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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二二七章 郡主鬧事】 
    
        車聲轔轔,田三郎駕著馬車,載著金玄白和邵元節兩人,往天香樓而去,車旁隨著
    那十多名錦衣衛校尉。 
     
      馬車才馳出二十多丈,尚未到達天香樓前,便聽到那裡一片嘈雜。 
     
      邵元節掀開車簾裡去,只見天香樓前一百多名衙門差役,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大 
    圈,不時發出吆喝之聲,也不知是在嚷叫些什麼。 
     
      邵元節怒喝道:「快過去兩個人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夜都深了,還在鬧什麼鬧 
    ?」 
     
      隨在馬車兩側的領頭兩名錦衣衛校尉,應了一聲,飛身急奔而去。 
     
      邵元節坐回車裡,不滿地道:「這些徵召來的榣役們,根本沒有經過訓練,完全是 
    烏合之眾,怎能帶出去辦事?太糟糕了!」 
     
      金玄白也不知要說些什麼,想了一下,問道:「邵道長,張大人這回帶著大批人馬 
    ,陪著朱大哥進入太湖,真的純粹為了要進林屋洞潛修嗎?」 
     
      邵元節苦笑了一下,道:「誰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他搖了搖頭,又道:「本來貧道已經跟他說好了,過幾天再去,他當時也同意了, 
    誰知來了幾個喇嘛教的什麼活佛和法王,一聽林屋洞裡有靈泉,於是便唆使他連夜趕去 
    ,唉!倒是苦了那些錦衣衛,還有蘇州的衙役們,到時候得在山區喂蚊蟲了。」 
     
      金玄白道:「朱大哥也真是任性呵!不過,張大人對他這個舅舅也太孝順了,簡直 
    是言聽計從,只怕對皇帝也不過如此。」 
     
      邵元節含糊應道:「應該如此的,娘舅比爹大嘛!他們家的規矩就是如此。」 
     
      金玄白心中有些疑惑,正想要再問一下,發現馬車已經停了,接著便聽到熟悉的聲 
    音喊道:「金大哥,你在車裡嗎?」 
     
      金玄白從窗口望去,只見朱瑄瑄一手提著長劍,從紛紛散開的衙門差役中,怒氣沖 
    沖的走了過來。 
     
      而從散開的差人群中望去,看到勞公秉領著幾名錦衣衛的校尉們,匆匆的隨在朱瑄 
    瑄的身後,也趕了過來。 
     
      邵元節嘀咕了一聲,道:「原來又是這位郡主娘娘在鬧事。」 
     
      金玄白記得不久之前,還在新月園的小樓外,看見朱瑄瑄和江鳳鳳二人,津津有味 
    的和秋詩鳳、齊冰兒、曹雨珊等人一起在抹著骨牌,沒料到才這麼一會工夫,她竟然會 
    到了天香樓前鬧事。 
     
