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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五十五章 風流才子】 
    
        唐寅,字伯虎,又字子畏,是吳縣人士,弘治年間鄉試第一,是為解元。 
     
      唐伯虎的父親唐廣德,在吳縣開設一間酒肆,由於所釀之酒甘醇,故而名氣極大。 
    唐伯虎自幼聰穎,拜在當代名畫師沈周門下,研習丹青,未滿二十便娶妻何氏,本來夫 
    妻感情融洽,不料唐伯虎上京應考時,竟牽連進一宗冤獄,不僅功名被奪,並且還身陷 
    囹圄。 
     
      唐伯虎出獄之後,返回家鄉,妻子何氏見他功名無望,再三求去,於是唐伯虎只得 
    寫了一紙休書,讓何氏返家,從此之後,他放情於山水、丹青、酒色、詩詞之間……服 
    部玉子挽著何玉馥、秋詩鳳兩人而行,在她們的身前,松島麗子和金玄白並肩漫步,而 
    伊籐美妙則稍落在服部玉子身後半步。 
     
      松島麗子大概地介紹了唐伯虎這個人的來歷之後,道:「唐解元本來常和祝枝山祝 
    員外出現在煙雨閣喝酒作樂,迷上了那裡的紅妓九娘,後來和九娘情深難分,便將她迎 
    娶回家,所以他有好一段時間沒到青樓了,後來不知怎的,他想畫一幅十美圖,於是得 
    到九娘的允許,便找到了我……」 
     
      她朝金玄白嫣然一笑,道:「少主,奴家也是十美圖裡的一美呢!當然,依人姊姊 
    也在其中……」 
     
      秋詩鳳非常羨慕,道:「奴家在集寶齋裡也見過唐解元的畫,他不僅擅畫山水,並 
    且人物仕女圖更是一絕,相公,你知道他的畫上蓋了個印、刻的是什麼嗎?」 
     
      金玄白心裡有點不太愉快,問道:「是什麼?」 
     
      秋詩鳳道:「那塊印是他自己鐫刻的,上面是:『江南第一風流才子』八個字。」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他這江南第一風流才子是何等風流瀟灑?」 
     
      服部玉子聽出他話裡有股酸味,笑道:「他這江南第一風流才子比起我們相公是天 
    下第一神槍大俠可差得遠了!」 
     
      她拍了拍肩上背著的槍袋,道:「兩位姊妹,這裡面裝的是當年槍神老前輩震驚天 
    下的七龍槍,放眼天下,我們相公的槍法已經無人能敵了,更何況他的劍法、刀法都已 
    到達天人合一的地步,就算是劍神、天刀來此,也不見得能贏得過他,你們說對嗎?」 
     
      秋詩鳳和何玉馥兩人都是七巧玲瓏心,聽了服部玉子之言,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想 
    一想,她們雖然酷愛音律和丹青,然而她們到底還是武林人士,在武林之中講究的是武 
    學造詣和門派出身,有誰會將精擅丹青或音律的人士放在心上? 
     
      何玉馥眼珠一轉,道:「相公,據說七龍槍在天下十大兵器中排名第二,不知排名 
    第一的是什麼兵器?」 
     
      金玄白想了一下,坦然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秋詩鳳道:「家父手中有一柄秋水劍,據他老人家說,這柄劍在十大兵器中排名第 
    八,半個月前,我聽金花姥姥說,十大兵器中排名第六的無痕刀落入天刀余斷情的手裡 
    ,至於天下第一的兵器到底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聽她提起金花姥姥,連忙問道:「詩鳳,你們人在這裡,那楊小鵑呢?」 
     
      秋詩鳳望了何玉馥一眼。 
     
      何玉馥會意,道:「雙劍盟在五湖鏢局栽了個大觔斗之後,撤回山門,楊姊姊本該 
    受到門規處置,但她極力辯解,結果金花姥姥私下查驗,發現楊姊姊的守宮砂仍在,所 
    以相信她和神刀門的百戰刀客並無苟且的行為,據說,她們過些時候還要找神刀門去理 
    論……」 
     
