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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七七章 解救人質】

        晴空一片蔚藍，幾乎沒有一朵雲彩。

    　　陽光漸斜、有陣陣微風拂來，讓人減低了不少暑意。

    　　如此的朗朗乾坤之下，位於天香樓前的廣場上，那數百名錦衣衛將軍、校尉，以及
    蘇州衙門的差人們、幾乎都身陷一個幻境裡。

    　　他們的手腳冒汗，全身僵硬，心情激奮，全都睜大著眼睛，裡著那騰升在七丈多高
    半空裡的金玄白。

    　　金玄白擲下手中的半截斷刀，手腕振動，兩柄短劍已跳了起來，隨著他的意念和氣
    勁投入兩柄劍中，那兩柄短劍已如賦予靈性的活物一般，在虛空中閃爍出燦爛的光華。

    　　兩柄短劍在瞬間變為兩道電芒，各自劃出一條熠熠的光影，劃破空際急射而去。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叫出「飛劍」，剎那間，「飛劍」二字似乎變成一股洪流，頓時
    淹沒了整個廣場。

    　　天刀余斷情仰臥在地上、全身的手腳關節都被金玄白刀上傳來的迅猛勁道震斷，胸
    中氣血翻騰，五臟六腑裡幾乎有幾十把刀子在紮著。

    　　可是一聽「飛劍」二字、他禁不住仰起頭望去。

    　　從他的角度望去，金玄白那巨大的身軀浮立空中，宛如一尊渾身披著金甲的天神。

    　　余斷情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混雜著崇敬、仰慕、畏懼、失望等等，他自
    己都無法分辨的複雜感情。

    　　他一生追求刀法之極至，過著極其刻苦的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淬煉心志，鍛練刀法
    ，希望有一天能窺及刀道之最高境界。

    　　為了刀法，他可以斷情絕義！

    　　為了刀法，他可以泯滅慾望！

    　　在成為江南七大刀法名家的第一高手之後，他依然無法滿足，想要繼續修行，務必
    成為天下第一刀法名家。

    　　尤其是自從在黃山有了一番遇合之後，他認為憑著自己的努力，幾年下來，擁有天
    下至剛至柔的兩種武學，必然可以練成天下第一刀法。

    　　誰知道，當他最有把握、信心最強的時候，竟然讓他碰上了金玄白。

    　　這個自認是槍神嫡傳弟子的年輕人，以一支長槍獲得神槍霸王的綽號，卻大言不慚
    要以刀法擊敗他！

    　　原先天刀余斷情還以為這是樁笑話，縱然集賢堡裡有人告訴他，這位神槍霸王不僅
    僅槍法厲害，並且有一套極其詭異凌厲的刀法，施展出來，威力極大。

    　　可是余斷情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或許他就是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所以
    才會急著要見識這路魔刀。

    　　魔刀！誠如程家駒對唐門金銀鳳凰所說，金玄白所使的刀法，就像從地獄裡跑出來
    的魔神所使的刀法，完全是用來收取人命，根本無法察覺其中變化，且有強大魔力的刀
    法！

    　　余斷情記得初次聽到集賢堡中鐵衛提起「魔刀」，曾經嗤之以鼻，認為槍神以玄奧
    的槍法，成為三十年來天下十大高手，他的徒兒怎會什麼玄幻莫測、充滿強大魔力的刀
    法？

    　　故而他認為這都是他們敗在金玄白手下之後，特別誇大對方的武功造詣，來掩飾自
    己無能的—種說法。

    　　的確如此，槍神之徒，初從江湖崛起的神槍霸王，是以—桿鐵槍成名，並且因此而
    被五湖鏢局聘為副總鏢頭：這種人，槍法縱然再厲害，年紀到底還輕，修為不夠，功力
    不純，豈是他天刀之敵？

    　　何況金玄白還揚言要以刀法擊敗他，這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完全讓人無法置信
    的事。