      想那勞公秉雖然身為錦衣衛的鎮撫大人,目前還是駐留天香樓裡的最高長官,可是 
    面對這驕縱自大,目無王法的郡主,大概也是無能為力。 
     
      金玄白也不明白她到底為了什麼事,會和勞公秉吵鬧,拉住了準備下車的邵元節, 
    道:「邵道長,你坐著,讓我出去和她說話,免得她使小性子,冒犯了你。」 
     
      邵元節苦笑道:「貧道倒不怕她冒犯,只是不好向王爺交待。唉!興獻王寬厚仁慈 
    ,不知怎麼會生下如此驕縱跋扈的女兒?」 
     
      金玄白掀起車簾,躍下了馬車,問道:「朱少俠,你又跑到這裡來鬧什麼?」 
     
      朱瑄瑄看見金玄白,趕緊把長劍插回劍鞘,抱拳朝他行了個禮,道:「金大哥,你 
    來評評理,看看這癆病鬼說的話對不對?」 
     
      金玄白不悅地道:「人家明明叫勞公秉,你罵他是癆病鬼,就已經是你的錯了,還 
    跟我說什麼理?」 
     
      朱瑄瑄神情一滯,噘了下嘴。 
     
      勞公秉領著八名錦衣衛人員,匆匆奔了過來,看到金玄白站在馬車旁,立刻跪倒於 
    地,道:「下官勞公秉拜見金侯爺。」 
     
      他一跪下,身後那八名錦衣衛校尉,也都一起跪了下來。 
     
      金玄白走了過去,扶起勞公秉道:「勞大人請起。」 
     
      勞公秉道謝一聲,站了起來,那八名錦衣衛人員也都隨著他站起,然後護衛在他身 
    後,一手按著繡春刀柄,望著朱瑄瑄,嚴防她會再度襲擊鎮撫大人。 
     
      朱瑄瑄斜眼睨著這些校尉們,一臉不屑的神色,卻也沒再拔出長劍來,反倒從扇袋 
    之中取出那柄玉扇,故作瀟灑狀的煽了幾下。 
     
      打從她在歡喜閣裡,和蔣弘武、諸葛明等人,編出一個「玉扇神劍」的綽號之後, 
    她便以武林俠少自居,認為自己文武雙全,風流倜儻,瀟灑無比。 
     
      所以無論是天氣熱不熱,她都會習慣性的拿出那柄玉扇,瀟灑的煽呀煽的,以示自 
    己的文采風流。 
     
      尤其是扇面上是由唐伯虎親手繪的圖畫,親筆題的墨寶,更讓她覺得自己身為江南 
    四大才子之友,足可堪當第五才子。 
     
      而讓她引以為傲的,則是她比那江南四大才子更勝一籌的高超武功和精湛劍法,更 
    是唐伯虎、文征明等人萬萬無法比擬的。 
     
      不過這種心態,在面對金玄白時,收斂不少,因為她深知金玄白的武功造詣,已經 
    到達一代宗師的地位,自己就算再練一百年,也無法超越,所以氣焰也就低了許多。 
     
      金玄白望了望朱瑄瑄,又看了看那些錦衣衛校尉們,心裡一樂,知道剛才朱瑄瑄一 
    定蠻橫的出劍對付勞公秉,以致引來這些校尉們干涉,雙方發生衝突,卻又沒人敢惹她 
    ,以致這些人才會在臉上浮現如此怪異的神色,個個敢怒而不敢言。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問道:「勞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且說 
    說看。」 
     
      勞公秉望了朱瑄瑄一眼,恭聲道:「稟告侯爺,這位朱……少俠,突然從後園闖進 
    樓來,揚言要找皇……」 
     
      他似是覺察自己失言,頓了一下,道:「他首先要找朱大爺,找不到之後,又要找 
    蔣大人,可是他們都不在樓裡,於是朱少俠便開口要向下官借五千兩白銀,可是卑職總 
    共身上還不到一千兩……」 
     
      金玄白聽到這裡,有些哭笑不得,問道:「原來她是借不到錢,所以才跟你胡鬧, 
    對不對?」 
     
      勞分秉道:「這倒不是,朱少俠借不到錢,就逼下官派人隨他去城裡的什麼客棧, 
    說是要找他的護衛拿錢,還要下官備馬,可是人員不夠分配……」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朱瑄瑄,繼續道:「就因為下官抽不出人來,朱少俠就大發雷 
    霆,拔出長劍要對付我,所幸下官閃得快,不然腦袋已經掉下來了。」 
     
      金玄白認為勞公秉是言過其實,與事實多少有些不符,別的不說,單就他身邊尚有 
    多名校尉,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朱瑄瑄殺死? 
     