      秋詩鳳接下去道:「相公,楊姊姊在五湖鏢局看到我們心向著你,所以要和我們絕 
    交……」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這種無恥的女子,跟她絕交也好,免得玷污了你們的名譽 
    。」 
     
      他似是想到什麼,問道:「玉馥,那守宮砂是什麼?為何楊小鵑有守宮砂,竟可證 
    明她和江百韜沒有做出什麼苟且的行為?」 
     
      他們這時已來到一座大屋之前,何玉馥正待答話,只聽屋內傳來清越的笑聲:「哈 
    哈!在這蘇州煙花的第一名樓之中,還有人不知道守宮砂是什麼,真是好笑啊!」 
     
      金玄白濃眉一軒,只見屋中走出一個頭戴四方太平巾、身穿一襲灰白長杉的儒士施 
    施然從屋裡走了出來。 
     
      松島麗子迎了過去,道:「唷!解元公,你昨天不是嚷著頭痛嗎?怎麼今天就出來 
    吹風了?還不快進去,免得受了風寒。」 
     
      金玄白只見那個中年儒士年約三旬,臉龐清躍,膚色白皙,蓄有短鬚,一副文質彬 
    彬的樣子,只可惜眼泡微腫、眼圈泛黑,顯然是個縱情酒色、放浪形骸的文士。 
     
      秋詩鳳、何玉馥、服部玉子初次見到名聞江南的唐解元,原先還有一份好奇,卻見 
    到他像是失魂落魄似的,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她們,禁不住都有些不悅。 
     
      松島麗子看到唐伯虎那種模樣,曉得他被美色所迷,唯恐他會失態,連忙把他拉進 
    屋裡,把要托他畫三招刀法之事說了出來。 
     
      金玄白也有些不悅,問道:「這唐解元怎麼這副德行?真是令人失望。」 
     
      伊籐美妙走上前來,道:「稟告少主,自古名士多風流,唐解元一向就是這副樣子 
    ,見到美女,連命都不要了,去年,他在煙雨閣見到九娘時就是如此,等到來了天香樓 
    ,看到了麗姐和我也是這般模樣,這不能怪他。」 
     
      秋詩鳳道:「據說唐解元所畫的山水、人物、花鳥、以及詩詞、書法都是一絕,沒 
    料到人不如畫,讓人好生失望。」 
     
      何玉馥道:「文人放浪形骸、落拓不羈,自此寄情詩酒,並無什麼不對,依奴家看 
    ,他跟大唐詩仙李白是同一類的人,將來必能在歷史上留名。」 
     
      王稚登所撰的「吳郡丹青志」中,將沈石田的畫列為「神品」,唐伯虎為「妙品」 
    ,而仇十洲的畫則列入「能品」中。不過後人認為唐寅之畫實則已經超越沈石田,他開 
    創了「吳門畫派」,綿延數百年之久,對蘇州的藝術文化貢獻極大。 
     
      可是在他有生之年,卻一直鬱鬱不得志,這才促使他縱情山水,醉心詩酒,流連青 
    樓,落拓放蕩,也就因為如此,他才寫得出「笑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樂月中眠」那樣 
    雋永的詩句。 
     
      且說松島麗子從大屋中走了出來,道:「稟告小姐,唐解元已經答應替少主畫刀譜 
    了,不過他有個條件,便是要請小姐和何姑娘、秋姑娘二位,一齊讓他入畫,因為他說 
    從未見過如此國色天香,所以務必要請你們答應,把你們的花容月貌繪入十美圖中。」 
     
