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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二O七章 江湖道義】

        金玄白把一身無儔的真力，貫注在錦袍之中，卷袍為槍，這支槍已不遜於槍神楚風
    神手中的一桿七龍槍。

    　　或許，槍神手持七龍槍可以憑兵刃之利，而截斷金玄白手中的這一支錦槍。

    　　然而以白虎大刀關勇的武功來說，是絕無可能憑著那股蠻力，砍斷金玄白手中的錦
    槍。

    　　絲綢織錦極其堅韌，如果束成棍形，握在平常人手中，已是刀刃難斷，更何況金玄
    白一身的真氣已臻天人之境，貫注錦棍之中，足能裂石斷鐵。

    　　白虎大刀關勇雖然自認是關雲長的後代，實則較之莽張飛還要莽撞，明知金玄白武
    功之高，遠非自己能敵，卻以為對方僅是持著一支以錦袍柬成的槍，便可佔到便宜。

    　　以至於僅僅揮出一刀，便已喪命在槍下，恐怕他最大的遺憾是剛賺到了三百兩銀子
    ，還沒花個痛快，便已死得莫名其妙。

    　　關勇是過於莽撞，而鐵劍金鏢則是基於僥倖的心態，在白虎大刀關勇落敗的剎那，
    下令手下兩組殺手，開始進攻金玄白。

    　　因為他認為金玄白固然武功高強，但在戰勝對方的一刻，心情必然會稍微鬆懈。

    　　加上他手裡並無兵器，也無盾牌，在瞬間面對如此多的暗器，必然無法逃避，一定
    會死於暗器之下。

    　　縱然僥倖逃得一死，只要身中暗器數枚，處於流血的狀況下，面對著殺手群的第二
    波攻擊，也一定無法倖免於難。

    　　天羅會就是以這種戰術，奠定其殺手組織的地位，從來都沒有失手過，一直都能完
    成客戶交付的任務。

    　　可是鐵劍金鏢童太平不知道他此刻面對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在知己而不知彼的情況
    下，依然採用舊戰術，當然會碰到鐵板一塊。

    　　就在他發暗號，手中三枚金鏢成品字形脫手射出之際，他身外兩翼的四十多名殺手
    ，也一齊發出了暗器。

    　　剎那間，難以計數的各種暗鏢、三稜鏢、扁針、鐵蓮子、鐵蒺藜、袖箭、飛刀，鋪
    天蓋地的朝金玄白射去，把他身外的空間全都封死。

    　　鐵劍金鏢童太平臉上泛起了狂獰笑，心想，以如此密集的暗器，就算是槍神來此，
    也一定無法脫身，更何況是槍神之徒？

    　　他興奮地一挺鐵劍，口中傳出兩聲暗號，領先朝金玄白奔去，準備趁對方受傷之際
    ，割下腦袋，以洩心頭之憤。

    　　豈知他才奔出兩步，便見到金玄白手裡的一根錦槍倏忽之間化為大片錦雲，隨著揮
    動之際，似乎起了一陣旋風。

    　　強大的風勢，發出一陣呼嘯，那滿空射到的暗器，頓時被旋風捲走了一大半。

    　　而包括童太平發出的三枚金鏢在內，那些有如蝗蟲的數十枚暗器，在金玄白手掌一
    轉一旋之際，如同飛蛾撲火，一一落入他的掌中，然後又一一落下。

    　　童太平奔行之際，看得非常清楚，可是那怪異的變化，讓他看了之後，有種極不真
    實的感覺。

    　　在他的記憶裡，從未見過有人可以憑著這種手法來接收暗器，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然而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那些投入金玄白手中的暗器也越來越少，童太平也
    因而看得更清楚。