    　　余斷情腦中意念有如電掣，想到這裡，禁不住泛起苦笑，認為自己碰上了天下最荒
    謬的事情。

    　　時間似乎在他的眼中暫停，那兩柄閃爍出熠熠光芒的飛劍，在他的角度望去，顯得
    透明晶亮，破空劃出之際，閃出一道似有似無的紅光，類似黃昏時天際的彤光。

    　　余斷情眼看兩柄飛劍射向兩名白衣人，大聲喝道：「快閃！」

    　　可是口一張開，鮮血上湧，噴了出來，而那微弱的聲音，也被一片宏亮的「飛劍」
    之聲掩蓋住了。

    　　兩柄短劍射將出去，有如電光般到達兩個白衣人的身前，他們不隗是用刀高手，一
    被寒芒罩住，雖不知道那是什麼，卻在瞬間連劈七刀，立起一座刀山，層層疊疊的把自
    己護住。

    　　只聽到一陣輕脆的鏗鏘之聲，重重的刀山立刻在晶芒之前破散，那兩把長刀在觸及
    飛劍的剎那，已斷成數十截，掉落一地。

    　　緊接著晶芒毫無停留的沒入他們的體內，從前胸穿入，自後面透出，然後扶搖直上
    ，宛如兩尾銀魚在碧空裡快活地游動，在空中交叉而行，劃著優美的弧線，折返金玄白
    身邊。

    　　在晶芒穿透白衣人身體的瞬間，四周是一面靜謐，無數張嘴都是張開的，無數張臉
    孔上都是透著種奇怪的表情。

    　　尤其是距離朱天壽最近，才和兩個白衣人交手的蔣弘武、諸葛明、勞公秉、張永、
    於八郎、李承泰、邵元節等人，因為兩道晶芒射到之際，和他們相隔才僅數尺，看得更
    是清楚，故而心中所受的震撼更大。

    　　他們每一個人都似乎在這時變成了木偶，完全失去知覺，眼看著晶芒穿透白衣人的
    身軀，然後斜斜掠起，從他們面前扶搖而上，然後折返原處……那兩柄短劍從金玄白手
    中射出之後，直到折返而回，僅不過短短的一個呼吸之間，而這時金玄白的身軀仍然停
    在空中，並沒有落下。

    　　兩道晶芒一斂，化為兩柄短劍，落在金玄白手裡，那兩個白衣人才捂著鮮血泉湧般
    的胸口，仆倒於地。

    　　金玄白在空中連跨數步，到了朱天壽麵前，只見錢寧趴在他的身上，張永張開雙臂
    ，擋在錢寧身邊，顯然是唯恐朱天壽會受到傷害，這才以性命保護他。

    　　至於張永的身前，左有邵元節、右有蔣弘武，前有諸葛明和勞公秉、李承泰、於八
    郎等人，此刻全都像呆子一樣，四肢僵硬，癡癡的站著。

    　　金玄白右手倒持兩柄短劍，抱拳道：「對不起，讓各位受驚了！」

    　　他這句話彷彿魔咒，讓那些變成木頭人的錦衣衛、高官、東廠大當頭、正一派道長
    ，都在瞬間解封，活了過來。

    　　這時，每個人的表情不一，有人望向地上的兩具屍體，有人看著金玄白手裡的兩柄
    短劍，也有人露出如遇大赦的神色。

    　　其中最怪異的則是邵元節，他的眼中精光泛現，投注在金玄白身上，似乎要穿透對
    方，直視心底。

    　　張永首先開口，道：「侯爺，問題都解決了？」

    　　金玄白聽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歐陽兄弟尚在唐門金銀鳳凰的挾持之中，並且天刀
    余斷情尚不能讓他就此死去。