      果真朱瑄瑄聽了勞公秉的敘述之後,怒不可遏地一合手中玉扇,指著他道:「癆病 
    鬼,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本少俠敲斷你的大牙!」 
     
      金玄白叱道:「住口!」 
     
      朱瑄瑄打了個寒顫,一臉委屈的望著金玄白,道:「大哥,他並沒有說實話,事情 
    ……」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朱少俠,你真以為你的神劍天下無雙?人家勞大人是在讓你 
    ,不然,憑他的武功,三十招之內,便可將你擊敗,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的校尉,豈能讓 
    你隨意拔劍?」 
     
      朱瑄瑄一愣,疑惑地看了看躬身而立的勞公秉,卻不敢反駁金玄白的話。 
     
      金玄白看到她一臉委屈的表情,搖了搖頭,問道:「你不是陪著江姑娘和冰兒她們 
    一起抹骨牌嗎?為什麼又跑到天香樓來找朱大哥借錢,莫非銀子都輸光了?」 
     
      朱瑄瑄道:「就是因為輸光了,所以才要找朱大哥借錢,誰知不但他不在,連蔣大 
    哥,諸葛大哥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害得我一肚子氣……」 
     
      她瞄了勞公秉一眼,道:「那個癆……勞大人明知我急著找趟大去拿錢,卻是借口 
    有公事要辦,連匹馬都不肯借,所以我才一氣之下,罵了他幾句。」 
     
      金玄白臉色一沉,道:「我明明看到你拔劍,還說什麼只罵了他幾句?你要知道, 
    張大人和蔣大哥此刻都不在樓中,勞大人便是此地的最高長官,你不顧他的面子,開口 
    罵他,別說你只是個舉人,就算是知府,他也能把你關起來,甚至當場殺了你!」 
     
      朱瑄瑄繃緊著臉,默然聽訓,吭都不敢吭一聲。 
     
      金玄白望了勞公秉一眼,繼續道:「勞大人之所以不跟你計較,是看在朱大哥和蔣 
    大哥的面子上,你不知好歹,還拔出長劍,準備對付他,你真的以為你神劍無敵啊?竟 
    敢如此放肆!」 
     
      朱瑄瑄越聽越不是滋味,若是換了個別人,她早就不顧一切的拔劍相向,不過,眼 
    前站的是金玄白,這位神槍霸王的手段,她是親眼目睹過的,若是翻起臉來,根本是殺 
    人不眨眼。 
     
      再加上朱天壽親口說出,他是武威侯爺,雖然還沒頒下聖旨,卻是眾所公認的侯爺 
    ,完全貨真價實,不可等閒視之,別說朱瑄瑄只是一個郡主,就算她是公主,像這種武 
    功高強,有權有勢的侯爺,她也不敢得罪。 
     
      是以她縱然一肚子的氣,面對金玄白,完全不敢發作,只得垂著頭,默然的接受訓 
    斥。 
     
      聽到一個段落之後,她抬頭瞄了瞄金玄白,突然發現他氣宇軒昂,英挺豪放,舉手 
    投足之間,有一種常人難以比擬的特殊氣概。 
     
      在不知不覺之中,她的心境起了一種特殊的變化,另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她記得自己打從生下來,便受到父母的寵愛,就算犯了錯,也從未受到長輩的責罵 
    。 
     
      凡是她想要的東西,除了摘不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之外,只要她開口,沒有一樣得 
    不到的。 
     
      尤其是六歲時,隨著母親進宮,叩見當時的孝宗皇帝以及張皇后,更是得到皇后的 
    喜愛,視同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給予豐厚的賞賜。 
     
      從此之後,她在父母眼中的地位,更是固若磐石,縱然後來有了弟弟,也沒能奪去 
    她絲毫的寵愛。 
     
      然而卻想不到這一趟江南之行,竟會碰上這個粗野的神槍霸王,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三番兩次的讓她碰釘子,完全對她不假辭色。 
     
      偏偏像這麼個粗鄙武夫,竟會認識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而且還深受尊崇,公然表 
    示,他的畫藝之能再度提升,是在親眼看過金玄白施展絕世劍法之後,得到的啟示。 
     