    　　終於，他確定自己沒有眼花，那個叫神槍霸王的年輕人，是以一種奇奧的手法收取
    暗器，而不是幻術。

    　　當他確定這一點時，已一馬當先，衝到了金玄白身前不足一丈之處，這時，再也不
    容他有絲毫猶豫，大喝一聲，鐵劍出手，凝聚八成功力，施出連環三劍，向金玄白攻去
    。

    　　劍一出手，有去無回，眼前人影似乎被他劈為三個，不住地晃動，童太平正在奇怪
    為何還不倒下，已見到一隻大手，捏著一支長約四寸多的扁針，穿透劍幕而來。

    　　叮的一聲，扁針已刺到鐵劍的劍身，童太平只覺一股大力從劍身傳來，鐵劍立刻斷
    為兩截，接著，那枚扁針在眼前變得越來越大，終於刺進他的眉心。

    　　童太平倒下之際，那四十多名的天羅會殺手，已經合圍，瞬息之間，又發出了第二
    波暗器，密密麻麻的朝金玄白射到。

    　　金玄白從童太平手裡奪過那支斷劍，長嘯一聲，劍使刀招，奪命的必殺九招刀法，
    終於再度出手。

    　　但見片片錦雲飛起，人已化虹，劍光層疊，幻成劍山刀林，快速地把那四十多名殺
    手捲入其中。

    　　秋詩鳳和邵元節沿路而來，看見滿地屍首，兩人尚未奔到，已遠遠聽到了金玄白髮
    出的長嘯之聲。

    　　他們腳下一頓，立刻看到漫天的暗器飛射中，那種奇幻舒展的錦雲和不斷閃動的劍
    芒，有如一條吐著白光的錦龍在大地飛騰、咆哮。

    　　遠遠望去，不見龍首，只看到熠熠的劍芒，吞吐之際，立刻有人倒下，龍鱗閃爍，
    暗器打在上面，反彈而出，向四處射去，也不知傷到了多少人？

    　　邵元節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太可怕了。」

    　　秋詩鳳打了個寒噤，道：「太殘忍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邵道長，你錯了。」

    　　邵元節回頭一看，只見諸葛明飛身趕到，距離他的身後，大約兩丈開外，朱瑄瑄和
    江鳳鳳也攜手聯袂而來。

    　　諸葛明到了邵元節身邊，道：「這就是戰場，在戰場上沒有慈悲和憐憫，你不殺人
    ，人就會殺你，就是這麼簡單。」

    　　邵元節單掌一立，垂眉道：「無量壽佛，善哉，善哉！貧道要替這些死者做場法事
    ……」

    　　朱瑄瑄趕到，插了句話：「道長要做什麼法事？」

    　　邵元節沒有理她，側首道：「諸葛大人，我們走！」

    　　諸葛明點了點頭，隨在邵元節身後，往虎丘塔急奔而去。

    　　朱瑄瑄碰了個軟釘，秀眉一蹙，罵了聲：「死老道！」

    　　她往前走了兩步，問道：「秋女俠，金大哥呢？」

    　　秋詩鳳指著遠處，道：「在那裡。」

    　　朱瑄瑄問道：「你不過去啊？」

    　　秋詩鳳輕歎道：「他殺的人太多了。」

    　　江鳳鳳啊了一聲，道：「這一路上的死人，都是金大哥殺的啊？真是太殘忍了。」

    　　朱瑄瑄伸手捏了她的臉頰一下，冷笑道：「傻丫頭，這些人都是水賊，你不殺他，
    他就會殺你。」

    　　江鳳鳳點頭道：「我知道，可是……」

    　　她搖了搖頭，道：「朱郎，你跟我都經歷過了木瀆鎮的那場屠殺，依我看，這邊死
    的人還要多。」

    　　朱瑄瑄搖頭道：「我覺得那裡殺的人比較多，而且比較凶險，那回我差點就吐了。
    」

    　　江鳳鳳道：「你明明就吐了，什麼差點？」

    　　秋詩鳳實在聽不下去，飛身向前奔去。

    　　朱瑄瑄見她離去，叫道：「秋女俠，秋小姐……」

    　　秋詩鳳根本沒有理她，飛身朝金玄白所在之處奔去，距離他尚有數丈之遙，已見到