    　　他啊了一聲，搖搖頭，問道：「朱大哥沒受傷吧；」

    　　張永回頭一望，只見錢寧仍然趴在朱天壽身上，當下怒罵一聲，一把抓起錢寧頸後
    的軟肉，用力往外甩去。

    　　錢寧發出一聲怪叫，整個身軀騰空而起，手舞足蹈地在蔣弘武等人頭上掠過，眼看
    便將摔落廣場之上，人影一閃，李承泰終於在他落地之前，把他接個正著。

    　　張永見到朱天壽蜷曲著身子，雙手掩面，縮在大交椅裡，連忙把他拉起，低聲道：
    「小舅，危險過去了，你放心。」

    　　朱天壽放開雙手，雙足站穩地面，看到金玄白就在面前不遠，一顆忐忑的心才平靜
    下來。

    　　金玄白道：「大哥，讓你受驚了。」

    　　朱天壽臉上雖然仍有驚悸之色，卻笑著道：「沒有受驚，我好得很，真的沒有受驚
    ……」

    　　金玄白道：「沒有受驚就好。」

    　　他側首對邵元節道：「邵真人，請你務必保住天刀余斷情的性命，如有什麼靈丹妙
    藥，望勿吝嗇。」

    　　邵元節點了下頭，道：「侯爺請放心，貧道一定盡力。」

    　　他躍到天刀余斷情身邊，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三顆黃豆大小的丸
    藥，道：「余施主，這是本門煉製的玉芝丸，請你服下。」

    　　余斷情半身殷紅，臉如金紙，不過眼神還沒渙散，仍然神采依舊，顯見他功力深湛
    ，縱然身受重傷，丹元之氣卻未被擊潰。

    　　他啞聲道：「多謝道長！」

    　　邵元節餵他服下丹藥之後，收回玉瓶，回頭喚道：「對不起，公秉、八郎，請你們
    過來幫忙把余施主抬進去。」

    　　勞公秉和於八郎猶豫了一下，望著朱天壽。

    　　張永道：「這是侯爺吩咐之事，你們等什麼？還不快去！」

    　　勞公秉和於八郎這下可不敢拖延，趕緊奔了過去，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余斷情
    架著，隨同邵真人往天香樓而去。

    　　這時蔣弘武也拉起錢寧，兩人緩緩走回朱天壽身邊。

    　　朱天壽瞪了錢寧一眼，罵道：「都是你啦！害我沒看到金賢弟使出的飛劍，失了眼
    福，我要解除你的護衛之職……」

    　　錢寧嚇得臉色發青，立刻跪倒於地：道：「公子，大爺，卑職並非有意，實是心繫
    公子安危，所以才一時思慮不周，冒犯了公子，尚請公子恕罪。」說完，拚命的磕頭。

    　　張永道：「小舅，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無論怎麼說，錢寧也是護主心切，怪不得
    他！」

    　　朱天壽望著金玄白道：「賢弟，你看該怎麼處置這個混帳？」

    　　金玄白道：「張大人說得不錯，錢兄實是忠心耿耿，並無冒犯大哥的意思，還請你
    饒過他這一回。」

    　　朱天壽道：「錢寧，既然我金賢弟都這麼說，我就放過你這一回，還不快爬起來？
    」

    　　錢寧道：「謝謝公子。」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張永抱拳施禮道：「謝謝大人替小人求情。」