      服部玉子問道:「少主,你的意思如何?」 
     
      金玄白笑道:「玉馥既說他的畫將會在歷史上留名,你們就讓她把你們的美麗姿態 
    繪進畫中吧!只不過,我想再是丹青妙手,也無法描述你們美麗的萬分之一……」 
     
      此言一出,三女齊都高興地笑了起來。 
     
      服部玉子道:「少主,我知道你武功蓋世,誰曉得你的口才也是這麼好,說的話竟 
    然滲著蜜一樣。」 
     
      金玄白笑道:「我說的是老實話,沒有一絲虛假,不相信的話,看看唐解元那副失 
    魂落魄的樣子就可以清楚了。」 
     
      眾人在笑聲中走進屋內,只見屋中一張大桌,桌上擺滿畫紙扣筆墨,地上揉成一團 
    團的紙張丟得到處都是,顯然是唐伯虎沒畫好的畫作。 
     
      或許松島麗子把金玄白的來歷對唐伯虎說過,這回他的態度顯得非常拘謹,朝著金 
    玄白深深一揖,道:「生員無狀,冒犯了大人,尚祈大人恕罪。」 
     
      金玄白聽他這麼一說,曉得松島麗子必是跟他說出宋知府設宴之事,於是也沒加以 
    解釋,抱拳還了一禮,道:「解元公不必多禮,在下一介武人,言語之中如有得罪,還 
    請原諒。」 
     
      唐伯虎滿臉惶恐畏懼之色,道:「不敢不敢,大人多禮了。」 
     
      金玄白笑了笑,道:「唐解元,你不必害怕,在下固然認識一些廠、衛的人員,可 
    是在下僅不過是五湖鏢局的副總鏢頭而已,這件事她們都知道。」 
     
      何玉馥瞟了他一眼,道:「相公,你的身份太複雜了,奴家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呢 
    !」 
     
      金玄白笑道:「唐解元,不久前在下還是被蘇州知府通令懸賞緝拿的淫賊大盜,不 
    知你相不相信?」 
     
      唐伯虎滿臉錯愕,側目望了望松島麗子,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伊籐美妙道:「那都是衙門裡的捕吏搞的鬼,為了這件事,幾個捕吏下了獄,宋知 
    府也賠了金大俠幾百兩金子謝罪……」 
     
      松島麗子加油添醋地道:「解元公,你想想,宋知府在得月樓設宴向金大俠賠禮, 
    連浙江巡撫和三司大員都無一缺席,甚至連錦衣衛同知大人都在旁作陪,可見金大俠的 
    面子有多大了。」 
     
      她這麼一說,嚇得唐伯虎打了個哆嗦,幾乎站立不住了,他當然知道東、西兩廠和 
    錦衣衛官員在朝廷中的地位,所以認定金玄白便是裡面的要員,而巳官階最少也在三品 
    以上,否則不可能連巡撫大人和三司大人都急著要來作陪。 
     
      故此他的態度更加拘謹起來,連視線都不敢隨便顧盼,縱然美色當前,只敢眼觀鼻 
    ,鼻觀心。 
     
      金玄白見他那種誠惶誠恐的樣子,知道他已被嚇著了,也不再多言,脫上外袍擲在 
    大椅上,取過伊籐美妙遞來的忍者刀,道:「唐解元,在下使出這三招刀法,分解出二 
    十四個動作,請你大略地畫下。」 
     
      唐伯虎應了一聲,趕緊走到書桌之前,擺紙持筆,準備繪畫。 
     
      松島麗子則站在畫桌邊替他磨墨。 
     
      服部玉子趁這個時候,拉過伊籐美妙,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伊籐美妙欣然而 
    去。 
     
      何玉馥和秋詩鳳站在唐伯虎之後,見他持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禁不住相顧一笑, 
    知道他果真是被嚇著了,不過對於蘇州知府為何要設宴款待金玄白,又為何會驚動一省 
    巡撫和三司大人都來作陪的事,她們也不知前因後果,故此對於金玄白的來歷之謎更加 
    疑惑了。 
     
      何玉馥附在秋詩鳳的耳邊,道:「詩鳳,關於相公的來歷和跟官府的關係,改天得 
    找個機會好好的問問他。」 
     
      秋詩鳳點了點頭,也低聲附在她的耳邊,道:「何姊姊,依小妹看來,他很可能是 
    朝廷派來要整頓武林的人員,只是藉五湖鏢局作為掩護而已。」 
     
      何玉馥默然點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她們把注意力集中在畫上,果真見到唐伯虎一絲不苟的把金玄白每一招刀法的分解 
    動作齊都畫了下來,那繁複的刀法,一招有八個變式,每一個動作的轉變,唐伯虎都畫 
    得清清楚楚,無論筆觸或線條都有一種飄逸之感,把在揮刀中的金玄白畫得英武俊逸, 
    較他本人可要俊上三分,充滿了豪勇氣概。 
     