    錦雲一散，戰局已經結束，滿地都是死人。

    　　金玄白施出必殺九刀，在極短的時間裡，冒著一陣暗器雨，以雷霆萬鈞之勢，斬殺
    了那四十多名天羅會殺手。

    　　沒有任何同情，沒有一絲悲憫，只有強烈的求生意志，才能促使他狠心的揮出每一
    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這是江湖上鐵一般的定律，絕對不容違反。

    　　金玄白望著一地的屍首和暗器，突然覺得有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一擲手中斷劍，
    披上那襲錦袍。

    　　看到秋詩鳳從遠處奔來，他感到一股暖意，正想迎上前去，陡然靈識一動，忽見倒
    在地上的一具屍體，竟然爬了起來，雙手舉著一柄鋸齒刀，朝自己的小腹刺到。

    　　這時雙方相距不足八尺，侯三突然出手偷襲，應該能夠輕易得手才對，可是他眼看
    刀尖已刺到金玄白的腹部，卻又差上兩寸，再加上一分力氣往前刺出，仍然差了二寸之
    遙。

    　　他心中正在不解之際，看到金玄白伸出劍指，斜斜刺出，指還沒到，一股尖銳的指
    風，已經刺到。

    　　侯三橫刀一擋，叮的一聲，指風如同劍氣，已將他手裡的鋸齒刀截為兩段。

    　　眼看他即將死於金玄白的指風之下，秋詩鳳尖叫道：「大哥，手下留情！」

    　　金玄白手腕一轉，將劍指從對方眉心之處轉到左肩，嗤的一聲輕響，銳利的指風已
    將侯三肩井穴刺穿，他的身軀受到那股力道的撞擊，往後倒去。

    　　秋詩鳳躍了過來，正好見到侯三仰首倒下，微嗔道：「大哥，我不是請你手下留情
    了嗎？你怎麼還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放心，他死不了，只是肩井穴中了我一指，稍為受傷而
    已。」

    　　秋詩鳳道：「大哥，你今天殺的人夠多了，別再殺人了好嗎？」

    　　金玄白指著侯三道：「這個人叫侯三，外叫豬婆龍，是大江幫的幫主，非常的狡猾
    ，我已經饒了他一次性命，他卻還裝死，躺在地上，等機會暗算我，如果我再饒他，豈
    不是讓他害更多的人嗎？」

    　　侯三從地上爬了起來，道：「神槍大俠，冤枉啊！小的剛才不是裝死，實在是撞暈
    過去了，才醒過來，看到身邊有人，就鬼迷心竅的抓起刀子捅出去……」

    　　金玄白叱道：「你還在胡說！」

    　　侯三跪著叩首，哭喪著臉道：「小的不敢胡說，小的說的全是真話，我們在江湖上
    討生活，仇人太多，連睡覺時，枕頭下都放把刀，就是怕人暗算，小人剛剛撞暈了，剛
    醒過來，神智不清，沒有看到是你神槍大俠在身邊，所以才……」

    　　他擦了把鼻涕道：「小的可以對天發誓，所說的話句句實言，如有一句假話，叫我
    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金玄白有些哭笑不得，想一想，出道以來，好像沒有碰過這種人，已經身為幫主了
    ，還是這副怕死、窩囊的德性，真不知道他這個幫主是怎麼當的？

    　　大江幫，幫名夠氣派，豬婆龍，綽號也夠唬人！

    　　誰知道這個傢伙會是這種見風轉舵的貨色？真是叫人難以處置。

    　　金玄白在這個時候，突然記起了師父所說的那個故事。

    　　當年，沉玉璞初出江湖時，碰到外號無敵神拳的江湖拳師，還以為對方拳法有多高
    明，慎重無比的應敵，結果兩拳便將對方擊倒，於是他才知江湖上誇大之風極盛，名不
    符實的人或事太多了。