    　　張永看到他額頭上腫了一個大包，咧嘴笑了笑道：「算了吧？你小子好自為之。」

    　　錢寧又朝金玄白抱拳道：「謝謝金侯爺。」

    　　金玄白看到他那樣子：也忍不住笑道：「錢兄不必客氣，趕快去敷個藥，你這樣子
    可真不大好看。」

    　　錢寧摸著頭上腫起的一塊，縮著脖子不斷點頭。

    　　朱天壽笑罵道：「你還不滾回去？杵在我面前，讓我越看越生氣！」

    　　錢寧應了一聲，走到朱天壽身後站著。

    　　朱天壽道：「賢弟，這小子定親，我放他兩天假，他卻帶著一批人在拙政園理大賭
    特賭，連賭兩天一夜，真不是個東西。」

    　　他頓了下，問道：「錢寧，你說一說，這回輸了多少銀子？」

    　　錢寧又跑了過來，道：「稟報公子，小人這回沒輸，反倒贏了一萬八千多兩銀子。
    」

    　　朱天壽笑道：「看來你這三光道人的外號得改一改了！嘿嘿，想不到你娶了個花姑
    娘，倒讓你賭運大轉，真是奇怪。」

    　　錢寧道：「不，這都是托公子的鴻福。」

    　　朱天壽道：「你把一萬兩拿出來，給我金賢弟吃紅，一來是謝他替你求情，二來是
    拜託他再施展一次飛劍給我看：免得我哪天一想起來，又要把你革職！」

    　　錢寧嚇了一大跳，連忙躬身道：「公子吩咐，小人立刻照辦，可是不知金侯爺會不
    會賞小人這個面子……」

    　　金玄白大笑道：「大哥，你想要看飛劍御空之術，也用不著讓錢兄如此破費？小弟
    立刻再演練一次就是。」

    　　錢寧趕緊從囊中取出一疊寶泉局銀票，雙手捧著交給金玄白道：「侯爺，請笑納！
    」

    　　金玄白斜睨他一眼道：「錢兄，你不心疼？」

    　　錢寧道：「侯爺說笑了，別說這是公子吩咐的事，就算他老人家沒說，我也會這麼
    做。」

    　　他這句話充滿誠意，也的確是發自內心，因為他明白，這一萬兩銀子送出去，今後
    的回報將是十倍、百倍，若是捨不得這一萬兩，那麼不僅前途堪憂，恐怕小命也將不保
    。

    　　金玄白推辭道：「錢兄，你把銀子收回去吧，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錢寧嚇得臉色一變，道：「侯爺，你若是不收下，小人就此長跪不起。」

    　　金玄白見他說完話真的跪了下來，連忙一把將他拉起，道：「好啦！我收下就是了
    ，你別這樣，太難看了。」

    　　錢寧喜滋滋的把銀票奉上，金玄白接了過來，忖道：「這些人也真是奇怪，銀子送
    不出去，反而難過，送出去了，高興成這個樣子……」

    　　想一想，自從碰到諸葛明之後，動不動就是收到千兩以上的饋贈，以前做樵夫時，
    是幾文錢、幾十文的算計，跟人銀錢往來，大部份都是使用制錢，難得看到一兩白銀，
    辛苦半年，積了一大堆銅錢，拿出去才兌換幾兩銀子。

    　　如今所接觸的這些人，無論是宋登高、諸葛明、蔣弘武等員，或者是如周大富、曹
    大成等商人，動輒就是數百兩或者千兩的銀票送出。

    　　而最誇張的還是曹大成？想要把女兒嫁出去，竟然允諾付出如此豐厚的嫁妝，簡直
    是以前做夢都沒夢見的好事，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金玄白望著手中的一疊銀票，心中感慨萬千，看了看四周那些錦衣衛，他把銀票遞
    給蔣弘武道：「蔣兄，這一萬兩銀票？請你兌換成白銀，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弟兄，不分
    職位高低，每人二十兩。」

    　　蔣弘武一愣，不敢立刻接下銀票，望著張永，希望他能給個指示。

    　　張永臉色大變，不曉得金玄白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竟會把朱天壽給的賞賜，轉送給
    在廣場上的數百名錦衣衛校尉和衙門的差人。

    　　雖說每人二十兩銀子，並不算是很多，可是這犯了大忌？當年太祖皇帝下令築南京
    城時，富商沈萬三便是因此而犯忌，結果被太祖治罪。

    　　如今金玄白不識好歹，替皇帝犒賞錦衣衛，收買人心，所犯之忌諱，絲毫不遜於昔
    年之沈萬三，以致引得張永心驚肉跳，唯恐朱天壽會一個不高興，下令處置金玄白，那
    麼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他望了朱天壽一眼，忙道：「侯爺，此事萬萬不可，我手下的這些弟兄們，拿朝廷
    的俸祿、如有功勞，自有朝廷賞賜，絕不可收取額外獎賞，這些銀票，你還是自己留著
    吧！」

    　　金玄白一愣？問道：「大哥，是這樣嗎？」

    　　朱天壽微笑道：「大概是這樣吧。賢弟，你的心意，大伙心領了，你只要演練一下
    飛劍御空之術，讓大家看了之後，便已足夠。」

    　　金玄白略一忖思，點頭道：「好吧！既然大哥都這麼說，小弟只有收下了。」

    　　他收起銀票，道：「大哥，這兩柄短劍是唐門的兩位小姑娘所有，她們是雙生姐妹
    ，和我兩位……未婚妻的妻舅是熟識，這回余斷情把他們擄來，便是要威脅我，現在我
    順便帶她們過來見見各位，尚請大哥別把小姑娘嚇著。」

