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鬼魅傳訊】
寒氣侵膚,燈火明滅之際,金玄白提起一口真氣,渾身關節有如炒蠶豆似的發出一
陣輕響。
剎那間,一蓬紅光從他身上閃起,佈滿全身,立刻把那股寒氣驅散,室內頓時暖和
起來。
邵元節忙道:「金侯爺,請你速速把神功收了,小鬼受不了,快要融化成煙……」
金玄白斂去神功護體,訝道:「道長,你能看得見那個鬼魂啊?」
邵元節道:「侯爺,你只要將神識提至上丹田處,立刻便可看得見那個鬼魅。」
金玄白按照他所言,將神識提聚在眉心之際的上丹田,果真見到一蓬黑霧裹著一個
高髻黑衣的女鬼,載浮載沉的飄在窗口。
那個黑衣女鬼衣袂飄飄,裙裾擺動,金玄白很清楚地看到她清秀的臉龐,竟有著極
為痛苦的表情。
心神凝聚之際,他的耳邊聽到那個黑衣女鬼細弱有如蚊蠅的聲音,道:「婢子雲真
,奉巫門陰三姑之令,來此向上仙金大人傳訊,請道長網開一面,勿用道法禁制,更別
請出五雷正印。」
金玄白凜然忖道:「這真是那個女鬼說的話?嘿!我還真的聽得見鬼話,簡直太神
奇了。」
忖思之際,只見邵元節踏了個七星步,收起劍指,道:「女鬼雲真,你既是奉命而
來,貧道也不為難你,你就進來吧!」
金玄白看到那個飄浮在窗外的女鬼,臉上痛苦的神色一去,立刻彎曲著身子,做出
跪拜之狀,合掌朝邵元節拜了兩下,道:「多謝道長寬容。」
話聲一了,她身外的黑霧一散,已飄進了室內,就站在窗邊,面向金玄白,跪下下
來,道:「小婢雲真,奉巫門陰三姑之命,拜見大仙金大人。」
金玄白見到她婷婷而立,姿色清麗,沒有了那層黑霧繞體,宛如真人一般,不禁頗
為替她惋惜起來,覺得這個女子年紀輕輕的便已死去,並且還被什麼巫門的陰三姑驅使
操縱,真是太可憐了。
他點了下頭,道:「你起來吧!」
雲真站了起來,垂著頭道:「謝謝上仙。」
金玄白道:「我不是什麼上仙,也不認識什麼陰三姑,她派你來找我幹什麼?」
雲真道:「金大人仙業初成,已練成了三昧真火,隨便一揮手,婢子便會魂飛魄散
,化為烏有,婢子豈敢有半句妄言?實是奉有陰三姑之令,向大人傳訊而來。」
金玄白陡然記起了自己在城西碰到的賀神婆,也曾說過是巫門的弟子,恍然道:「
是不是我打了賀神婆,所以她把同門的什麼陰三姑找來,要派你過來向我下戰帖的?」
雲真嚇得跪了下來,道:「上仙千萬別誤會,賀二姑是陰三姑的師姐,她以信香召
來同門三姐妹,目的便是奉上仙之命,要找出魔門的弟子行蹤所在,如今,三位仙姑已
經找到魔門月宗徒眾和火令旗主的下落,特命小婢來此傳訊,希望大人能在一個時辰內
,盡速趕去。」
金玄白道:「哦!原來如此。」
他點了下頭,道:「你回去轉告賀神婆和陰三姑,我在一個時辰內,一定會趕去神
壇。」
雲真問道:「上仙還有什麼其他吩咐嗎?」
金玄白想了下,道:「你告訴賀神婆,她替我效力,立下了這個功勞,我一定會給
她適當的獎賞,請她放心好了。」
雲真道:「小婢一定將上仙的話,詳實轉告賀二姑,如果沒有什麼事,婢子這就走
了。」
邵元節道:「等一等!」
他向前跨了一步,道:「你回去轉告賀二姑和陰三姑,本真人會陪同金侯爺一起過
去,如果她們有什麼不良居心,巫門便會化為灰粉,知道嗎?」
雲真滿臉的驚恐,顫聲道:「小婢一定轉告兩位主人,請真人放心。」
邵元節拂袖道:「既是如此,你快快回去吧!」
隨著他大袖一展,雲真那幻化的身體已飛快地騰射出窗,轉眼便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
金玄白走到窗口,往外望去,但見靜寂的街道上,只有三五成群的衙役在巡行,夜
空寂寂,哪裡還看得到雲真的影子?
