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王神槍

                     【第六十三章 九陽心法】 
    
        夜涼如水。 
     
      香溪從永安橋下緩之流過,溪水嗚咽,如同為亡者在哭泣。 
     
      經過熾烈燃燒的火炬,此刻已得燃盡,點點余火閃爍下定,如同鬼火一般,更增添 
    週遭恐怖的氣氛。 
     
      諸葛明深深吸了口氣,卻吸得滿胸的血腥氣息,使他幾乎都要嘔吐出來。 
     
      他回目望去,只見不僅薛婷婷、江鳳鳳花容失色,連那平素膽大包天的薛士傑都滿 
    臉驚駭,畏縮在姊姊的身邊。 
     
      而那日間顯現一種瀟灑不羈神情的朱瑄瑄,此刻也是有如一隻寒蟬,臉色凝肅地呆 
    立著。 
     
      不僅如此,連剛剛躍奔過來的長白雙鶴也是一臉驚駭的杵立著,目光不時從前層層 
    疊疊的屍骸上掠過,充滿了畏懼和驚悸。 
     
      諸葛明強自壓抑住胸臆間不適,走到神刀門門主程烈倒地之處蹲下身來檢查了一下 
    ,發現他雖是兩眼圓睜,身上仍有餘溫,實則氣息全無,早巳死透了。 
     
      程烈的口鼻中溢出血水,可是身上並沒什麼外傷,僅是胸前勁裝裂開一條長縫,露 
    出的胸膛上有一條紅色的刀痕而已。 
     
      就是那條刀痕使得一個練武數十年的刀客死於非命,並且還死不瞑目。 
     
      諸葛明在這瞬間,眼前似乎又閃起那道瑰麗的紅色刀芒,不由得心頭大震,忖道: 
    「難道那便是傳說中的刀罡?」 
     
      諸葛明雖是以判官筆成名,但是任何一個練武的人在初入門之際,都會從棍法和刀 
    法著手,他自然聽過練刀者的最高境界是能從刀上發出刀氣,憑著刀氣便可克「敵致勝 
    ,傷敵於無形。而這種刀罡便是練成刀氣之後,又將刀氣凝聚濃縮,形成一種宛如有形 
    的利刀,可說刀罡之下,剖金裂石,無堅不摧。 
     
      這種以深厚純淨的內力練成的絕世神功,若是使用長劍,則就能從劍上發出劍罡。 
    傳說昔年劍神高天行便能發出劍罡,這才讓槍神楚風甘拜下風,自認不是高天行的對手 
    ……諸葛明伸手闔上程烈圓睜的雙眼,低聲祝禱道:「程門主,你一生練刀,追求的便 
    是絕世的刀法,如今你臨終之前,夠親眼看到至高無上的刀罡絕藝,你也該死而瞑目了 
    !」 
     
      等他說完了這番話,放開手之後,說也奇怪,程烈的眼果真閉合起來,臉上的肌肉 
    也不像剛才那樣硬得猙獰,似乎他在冥冥之中有知,接受了諸葛明的說詞。 
     
      諸葛明站了起來,見到金玄白臉色蕭索地凝目望著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於是問 
    道:「老弟,你剛才施出的可是刀罡?」 
     
      金玄白「哦」了一聲,回過神來,望著手中的那柄雁翎刀,坦然道:「我也不知道 
    那是不是刀罡,可能是由於憤怒之下無意中才使出來的。」 
     
      他這句話並沒有欺騙諸葛明,唯一隱匿的只是他在盛怒之中使出了九陽神功這件事 
    ,這也是他在臻入第六重之後,首次使出了九陽神功。 
     
      由於九陽神君沈玉璞曾多次警告他,在九陽神功尚未練到第七重的境界時,千萬不 
    要隨便施出這種功夫,以免驚世駭俗,造成武林不安。 
     
      沈玉璞花費十多年功夫訓練金玄白,唯一的目的便是要金玄白替他擊敗三十年來一 
    直雄踞天下第一的太清門門主漱石子,以報他二十年前在泰山之巔敗於漱石子手下的恥 
    辱。 
     