      何玉馥和秋詩鳳相顧一笑,既是佩服唐伯虎的畫技果真不凡,也更為金玄白那繁複 
    凌厲的刀招而感到心驚。 
     
      沒多久工夫,金玄白已經使完了三招刀法,他把刀刃入鞘,興致勃勃地向何玉馥表 
    示要將三招寒梅劍法演練一遍,何玉馥心中高興,卻一時找不到長劍。 
     
      金玄白安慰她道:「雖說刀使劍招不太適宜,並且也不能發揮十成的威力,但我試 
    試看,你應能領悟出其中的劍理。」 
     
      何玉馥頻頻點頭,道:「相公,謝謝你。」 
     
      金玄白手腕一振,忍者刀脫鞘而出,隨著一道刀光泛現,刀影寒芒飛舞間,眾人似 
    乎見到朵朵梅花浮現眼前,循著他身法的轉動,室中寒氣進射,梅花朵朵燦爛綻放,幾 
    乎要把人的眼睛都看花了。 
     
      何玉馥眼看本門的寒悔劍法在金玄白的手裡使將出來,竟有如許威力和氣勢,也不 
    知心中是悲是喜,眼中竟然汩汩流下了淚水。 
     
      由於金玄白的動作太過迅速,使得眾人眼中產生視覺暫留的現象,彷彿瞬間滿屋的 
    梅花湧現,而他的身影被寒梅裹住,化成一片白光,再也看不到人形。 
     
      他這種武學修為,看在眾女眼裡,只覺心旌動搖,感動不巳,而在唐伯虎眼中,則 
    是看到了武技之外的畫意,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置身在萬梅綻放的梅林之中,每一朵梅花 
    都是盈盈含笑,每一根梅枝都是姿態不同。 
     
      這時,他才發現劍法亦可入畫,劍意竟通畫意,自此以後,天下萬物皆可入畫,達 
    到不受拘束的地步,自此再無阻礙之處。 
     
      他立刻把握住心中的那份感動和觸機,攤開畫紙,把千朵梅花,數十虯枝,鐵骨糾 
    結的形狀繪了出來。 
     
      金玄白使完了三招劍法,將忍者刀插回鞘中,對何玉馥道:「玉馥,加上這三招劍 
    法,寒梅劍法方臻完美圓融的境界,無論是武當、少林,抑或海南、崑崙,再高的高手 
    ,也得等到這三十六招寒梅劍法使完之後,才有出招的機會,當然,功力相差太遠,又 
    該另當別論了!」 
     
      何玉馥拭去面上掛的淚水,斂衽萬福,道:「賤妾代華山派敬謝相公造福華山子弟 
    ,也請相公看在賤妾的面子上,多多照顧華山派。」 
     
      秋詩鳳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是怕金玄白果真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要出來江湖整頓 
    各大門派,於是也行了一禮,道:「妾身也祈求相公能在江湖上多照顧雁蕩弟子……」 
     
      金玄白不知她們為何說出這番話來,連忙點頭道:「當然,當然。」 
     
      這時,伊籐美妙匆匆走了進來,當她見到唐伯虎運筆如飛,紙上霍然浮現點點梅花 
    ,那種風姿各異的花蕊和糾結盤錯的虯枝相襯,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震撼。 
     
      她不禁大聲道:「解元公,這幅梅花,是你畫得最好的—幅。」 
     
      服部玉子回頭瞪了她一眼,道:「不要打擾了唐解元的靈思。」 
     
      唐伯虎放下畫筆,朝著金玄白深深一揖,道:「多謝大人以無上的劍法啟發晚生的 
    靈感,使得晚生突破限制,到達無滯無礙的境界,這都是大人所賜。」 
     
      金玄白抱了抱拳,只見那畫上的點點梅花,栩栩如生,也覺得頗為意外,看了一下 
    ,讚道:「在下傚法先師以花姿梅干之形,創下寒梅劍法三招,而解元公竟能以寒梅劍 
    法的劍理、劍意融入畫中,繪出如此美麗的寒梅傲雪之圖,真是令在下佩服。」 
     