邵元節微笑道:「侯爺,你不要再看了,貧道使了個小術,送她一陣輕風,那個女
鬼此刻恐怕已經到了一里之外。」
金玄白吁了一口氣,轉過身來,道:「道長,我碰到賀神婆時,還不覺得她怎麼樣
,現在看到她的同門師妹,竟能驅神役鬼,倒也覺得她們頗有幾分本事!」
邵元節笑道:「什麼本事?只是彫蟲小技而已,巫門所使的法術,不能請神,只能
驅使一些山精妖怪或者鬼魂而已,遇到本門的道術,她們只有任憑宰割。」
他頓了下,繼續道:「那個女鬼可能原先便是陰三姑的婢女,死前服下了巫門的湯
藥,保住了靈識清明,死時靈魂出竅,經過陰三姑施以巫門煉魂之術,凝眾魂魄,以供
驅使。」
金玄白恍然道:「原來如此!」
他見到余斷情靠在牆邊,滿臉驚疑之色,微微一笑,道:「余斷情,看你這樣子,
好像很驚訝,莫非也看得見剛才來的女鬼?」
余斷情訝道:「啊!剛剛果真有女鬼來此?弟子還當你們在弄什麼玄虛呢!」
他定了定神,又道:「邵道長是龍虎山的道長,看得見鬼不稀奇,可是大俠你也能
看得見那種東西,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邵元節笑道:「余施主,你是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見這些妖精鬼魅,可是金侯爺玄
功已成,元嬰聚形,已至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境界,可說已經開了天眼,只要他願意
,無論是鬼魅魍魎或山精海怪,甚至神靈仙佛,他都看得見。」
他看到余斷情在發呆,又道:「所以剛才那女鬼雲真來此,口口聲聲的喊他為上仙
,就是怕他發出三昧真火,將之煉化。」
余斷情好似聽得癡了,喃喃念道:「三昧真火?三味真火?」
邵元節道:「三昧原本是佛家之言,指的是靜坐調心,進入一種無思、無慮、無覺
的奧秘境界,後來被道家供用,指的是修成三花聚頂之後,凝練成的陽火,這種陽火至
陽至剛,發出之後,可以融鋼銷鐵,是為純陽之氣。」
余斷情眼中異采一現,問道:「九陽真解中,並未提及此事,不知要練到第幾重境
界之後,才能提聚三昧真火?」
金玄白隨口應道:「大概第六重吧。」
他想起自己在酒樓裡,發出九陽神功,竟會在瞬間產生高溫,讓那五個魔門的女子
在中掌之後,通體焚化成灰。
那種異象產生之後,讓他一直無法釋懷,不明白為何會發生如此駭異的狀況。
此刻,當他聽到邵元節提起三昧真火,於是把酒樓中發生的事,簡短的向邵元節敘
述了一遍,最後問道:「邵道長,你是道家高人,不知有沒有聽過這種情形?」
邵元節和余斷情兩人,聽他述說此事,全都露出驚駭之色,一直到他把話說完,都
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他又問了一次,邵元節才在沉吟一下後,道:「本門道書寶典上有提過此事,
不過那只是煉化妖孽,至於人體瞬間化為灰燼,倒沒見過。」
他皺了下眉,又道:「多年以前,貧道偕同茅山畢真人到山東去,造訪全真派的郝
真人,曾聽他提起過一件這種有人在白晝正午之際,走在大街上,突然全身發出熊熊烈
火,燒成灰燼的怪事。好像有十多年了吧!」
邵元節道:「金侯爺,你回去問問神君老前輩,看看是不是十幾年前,他人在山東
萊陽?」
金玄白搖頭道:「應該不是他老人家才對。」
邵元節道:「如果不是神君老前輩所為,那麼另有原因了。嗯!也許是當時此人內
火熾烈,引發天火。」
他頓了一下,問道:「侯爺,你剛才提到的是魔門弟子,恐怕這些人是火旗令主門
下的人,每個都練了什麼烈火掌、離火功,當時正在交手,她們提聚內火,正好遇到你
施出九陽神功,以致內外之火齊燃,這才會發生那種怪事。」
金玄白略一沉吟,覺得他的話極為有理,點了點頭,道:「也只好這麼解釋了。」
邵元節如釋重負的吁了一口氣,道:「侯爺,除了貧道陪你去之外,你看,還要不
要調動人馬?」
金玄白道:「不知道藏匿在蘇州的魔門弟子,究竟有多少,光我們兩個人去,恐怕
無法全部擒下,得要多帶些人才行。」
邵元節道:「貧道這就去找勞大人,看看樓中還有多少人在留守,如果人數不夠,
就只有調動衙門的差人了。」