      唐伯虎不會武功,可是卻能從金玄白的武學修為中體會出「萬法相通」之理,推許 
    這位神槍霸王的一身武功,已經到達「道」的層級,完全不會受到招式或使用的兵器所 
    限制,已到達無礙無滯的境界。 
     
      朱瑄瑄雖對他的理論不甚瞭解,然而關於金玄白的一身修為,她可是清楚得很,那 
    是一種高不可舉的境界,完全是她無法理解的。 
     
      這點讓她很生氣,認為以自己如此聰明的人,有那麼多的師父,竟然苦練之後,遠 
    遠不如金玄白這個粗鄙的武夫,總結原因,在於她的師父水準太差了,遠遠不如金玄白 
    。 
     
      而讓她更生氣的則是這個傢伙的運氣,簡直好到了極點,除了幾位師父都是武林中 
    排名十大的高手,連幾位未婚妻子都是個個貌美如花,並且都還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修為 
    。 
     
      朱瑄瑄曾經和她們比較過,自認比齊冰兒、何玉馥、薛婷婷要美上三分,然而比起 
    服部玉子、秋詩鳳、楚花鈴,甚至歐陽念玨都要遜色不少。 
     
      就由於這種心態的影響,以致當她受到來天壽和張永的暗示,要她換回女裝,取得 
    金玄白的疼愛,將來可能會把她許配給金玄白時,她打心眼裡便抗拒,因而更加的放浪 
    形骸,和江鳳鳳進行假鳳虛凰的遊戲。 
     
      並且由於一種難以言喻的矛盾心理在作祟,以致讓她混跡在江南四大才子的行列中 
    ,和他們吟詩作對,把酒言歡,並且還共游金山寺。 
     
      然而論文來說,她既不如唐、祝、文、週四大才子,論武來說,她又遠遠不如金玄 
    白,甚至連齊冰兒、秋詩鳳、楚花鈴、何玉馥,她都不是對手。 
     
      勉強一點,她認為自己或許可以在和服部玉子、歐陽念玨、薛婷婷三人交手時,取 
    得上風,除此之外,她就只能靠著尊貴的出身,才能超越她們了。 
     
      就因為這種心態的影響,當她和服部玉子、秋詩鳳、齊冰兒抹骨牌時,她有著極強 
    的企圖心,希望憑著熟練的牌技,大殺三方,一人獨贏,也好一洩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 
    怨氣。 
     
      然而她縱然八歲就學會了玩牌,運氣卻是不佳,開始還小贏一點,等到秋詩鳳上陣 
    之後,賭注變大了,她反而手風轉背,從沒拿過一副好牌,於是江河日下,大輸特輸起 
    來,反倒讓兩個才學會抹牌的齊冰兒和秋詩鳳大贏特贏。 
     
      朱瑄瑄等到自己身上所帶的銀票快輸光,才發現這種情勢的轉變,可是她一向逞強 
    ,更不願意在齊冰兒和秋詩鳳面前丟臉,於是放任江鳳鳳繼續抹牌,自己則翻進了天香 
    樓,準備找朱天壽或蔣弘武借點銀子,繼續賭局。 
     
      豈知這兩個人竟然全都不在,於是逼不得已,她向鎮撫勞公秉開口,卻又碰了個大 
    釘子,因而惹來這場難堪。 
     
      當著勞公秉和眾多錦衣衛校尉的面前,接受金玄白的斥責,的確是非常難堪,可是 
    朱瑄瑄心中思潮起伏不停裡,卻另有一番迥異的感受,這種感受似乎有種甜蜜的滋味, 
    是她從未有過的。 
     
      她細細的體味著這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抬頭望著金玄白,只覺他有如一座高山, 
    矗立在面前,讓人心底升起崇敬而又仰慕的意念,比看到父親興獻王爺,還要讓她覺得 
    親近。 
     