      他轉身對何玉馥和秋詩鳳道:「由此可見,劍法的真義在於神髓而非形式,劍意既 
    通畫意,則無拘於形式,可達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境界。」 
     
      在這瞬間,他似乎也領悟到了一些什麼,抓起桌上一枝毛筆,在虛空中寫了「我武 
    維揚」四個草書大字,字一寫完,他手腕一振,那枝毛筆急射而出,插進—丈之外的牆 
    壁裡,隱沒不見痕跡。 
     
      在眾人錯愕中,他敞聲大笑,大步走出屋去,何玉馥和秋詩鳳隨在後,松島麗子慌 
    忙收拾好桌上的二十四張刀法圖畫,服部玉子則在一陣震愕之後,被伊籐美妙拉著出去 
    。 
     
      松島麗子收拾好二十四張畫紙,瞥了牆上那個破毛筆洞穿的小孔,伸了伸舌頭,道 
    :「唐解元,我們走了,你慢慢畫吧!」 
     
      唐伯虎整個人如同中邪一般,癡癡呆呆的站著,望看牆上那個洞穿的小孔,好一會 
    才回過神,喃喃道:「原來書法也通劍法,劍法也通畫法,萬物同理,無罣無礙……」 
     
      他渾然不覺室內的人都已離去,手舞足蹈地喃喃道:「原來劍法亦通佛經,果真如 
    夢、如幻、如露、如電、如泡、如影,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唐伯虎晚年自號六如居士,便是看了金玄白以畫筆虛空寫書法,以及觀賞過他練了 
    三招寒梅劍法後所得到的領悟。 
     
      且說金玄白走出大屋,來到迴廊之後,見到園中群花競放,四周草木綠意盎然,生 
    機勃勃,禁不住心中舒暢,幾乎想要高聲大叫。 
     
      但他一見何玉馥和秋詩鳳緊緊隨來,立刻抑制住這種衝動。 
     
      秋詩鳳以仰慕的眼光望著他,柔聲道:「相公,賤妾見識過你的刀法,如今又看到 
    你的劍法,真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好像我只是一株小草……」 
     
      何玉馥以崇拜的眼光注視著他,道:「相公,少林的空證大師曾經以般若掌法試探 
    你的出身門派,結果他得到的結論是你一定出身少林,練過易筋、洗髓的少林功法,可 
    是你卻說自己是武當弟子,這到底是什麼緣故?」 
     
      金玄白道:「玉馥,現在我也不必瞞你,我的師父中有一位是少林大愚禪師,我自 
    幼便練過易筋經中所載的武功,因而說起來我也可以算是少林弟子。」 
     
      何玉馥和秋詩鳳駭然色變,雖說她們曾經聽到空證大師揣測金玄白是少林傳人,但 
    是此刻聽到金玄白親口證實,仍然不免大驚,因為武林之中門戶之見極深,各大門派第 
    一條門規便是「不得欺師滅祖」。 
     
      由於這條門規的限制,使得武林中人不可以在出師之後轉頭其他門派,否則便是觸 
    犯了「欺師滅祖」這條門規。 
     
      可是金玄白既是一代槍神之徒,又是武當鐵冠道長的弟子,如今又成了少林大愚禪 
    師的傳人,這種複雜的身份,怎不使得她們百思不解,而又大吃—驚? 
     