    　　金玄白看了看眼前這個豬婆龍，拿來和師父沉玉璞以前說的那個故事加以印證，又
    有了一番認識。

    　　侯三見到金玄白仍在沉吟，心中更慌，道：「神槍大俠，這回綠林盟主要到蘇州來
    和你見面，還是小的負責送信給五湖鏢局，別的不說，衝著這個交情，你也不可以殺我
    ，對不對？」

    　　金玄白忍耐不住，終於笑了出來。

    　　侯三見到他一笑，心中大定，認為自己這條小命，總算可以活下來了。

    　　秋詩鳳訝道：「大哥，什麼綠林盟主要約你見面？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金玄白道：「這件事我也不清楚，要見到鄧總鏢頭之後，才能瞭解詳細狀況。」

    　　侯三道：「稟報這位女俠，本幫是屬於南七省綠林盟李盟主的麾下，受到綠林盟的
    管轄……」

    　　他說到這裡，見到朱瑄瑄和江鳳鳳緩步行了過來，立刻閉上了嘴，不再開口。

    　　朱瑄瑄望了侯三一眼，抱拳道：「金大哥，問口供啊？」

    　　金玄白皺了下眉，道：「玉扇神劍朱少俠，你來晚了，三義門的門主都已死了，只
    剩下這位大江幫的侯幫主，可以跟你較量一下。」

    　　侯三心中一慌，道：「朱少俠，小人已經身受重傷，無力再戰，絕對不敢跟少俠動
    手。」

    　　朱瑄瑄眼珠一轉，道：「你快告訴我，什麼綠林盟主的事，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侯三連忙叩首道：「謝謝朱少俠手下留情，小人一定坦誠相告，不敢有絲毫隱瞞。
    」

    　　金玄白看到朱瑄瑄拿出一柄折扇，擺出一副少俠的模樣，笑了笑，道：「且慢，侯
    三，你先告訴我，這回和三義門興師動眾而來，是不是李盟主下的令？」

    　　侯三道：「稟告金大俠，其實這是天羅會和別人的恩怨，我們大江幫是基於江湖道
    義，才出來幫助他們。」

    　　他歎了口氣，道：「這都怪我們交友不慎，識人不明，才會受到鐵劍金鏢童太平那
    廝的欺騙。」

    　　朱瑄瑄打開折扇，瀟灑的煽了一下，道：「鐵劍金鏢這個名號不錯，他人在哪裡？
    本少俠想要會會他！」

    　　金玄白沒好氣的道：「躺在地上的這個就是，你要會他，走過去一些就行了。」

    　　朱瑄瑄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道：「金大哥，你憑一人之力，剿平這些匪徒，不
    愧是神槍霸王，當代大俠，小弟佩服之至。」

    　　金玄白也懶得再問下去，揮了揮手，道：「侯幫主，你走吧！我不跟你再計較了，
    回去之後，把大江幫解散了，別再做為非作歹的事情。」

    　　侯三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金大俠饒命，多謝朱少俠成全，多謝兩
    位女俠。」

    　　金玄白道：「虎丘塔那邊，還有你們大江幫的弟子吧？你把他們召集起來，快些走
    吧。」

    　　侯三應了一聲，然後道：「請大俠能容小人盡些朋友道義，替童會主和兩位門主，
    以及其他死難的人，收拾一下他們的骨骸屍首。」

    　　金玄白頷首道：「好。你這個人很講江湖道義，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侯三又磕了個頭，道：「多謝大俠成全。」

    　　金玄白側首對秋詩鳳道：「詩鳳，我們到虎丘塔那邊去，看看邵道長和諸葛大人怎
    麼啦了。」

    　　秋詩鳳訝道：「大哥，你知道他們已經來了？」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他們兩人已經進入塔內，想必已經和塔裡的人碰了面，我
    們走吧。」