      她臉上一紅,驚忖道:「我這是怎麼啦?被他這麼罵,怎會還有這種感覺?」 
     
      望著金玄白炯炯的眼光,她心虛地道:「好了,金大哥,你別再罵我了,算我錯了 
    ,好不好?」 
     
      金玄白沒料到她肯認錯,反倒吃了一驚,道:「錯便錯了,還有什麼算不算的?」 
     
      朱瑄瑄見他語氣稍緩,鬆了口氣,轉身朝勞公秉抱了抱拳,道:「勞大人,請恕朱 
    某言語不遜,態度不佳得罪了大人,在此向你賠罪了。」 
     
      勞公秉雖然不完全清楚朱瑄瑄的來歷,也沒看出她是女扮男裝,可是衝著她姓朱, 
    口口聲聲的稱朱天壽為大哥,而金玄白則是她另一位大哥,僅就這兩位大哥,就已不是 
    他區區一個鎮撫敢得罪的。 
     
      是以他一見朱瑄瑄改變態度,向自己道歉賠罪,哪裡還敢擺官架子?趕忙抱拳道: 
    「朱少俠多禮了,應是下官的不對,不應該出言衝撞少俠。」 
     
      他頓了下,道:「其實下官真的是沒有五千兩銀子,不然一定會拿出來借給少俠, 
    這一點,還請少俠多多見諒才是。」 
     
      金玄白知道他這句話其實是對自己說的,也不願為這件事多糾纏下去,耽擱和賀神 
    婆所約好的時間,於是問道:「勞大人,你人手準備好了沒有?」 
     
      勞公秉躬身道:「稟報侯爺,這次隨張大人進太湖的,共達四百二十人,蔣大人和 
    諸葛大人前後兩次,又帶走了一百六十人,是以留守在天香樓裡的人員只剩下一百二十 
    人,侯爺要用,只能勉強派出一百人,除此之外,還有蘇州衙門臨時徵調來的差役共一 
    百五十人,加起來共二百五十人……」 
     
      金玄白揮了揮手道:「有二百五十人,足夠用了,你把帶隊的叫來,我要吩咐他幾 
    句話。」 
     
      勞公秉應了一聲,把身後的一名身形粗壯,濃眉大眼的錦衣衛人員喚了過來,道: 
    「這是於千戶手下的力士徐行,這次由他帶隊。」 
     
      那個徐行便是數日前,巡視天香樓外,遇到何康白一行人的領隊,由於隨著於八郎 
    剛到蘇州,沒聽過金玄白的大名,在路口將何康白等人攔了下來。 
     
      後來遇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三人易容裝扮成蔣弘武、諸葛明兩人,領著十 
    多名忍者出外,徐行在遭到冒牌的同知大人一頓斥罵,還挨了幾腳之後,這才知道金玄 
    白是個貨真價實的武威侯,連張永都不敢得罪。 
     
      由於大批錦衣衛人員被張永帶走,留守在天香樓裡的人員,包括於八郎在內,又被 
    蔣弘武帶走一批,所以剩下的包括鎮撫勞公秉在內,只有一名將軍和一名力士。 
     
      徐行身為錦衣衛力士,麾下轄有百名校尉,是屬於於八郎這個千戶的直屬系統,也 
    是原先勞公秉任南鎮撫司鎮撫時候的嫡系人馬。 
     
      他受到了同知大人的教訓之後,對這位年輕的金侯爺印象深刻,此時讓勞公秉派出 
    來領隊,跟隨侯爺辦事,可說又驚又喜,並且戒謹恐懼。 
     
      他被勞公秉喚了出來,一見金侯爺目光炯炯的望著自己,心頭一顫,跪了下來,磕 
    頭拜見,道:「卑職徐行,叩見武威侯爺。」 
     
      金玄白道:「徐力士請起。」 
     
      他到現在還沒完全弄懂錦衣衛的官制是如何排列,眼見徐行長得粗壯魁梧,心知這 
    人練的是外門功夫,認為這「力士」的稱呼,可能是他的外號,表示此人孔武有力,大 
    概官階和海潮湧及戎戰野相等。 
     
