。 
     
      臧能道:「三哥,你瘋了?我們和這些人近日無仇,遠日無冤,你動不動去跟他們 
    拚命幹什麼?」 
     
      她伸出手指,又轉向井八月,罵道:「還有你這個死鬼,好端端的發什麼神經,跑 
    出來和三哥跟人家打一架,連對手是誰都沒弄清楚……」 
     
      劍魔井六月道:「誰說沒弄清楚?那小子姓金,是什麼神槍霸王。」 
     
      刀君井五月和井八月臉色大變,互望了一眼,井五月失聲道:「什麼?他就是最近 
    崛起江湖的神槍霸王?你怎麼不早說?」 
     
      井六月不悅地道:「早說什麼?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這個傢伙,聽說他刀法十分 
    厲害,所以就趕回蘇州來,要找他比試武功,嘿!我連家裡都沒回去。」 
     
      井五月歎了口氣,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種臭脾氣?動不動就找人比武 
    ,瘋瘋癲癲的。」 
     
      井六月反唇相譏,道:「什麼瘋瘋癲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平兩大嗜好,除了 
    喜歡喝好酒之外,就是找人比武。」 
     
      他揚了揚手中寶劍,突然發現劍刃之上多了三四處米粒大的缺口,不禁暴跳如雷, 
    怒罵道:「這個小王八蛋,老子要跟他去拚命,剛才打破了我的酒葫蘆,現在又砍傷了 
    我的寶劍,他媽的……」 
     
      井五月怒叱道:「閉嘴!」 
     
      井六月愕然望著他,終於閉上了嘴。 
     
      井八月歎了口氣,道:「三哥,你怎麼還是死性不改?一張嘴這麼臭,滿口都是髒 
    話,跟鄉野莽夫有何兩樣?」 
     
      井六月雙眉一揚,道:「老子就是這個脾氣,怎麼樣?你看不順眼,就別看!」 
     
      井五月道:「老三,我們大禍臨頭了,你知道嗎?」 
     
      井六月看到他一臉淒楚之色,再看一看左右兩邊的數百盞燈火,歎了口氣,道:「 
    老四,你和弟妹趕快走吧。趁著他們還沒合圍之前,趕快回去莊院搬救兵,最好把大哥 
    一起叫來……」 
     
      他說到這裡,突然發現左側遠處的一百多盞燈火全都停止了前進之勢,就那麼整齊 
    的排列起來,而右側的四五十人,也在朱瑄瑄等六人奔去之後,全都停了下來。 
     
      這種怪異的情形,讓他十分不解,道:「二哥、四弟,你們看,這是怎麼回事?」 
     
      刀君井五月、井八月和臧能夫婦左右顧盼了一陣,也不明白怎會有這種情形。 
     
      臧能拉了拉井八月的手臂,道:「相公,我們還是聽三哥的話,趕回莊院去召集人 
    馬再來……」 
     
      井五月打斷他的話,道:「趕回去幹什麼?大哥又不在家,莫非你要把他家的幾個 
    丫頭,還有你的幾個徒弟一起找來不成?」 
     
      臧能道:「我就是這個主意,把她們一起找來,最少也可以布起一個劍陣,大哥不 
    是說過,咱們家這個劍陣比少林的十八羅漢陣還要厲害嗎?」 
     
      井五月道:「弟妹,你別作這個打算了,那神槍霸王精通武當、少林兩派武功,我 
    們家的劍陣又豈能奈何得了他?」 
     
      井六月一愣,道:「二哥,你怎麼知道那姓金的小子精通武當和少林兩派的武功? 
    他剛才使的刀法雖有一招似是脫胎於少林十八路無敵神刀,可是……」 
     
      他似是想到什麼,臉肉抽搐了一下,道:「他使的那招什麼圓月一刀斬,好似昔年 
    九陽神君的劍法中一招旭日初升……」 
     
      井五月冷哼一聲,道:「你這下才發現啊?」 
     
      井六月臉色大變,道:「二哥,你這麼說,好像那姓金的小子,真的是昔年九陽神 
    君的傳人?」 
     
      井五月點頭道:「八九不離十,非常可能。」 
     
      井六月看了看井八月,只見他點了點頭道:「二哥之言不錯,我也是這麼認為。」 
     
      井八月望向遠方那一長串的百多盞燈火,繼續道:「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施出九 
    陽神功,僅以什麼必殺九刀和我們交手,可是他舉手投足之間,那種強大的氣勢,顯示 
    出他除了已練成少林、武當兩派絕藝之外,九陽神功最少也練到了第六重,也就是說, 
    跟當年九陽神君約戰父親時,屬於同一個境界。」 
     