      秋詩鳳喃喃道:「這怎麼可能?天下怎會有這種事情?」 
     
      金玄白聳聳肩道:「這是事實,我可沒對你們說謊。」 
     
      何玉馥想起了空證大師之言,道:「相公,這麼說來,你跟少林掌門空無大師是同 
    一輩的,請問你,少林七十二藝中你練成了幾種?」 
     
      金玄白略一思忖,道:「我在七歲的時候,在先師的督促下,已練成了四種,十一 
    歲時練成了七種,十三歲時練成八種,十六歲時練成了十一種。」 
     
      何玉馥和秋詩鳳兩人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她們想起了空證大師之言,全都心頭疑惑 
    不已。 
     
      秋詩鳳搶先問道:「相公,可是據空證大師說,大愚禪師也只練成了六種少林絕藝 
    ,你為會練成十一種之多?」 
     
      金玄白道:「和尚師父雖說本身只練成六種少林絕藝,但是他對其他的武功卻是記 
    得很清楚,所以就在半年中一樣樣的教我,我也就慢慢的練……」 
     
      他笑了下,道:「若非我還要隨其他師父練不同的武功,如果專心練習少林武術, 
    如今的成就恐怕不僅十一種,最少也要練成二十種以上。」 
     
      何玉馥相秋詩鳳心中的震懾可下小,但她們絲毫不覺金玄白言過其實,認為他的確 
    有這種能力。 
     
      何玉馥把空證大師最後作出的結論說了出來。 
     
      金玄白略一忖思,道:「我沒見到少林掌門,也不知達摩院空明大師的武功修為到 
    了何種境界,不過以空證大師的功力來說,就算是他們三人聯手,我也有信心可以擊敗 
    他們……」 
     
      他望著從大屋裡急急走來的服部玉子和伊籐美妙,搖頭道:「不過那是不可能證實 
    的事,因為我不會跟他們動手。」 
     
      何玉馥小心翼翼地問道:「相公,你能否告訴玉馥,你是不是廠衛高官?」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我是一介武夫,不是做官的材科,怎會是什麼廠衛高官? 
    」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用五色線綁著的腰牌,道:「這塊腰牌是諸葛老哥給我的,可不 
    代表我是東廠的人……」 
     
      何玉馥和秋詩鳳端詳了腰牌一下,看不出其中的奧妙。 
     
      服部玉子和伊籐美妙走來,一見那塊綁著五色線的腰牌,臉色微微一變,問道:「 
    少主,這塊腰牌你從哪裡拿來的?」 
     
      金玄白道:「這是諸葛老哥給我,要我到北京時找他……」話聲一頓,問道:「怎 
    麼啦?這只不過是東廠大檔頭的腰牌,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服部玉子道:「少主,這是東廠鎮撫的腰牌,憑著這塊腰牌,連刑部尚書,大理寺 
    卿都得買帳,你還以為只是個檔頭而已?」 
     
      金玄白根本弄不清楚刑部尚書或大理寺卿是什麼官位,微微一怔,問道:「東廠鎮 
    撫比錦衣衛同知要大嗎?」 
     
      「這個……」服部玉子道:「好像差不多吧!相公,這塊腰牌你千萬要收好,掉了 
    可麻煩。」 
     
      金玄白收好腰牌。服部玉子道:「相公,諸葛大人領著兩位大人要見你……」 
     
      金玄白問道:「他們是不是跟朱兄他們一起?啊!我待在這裡這麼久了,朱兄大概 
    已經睡醒,恐怕是他在找我……」 
     
      伊籐美妙笑道:「朱公子現在玩得不亦樂乎,怎麼會想到你?是諸葛大人另有要事 
    找你。」 
     
      金玄白問道:「依人,朱兄現在玩些什麼,他不是要找我拚酒嗎?」 
     
      伊籐美妙笑著道:「那位朱公子風流得很,此刻正在和玉子小姐還有小紅、采青起 
    玩牙牌,誰輸就得脫一件衣服,奴家剛才趕去看的時候,朱公子脫了只剩一條短褲,不 
    得已,只能用五十兩銀子一件衣服的高價買回去……」 
     
      何玉馥和秋詩鳳忍不住輕啐一口,可是卻抓出伊籐美妙話中的語病,秋詩鳳問道: 
    「玉子姊姊明明和我們一起,怎麼陪那位朱公子玩牙牌?」 
     
      伊籐美妙目光流轉,望著金玄白,道:「少主,你想不想去看看?」 
     
      金玄白心中明白一定是服部玉子施展易容手法,把天香樓裡一個臉型酷似的妓女, 
    化妝成她的模樣,去陪朱天壽玩牌,他心中好奇,點了點頭,於是伊籐美妙便領著他們 
    一行人走進一座八角涼亭裡。 
     