      故此沈玉璞不願意看到金玄白在功成之前,遭到來自各方的壓力,以致耽誤了進階 
    第七重九陽神功的時間,延誤了和漱石子決鬥雪恥的機會。 
     
      就因為這個單純的原因,金玄白出道以來,全都是以槍神或武當、少林兩派的武功 
    應敵,甚至不久前,他拿到了那個假樵夫手裡的鐵斧,還施出了鬼斧歐陽玨的追風二十 
    九斧,直到把鐵斧的斧刀都砍捲了,在不堪使用的情形下才棄斧改刀。 
     
      可是當熊熊的火光騰升而起,烈焰飛舞閃爍,他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是熾盛,殺氣越 
    來越是濃郁時,面對著神刀門的兩座大天罡刀陣,他在不知不覺中便使出了九陽神功。 
     
      由於這種剛烈的氣功驅使著刀勢的運轉,心法中的十二道勁力凝聚彙集,以致刀氣 
    凌厲、聚集成罡,使他在無形中刀法又更上一層樓,讓他明白只要九陽神功練到了第六 
    重,便可御氣成罡。 
     
      他漠然望著夜空中的幾點寒星,忖道:「師父只是一直督促我練功,希望我能早日 
    將神功練到第七重的境界,可是從沒跟我說過練到第七重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情況,只 
    說到時候我自己就能感受到,看來這種境界奉門除了祖師爺之外,大概歷代先師都沒能 
    練成?莫非真的如師父所說,必須藉女子純陰之體輔助,才能陰陽並濟、調和鼎鼐?」 
     
      他的心念電轉,想到這裡,禁不住望了一下那個早經鐵冠道長替他訂下的未婚妻子 
    一眼。這時,他才發現薛婷婷和江鳳鳳兩人臉色有異。 
     
      他大步走了過去,欠身道:「兩位姑娘,實在很對不起,在下本以為這一趟只是單 
    純的赴宴而已,所以拖著你們一起過來,豈知會發生這種情況,以至於讓你們看到這種 
    悲慘的情景,真是非常抱歉。」 
     
      薛婷婷和江鳳鳳兩人襝衽還了一禮,江鳳鳳嘴唇蠕動一下,還沒說話,只聽薛,士 
    傑道:「金大哥,你不必說什麼抱歉,是我們要跟著你的,遇到這種情況也沒什麼了不 
    起……」 
     
      他豎起了大拇指,道:「金大哥,你的刀法天下無敵,讓我們大開眼界,小弟我是 
    佩服萬分,決定從此刻開始,改練刀法,一定要練得跟你一樣,能從刀上發出刀罡,也 
    成為一代刀神……」 
     
      金玄白苦笑了下,還沒答腔,只聽朱瑄瑄道:「金大俠,你剛才運刀之際,全身似 
    乎泛現一層紅火,請問那是使出刀罡的前兆嗎?」 
     
      金玄白見她打拱作揖,一臉正經模樣,知道她已看到自己施出九陽神功時身上出現 
    的異樣,可是他卻不願明說,僅是淡淡的一笑,道:「朱公子,你隔著一層火光看過來 
    ,大概眼睛被燦花了,我運功時哪有什麼紅火,嘿嘿!我又不是火神,身上哪來的紅火 
    ?」 
     
      他望了下諸葛明,道:「不過這刀罡的確是我第一次使出來,就如我所說,可能要 
    在盛怒之下才能發出也不一定!」 
     
      諸葛明一生之中有大半時間都在官場打混,處於那種勾心鬥角的環境裡久了,自然 
    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辨認一個人是語出真心,還是言不由衷。 
     
      他一見到金玄白那種神情,立刻便知道這個年輕的絕世高手話中極多隱瞞,但他卻 
    不能加以戳破,沉聲道:「金老弟,今晚若非有你在此,恐怕我們這些人全都會喪命, 
    一個人在面臨生死關頭,能夠散發出體內的潛力,也是件正常的事,你既已掌握要領, 
    想必再度施出刀罡,也不是難事……」 
     