      井六月道:「他如果是九陽神君的弟子,哪還有什麼好怕的?只要他功力繼續精進 
    ,不久之後,自然會受到體內亢陽焚身,走火入魔而死。」 
     
      井五月冷冷地道:「可是在那之前呢?豈不是天下無人可制?」 
     
      井六月兩眼一翻,道:「怎會無人可制?我們三兄弟不成,把大哥一起拖進來,還 
    怕制不了那小子?」 
     
      井八月道:「話雖這麼說,可是……」 
     
      他苦笑一下,道:「我們如果這麼做,不但顏面盡失,恐怕連父親大人的一世英名 
    都會毀於一旦。」 
     
      井六月臉色一沉,習慣性的伸手,想要拿起葫蘆,喝兩口酒,手一摸空,才記起酒 
    葫蘆已被金玄白犀利的刀氣擊破,當下氣得跺腳。 
     
      臧能道:「三哥,你別難過,如果我們能逃過這一劫,回去之後,我就打開酒窖, 
    讓你喝個痛快。」 
     
      井六月眼睛一亮,道:「弟妹,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求你。」 
     
      井五月斥道:「老三,別顧著喝酒,快想想眼前的困境吧!」 
     
      井六月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見一步走一步…… 
    」 
     
      他話聲一頓,問道:「二哥,你剛才說大哥此時不在家,他到哪裡去了?」 
     
      井五月道:「武當掌門黃葉道長派專人持他的信函,趕到大哥的悒塵廬,邀請大哥 
    往武當一聚,他們已在昨天凌晨走了。」 
     
      他的臉上露出憂慮之色,繼續道:「臨行之前,他到浣刀莊來找我,告訴我昔年失 
    蹤的槍神、鬼斧、大愚禪師以及鐵冠道長四位前輩,已有下落,並且把黃葉道長的信函 
    給我看……」 
     
      井六月問道:「他在信上寫些什麼?」 
     
      井五月道:「黃葉道長並沒寫得多詳細,只說四位前輩當年從泰山一路追殺九陽神 
    君,結果全都身負重傷,唯獨九陽神君活了下來,並且還收了個徒弟,依他的推測,這 
    個徒弟可能便是近些日子剛從江湖崛起的神槍霸王,為了避免江湖劫難再起,所以邀大 
    哥到武當一行,共謀良策。」 
     
      井八月接下去道:「沒料到大哥昨日剛走,你今天就回來了,並且還正好碰上了神 
    槍霸王!」 
     
      井六月恍然道:「原來這個姓金的小子,竟然是九陽神君的傳人,並且他還蒙槍神 
    等四位前輩傳授一身絕藝,難怪他的武功會如此的高明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霍然跳了起來,道:「可是不對呀!九陽神君既是魔門出身, 
    他的武功心法怎能和少林心法相容?一個人絕不可能佛魔雙修,如果這麼做,恐怕早就 
    走火入魔了。」 
     
      井五月和井八月全都一震,互相望了一眼。 
     
      井六月繼續道:「別說是佛魔雙修了,就算是佛道雙修也是件極為困難之事,自從 
    武當祖師張三豐老仙長之後,百年以來,有誰能夠做到?」 
     
      井五月點頭道:「老三說得不錯,可是這神槍霸王的武功包含武當、少林兩派的絕 
    藝,我們雖未見過他的槍法,卻也很明顯的兼通佛道兩門的內功心法,由此可見此人是 
    武學奇才。」 
     
      他臉色凝肅地道:「如果他還是九陽神君之徒,那麼就肯定他是佛魔道三者並修的 
    第一人了。」 
     
      井六月一震,問道:「黃葉道長的信函上,有明確的指明,這個神槍霸王便是九陽 
    神君的嫡傳徒弟嗎?」 
     
      井五月道:「黃葉道長只說他的推測如此,至於他依據什麼理由作出這種推測,就 
    沒說清楚了。」 
     
      井六月道:「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我……」 
     
      他說到這裡,發現從虎丘塔那邊奔來的四五十人,在停頓了一陣之後,又開始奔行 
    過來,於是急著道:「老四,你快跟弟妹回莊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井八月道:「我不能把你們兩個留在這裡……」 
     
      井六月兩眼一瞪,道:「叫你們走,你們就快點走,還囉嗦什麼?站在這裡等死啊 
    ?」 
     
      井八月深吸口氣,側首道:「能妹,你先走吧!我留在這裡和兩位兄長一起……」 
     
      他揮動了一下手臂,望著那飛奔而來的一大群人,道:「我可不能弱了爹爹當年的 
    名頭,就算要死,也要跟兩位兄長一起奮戰而死。」 
     
      臧能眼中泛著淚水,道:「八月,為了我,為了孩子,你一定要挺下來,我……我 
    這就回去搬救兵。」 
     
      井五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柄單刀,道:「弟妹,你快去吧!放心把四弟交給我們。 
    」 
     
      那群人快速的奔來,位居最前面的幾個人,距離井五月等四人已不足十丈之遙,臧 
    能心裡雖然擔心丈夫的安全,卻知道再怎麼勸,井八月為了家庭榮耀,也不會隨自己逃 
    走。 
     