    　　朱天壽聽他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大套，結果還沒把意思說清楚！大笑道：「說來說去
    ，總歸一句，就是告訴我，人家兩位小姑娘將來可能是你的小舅子媳婦，要我別動歪腦
    筋，對不對？」

    　　金玄白笑道：「大哥，我可沒這麼說，話是你自己說的。」

    　　朱天壽笑罵道：「好小子，你跟你大哥玩起心眼來了，哈哈！你當我是色中餓鬼，
    見了女人就想上啊？」

    　　金玄白抱拳道：「小弟不敢，大哥言重了。」

    　　朱天壽笑道：「天香樓裡有兩百多位姑娘，燕瘦環肥。沒經過倌人梳籠的，最少還
    有幾十個，我想練陰陽雙修大法，找她們就是，找這種青澀的小姑娘幹什麼？」

    　　金玄白頷首道：「大哥說得極是，是小弟錯了。」

    　　朱天壽道：「賢弟，你快點演練吧，大家都等著呢。」

    　　金玄白道：「既是如此，小弟就獻醜了。」

    　　他緩緩轉過身去，仰首朝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默然佇立，回憶剛才情急時出劍
    的氣勁循行經過。

    　　張永發現朱天壽看見地上的屍體時，雙眉皺動了一下，忙走上前去：道：「侯爺！
    請等一下。」

    　　金玄白望了他一眼，只聽張永揮手道：「來幾個人，把場子裡的屍體抬走，別礙著
    侯爺。」

    　　命令一下，立刻便有二十多名錦衣衛校尉從人群中走出，七手八腳的把那八具渾身
    染血的白衣人屍體抬走。

    　　那些在涼亭裡處置屍體的錦衣衛校尉，只顧扛走屍體，對於滿臉驚愕的金銀鳳凰和
    歐陽兄弟視若無物，根本沒有理會。

    　　金銀鳳凰目睹了整個的情況，情緒猶未從驚悸中平復過來，雖把歐陽兄弟身上所綁
    的繩子解開，可是始終不發一語。

    　　而歐陽朝日和歐陽旭日兩人則在拉開蒙面布巾之後，立刻便發現涼亭裡白衣人的屍
    體，以及四周圍著的一大群錦衣衛人員。

    　　他們剛剛雙眼被蒙，四肢捆綁，被放在涼亭裡，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不過憑聽覺，
    也能猜測出發生了什麼事，只不過並不清楚其中的狀況。

    　　所以在解脫束縛之後，他們立刻向金銀鳳凰道謝，並且搜索金玄白的行蹤，可是看
    到廣場四周都是人，一片密密麻麻，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之多，倒把他們嚇壞了。

    　　這些人是友是敵還不清楚，而他們在一時之間又找不列金玄白，心中頓時忐忑難安
    ，後來受到金銀鳳凰的感染，心情更加沉重，四人呆立在涼亭中，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他們發愁之際，只見二十多丈開外，兩柄短劍騰空而起，瞬間化為兩道精光閃
    閃的晶芒，似矯如龍地在空中飛舞。

    　　歐陽兄弟目瞪口呆，不知這是怎麼回事，陡然之間傳來一聲悠長嘹亮的嘯聲，只見
    一條藍影飛天而起，那兩道晶芒在他身邊繚繞飛行，使得他的身形時隱時現、奇幻莫測
    。

    　　唐鳳失聲道：「飛劍！」

    　　唐凰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臂：道：「姐！那是我們的寶劍！」

    　　話末說完，兩道劍芒已離開那個藍衣人的身邊，交錯繞行，如同兩條魚兒逆流而上
    ，劃著美麗的弧形往涼亭這個方位而來。

    　　緊隨在兩道晶芒之後的是金玄白虛空跨步，緩緩行走，有股說不出的瀟灑和從容。

    　　歐陽朝日一看清那個藍衣人便是金玄白之際、禁不住失聲道：「金大哥！原來果真
    是金大哥。」

    　　歐陽旭日胸中熱血沸騰，衝出涼亭，仰望穹空，揮手道：「金大哥，我在這裡，我
    是歐陽旭日哪！」

    　　口口口

    　　金玄白施出武當梯雲縱輕功身法，在虛空中跨步前行，看似極慢，其實速度極快，
    兩柄短劍不離他身前三丈，在他氣勁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一會兒使的是武當太乙劍法
    ，一會兒又變為華山寒梅劍法。