      他的話聲稍頓,深深吸了口氣,道:「老弟,眼前倒有件難事要跟你商量一下,不 
    知你能否告訴愚兄該怎麼做?」 
     
      金玄白道:「老哥請說!」 
     
      諸葛明道:「剛才我們遇到的那場埋伏,你可知道那些人是屬於哪個門派的?」 
     
      金玄白訝道:「他們不是神刀門的弟子嗎?」 
     
      諸葛明搖頭道:「他們都是太湖水寨裡的人!並非神刀門弟子。」 
     
      金玄白一愣:「他們是太湖王的手下?真的嗎?」 
     
      諸葛明頷首道:「那些湖勇都是來自於東山水寨,此次一共來了一百九十六人,被 
    我們殺了一百七十五個,逃了七個,十四個被俘,此刻全都捆綁起來,塞在馬車裡…… 
    」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獰笑,道:「剛才你對付神刀門弟子圍攻時,我和長白雙鶴詢問 
    過他們,證實他們是接受少主齊玉龍的命令來這兒埋伏的,至於為何要狙擊我們,由於 
    領頭的小寨主已經被殺,那些湖勇也說不清楚……」 
     
      金玄白腦海之中浮起齊玉龍的模樣,沉吟道:「齊玉龍和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出 
    動這麼大的陣仗在此埋伏?莫非他是受到神刀門二門主韓永剛的唆使?」 
     
      他拍了下大腿,沉聲道:「老哥,一定是這樣,那齊玉龍若不是受了韓永剛的唆使 
    ,便是被程家駒所騙,把我們當成要對付太湖的敵人……」 
     
      諸葛明問道:「老弟,程家駒是誰?」 
     
      金玄白道:「程家駒外號玉面神刀,是集賢堡主無影刀程震遠的兒子。」 
     
      「程震遠?」諸葛明道:「他便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排名第三的無影刀?」 
     
      金玄白道:「不錯,就是這個人,據說他跟天刀余斷情交情匪淺,此刻正趕往黃山 
    邀請天刀出山。」 
     
      「無影刀邀請天刀下山,莫非是針對你而來?」諸葛明不解地望著金玄白,問道: 
    「老弟,你何時又跟無影刀結下了仇?」 
     
      金玄白道:「我可從沒見過程震遠,跟他結什麼仇?」 
     
      他大略地將程家駒苦苦追求冰兒,而冰兒卻與自己交好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道:「 
    不久之前,程家駒派出他堡中的二十多名鐵衛,在路上暗殺我,被我用必殺九刀殺光屠 
    絕,沒想到他這回竟然鼓動齊玉龍那個蠢貨出手,真是可恨!」 
     
      朱瑄瑄和薛婷婷、江鳳鳳三人聽完了金玄白的敘述,全都臉上浮現怪異的表情,朱 
    瑄瑄忍不住插嘴問道:「金大哥,那齊冰兒是不是長得很漂亮,於是程家駒才會氣你橫 
    刀奪愛,這才不斷的暗算你……」 
     
      金玄白瞪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 
     
      諸葛明淡然一笑,道:「朱公子,金大俠不僅訂有多房妻室,並且還擄獲了江南兩 
    位女俠的芳心,以他超人的魅力來說,跟他爭風吃醋的人自然不在少數,一個程家駒又 
    算得了什麼?只不過我要警告你,千萬別攪和進來,免得日後吃了大虧。」 
     
      朱瑄瑄怎知諸葛明話中另有含意?她瞪了諸葛明一眼,正經八百的問道:「金大哥 
    ,薛女俠和江女俠跟你沒什麼瓜葛吧?我對她們獻慇勤,你不會吃醋,找我動刀吧?」 
     
      金玄白哈哈一笑,還是沒來得及說話,諸葛明已道:「朱公子,你說錯了,這兩位 
    姑娘跟金老弟的關係非常密切,你千萬別招惹她們,不然什麼時候挨刀子都不曉得!到 
    時候別怪我言之不豫了。」 
     