      她握了握井八月的手,含淚道:「死鬼!你一定要等我回來,知道嗎?我不許你丟 
    下我一個人先走。」 
     
      井八月點了點頭,正想安慰妻子幾句,卻聽到來人之中,有人大喝道:「你們全都 
    留下,一個都不許走。」 
     
      井八月一推臧能,道:「能妹,你還不快走?」 
     
      臧能一咬牙,轉身飛奔而去。 
     
      可是她才奔出數尺,便聽到有人叫道:「囡囡!囡囡!是你嗎?」 
     
      臧能全身一震,似遭雷殛,當場停了下來,轉過身去,又聽到那人大叫:「囡囡! 
    囡囡!」 
     
      臧能這回聽清楚了來人的聲音,臉色一變,高聲回應道:「大哥,是你嗎?」 
     
      蘇州人把小女孩叫囡囡,也有把自己的女兒稱為囡囡的,可是臧能不是蘇州人,她 
    也不是個小女孩,竟然聽到有人叫囡囡,會如此激動,讓井氏三兄弟都極為不解。 
     
      井八月見她突然停了下來,怒喝道:「能妹,你還不快走?」 
     
      臧能瞪了他一眼,拔腿向著那批人飛奔而去。 
     
      井八月一愣,待要攔住她,卻已來不及了,怒罵道:「這個死婆娘,瘋了不成?」 
     
      他一咬牙,拋下兩位兄長,追在妻子身後,急奔而去。 
     
      刀君井五月和劍魔井六月對望一眼,毫不考慮的也緊綴井八月之後,向著那四五十 
    人而去。 
     
      臧能奔出丈許,首先便見到了那群人中領先的三人,除了一個清瘦的道士和紫棠面 
    孔的中年人之外,便是一個中年的白面文士,哪裡有她想見之人? 
     
      她的目光掠過這三人,往後面望去,只見到裡面包括剛才所見的玉扇神劍朱少俠和 
    兩位美麗的女俠之外,全是一些老老少少的道士以及二三十名勁裝大漢,其中還有剛才 
    所見到的於八郎、海潮湧和戎戰野三人,根本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臧能腳下一頓,心中正在不解之際,已聽到那個中年文士叫道:「囡囡!果真是你 
    ,我沒認錯。」 
     
      臧能這下完全沒有懷疑,奔了過去,叫道:「大哥!真的是你?」 
     
      那個中年文士的面貌,雖然和她記憶中的兄長不同,可是她已不再懷疑,這個人就 
    是她多年不見的哥哥臧賢了。 
     
      她雀躍地飛奔過去,以昔日未嫁時同樣的心情和習慣,投入兄長的懷抱,道:「哥 
    !你想死我了。」 
     
      臧賢抱住了她,顫聲道:「妹子,我也想你。」 
     
      井八月遠遠見到妻子投入一個中年文士的懷裡,而且那個中年人還長得俊俏瀟灑, 
    先是一愣,隨即妒火中燒,提起一身功力,放緩了腳步,走了過去。 
     
      行進之際,他的腦海之中,浮現了和妻子成親十二年以來所有的點點滴滴,每一個 
    片斷的記憶,有甜有酸,卻從未有像此刻這樣,讓他覺得如此痛苦而又無奈,羞恥而又 
    傷心。 
     
      他不斷地替妻子在心申辯駁,認為她不至於做出這種紅杏出牆之事,可是眼前的事 
    實,卻讓他不得不承認妻子的確是投入了舊情人的懷抱。 
     
      隨著他心中複雜的情緒不斷地翻滾,他的衣袍已無風自動,高高的鼓起,披散的頭 
    髮也不斷的波動,從發上滴落的雨水,進散飛濺,然後很明顯地看到根根髮絲就那麼緩 
    緩豎起。 
     
      這正是將要使出玄門罡氣的前兆,井五月首先追了上來,眼看這種情形,連忙喝止 
    道:「四弟,不可魯莽。」 
     
      井六月看到臧能投入別人懷中,卻是怪叫一聲,道:「啊呀呀!怎會有這種怪事? 
    」 
     
      井八月眼中似乎要冒出火來,死盯在那個中年的文士臉上,雖不知他瞼上混漉漉的 
    一片,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可是看到他歡愉的表情,卻不禁讓井八月更加護恨,恨不 
    得一掌把這對狗男女劈了。 
     
      就在這時,他見到那個清瘦的中年道士走了過來,打了個稽首道:「無量壽佛!多 
    年未見,井施主可還記得當年的小道?」 
     
      井八月一愣,問道:「你是誰?」 
     
      那個中年道士微微一笑,道:「貧道邵元節,和施主一別十二年,難怪施主已不記 
    得了。」 
     
      井八月哦了一聲,根根豎起飄動的長髮頓時落了下來,道:「原來是你!」 
     
      邵元節道:「一年之前,貧道和令舅兄曾經派人送來一封專函,邀請井施主攜眷進 
    京一趟,結果被尊駕所拒,以致緣堅一面,沒想到今天卻在這種情況和施主見面,真是 
    難料。」 
     