      徐行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又向金玄白致謝了一聲,然後一臉崇敬的望著他,擺出 
    敬領教誨的模樣。 
     
      金玄白簡單的交待了一下,此行的任務是要去抓人,指示徐行要負責調度錦衣衛人 
    員和衙門差役封鎖特定地區,然後包圍警戒之事。 
     
      徐行恭謹的聽完了指示,立刻便指揮所有的錦衣衛校尉們排列陣勢,準備出發。 
     
      金玄白看到朱瑄瑄仍然站在車旁,招呼了她一下,道:「朱少俠,你要去找趙大他 
    們,就跟我一起走吧!」 
     
      朱瑄瑄喜出望外,謝過金玄白,立刻上了馬車。 
     
      剛一鑽進車裡,她便看到邵元節坐在車裡,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一怔之下,趕忙 
    道:「哦!原來道長也在這裡!」 
     
      邵元節冷笑一聲,道:「嘿!朱少俠,你真是膽大妄為,難道不怕王爺知道?」 
     
      朱瑄瑄愣了一下,假裝迷糊道:「邵道長,什麼王爺?」 
     
      邵元節道:「貧道半年之前出京,曾經過湖廣,見過興獻王爺,並且還為小王爺算 
    過命相,當時王爺本來要請郡主出來,也讓貧道看個相……」 
     
      說到這裡,金玄白進了馬車,然後外面傳來田三郎一聲吆喝,馬車開始緩緩而行。 
     
      邵元節看了金玄白一眼,繼續道:「只不過當時的護衛稟報,說郡主已帶著一大群 
    人,架鷹驅犬,到山裡打獵去了,要到晚上才回來,貧道公務在身,無法等待,只得和 
    王爺盤桓了半天,便告辭而去。」 
     
      朱瑄瑄翻了翻眼睛,問道:「邵道長,請問那小王爺今年幾歲?他的相貌如何?命 
    裡的福份怎樣?」 
     
      邵元節見她絕口不提自己,笑了笑,道:「小王爺當時剛四週歲,才五歲的孩童, 
    已是知書達理,進退有序,至於相貌嘛,長得是貴不可言,當然福份也是極厚,壽命也 
    長,所以你可以放心啦。」 
     
      他見到金玄白在旁聆聽,於是表示,目前從正德皇帝主政的這一支宗脈,算皇室的 
    第六代,每五代一計,輩份排行是厚、載、翊、常、由,所以當今皇上的名字叫朱厚照 
    。 
     
      除了上一字的世代輩份排行之外,一一字則為排序,是以五行排列,以火、土、金 
    、水、木作偏旁,方便於列序和辨認。 
     
      打從明惠帝朱允炆開始,除了成祖朱棣排序為木偏旁外,其下的仁宗朱高熾、宣宗 
    朱瞻基、英宗朱祁鎮、代宗朱祁鈺、憲宗朱見深、孝宗朱佑樘,莫不以火、土、金、水 
    、木五行排列。 
     
      他好像是替金玄白上了一課,讓他聽了之後,覺得津津有味,問道:「小王爺的輩 
    份怎麼算?」 
     
      邵元節道:「湖廣安陸興獻王是皇室的近支,小王爺的世代輩份同樣是厚字輩,排 
    序當然也是火偏旁……」 
     
      他頓了下,望著朱瑄瑄,問道:「貧道一時忘了小王爺叫什麼名字,不知朱少俠可 
    記得?」 
     
      朱瑄瑄脫口道:「他叫朱厚熜……」 
     
      話一出口,她立刻發現不對,立刻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邵元節呵呵一笑,道:「對了,叫朱厚熜,你看我這記性,才半年工夫就忘記了, 
    真糟糕。」 
     