    　　由於是以氣御劍，僅憑意念和氣勁操縱，所以劍式更加靈活，雙劍飛行之際，宛如
    魚龍百變，玄幻詭異。

    　　金玄白剛開始時，由於技巧尚不純熟，故而劍法的變幻不多，後來技法越是熟練，
    花式也更多，奇幻之處，連他自己都料想不到。

    　　這時，他才遂了自己童年時的心願，練成了他長期以來，夢寐以求的以氣御劍之術
    ，想起當年鐵冠道長手持一把蒲扇，一邊煽涼，一邊對自己解說昔年武當祖師晚年一心
    慕道，修練出這種以氣御劍之術，他便覺得兩眼有些濕潤。

    　　根據鐵冠道長之言，張三豐並未完全練成這種飛劍御空之術，之後，隨著他兵解升
    天，這種術法已自武當失傳。

    　　可是九陽神君沉玉璞卻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認為九陽神功若是練到了第七重，便
    可做到以氣御劍，至於御劍的時間和距離，則是隨著功力的提升而逐漸增進。

    　　這也就是說，練到了第七重，才能控制劍刃脫手飛出？才能憑意念和氣勁掌控飛劍
    飛行的距離？算是有了初級的成就。

    　　若能練到第八重，那麼神識掌控飛劍，不僅可以遠出百丈，殺人於野，並且尚可憑
    意念召回。

    　　九陽神功練到了第九重，則就如九陽門的祖師呂洞賓仙師一樣，白天御劍飛行空中
    ，遠至崑崙，黃昏尚可回到東海，可說千里之遙，如在咫尺。

    　　這時，便成為的的確確的劍仙，而且可窺及天仙大道，進而成為大羅金仙。

    　　沉玉璞的這番話，金玄白也記不起他是在何時告訴自己的，只當是他督促自己勤練
    九陽神功時，所高懸的一個目標。

    　　而金玄白自己也只當這是一個夢幻而已，並不真以為能夠成真，如今，他向這個童
    年時覺得永難企盼的境界，邁入了第一步，突然覺得夢境成真，心裡有一份特殊的喜悅
    和感慨。

    　　口口口

    　　隨著長達二十多丈的空間在身下迅速的縮減，金玄白到達了涼亭之前，一收雙劍，
    落在地上。

    　　歐陽旭日激動地撲了過來，口中嚷道：「金大哥，金大哥！」

    　　金玄白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道：「旭日，你受驚了，告訴我，你們怎會落入天刀
    手裡，是不是被人出賣了？」

    　　歐陽旭日道：「我和朝日陪著唐鳳和唐凰逛街，吃了些點心之後，便告訴她們，唐
    三爺和唐麒、唐麟已經和我們成了朋友，她們起先不信，後來決定隨我們到太湖水寨去
    看個端詳……」