      井八月道:「邵道長,你不在京城,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還有,那個人是誰?他… 
    …」 
     
      邵元節微笑道:「井施主,你怎會連自己的舅兄都不認得了?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 
     
      井八月一陣錯愕,道:「什麼?他是臧賢?怎麼可能?他……他的年紀、相貌都和 
    臧賢不同……」 
     
      他的臉色陡然一變,道:「邵元節,你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邵元節微笑道:「井施主,此事說來話長,容我以後再詳細向你稟告,現在,能不 
    能請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施主?」 
     
      井八月壓住了滿腹疑雲,把刀君井五月和劍魔井六月介紹給邵元節認識,特別強調 
    邵元節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傳人。 
     
      刀君井五月客客氣氣的抱拳行了個禮,很高興這批人裡有井八月所認識的故人,不 
    必用武力相向,可是劍魔井六月卻沒把邵元節放在眼裡,僅是點了點頭,便問道:「邵 
    道長,不知那位神槍霸王和你有什麼關係?」 
     
      邵元節道:「金大俠乃是當今侯爺……」 
     
      秋詩鳳奔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道:「邵道長,你們慢慢聊,我要去看看金大哥 
    。」話聲一落,倩影已在丈許之外。 
     
      邵元節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朱瑄瑄牽著江鳳鳳的手,追了過去,道:「秋女俠, 
    你等一等,讓我們陪你一起去。」 
     
      她們飛奔而去之際,站在臧賢身邊的諸葛明已閃身而出,道:「邵道長,你在這裡 
    陪著朱大爺,我過去看看金侯爺,免得有什麼閃失。」 
     
      他揚聲道:「於千戶,你把手下都帶過來,隨我去支援金侯爺!」 
     
      聽到了於八郎應聲之後,諸葛明看了看刀君井五月和劍魔井六月兩人,然後舉步飛 
    奔而去。 
     
      於八郎是錦衣衛的千戶,那些護衛臧賢的勁裝大漢,全都是錦衣衛的校尉,一聽他 
    吆喝,全都從人群中出列,跟著於八郎追隨諸葛明而去。 
     
      刀君井五月望著這批人,臉肉抽搐了一下,失聲道:「原來這些人都是朝廷的錦衣 
    衛!」 
     
      劍魔井六月可沒在乎什麼錦衣衛,他滿腦子都是金玄白的必殺九刀,剛才話被打斷 
    ,心裡急得不得了,此時見到於八郎等人離去,連忙問道:「邵道長,照你這麼說,那 
    神槍霸王也是錦衣衛人員羅?」 
     
      邵元節點頭道:「他是皇上敕封的侯爺,不過,並非錦衣衛。」 
     
      劍魔井六月道:「那麼,他到底是不是昔年槍神楚前輩的弟子?」 
     
      他見到邵元節點了點頭,又追問道:「他身懷少林、武當兩派絕藝,顯然也是這兩 
    派的弟子羅?」 
     
      邵元節點點頭,道:「金侯爺武功造詣極深,已至天人之境,不過從未否認他也是 
    這兩派的弟子……」 
     
      他見到井六月眼中露出閃動的光芒,又道:「至今為止,他是頷首所知,唯一身懷 
    這三家絕藝的年輕一輩第一高手,井施主既然跟他交過手,應該知道他的武功實在深不 
    可測!」 
     
      劍魔井六月看了看劍上的傷痕,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他的刀法實在厲害……」 
     
      說到這裡,他只覺胸中氣血一陣翻滾,內腑一陣巨痛,差點鮮血上湧,要噴了出來 
    ,趕緊運功壓下,這時才知自己所受的內傷,遠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嚴重。 
     
      不過他極為好強,不願在外人面前露出神色,一面運功,一面緩緩把劍插入長笛之 
    中。 
     
      刀君井五月見他不再說話,看了他一眼,接下去問道:「邵道長,請問你,神槍霸 
    王可曾提過九陽神君之事?」 
     
      邵元節搖了搖頭,道:「這個他倒沒有……」 
     
      他目光一凝,道:「莫非你懷疑他也是九陽神君的傳人?」 
     
      刀君井五月點頭道:「非常可能!」 
     
      邵元節略一沉吟,還沒來得及說話,已見井八月身軀一陣搖晃,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不禁驚道:「井施主,你怎麼啦?」 
     
      井八月搖了搖手,只覺自己一口鮮血吐出,胸臆間的鬱悶之感消退不少,心知自己 
    剛才施出罡氣功夫和金玄白交手,表面上好像只是吃了個小虧,實則已被對方犀利的刀 
    氣所傷。 
     