      朱瑄瑄瞪大著眼,薛婷婷卻是秀眉一皺,道:「諸葛前輩,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晚輩實在不明白……」 
     
      諸葛明笑道:「現在你們不明白,以後就會很清楚了,在此容老夫賣個關子……」 
     
      他不知道金玄白為何不說出薛婷婷是他已經訂下的未婚妻子之事,心中有了顧忌, 
    只得含糊其詞的應付著薛婷婷,然後神色一整,嚴肅地道:「金老弟,無論這次太湖水 
    寨為了什麼原因要在這木瀆鎮的大街上埋伏狙擊我們,單憑他們擁有從衛所流出的弓箭 
    一事,便已構成準備謀反的事實,按照我的職責,必須立刻將這件事報上去……」 
     
      金玄白「啊」了一聲,問道:「謀反?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不錯!」諸葛明肅然道:「只要太湖水寨藏有衛所的弓箭,便形同準備造反,地 
    方官員一定要上報巡撫,立刻派出大軍追剿,看來這下部指揮使王大人有得忙了!」 
     
      明太祖朱元璋尚是吳王時,便大舉革除元朝的舊制,將元代軍中的樞密、平章、元 
    帥、總管、萬戶等等官號一一廢除,改為以統帥兵員五千人為指揮,千人為千戶,百人 
    為百戶,五十人為總旗,十人為小旗。立國之後,朱元璋在洪武元年,參考了唐、宋以 
    來軍隊的建制,採取了唐朝府兵制的寓兵於農的經驗,從京師直到郡縣都成立衛所,從 
    地域的重要性來作決定一郡的設所之處,至於連郡則設衛。 
     
      當時,一個衛大約有五千六百名軍士,統領的長官稱為「指揮使」,指揮使之下管 
    轄了五個千戶所,每個千戶所約有一千一百二十名軍工,長官則稱為千戶。 
     
      一個千戶管轄十個百戶所,每個百戶所涵蓋的人員約一百一十二人,長官稱為百戶 
    ;而在百戶之下則設總旗二個、小旗十個,而地方上的最高軍事機關就是都指揮使司( 
    都司)。 
     
      在洪武二十六年的時候,明太組決定了天下都指揮使司相衛所的數目,共有都指揮 
    使司十七個、留守司一個、內外衛三百二十九個、守禦千戶所六十五個,總計全國約有 
    士兵一百八十餘萬之多。 
     
      之後,在永樂年間,兵員人數迭有增加,到達二百餘萬,而在英宗之後,兵員人數 
    大減,至今全國約一百五十萬人,可是因為軍中長官吃空缺的緣故,兵員人數遠低於此 
    。 
     
      早年,地方上的最高軍事機構長官是都指揮使,不過自從巡撫制度建立之後,都指 
    揮史派兵必須經過巡撫核可。 
     
      不過制度上雖然如此,但是諸葛明身為東廠的高官,可以直接指揮都指揮使,甚至 
    可立即將巡撫逮捕,當然,這是因為宦官專權,導致法制敗壞的後果。 
     
      誠如諸葛明之言,除了山區屠戶所用的自製弓箭之外,一般兵士所用的弓箭如果外 
    流,被發現有某個組織使用,那麼就構成謀反叛亂,地方官員必須立刻上報,而由巡撫 
    下令都司負責派兵追剿。 
     
      金玄白聽到諸葛明把話說得嚴重,不禁一愣,問道:「諸葛兄,這件事在沒弄清楚 
    之前,能否請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暫勿通報巡撫大人?否則貿然出兵,恐怕對太湖的 
    良民構成傷害。」 
     
      「老弟,你說的話固然不錯,可是愚兄也有為難之處,這個……」 
     
      諸葛明滿臉為難之色,沉吟一會才道:「好,看在老弟和我的交情上,我就暫時把 
    這件事壓下來,不往上通報,可是這件事風險極大,弄不好我會掉腦袋,所以請老弟盡 
    快調查清楚。」 
     