    　　他話未說完，歐陽朝日已插嘴道：「是唐鳳姑娘想要回集賢堡去收拾行囊，我們兄
    弟不放心她們，於是陪著她們一齊回去，結果卻在堡前遇到那什麼天刀……」

    　　歐陽旭日搶著道：「金大哥，不是我們功夫太差，實在是他們人多，我們打不過，
    兩位姑娘也沒有辦法幫我們，所以才被押著到了這裡……」

    　　金玄白聽到這裡，才明白歐陽兄弟為何被擒的經過，他目光一閃，只見金銀鳳凰畏
    畏縮縮的走了過來，一個人目光低垂，一個人眼神閃爍。

    　　他知道經過的情形，並不完全如歐陽兄弟之言，恐怕還有其他的內情，只不過這兩
    位兄弟存心偏袒唐門二女，這才沒把她們牽涉進來。

    　　他冷哼一聲，問道：「唐鳳，你說，到底你們有沒有故意引他們到集賢堡去，以致
    讓他們落入天刀之手？」

    　　金銀鳳凰是孿生姐妹，長相一模一樣，金玄白根本無法分辨？他說話是對著那個眼
    神閃爍的女子而言，因為他覺得她心裡有鬼，才會出現這種眼神。

    　　豈知他話一出口，歐陽朝日卻道：「金大哥，那是唐凰，不是唐鳳，你弄錯了，而
    且你也錯怪她們……」

    　　金玄白一愣，罵道：「你這個兔崽子，被人賣了，還要幫人說話，真是愚不可及。
    」

    　　他口中雖是這麼說，心裡卻是一樂，因為從歐陽兄弟這種神情看來，他們的確對金
    銀鳳凰懷有情愫，否則不會盡替她們說好話。

    　　除此之外，他們竟能在短短幾天裡，分辨出何人為唐鳳，何人為唐凰，更是讓他對
    撮合這四個人的姻緣深具信心。

    　　他一想到不久前何康白對自己所說的話，便覺得其中趣味無窮，假使未來果如何康
    白之言，身為哥哥的歐陽旭日愛上了身為妹妹的唐凰，而雙胞胎中的弟弟歐陽朝日又愛
    上了金銀鳳凰中的姐姐唐鳳，那麼這兩對孿生兄弟和姐妹結成連理之後，未來該要如何
    稱呼彼此？

    　　假設他們生下了子女，又該如何稱呼，豈不是亂了套？

    　　金玄白意念飛轉，卻轉得自己暈頭轉向，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楚他們這兩對將來該如
    何稱呼，卻被其中的趣味引得心中一樂。

    　　歐陽朝日被斥，縮了下脖子，可是他看到了金玄白嘴角的一絲笑容，明白這位明明
    是師叔，卻要硬讓自己稱為大哥的絕代高手，並沒有責怪自己。

    　　他心裡一定，正待替唐凰辯白一番，卻已見唐凰跪了下來，道：「金大俠，你不要
    怪朝日哥，是我們的錯，你要罵，就罵我們好了。」

    　　唐鳳見到妹妹下跪，也跟著跪了下來，道：「金大俠，我們並不是有意要害兩位歐
    陽少俠，實在是被天刀逼的，才會……」

    　　歐陽旭日道：「唐鳳說得不錯，她們是為了維護我們的安全，這才被逼著帶領天刀
    到怡園這裡來找你。」

    　　金玄白眼中神芒畢露，凝注在金銀鳳凰身上，問道：「此話怎說？」

    　　歐陽旭日道：「依照天刀的意思，本來要把我們關在集賢堡裡，用來交換少堡主！
    都是她們一再的向天刀要求，昕以姓余的才會帶著我們一起過來……」

    　　歐陽朝日接著道：「除此之外，她們還故意帶錯路，明明是隔壁那座園林，她們卻
    帶到這裡來，由此可知，她們是暗著幫我們。」

    　　金玄白沉聲問道：「唐鳳，是這樣嗎？」

    　　唐鳳抬頭望了望歐陽朝日，臉上現出一絲羞赧之色！默然的點了點頭，紅唇蠕動一
    下，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歐陽朝日心頭一熱，跪在她的身邊，道：「金大哥，金師叔，你無論如何要相信我
    們。」

    　　歐陽旭日看到弟弟跪下，也接著跪在唐凰身邊，跟著向金玄白求情，什麼「金大哥
    、金大俠」的亂喊一通，差點沒把金玄白笑翻了。

    　　他繃著瞼道：「你們全都起來。」

    　　歐陽旭日趕緊向金玄白致謝，把唐凰扶了起來，還細心的替她撣去膝上的灰塵，唐
    凰窘迫得臉上一紅，望了金玄白一下，卻不敢嬌嗔。

    　　歐陽朝日有樣學樣，深情的扶起唐鳳，也用袖子替她撣去膝上的灰塵，可是她卻不
    領情，反而在他的臂上掐了一下，歐陽朝日嘴一歪，不敢叫出聲來，只得忍下。

    　　金玄白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卻仍是繃著一張臉，視若未見的道：「金銀鳳凰，你
    們聽著，這回是歐陽兄弟替你們求情，所以我放過你們一次，下回你們絕不可以起念陷
    害他們？不然我會找你們唐門算帳……」

    　　他指著朱天壽那個方向，道：「那裡的幾個人，都是錦衣衛和東廠的高官，他們一
    個個都殺人不眨眼，不過也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要找唐門的麻煩，根本用不著我出手
    ，只要吩咐一聲？唐門便會灰飛煙滅……」