      如果當時立刻運功療傷,那麼內腑的傷勢就不會如此嚴重,可惜他一直無法鬆懈下 
    來,強自壓抑傷勢,這才導致氣血不順。 
     
      除此之外,當他看到妻子投入他人懷抱,情緒波動,妒火中燒,又強行提眾真氣, 
    準備施出玄門罡氣,把那個白面文士斃於掌下,一洩心頭之恨,以致傷上加傷,終於在 
    情緒放鬆之後,再也無法壓住,頓時氣血翻湧,有如決堤之水,一路翻滾而上,忍不住 
    吐了出來。 
     
      井五月和井六月大驚,扶住了井八月,這時才知他也是受了內傷,兩人相顧一眼, 
    齊都一臉凜駭之色。 
     
      臧能聽到了邵元節的驚呼之聲,回過頭來,見到井八月的模樣,叫了一聲,掙脫臧 
    賢的懷抱,飛奔過來,抓住丈夫的手,焦急的問道:「八月,你怎麼啦?」 
     
      井八月望著妻子的臉孔,微微一笑,道:「沒什麼,只是受了點內傷,吃幾顆藥, 
    休息幾天就好了。」 
     
      劍魔井六月聽他這麼說,這才記起自己身上帶有傷藥,連忙從囊中取出裝藥的瓷瓶 
    ,打開瓶塞,取出幾顆藥丸,遞給了井八月兩顆,道:「老四,快吞下去。」 
     
      井八月把藥丸吞下,只見井六月又遞了兩顆藥丸給刀君井五月,然後自己把手中剩 
    下的藥丸吞下,這才把藥瓶放回囊中,不禁大為駭然,方知兩位兄長都已經受了內傷。 
     
      刀君井五月自嚥下兩顆藥丸,看到劍魔井六月也吞下了藥丸,才知不但自己內腑受 
    了輕傷,連兩個弟弟都沒能擋住金玄白剛才那一刀。 
     
      以他們三人的一身修為,並且在聯手合擊的情況下,還不免都受了內傷,由此可見 
    金玄白那必殺九刀的威勢,實在非同小可。 
     
      想到了金玄白刀上迸散的強烈刀氣,以及他施出的御劍之術,刀君井五月知道,恐 
    怕大哥井三月來此,也不會是此人的對手。 
     
      可能唯一能制得住金玄白的方法,便是他們四兄弟聯手合擊,才能不致失敗! 
     
      但是,他們能這麼做嗎? 
     
      刀君井五月一想到這裡,不禁覺得心情格外的沉重起來,抬頭望了望井六月,只見 
    他臉色嚴肅,一改常態,顯然也是想著同樣一個問題。 
     
      臧能看到丈夫服下丹藥,心中稍安,可是見到井五月和井六月兩人也一齊服下了藥 
    丸,卻忍不住大驚,顫聲道:「你們……也都受了內傷?」 
     
      井五月苦笑道:「這神槍霸王果真厲害,不但刀法犀利,還通曉御劍之術,並且內 
    功深厚,已至不虞匱乏之地,難怪邵道長會說他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我自認不是 
    他的對手。」 
     
      井六月沉著臉道:「如果他真的是九陽神君之徒,那麼縱橫天下,將無人可制。」 
     
      臧能望著邵元節道:「臭道士,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個絕世高手?怎會跑到虎丘來? 
    而我的大哥又怎會被你們易容成這個樣子?並且一路被人追殺?」 
     
      她像放連珠炮似的,連續的問了四個問題,讓邵元節一時之間難以回答,皺了下眉 
    道:「臧姑娘,你別急,此事說來話長,一時也說不清楚。」 
     
      臧能道:「說不清楚你也得說,直到說清楚為止。」 
     
      邵元節苦笑了下,道:「臧姑娘,你成親十幾年了,想不到還是這種脾氣。」 
     
      臧能兩眼一瞪,道:「這種脾氣怎麼樣?好你個臭道士,十幾年沒見,你竟然帶人 
    把我夫君痛打一頓,這筆帳,我得好好的跟你算一下才行!」 
     
      邵元節肅容道:「臧姑娘,若是要算帳,恐怕你把整個繡莊,外加滌心山莊賠進去 
    都不夠,恐怕連你一家大小都得遭到大難。」 
     
      井八月和臧能聽他把話說得如此嚴重,全都一呆,刀君井五月和劍魔井六月也都同 
    時神色一變,愕然望著邵元節。 
     
      那個白面無鬚的中年文士,聽到了邵元節之言,走了過來,道:「邵道長,看你把 
    話說得這麼重,把我妹子和妹夫都嚇住了。」 
     
      他望向臧能,柔聲道:「妹子,別怕,有什麼事,哥哥會替你擔著,邵道長不是外 
    人,再嚴重的問題都好解決。」 
     
      邵元節輕歎了口氣,道:「朱大爺,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過你的想像之外,這回 
    恐怕你也無能為力了。」 
     