      金玄白滿臉感激,抓住了諸葛明的手,誠懇地道:「老哥,謝謝你的幫忙,小弟答 
    應你,一定盡快把這件事弄清楚,絕不會讓你為難,無論後果如何,一切都由小弟承擔 
    就是。」 
     
      諸葛明心裡非常歡喜,明白自己賣了這麼個天大的人情給金玄白,他日對於「拔牙 
    」行動,必有莫大的幫助,以金玄白的個性來說,單憑這個大人情便可驅使他賣命,何 
    況尚有鉅大的財富以及高宮厚祿作為輔助,不容金玄白不掉入圈套之內。 
     
      諸葛明心裡越歡喜,臉色越凝肅,當場喚來長白雙鶴,吩咐道:「太湖水寨擁有衛 
    所流出弓箭之事,你們切勿向任何人提起,好好的將這些弓箭收拾好,然後找個地方全 
    數銷毀,如有閃失,我就拿你們問罪,知道嗎?」 
     
      長白雙鶴雖然不明白諸葛明為何要這樣做,但是見到諸葛明神情凝肅,誤認為他害 
    怕金玄白的絕世神功,唯恐不答應金玄白的要求,會逼得這位年輕的高手翻臉,那麼很 
    可能自己這五個人立刻就會喪命在金玄白的刀下……一想到那狠毒凌厲的刀法,殺人如 
    同砍瓜切菜一般,長白雙鶴立刻打了個寒顫,不敢多言,齊都躬身答應,立刻轉身去收 
    集掉落各地的弓箭。 
     
      諸葛明見到長白雙鶴離去,問道:「老弟,現在該怎麼辦?我們是回蘇州城,還是 
    繼續前行赴約?」 
     
      金玄白道:「那二十二個堂口的老大,此刻恐怕凶多吉少,說不定已遭到神刀們的 
    弟子殺害,不過詳細情形如何,我們還是要去看看,才能弄清楚。」 
     
      他有些歉疚的對薛婷婷和江鳳鳳道:「在下冒昧邀請兩位姑娘來此,實在沒有料到 
    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情非得已,讓兩位餓著了,非常抱歉……」 
     
      薛婷婷襝衽道:「誠如大哥之言,這整件事都是個意外,小妹豈能責怪大哥?所以 
    無論如何,一切都以大哥為主,我和鳳鳳、小傑都聽由你的安排……」 
     
      金玄白聽她這麼說,心裡非常高興,道:「既是如此,那麼我們繼續前行赴約,如 
    果那些堂口的老大已遭神刀門弟子殺害,那麼我們就在鎮上找家飯鋪先吃完晚飯再作計 
    較……」 
     
      諸葛明道:「好!就依老弟你說的去辦,不過我得去通知李氏兄弟,讓他們去找此 
    地的里長出來,料理一下死者的遺骸……」 
     
      他向兩位姑娘解釋道:「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定會驚動地方官員,所以我要吩咐 
    他們如何處理後事,免得牽連一大堆地方上的里長、軍首……」 
     
      朱瑄瑄打斷了他的話,道:「諸葛大俠,你去忙你的吧!跟兩位女俠說這些沒有用 
    ,她們也弄不清楚,你只要盡快趕來,別耽誤我們吃晚飯就行了。」 
     
      諸葛明朝她冷冷一笑,也沒跟她多囉唆,轉首朝金玄白道:「金老弟,愚兄去去就 
    來,你帶著朱公子和兩位姑娘先走吧!我隨後趕到,絕不耽誤各位吃晚飯的時間。」 
     
      金玄白將手裡的雁翎刀遞了過去,道:「老哥,你把這柄刀還給老孟吧,我用不著 
    了。」 
     
      諸葛明接過雁翎刀,也沒多言,轉身奔行而去。 
     
      金玄白瞪了朱瑄瑄一眼,道:「朱公子,我老實告訴你,我這位老哥是來自東廠的 
    要員,你千萬別得罪他,不然他隨時可將你關進大牢裡,讓你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知 
    道嗎?」 
     