      他望向金玄白,道:「這孩子極為聰慧,也很孝順父母,並且和我道門有緣,故此 
    貧道已傳了他吐納之術,他日有暇,希望侯爺你能見一見這位小王爺,隨便教他幾手武 
    功,他就會受益無窮了。」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練氣功還是最好從童年便開始,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傳授 
    本門心法給他。」 
     
      朱瑄瑄大喜道:「大哥,你說了算話,可別耍賴啊!」 
     
      金玄白故作詫異狀,道:「朱少俠,我傳不傳給小王爺獨門氣功心法,跟你有什麼 
    關係?要你來插嘴?」 
     
      朱瑄瑄神情一滯,道:「你……」 
     
      她本來想要罵金玄白一頓,可是又怕受到更難堪的對待,於是話鋒一轉,道:「我 
    也是有個弟弟,今年才五歲,非常可愛,而且也跟小王爺一樣,非常喜歡練功,還有道 
    法……」 
     
      她想起幼弟,臉上不禁現出笑容,望向邵元節,問道:「邵道長,你有沒有展露一 
    些龍虎山的道法給小王爺看看?我的小弟最喜歡看人變戲法了。」 
     
      邵元節笑道:「貧道這點道法,在侯爺眼裡看來,完全是彫蟲小技,侯爺所修習的 
    才是真正的金丹大道,如今已經練成了元嬰,只要持之以恆的修練下去,便能白日飛昇 
    ,進入仙境。」 
     
      朱瑄瑄啊了一聲,看了看金玄白,只見他肌膚似乎泛著一層瑩白如玉的光芒,在車 
    內燈光的映照下,似乎在流轉不停,的確和以前所見,有極大的差異。 
     
      她追問道:「道長,什麼叫修成元嬰?金丹大道?難道你在龍虎山多年,沒把元嬰 
    修成了?」 
     
      邵元節苦笑道:「修道之人,何止千萬?能有幾個人像金侯爺這樣福緣深厚,修成 
    了元嬰?恐怕連漱石子這種前輩,一生追求仙緣,也無此成就,貧道何德何能,豈有如 
    此深厚的福緣?」 
     
      他想起不久之前,所見到的那個受巫門陰三姑所役使的女鬼雲真,一見金玄白,便 
    口稱「上仙」,而自己則要在掐訣唸咒、施法之際,才讓她畏懼地稱呼一聲「仙長」。 
     
      由此可見,這種被巫法凝固元神,依然保持神識清明的鬼魅,也能認出兩者的差異 
    。 
     
      他有感而發的把女鬼雲真出現的事說了出來,聽得朱瑄瑄瞠目結舌,驚愕無比。 
     
      邵元節感慨道:「像這種仙緣之事,絲毫勉強不得,貧道自幼修真,雖受塵緣所羈 
    ,卻一直不忘修道,然而將要四十,依舊一無所成,而侯爺根本無心在此,卻有此成就 
    ,真是……」 
     
      他說到這裡,心靈受到感觸,腦海裡出現了「大道無為」四個字,頓時欣喜若狂, 
    喃喃地道:「原來是這個道理,我明白了。」 
     
      朱瑄瑄訝道:「道長,你明白什麼?」 
     
      邵元節道:「佛家講空,道家講的是清虛二字,也就是無為之意,貧道多年來,廣 
    修外功,疏於內功的修為,忘記清虛無為之意,汲汲於神仙之道,反而離道更遠,而金 
    侯爺則處處是道,明修武道,暗合仙道,才能有此成就。」 
     
      他大笑道:「這叫「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佛家叫人不可著相,也 
    就是這個道理。」 
     
      朱瑄瑄聽得莫名其妙,愕然的看著邵元節,又看了看不知何時從懷中掏出一本小書 
    冊在閱讀的金玄白,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她很清楚,以邵元節身為國師的身份,如此的推崇金玄白在道法上的修為,雖 
    不明白何謂金丹大道,何謂元嬰,也可以知道這個自己原先認為的粗鄙武夫,此刻已登 
    上了成仙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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