金玄白道:「夜裡調動衙門的差人,不大妥當吧?」
邵元節正色道:「你沒聽兩位張公公說過?魔門中人銷聲匿跡多年之後,又重新出
現,這回他們攀上了劉公……」
他停了下來,看了余斷情一眼,又道:「此事已經和朝廷有關,恐怕當年妖人李子
龍之事,會重新發生,不得不慎重一些。」
金玄白想想也對,魔門火旗令主下面的人員,既然和蘇州織造署的太監搭上了線,
恐怕圖謀的不僅是江湖爭雄,而是要與司禮太監劉瑾勾結起來,為禍江山社稷。
如果這次不能一網打盡的話,恐怕這些人會流竄他處,到時候就難以再找到他們的
蹤跡了。
他本想調動忍者前來,可是一想到梅、蘭、菊、櫻四組的多數人員尚留在太湖,而
大橋平八郎和高橋五十四所率領的那兩組忍者,此時又不知落腳何處。
加上女鬼雲真傳來的訊息是要讓他在一個時辰內過去,如把留在新月園裡負責警戒
的數十名忍者調來相助,恐怕會影響到新月園的安全。
所以,他打消了這個念頭,點頭道:「好!就這麼辦吧。我跟余斷情說幾句話,等
一下在門口見。」
邵元節打了個稽首,逕自出門去找勞公秉調動人馬。
金玄白轉過身來,道:「我看你剛才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大概是忌於邵道長在旁
,所以一直忍著沒說,現在他已經走了,你可以開口了吧!」
余斷情道:「金大俠,這龍虎山的道士,不是好人,你得防他暗中算計你。」
金玄白坐了下來,笑了笑,道:「還有呢!」
余斷情道:「金大俠,弟子已決心追隨你,做你的弟子,絕不敢對你有絲毫不敬或
虛言。」
他向前走了兩步,繼續道:「弟子原先的傷勢不輕,經脈又受到禁制,本來不會這
麼輕易醒來,都是邵……真人給我服下龍虎山的丹藥,並且替我推拿瘀血,這才讓我在
短期內好了起來。」
他吸了口氣,道:「他這樣做的目的,便是要我拿出當年魔門日宗宗主李子龍所留
下的那本秘笈和令牌。」
金玄白頷首道:「這個我知道,當年李子龍得到潛伏在宮中的太監之助,逃出天牢
,後來我的師祖九陽真君受太監汪直之托,千里追蹤,緝拿李子龍的事,我全都聽他說
過了。」
他凝目望著余斷情,道:「那道長作為朝廷供奉的護國真人,關心此事,也不足為
奇,尤其是這次魔門捲土重來,也不知有何企圖,若是讓他們和劉賊勾結,豈不是天下
大亂?所以邵道長才會想要從你身上查出一些端倪。」
余斷情呆了一下,怔怔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該如何說話,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表
達出來。
金玄白一笑,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余斷情道:「金大俠,恕弟子無禮,想要請問你,邵道長一直稱你為侯爺,而這裡
卻是青樓,屋裡屋外又有大批的錦衣街和衙門差役把守,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玄白大笑道:「這件事別說你弄不清楚,連我也有些糊塗,事實的真相是,我替
一位來自北京的大富商做保鏢,而這位富商的外甥是錦衣衛的指揮使,那位富商喜歡尋
花問柳,包下天香樓,所以我就隨時陪伴他在此羅。」
余斷情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如此。」
他抓了抓後腦勺,問道:「可是他稱你為侯爺,又是怎麼回事?本朝是外姓不能封
王,侯爺這個爵位已經很高了……」
金玄白道:「那是開玩笑的,當不得真,你想想,像我這種武林人士,怎能做朝廷
的官員?如果幫助朝廷,就可以做侯爺的話,當年我師祖幫太監汪直,逮住了李子龍,
豈不也被封為侯爺了?」
余斷情點頭道:「大俠說得對!」
他略一沉吟,又道:「不過大俠的修為,已至天人之境,放眼武林,已是難有敵手
了,又何必做人的保鏢?」
金玄白大笑道:「我這個保鏢,可跟一般鏢行裡的保鏢不同,我是超級保鏢,一天
的費用是一百兩金子……」
余斷情失聲道:「什麼?一天一百兩金子?」
金玄白頷首道:「不錯,否則我有幾房未婚妻室,不多賺點錢,該如何養活她們?