      涼亭中有一張石桌,四張石椅,伊籐美妙挪動其中一張石桌,只聽底下傳出一陣「 
    軋軋」之聲,接著整張石桌栘開,露出一個洞穴。 
     
      伊籐美妙向滿臉驚疑的何玉馥和秋詩鳳解釋道:「天香樓四周都是警衛,少主去沒 
    關係,我們若是過去,就麻煩大了,所以還是走地道較為妥當。」 
     
      她領著何玉馥和秋詩鳳進入地道,服部玉子嫣然一笑,拉著金玄白也隨後走了進去 
    ,接著又聽到一陣「軋軋」聲,地道入口又回復原狀。 
     
      金玄白曾聽服部玉子說過,連同天香樓在內,有四座園林都是伊賀流忍者置下的地 
    產,她早巳在這四座庭院下挖了十四條秘道,可以通達各個不同的地方,所以在隨同服 
    部玉子進入地道時,並不感到詫異。 
     
      這條地道極為寬敞,可供二人並行,沿著八級石階而下,裡面全是用大塊青石鋪成 
    ,地道高約九尺,頂部成拱形,每隔十步左右皆置有燈座,嵌進牆內,燈座裡蓄滿燈油 
    ,此刻燈芯已被點燃,光線雖然不強,卻將地道內照得通明。 
     
      金玄白一行人在伊籐美妙的引領下,拐過數條岔道,走了大約半盞茶光景,來到一 
    座小屋裡,然後登階而上。 
     
      伊籐美妙在上樓之前,對金玄白道:「少主,從這裡上去是進入復壁中,由於閣樓 
    四周滿佈警衛,所以希望大家盡量不要說話。」 
     
      金玄白點了點頭,只見何玉馥和秋詩鳳滿臉古怪的盯著自己,心知她們誤會自己, 
    認為這一切都由自己所主導,於是才有那種怪異的表情。 
     
      其實他對於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碰到,更不清楚地道該如何行走,確實是被她們 
    冤枉了,想一想,恐怕與服部玉子和伊籐美妙一直稱他是「少主」有關,既是天香樓的 
    「少主」,那麼便可以推斷天香樓是他父親所經營,因而讓何玉馥和秋詩鳳產生那種誤 
    會也是難免。 
     
      金玄白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沒有向她們解釋什麼,便隨著伊籐美妙登階而上。 
     
      大約走了十二階,伊籐美妙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下,金玄白也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只見她推開一座小門,進入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中沒有點燈,寬僅三尺,只有黯淡的光源從入口處照入,金玄白微微一怔,感 
    覺身邊一個柔軟溫暖的軀體貼附過來,耳邊聽到服部玉子低聲道:「這裡是二樓的復壁 
    ,牆上裝有窺孔,你且看一看,等下我們要到上面的閣樓,朱大爺就在上面。」 
     
      金玄白髮現復壁一邊果然類似地底的密室一般,裝有幾個窺孔,於是探首湊在窺孔 
    裡看了看,只見裡面是個極為華麗的臥房,家俱佈置都是上等的紫檀木,一張掛著薄紗 
    的大眠床擺放在靠牆之處,張永以錦被墊在背後,正在半躺斜靠著,他兩條腿伸開,上 
    身衣衫全部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正有一個僅披一襲白紗的裸女趴伏在他胸前,螓首 
    不住挪動,看來像是在吸舐他的胸部。 
     