      那個白面中年文士一驚,問道:「哦!有什麼事如此嚴重?竟然連我跟你都無法解 
    決?」 
     
      邵元節點了下頭,正想要把自己的來意說出,卻見井八月上前走了一步,抓住那個 
    白面中年文士的雙臂,道:「賢哥!真的是你?我沒有認錯吧?」 
     
      那中年文士正是京城有名的伶人,被正德皇帝暱稱為玉郎的臧賢,這回,他為了配 
    合整個的拔牙計劃,讓百變郎君夏君佐易容為朱壽,以京師富豪的身份出現於揚州,一 
    路招搖南下,目的便是轉移劉瑾奸黨的注意力。 
     
      臧賢南下之際,身邊隨有活佛、法王、正一派護國真人以及錦衣衛校尉,人數多達 
    二百餘人,是屬於明路。 
     
      而朱天壽易裝而行,身邊只隨行了二十多人,其中包括數名活佛以及正一派護國真 
    人,是屬於暗路。 
     
      至於張永統領大批錦衣衛人員,多達千人之眾,共分為四隊,除了他本身充當前導 
    以及總指揮之外,其他三隊錦衣衛便執行暗中保護明路的朱壽以及暗路的朱天壽這兩批 
    人。 
     
      至於另一支明路的掩護對象,則同樣是由百變郎君夏君佐找人易容成京師巨富朱宗 
    武,帶人一路浩浩蕩蕩的下江南。 
     
      這三人的面貌都大同小異,身邊也都有大批人員護衛,目的便是混淆視聽,讓劉瑾 
    的爪牙分不清真假,無從下手。 
     
      至於留在豹房的正德皇帝,仍然整日飲酒作樂,不問朝廷大事,一切奏章都交由劉 
    瑾處理,目的便是鬆懈劉瑾的戒心。 
     
      而那個冒牌的正德,正是由百變郎君夏君佐本人所扮,他身為一代易容大師,模仿 
    他人的言行舉止,別有一番獨到的功夫,自然讓人無法分辨。 
     
      臧賢以朱壽的面目出現,是整個計劃中的一環,他也知道利害輕重,本來絕未想到 
    要暴露出本來的身份。 
     
      不過這一次,遭到天羅會、大江幫和三義門的連續追殺,明的護衛死了不少,暗中 
    保護的錦衣衛人員又遭到西廠的兩位大檔頭帶領手下番子反覆一再的追殺,以致無力馳 
    援。 
     
      他在逼於無奈的情況下,才想到妹夫和妹妹就在虎丘築廬而居,所以臨時決定逃到 
    虎丘去避難。 
     
      當時,作這個決定,是面臨生死關頭之際,也沒想得太多,此刻,當他意外地在虎 
    丘塔碰見了邵元節、諸葛明等人,立刻就記起了自己的任務來了。 
     
      聽到了井八月的話聲,臧賢尷尬地望了邵元節一眼,道:「好小子,你直到此刻才 
    認出我來,真該打你的屁股!」 
     
      井八月紅著眼睛道:「賢兄,舅老爺,真是對不起,我……直到剛才,聽到你說話 
    ,才記起你的聲音來……」 
     
      臧賢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妹夫,我奉了皇上之命,以京城富豪朱壽的面 
    目到江南來,是要執行特別的任務,我的身份,只能讓這裡少數人知道,等一下,就連 
    武威侯金侯爺都不能告知,否則對你們是大大不利,知道嗎?」 
     
      井八月聽他的語氣凝肅,再對照邵元節之言,深知自己一家已觸犯了官家的某些隱 
    秘和禁忌,若是再不配合,恐怕真的會如邵元節之言,大難即將臨頭。 
     
      一想到金玄白那變幻莫測,卻又威力無儔的必殺九刀,井八月不禁打了個寒顫,低 
    聲道:「賢哥,小弟一切聽你的,該怎麼做,你吩咐就是了。」 
     
      臧賢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不清楚,你聽邵道長的吧!他的法力通天,一定 
    可以替你們解除危厄。」 
     
      他望了臧能一眼,低聲道:「邵元節如今深得皇上器重,視為護國仙師,不過他有 
    個罩門,遇到我妹妹,他就沒轍了,所以你有什麼事求我,不如求我妹子,一定能行。 
    」 
     
      井八月點了下頭,放開了臧賢,只見邵元節眼中射出精光,望著臧賢,道:「朱大 
    爺,虧得貧道帶領武威侯爺趕來,盡殲群匪,救了你們,你卻在背後算計貧道,真是太 
    不值得了!」 
     