」
余斷情瞠目結舌,愕然望著金玄白,說不出話來。
金玄白笑道:「這有什麼奇怪?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斷情絕義,不沾女色?」
他搖了搖頭,又道:「其實你這樣做,反而對提升刀法,追求武道的極至,毫無幫
助,就如我說的,你再這樣繼續練下去,就算沒同時練九陽神功和魔門心法,也終究是
練成一柄魔刀而已。」
余斷情怔立一下,突然跪了下來,道:「師父教訓得極是,弟子直到今日才領會過
來。」
金玄白把他扶了起來,道:「你絕情練刀,本來無錯,錯在你不該甩棄你的未婚妻
子,以致她怨恨天下男子,身心飽受煎熬,早巳白髮蒼蒼,而受她影響的門下女弟子,
還不知道有多少,這些造下的罪孽,都是由你而引起的……」
余斷情被他說得冷汗涔涔直流,頹然道:「我錯了。」
金玄白道:「我聽井六月說過,你當年拜師是棲霞寺的方丈廣明禪師,學的刀法是
伏魔刀法,對不對?」
余斷情默然點了點頭。
金玄白道:「令師出身佛門,想必你也聽他說過一些佛理。關於佛理這方面,深的
我不明白,可是粗淺的佛理我還是懂的,佛家最重因果,你昔年所造之因,才會有今日
的果,你明白嗎?」
余斷情如同聽到佛門獅子吼,眼前一陣模糊,淚水如泉水一般的湧出,彷彿又看到
了少年時的師父廣明方丈,出現在面前。
他跪行了兩步,顫聲道:「師父,請你救救我。」
金玄白輕歎口氣,道:「你把眼淚擦一擦,站起來吧!」
余斷情猶豫了一下,終於擦乾淚水,站了起來。
金玄白道:「按理說,我才出師不久,是不能收你為徒的,不過看在你和我師祖有
緣的份上,我就收你作記名弟子吧!」
余斷情大喜,道:「多謝師父,弟子一定聽從師父的吩咐,改變做人的態度。」
金玄白道:「等你的傷養好了之後,過幾天我會替你清除體內的禍胎,讓你能繼續
修練九陽神功,當然,必殺九刀的精髓,我也會傳授給你。」
余斷情躬身道:「是!徒兒一定用心學習,務必能以此臻入武道的終極之境。」
他突然把一雙靴子脫了下來,道:「在此之前,弟子要把在黃山所得的祖師爺手寫
的半本手笈,和魔門日宗宗主李子寵手邊留下的那本秘笈獻給師父。」
金玄白見他脫下靴子,把一雙厚厚的靴底撕破,扯了開來,然後從裡面取出兩本薄
薄的,而且折疊起來的線裝小書,然後雙手捧著,呈了過來。
金玄白接過那兩本小書,暗忖道:「這余斷情也真是狡滑,把這兩本手笈,放在靴
底的鞋幫子裡,縫合起來,難怪邵道長都沒能找到。」
余斷情呈上兩本手笈之後,又把軟靴的鞋面撕開,只聽噗的一聲,一塊半個巴掌大
的暗黑鐵片,掉落在地氈上。
他彎腰撿起那塊弧形的鐵片,雙手捧著,呈給金玄白,道:「師父,這是當年魔門
日宗宗主的烏金令牌,有此令牌,便是日宗的宗主了。」
金玄白接過那塊弧形鐵牌,發現沉甸甸的,最少有半斤重,他放在眼前看了一下,
發現上面鐫刻著一輪圓日,還有一蓬火焰形狀的花紋,竟是頗為精美。
余斷情道:「這塊令牌原是金色,弟子為了怕人發現,所以塗上黑漆,只要用粗布
擦拭一下,便可顯露原貌。」
金玄白點了點頭,把令牌翻轉過來,只見上面隱隱約約的呈現兩行陽文字跡。
他凝目望去,輕聲念道:「漫漫長夜……」
余斷情道:「師父,令牌上刻了兩行六句,一共二十四個字,原文是——漫漫長夜
,久陷黑暗。蒼天垂憐,天降明王。賜我光明,普照人間。」
金玄白暗暗吟了一遍,道:「原來這就是魔門的口訣!真是莫名其妙。」
其實他對於魔門之事,可說知之不多,不明白魔門實是武林人士所稱之魔教,而魔
教則是元末時由拜火教改變名稱的明教,其中尚還混雜有彌勒教人員在內,極是複雜。
明教極盛之時,有徒眾十萬以上,教主稱為明王。
口口口