      而任他張開的大腿間,也有一個穿著白紗的裸女正趴伏在那裡,雖然看不到她的動 
    作,但是從張永臉上浮現的陶醉模樣,也可想像那個女子在做什麼。 
     
      金玄白暗忖道:「張永不是個太監嗎?怎麼也喜好女色?奇怪了,沒卵蛋的人還喜 
    歡這個調調!」 
     
      他不明白縱然是被閹割的太監,仍然有心理上的需求,雖然生理上已經失去男性雄 
    風,心理上卻變得更偏激,常用虐待的行為彌補生理上的缺陷,故而在深宮之中,不僅 
    有與宮女「對食」的行為發生,而且宮女常常會因受虐而死亡……金玄白滿腹疑惑之際 
    ,只聽得另一邊耳朵傳來何玉馥柔細的聲音道:「相公,你好壞!天香樓裡裝了這些窺 
    孔,是不是專供你窺春用的?」 
     
      金玄白覺得熱氣在耳邊吹拂,有點癢癢的,轉過頭去也將嘴巴湊在她耳邊低聲道: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是第一次進入這條秘道,第一次看到這間房……」 
     
      話末說完,他只覺背後一個香軟溫熱的身體貼了過來,接著耳邊傳來秋詩鳳的聲音 
    :「相公,你壞死了,怎麼帶妾身來看這東西?讓人家看了好難過。」 
     
      金玄白感覺到她的嬌軀微微顫抖,湊在自己耳邊的唇瓣微微發燙,禁不住忖道:「 
    這小妮子看來純潔如同仙女,沒想到看了這種秘戰之後,反應會如此激烈!」 
     
      他想說幾句話調侃她,卻見到何玉馥拉住他一隻手,往她的胸口按去,接著便看到 
    她把滾燙的臉孔貼了過來,紅唇微翹,竟是在找尋他的雙唇。 
     
      金玄白內功深湛,早就練成了「處室生白」的功夫,這復壁之內雖然昏暗,但他看 
    得非常清楚,當然也明白何玉馥受到張永和兩名裸女的秘戰所影響,再加上認為身處黑 
    暗中,於是將平常的一切矜持都已丟去,大方地向他親吻起來。 
     
      當然這也和她個性活潑有絕大的關係,既無拘束,膽量就更大了,因而自然而然的 
    便把整個心思和情焰都投向金玄白了。 
     
      面對這種情況,就算是個傻瓜,也曉得該如何反應,金玄白毫不猶疑地吻著她迎來 
    的紅唇,痛快地吻了下去,那隻大手也放肆地活躍在何玉馥的胸前峰巒間。 
     
      剎時,時間彷彿靜止,天地變成永恆,一切的一切都變成空白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右腿的一陣劇痛裡醒了過來,略一遲疑,便聽到右耳傳來 
    服部玉子充滿妒意的話聲:「少主,你當著我的面這樣,我會吃醋噯!」 
     
      金玄白摟過她的嬌軀,在她唇上輕輕一吻,然後施出「傳音入密」的功夫,將話聲 
    收束成絲,傳進她的耳內:「玉子,如果就這個樣子,你還要吃醋,以後只怕你掉進醋 
    桶裡都喝不完了!」 
     
      服部玉子渾身一顫,低聲道:「少主,對不起,你疼不疼?」 
     
      金玄白伸出大手,在她渾圓微翹的豐臀上捏了一下,道:「走吧!上樓去,依人在 
    招呼我們呢!」 
     
      他推著服部玉子,拉著何玉馥,背著秋詩鳳,隨在伊籐美妙身後,沿著木梯上去, 
    到達另外一條狹長的復壁裡。 
     
      這條復壁藉著建築的巧妙設計,有充足的光線從屋簷下空隙透入,故而不像下面那 
    樣昏暗,因此受到光線的刺激,秋詩鳳首先便從金玄白背上跳了下來,滿臉暈紅的默然 
    垂首,不敢多看金玄白一眼,而何玉馥也離開他一步之遙,伸出玉手整理衣襟,臉上一 
    片紅潮,嘴角含笑,美目低垂,也不敢看他。 
     
      反倒是服部玉子落落大方,拉著金玄白的手,滿臉歡喜的凝眸注視著他,彷彿要把 
    心中萬斛深情都傾瀉進他的心裡……伊籐美妙將他們的神情一齊收攝進眼中,她的面上 
    浮起似笑非笑的怪異神色,指著牆上的幾個窺孔,低聲道:「朱大爺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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