      朱瑄瑄看到薛、江二女駭然色變,心中雖有些害怕,卻很鎮定的昂首道:「我才不 
    在乎什麼東廠、西廠的要員呢!我又不惹他,憑什麼他會把我關進大牢裡?」 
     
      金玄白冷冷一笑,也懶得跟她多囉唆,轉身向前行去。 
     
      他一走上石橋,薛士傑已掙脫了薛婷婷的手,快步奔了過來,拉著他的右手,問道 
    :「金大哥,你剛剛說諸葛大俠是東廠的要員是什麼意思?莫非江湖上有東廠派?我怎 
    麼從沒聽過呢?」 
     
      金玄白正要向他解釋東廠並非江湖上的門派,朱瑄瑄已趕了過來,在他身後問道: 
    「金兄,你是武林中有名的大俠,又怎會跟東廠的官員扯上關係?」 
     
      金玄白道:「這是我的事,跟你毫無關係,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朱瑄瑄身形一窒,氣往上衝,當場就想發作,可是一想起金玄白那狠辣凌厲的刀法 
    ,心裡冒起一股寒氣,整個人畏縮下來。 
     
      這時薛婷婷和江鳳鳳兩人連袂上了石橋,朱瑄瑄一面前行,一面嘴裡嘟嚷道:「身 
    為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槍神之徒,卻不知珍惜羽毛,反倒跟東廠的惡人攪和在一起,我真 
    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金玄白拉著薛士傑快步而行,假裝沒有聽到朱瑄瑄的話,薛婷婷卻忍不住替金玄白 
    辯白道:「朱公子,金大哥和諸葛大俠來往,想必有他的苦衷,再說東廠出來的人也未 
    必全都是壞人,更少諸葛大俠和長白雙鶴這幾個人就都是好人。」 
     
      朱瑄瑄冷笑一聲,道:「兩位姑娘,話固然不錯,那是因為你們沒吃過東廠番子的 
    苦頭……」 
     
      江鳳鳳道:「朱公子,聽你這麼說,好像你吃過東廠的虧了?可是你出身世家,本 
    身是個文武雙全的舉子,又怎會跟東廠的番子扯上關係?」 
     
      朱瑄瑄一愣,頓覺啞口無言,甩了甩大袖,道:「兩位姑娘,我們不談這個無聊話 
    題,何不說一些有趣的事……」 
     
      她的腳下稍停,和兩個女子並排而行,望著前面金玄白那高大的背影,狡獪的一笑 
    ,道:「譬如說你們從四川一路東來,路上所遇到的稀奇事情,或者其他的一些趣聞之 
    類的……」 
     
      江鳳鳳對朱瑄瑄頗有好感,見她往自己身邊靠來,眼中閃出喜悅的光芒,微笑道: 
    「我們在江湖上行走了半年多,從沒遇到過什麼趣事,只是這幾天碰到的事,反倒令人 
    難忘,朱公子,你帶著那麼多的護院家將一路過來,想必遇過許多趣事,能不能說來聽 
    聽?也好讓我們增廣一下見聞。」 
     
      朱瑄瑄清了清喉嚨,正準備講幾件路上遇見的趣事,卻見到靜寂的街道,突然一陣 
    吶喊,從兩旁的橫街小巷裡,竄出數十名手持火炬的大漢,把他們五個人的前行之路一 
    齊堵住。 
     
      朱瑄瑄嚇了一大跳,拔出腰間長劍,一把抓住江鳳鳳的玉手,道:「兩位姑娘別怕 
    ,一切有我呢!」 
     
      江鳳鳳羞澀地用力一掙,也拔出了長劍,微嗔道:「你這個人真是的,小心自己, 
    別淨顧著我們……」 
     
      那些灰衣大漢一手持著火炬,一手拿著各種不同的兵刀,從橫街小巷裡穿出,立刻 
    分散開來,把金玄白等人的前後通路一齊堵住,將他們圍在大路中間。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