元順帝至正十一年四月時,山東、河南、安徽一帶,連年災害頻發,民眾幾至無米
可炊的地步。而元順帝下令修築黃河故道二百八十餘里,派工部尚書賈魯為總治河防使
,征河南開封(汴梁)及河北大名(大名)等地十三路之民工十五萬人。
由於這些民夫受到鞭笞驅策,工資及糧食又受到督工之官員剋扣,怨聲載道,民怨
四起。
當時,韓山童、劉福通、杜遵道等人,趁機而起,加緊宣傳「彌勒下生、明王出世
」的口號,聚眾造反,韓山童便是第一代的明王。
不到一年之間,黃河雨岸,江淮一帶,各路人馬都紛紛揭竿而起,其中如郭子興起
兵於濠州(安徽鳳陽)、彭大、趙均用等起兵於徐州一帶等等。
這些各路的起義軍隊都打著紅旗,頭紮紅帕,身穿紅衣,稱為紅巾或紅軍,由於這
些部隊供奉彌勒佛,夜夜焚香,故又名「香軍」。
明教徒眾混入香軍之中,許多香軍的將領都是教徒,如郭子興、劉福通、彭瑩玉等
,都是明教弟子,甚至後來的朱元璋、常遇春等人,都是明教教徒,香軍將領。
元順帝至正十五年的二月,韓山童之子,韓林兒被劉福通等人迎立為帝,建都毫州
(安徽毫縣),取國號為宋,建元龍鳳,而韓林兒則是被稱為小明王。
在龍鳳十年時,朱元璋的軍隊仍奉小明王為帝,他在江南的勢力雖然已經極大,卻
仍稱臣,僅即吳王位而已。
龍鳳十二年十二月,小明王韓林兒被朱元璋派廖永忠沉死於瓜步江中,明教勢力大
部份掌握在朱元璋手中。
當朱元璋在應天府即吳王位之時,其實是處於群雄包圍的情況中,它的南方有陳友
定,西南是陳友諒,東南方則是方國珍,東方、北方又有張士誠。
群雄環伺中,朱元璋先打陳友諒,次攻張士誠,然後陸續掃平其他勢力,終於在吳
二年時,即帝位,定國號為大明,這表示他並未忘掉根本,心中仍有「明王」。
朱元璋雖然憑著香軍起家,可是立國之後,大舉剷除白蓮會、明教、彌勒教、一斗
米教等勢力,自此明教不敢稱教,改稱聖門,而被淪為朝廷打壓,武林排擠的非法組織
,被武當,少林等派稱為魔教或魔門。
口口口
金玄白不知令牌上所刻之「漫漫長夜、久陷黑暗」的意思,是指漢人受到蒙古人的
統治,就像置身在黑暗的長夜裡,沒有希望,看不見光明之意。
而第二句的「蒼天垂憐,天降明王」,則是提供苦難大眾的一個希望,就如同當年
韓山童和劉福通所暗刻的一尊獨眼石人身上的那句讖語「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
下反」,同樣的借助於天意,鼓動民眾起來造反,或者加強民眾的信心和信仰。
而第三句的「賜我光明,普照人間」,則是清楚地表示,唯有信仰明王,才能得到
光明和幸福。
余斷情聽他說出這六句二十四個字,僅是莫名其妙的魔門口訣,不禁皺了下眉,把
魔門的背景說了下,又解釋了這六句讖語的意思,金玄白才知自己的確是學識淺薄。
他愕然忖道:「原來洪武皇帝取國號為大明,是國為他也出身明教,表示他就是應
天命而生的;那個明王……」
可是後來為何明教會淪落為魔教,而又被張三豐帶領各大門派的高手,一路圍剿,
後來四分五裂的經過,金玄白卻完全不知。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道:「這兩本手笈,我先留下來慢慢看
,你就先歇著吧!我得趕去追查魔門之事。」
余斷情躬身垂首,應了一聲。
金玄白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余斷情一眼,這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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