      臧賢拱手道:「邵道長,多多包涵。」 
     
      井八月也抱拳道:「邵道長,這次劫難,望你能看在能妹的面子,大力相助,今後 
    當效犬馬之勞,湧泉以報。」 
     
      臧能沒弄清是怎麼回事,見到臧賢和井八月都對邵元節如此客氣,連忙道:「小道 
    士,你別跩成這個樣子,連我夫君和大哥都求你了,你還不快點把事情說清楚?」 
     
      邵元節左右看了一下,道:「趁此刻金侯爺不在,我想要問你們幾樁事,免得等一 
    下,侯爺回來了,話不對頭就麻煩了。」 
     
      臧能問道:「小道士,有什麼話,你儘管說,我們一定知無不言,不過……」 
     
      她看了下那些在淋雨的道士,問道:「那些道士可都是你們龍虎山來的?會不會把 
    今日之事洩漏出去?」 
     
      邵元節道:「他們都是我的師侄和徒孫輩,應該不至於被人買通,把今日之事洩漏 
    出去才對。」 
     
      話雖是這麼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揮了揮手,揚聲道:「你們都給我退後兩 
    丈,執行警戒,不許任何人靠近。」 
     
      那二十多名道士都是來自龍虎山的正一派弟子,聽到邵元節的吩咐,全都轉身後退 
    兩丈,散列開來,執行命令。 
     
      邵元節等到那些道士退開,問道:「臧姑娘,我問你,當年我送你的那柄五音玲瓏 
    劍可在身邊?」 
     
      臧能一愣,裡著他那神光炯炯的雙眼和清瘦的臉龐,瞬間想起了許多的往事。 
     
      口口口 
     
      當年,邵元節和臧賢兄妹都是鄰居,上一代就有交情,邵元節和臧賢的年紀相當, 
    自幼便玩在一塊,而年紀比他們小了五歲的臧能,常常被他們嫌棄,從不讓她跟隨,只 
    顧著兩人隨著一群野孩子爬樹摘果,下河摸魚,把流著鼻涕哭鬧的臧能丟在家裡。 
     
      邵元節十二歲那年,家中遭到圍祿之災,一把天火把家中一切都化為烏有,連父母 
    都同時死於屋中。 
     
      邵元節成為孤兒之後,曾經被臧家收留,養了兩個多月,不過當時臧家也很貧苦, 
    臧賢之父做長工,一年賺不了多少錢,實在無力撫養邵元節,於是當臧賢被路經的一個 
    戲班班主看中,準備收為徒弟,帶進城去學藝時,邵元節也跟著一起進了戲班。 
     
      可是臧賢有表演的天賦,邵元節卻是毫無這方面的才華,只能在戲班裡打雜,並且 
    改學樂器。 
     
      就在邵元節進入戲班後半年,他遇到了華山大俠盛琦,見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了的破 
    衣,在天寒地凍的日子裡搬柴火,還把握時間練習敲鑼,那種專注的神情,讓盛琦極為 
    感動。 
     
      盛琦詢問之下,才發現邵元節還是自己遠房的親戚,於是親自和戲班班主交涉,把 
    邵元節攜往華山,傳授武功,一待就是兩年之久。 
     
      也不知盛琦知道邵元節另有遇合,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盛琦並沒有收邵元節為 
    徒,後來並且讓他轉投龍虎山天師教,作為掌教真的徒弟。 
     
      邵元節在龍虎山學藝,直到二十歲那年隨掌教下山,當時他不僅道法修為頗深,連 
    武功也極有成就,很快便嶄露頭角,隨師進入宮庭之中,為皇帝講解道家經典,並且煉 
    製丹藥,供皇帝服用,因而聲名大噪。 
     
      為了報答臧家收養之恩,邵元節在成為護國真人之後,曾經返回家鄉一趟,而當時 
    臧賢已成名伶,臧能也被有針神之稱的刺繡名家孫大娘收為徒弟,不但學得一手精巧的 
    刺繡手藝,並且還練成了一身武功。 
     
      孫大娘嫁夫井無波,井家在虎丘一帶是有名的大財主,不僅有良田千畝,並且還有 
    桑園數百畝,僱用的佃農、長工及養蠶工人,達到百人之多,每年收成的蠶絲便有數百 
    斤之多。 
     
      當時,養了二十五筐蠶的農家,一年約可收成一斤半左右的蠶絲,大約相當於一畝 
    多的良田每年收成的稻作。 
     
      井家除了養蠶之外,還設有車間工房,將抽絲、染色、織緞等工序,一貫作業,故 
    此家道殷豐。 
     
      不過井無波從未過問家中雜務,將這些事業都交由管家處置,負責打理一切買賣, 
    而孫大娘則是幕後的掌權人,一切大小業務都要經由她認可之後,才能執行。 
     
      井大員外常年在外,罕得出現人前,誰都不知道他便是道號漱石子的武林高手,還 
    當他到處遊山玩水,訪仙學道,已經看破了紅塵。 
     
      孫大娘的繡工精美,技法無雙,曾經一度在蘇州城裡開設繡莊,收了幾個女弟子, 
    傳授刺繡技藝,臧能便是其中之一。 
     
      當邵元節返鄉弔祭雙親,並探望臧家恩公之際,正值年前,臧能回家過年,於是別 
    離了十一年之久的兩人,再度相逢,而當時臧能已是二八年華的青春少女了。 
     
      由於邵元節返鄉之際,並未驚動官方,於是脫去道袍,改以文士面貌出現,臧家的 
    人還以為他是一個秀才,正要準備舉人之試,還為他有此成就而極為高興。 
     
      臧能當時長得婷婷玉立,一見故人返鄉,頓時勾起兒時回憶,兩人相談之下,有笑 
    有淚,極為投緣,不知不覺中,便將一縷情絲投向邵元節,而邵元節卻是渾然不覺,仍 
    然把臧能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 
     