    　　秋詩鳳不知他的神識外放，已經洞察虎丘塔內外的情形，默然的望著他，欣然握住
    他伸出的手，舉步並肩往遠處的虎丘塔行去。

    　　朱瑄瑄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發了一下呆，直到江鳳鳳叫了她兩聲，才回過神
    來。

    　　江鳳鳳問道：「朱郎，你在想什麼？」

    　　朱瑄瑄突然道：「小鳳兒，若是要讓你嫁給金大哥，你願不願意？」

    　　江鳳鳳一怔，嗔道：「朱郎，你怎麼說出這麼無聊的話？你明知我的心裡只有你一
    個人，卻還這樣……」

    　　她話聲一頓，回眸笑道：「我知道，你是在試探我，對不對？」

    　　朱瑄瑄輕歎口氣，道：「小鳳兒，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

    　　她搖了搖頭，又再度歎了口氣。

    　　江鳳鳳心裡一慌，道：「朱郎，你別嚇我好嗎？我，我……我又哪裡做錯了？」

    　　朱瑄瑄道：「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江鳳鳳還待開口，卻被朱瑄瑄伸出的手指按住了朱唇，她抓住朱瑄瑄的手，輕柔的
    在嘴上吻了吻，然後低聲道：「朱郎，你不用多想了，此生此世，我都是你的人，金大
    哥縱然武功天下第一，我也不會愛上他的，你放心吧！」

    　　朱瑄瑄苦笑了一下，只見侯三跪在地上，怔怔地望著自己和江鳳鳳，不禁臉色一變
    ，伸出折扇在侯三頭上重重的敲了下去，罵道：「看什麼？再亂看，本少俠把你的眼珠
    子都挖出來。」

    　　侯三雙手抱頭，求饒道：「小人不敢了，請少俠饒了小的這一回……哎喲，好痛。
    」

    　　朱瑄瑄冷哼一聲，道：「你還曉得痛，賊眼珠再亂轉，本少俠就挖出來餵狗。」

    　　侯三縮著脖子道：「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朱瑄瑄看到堂堂的大江幫幫主，如此低聲下氣的哀求，頓時滿足了心中的虛榮感，
    覺得自己真是江湖上有名的玉扇神劍朱少俠了。

    　　她乾咳一聲，道：「侯三，我金大哥不想聽江湖上的小事，你且把這回勾結三義門
    和天羅會的事說出來，讓本少俠聽一聽。」

    　　侯三心中叫苦，卻不敢違逆朱瑄瑄的意思，道：「這其實都是些江湖恩怨，詳細的
    情形，小人也不甚瞭解，只是天羅會主鐵劍金鏢童老兄要找人報仇，因為敵人勢力太過
    龐大，於是便向我們大江幫求援，我們本來不願涉入，不過因為我二弟雙頭蛟和童會主
    交情不淺，所以基於江湖道義就帶人來幫忙了。」

    　　他哭喪著臉，道：「整個事情就是這樣了！」

    　　朱瑄瑄聽得津津有味，問道：「三義門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你們邀來的嗎？」

    　　侯三道：「三義門的二位門主都是童會主的好友，以前我們都沒見過，只是這回初
    次相見而已。」

    　　朱瑄瑄頷首道：「哦！原來如此。」

    　　她目光一轉，問道：「你知道那綠林盟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你們盟主為什麼要
    約我金大哥？」

    　　侯三道：「我們南七省綠林盟，一共有一百七十多個幫派，小人的大江幫只是其中
    之一而已，怎知道盟主傳出綠林箭令，要和神槍霸王金大俠談些什麼？小的只是替盟主
    傳信而已，詳情也不瞭解。」