    　　說到這裡，他看到唐門金銀鳳凰臉色大變，嚇得打了個哆嗦，不禁暗忖道：「我這
    樣嚇兩個小女孩，是不是過份了點？」

    　　歐陽朝日看到唐鳳渾身顫抖，連忙安慰她道：「鳳兒，別怕，我金大哥是面惡心善
    ，口裡這麼說，一準不會這麼做！你放心好了。」

    　　歐陽旭日看見哥哥這麼說，也輕輕的拍了拍唐凰的背，柔聲道：「小凰，你別害怕
    ，金大哥對我們最好了，他看在我們的面子上，絕不會對付唐門。」

    　　金玄白看到這兩兄弟如此模樣，再也繃不住臉，破顏一笑，道：「你們的面子可真
    大，呵呵！連我都得改變主意。」

    　　他話聲一頓，把手中的兩柄短劍交給金銀鳳凰，道：「這兩天你們的三叔還留在太
    湖，替人療傷，你們就別去打擾他了，就陪著旭日和朝日跟他們的姐姐會合一起。」

    　　他頓了一下，道：「程家駒的事，你們不必操心，我已經和程姑娘談妥，今晚便會
    把他放走。」

    　　唐鳳和唐凰把短劍插回劍鞘，眼前似乎仍然浮現起金玄白御劍飛空的影像，摸著劍
    柄，彷彿兩柄劍也跟往昔有些不同，那種感受極為怪異。

    　　歐陽兄弟喜滋滋的互望一眼，歐陽旭日問道：「金大哥，我姐姐和楚姐姐、楚大哥
    他們，還沒回來啊？」

    　　金玄白道：「知府大人找了蘇州城二十多家珠寶首飾商人，帶著許多的珠寶玉器，
    在沉香樓裡要讓你姐姐她們挑選，只怕最少要挑到晚上，才會回到怡園，你們若想過去
    ，我找人送你們，不然就先留在怡園好了。」

    　　歐陽朝日問道：「老大，你說我們該怎樣？」

    　　歐陽旭日看了唐凰一眼，問道：「金大哥，蘇州的知府大人真的要送珠寶首飾給我
    姐姐和楚姐姐她們？」

    　　金玄白笑道：「我看你們還是到沉香樓去吧！兩位小姑娘長得亭亭玉立，身上沒帶
    幾樣首飾，也不像樣，你們帶著金銀鳳凰過去，找到宋知府，就說她們是我未來的師弟
    媳婦，也讓她們各挑幾件首飾珠寶。」

    　　歐陽兄弟大喜，卻窘得金銀鳳凰滿臉酡紅，垂下了頭，也不知是歡喜還是不悅。

    　　金玄白領著他們，越過廣場，向朱天壽行去，把這兩對孿生兄弟和姐妹介紹給朱天
    壽、張永、蔣弘武、諸葛明等人認識。

    　　當這兩對相貌相同，服裝一樣，表情神似的雙胞胎一出現時，廣場上一大半的人都
    看得讚歎不已，全都低聲的評頭論足一番。

    　　尤其是他們四人走到朱天壽等人面前，更讓朱天壽眼睛為之一亮，大歎造物之奇。

    　　張永看到朱天壽的目光一下子在唐鳳臉上，一會兒又轉到唐凰臉上！禁不住心中忐
    忑，唯恐他會冒出一句不妥當的話？得罪了金玄白。

    　　所幸朱天壽看了一會、只哈哈一笑，道：「賢弟，這兩位雙生姐妹，就像粉雕玉琢
    的人兒一樣，充份符合我那瘦、小、嬌的規格？也算得上是上了品的小美女，可列入三
    品與四品之間。」

    　　張永附和道：「小舅的眼光還有錯嗎？兩位唐姑娘能列入從三品，也算得上絕色了
    ！」

    　　歐陽兄弟和金銀鳳凰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話，不過倒聽出他們對金銀鳳凰讚賞之意，
    全都頗為高興。

    　　張永問道：「侯爺，不知兩位令師弟，是否想要投效朝廷？我可以看在侯爺的面子
    ，破格加以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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