      直到快過元宵,邵元節才在臧氏二老的暗示下,察知此事,由於他尚需返回龍虎山 
    ,故而不敢接受臧能的一片癡情,這才連夜留書告別,並且把孝宗皇帝賞賜給他的一柄 
    五音玲瓏劍留下,留給臧能作為紀念。 
     
      隔了二年,他再度返鄉,見到了臧賢,得知臧能已嫁給孫大娘的第四子為妻,心中 
    也頗為惆悵。 
     
      那時,臧賢也覺得兩人不能結為連理,是一件極為遺憾之事,可是也為邵元節能成 
    為天師教的真人而高興,當下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並且加強他的向道之心,還帶著身 
    穿道裝的邵元節去滌心山莊探望了臧能一次。 
     
      不料臧能當時反應極為強烈,痛罵邵元節不說,還拿著掃帚把他趕出門去,連臧賢 
    都挨了幾下,還是井八月攔住了她,邵元節才未遭到進一步的「追殺」。 
     
      此後,邵元節的地位越來越高,而臧賢也得到了他的幫助,組成了戲班,進了北京 
    城,直到孝宗皇帝駕崩,武宗皇帝即位,臧賢更是得到了新皇帝的賞識,進入宮廷之中 
    ,被皇帝暱稱為玉郎。 
     
      邵元節從此之後,便不敢再和臧能見面,他受到了刺激,在這十二年裡,娶了兩房 
    妻室,每一個妻子都是絕色佳麗,另外還有兩個小妾,也都是臧賢的梨園戲班裡的美麗 
    女弟子。 
     
      關於臧能的一切情況,都是由臧賢告知,而邵元節的情形,臧賢也會在有意無意中 
    透露給臧能知道。 
     
      這些年來,臧能生活優渥,自己還開設繡莊,育有兩個女兒,丈夫井八月又十分聽 
    話,可說染上了季常之癖,對她是百依百順,人生至此,看來已無什麼遺憾了,所差的 
    就是沒有生下一個兒子,可以繼承家業,才是她心中的傷痛。 
     
      至於當年的那段情,早已如春夢一般,了無痕跡,不再留下任何陰影,只不過,當 
    她再度見到邵元節時,仍忘不了罵他「小道士,臭道士」而已。 
     
      而邵元節也依然稱她為「臧姑娘」,或許是不自覺的把她視為仍是雲英未嫁之身, 
    完全漠視井八月的感受……口口口 
     
      臧能愕然的站著,腦海之中閃過無數的畫面,那些她認為早已忘懷的往事,此刻重 
    新又鮮活的湧現出來。 
     
      不過滄海桑田、人事全非,想起當年那個英俊的文士變成了飄逸的道人,如今又成 
    為中年道長,她只覺心中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前塵往事,如同電光一般的閃過腦際,她突然覺得有一股怨氣從心底竄起,臉色一 
    變,罵道:「什麼五音玲瓏劍?我早就扔掉了!」 
     
      邵元節錯愕地道:「什麼?你把五音玲瓏劍扔掉了?」 
     
      他有些茫然,道:「那麼,從你這裡找不到線索了?這下該到哪裡去追查才好?」 
     
      臧能問道:「什麼線索?」 
     
      邵元節歎了口氣,把蒙面女子手持五音玲瓏劍,進入天香樓要進行刺殺朱天壽之事 
    說了出來。 
     
      他才說到那個女子亮出寶劍,臧能和井氏三兄弟全都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他們互 
    看一眼,井五月道:「凝碧!」 
     
      井八月問道:「二哥,凝碧那丫頭,不是在浣刀莊裡嗎?她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井五月道:「這要問你才對,兩天前,她說要到滌心山莊去找弟妹,此時應該在你 
    家才對呀!」 
     
      臧能道:「凝碧到我那兒打了個轉,便碰到來繡莊裡的雨珊小師妹,於是她就跟她 
    的小師姨一起到曹家去玩了,這件事我忘了告訴你,誰知她……」 
     
      她說到這裡,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喝彩之聲,循聲望去,但見那一片燈火停留處,乍 
    然閃起了一幢銀月似的光幕,反射著燈光,燦爛奪目。 
     
      井氏三兄弟一齊面露駭然之色,井六月脫口道:「又是這招圓月一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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