    　　他看到朱瑄瑄的臉色不對，於是繼續道：「小的大膽揣測，李盟主找金大俠會面，
    可能為了兩件事。」

    　　朱瑄瑄問道：「哪兩件事？你還不快說？」

    　　侯三道：「不久之前，北六省的綠林盟鞏盟主也傳出了綠林箭令，通告北方的二百
    一十三個幫派、山寨、堂口，要各位幫主、寨主和瓢把子一齊會盟總盟會的聚義堂，說
    是要商討如何對付神槍霸王金大俠，可能我們李盟主得到這個消息……」

    　　朱瑄瑄臉色一變，道：「難道他也想對付我金大哥不成？」

    　　侯三道：「這個倒不是的，數十年來，我們南北兩大綠林盟一直處於敵對的狀況，
    只是誰都不能併吞另一方，所以才相安無事，這回北六省的鞏盟主要對付金大俠，可能
    我們李盟主準備要和金大俠合作……」

    　　朱瑄瑄兩眼一瞪，道：「合作？哼！我金大哥既是槍神之徒，又是武當和少林兩派
    的長老，怎會和綠林盟合作？莫名其妙！」

    　　侯三大為驚駭，道：「原來金大俠還是武當派和少林派的長老，難怪武功會那麼高
    ，簡直是天下第一高人……」

    　　朱瑄瑄高興地道：「你這話倒是說得不錯，好了，不跟你多囉嗦，我要走了，你慢
    慢收拾屍體吧。」

    　　侯三磕了個頭，見到他和江鳳鳳相偕離去，隱隱還聽到朱瑄瑄道：「小鳳兒，你看
    ，我去弄個綠林盟主當當好不好？那麼你將來就是盟主夫人了。」

    　　江鳳鳳輕啐一聲道：「你胡說些什麼？好好的少俠不做，當什麼綠林盟主？」

    　　朱瑄瑄笑道：「小鳳兒說得對，我是點蒼派少俠，玉扇神劍，在江湖上的名氣，可
    總比綠林盟主要響亮得多了！」

    　　侯三望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怔了一下，忖道：「江湖上什麼時候又出了個點蒼
    派？這點蒼在哪裡啊？」

    　　他想了一下，也想不出個頭緒來，於是不再細想，抓了根已經熄滅的火把，重新點
    燃，然後舉著火把，找到了童太平的屍體，把他的皮囊和懷裡揣的銀票，一古腦的拿了
    過來，放在自己兜裡。

    　　童太平死得極不甘心，仍是兩眼圓睜，侯三一面把他的眼睛闔上，一面喃喃地道：
    「童大哥，你好好走，這些銀票，反正你也用不著了，小弟暫時借用，以後多燒點紙錢
    給你，讓你在陰間好好的花用，多娶幾個老婆，個個漂亮，都不會吃醋。」

    　　他掏出那副脾九，塞進囊中，繼續道：「童大哥，這副牌九是你心愛之物，小弟也
    一併燒給你，絕不會奪你所愛，你放心好了。」

    　　說也奇怪，他祈禱完了，把手放開，童太平圓睜的雙眼，已經闔了起來，只不過從
    鼻孔和嘴角相繼滲出了血水，嚇了侯三一跳。

    　　侯三放開了童太平，然後繼續搜查劉峻和關勇兩人的屍體，把他們身上的銀票和碎
    銀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車聲。

    　　侯三抬頭望去，只見三輛馬車，從山塘街那個方向急馳而來，他目光一閃，把手裡
    的火把弄熄，然後倒在一堆屍體裡面。

    　　車聲漸漸接近，侯三心中更慌，於是拉過一具屍體，蓋在自己身上，緊閉眼睛，裝
    成死人。

    　　那具屍體突然動了一下，低聲道：「幫主，是我，我是老劉啊！」

    　　侯三沒等他把話說完，伸出右手，摸到了老劉的喉嚨，死命的扣緊，不一會工夫，
    便把老劉掐死了。

    　　這就是綠林口中常常掛著的江湖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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