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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三四章 神遊物外】

        夜色已褪。天際浮現起魚肚白，晨風陣陣吹來，空氣格外的清新，野花的芬芳不時
    隨風飄散，山中瀰漫著香甜的氣息。

    　　山區裡鳥兒爭鳴，風兒低吟，合奏出一片動人的天籟，讓人聽了足以洗滌心靈，消
    塵去俗。

    　　可是唐玉峰和唐麒、唐麟三人卻如喪家之犬一樣，爬高躍低的奔行在奇巖怪石、叫
    松叢樹之間，完全沒有觀賞這片美景的心情。

    　　他們連夜下了縹緲峰，一路向東奔行，往林屋山而去，只想擺脫那些有如鬼魅般的
    黑衣人。因為就在他們翻牆出了摘星樓之後，便發現有一群黑衣蒙面人埋伏在摘星樓右
    側的雜樹叢裡。

    　　那些黑衣蒙面人，都是藉著地形地貌以及夜色作掩護，潛藏在草叢、石邊、樹旁，
    若非唐玉峰眼光銳利，提前發現他們的行蹤，只怕一頭闖進去，此刻已沒一個人能逃得
    出來。

    　　唐玉峰根本不用跟那些黑衣蒙面人交手，便知道這些人都極厲害，因為他們身上散
    發出來的殺氣，連躲在草叢裡的蟲獸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他直覺地認為這些人都是殺手級的人物，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和霹靂堂的人有何關連
    ，可是情況變得如此複雜，他也不知道留在摘星樓裡的人會有什麼結果，自己如果逃出
    去又會如何。

    　　但他相信自己手裡只要還抓住金玄白，便等於抓住了護身符，就算情況再惡化，有
    了金玄白這張王牌在手，他就不怕沒有談判的對象。

    　　所以他趁著那些黑衣蒙面人尚未覺察之際，煩著唐麒和唐麟一路往南逃，接著轉向
    正東，直奔林屋山而去。

    　　大約跑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微明之際，他們終於來到了林屋山邊。

    　　林屋山位於西山島的束側，曾有「龍洞山」的稱呼，這個稱呼的由來，是因為早期
    有人認為山中的洞穴廣闊深幽，裡面住有神龍，後來神龍得道，成為龍神，飛昇上天，
    便留下了這個龍洞。

    　　在漢、唐之際，便有不少修行的人在洞裡修行，道家將天下的名山奇洞，列出了三
    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以應天罡地煞之數。

    　　而林屋洞則是天下第九洞天，它由於洞頂平如屋，且又奇石如林，而被稱為林屋洞
    ，整座山於是稱為林屋山。

    　　林屋洞裡深邃幽遠，從洞口至洞底，長達一千兩百多公尺，裡面洞洞連通，洞底石
    筍密集如林，奇形怪狀，頗多象形異石，有的類似花卉，有的如同烏獸、人物，令人眼
    花繚亂。

    　　尤其大部份洞穴是在太湖底下，故此洞中清溪潺潺，水中倒影幻變，姿態萬千，如
    夢如幻，綺麗繽紛，目不遐接。

    　　林屋洞裡的形貌極多，被人區分了許多洞，取了一些洞名，如隔凡洞、陽谷洞、臥
    龍洞、雨洞等，其實這些洞名太平凡了，詩意不夠。

    　　口口口

    　　唐玉峰遠遠看到怪石嶙峋的林屋山，喘了口大氣，停了下來，問道：「唐麒，你說
    的林屋山到了，林屋洞呢？」

    　　唐麒的臉色發青，身上衣袍已有多處扯破，看來狼狽不堪，他也不管地上髒不髒，
    找了一塊岩石，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他大口的喘著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花叢雜樹，斷斷續續的道：「就……就在那
    ……片花樹旁，有條小徑穿過怪石，就可以進洞了。」

    　　唐麟更是疲累，由於山路濕滑，他已摔了好幾跤，不僅衣袍上全是污泥，有好幾處
    部被荊棘樹枝扯破，髮髻也歪了，臉上也沾了污泥，就跟個叫花子沒兩樣。

    　　他見到唐麒坐下休息，看到身旁的一片草叢，乾脆就躺了下來，口中還發出一種怪
    燕驚虹的呻吟，彷彿他已經得到解脫了。

    　　唐玉峰看著這兩個侄兒，苦笑了一下，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
    裡去，其實他也明白自己經過半夜的逃亡，力氣幾乎用盡，若不好好的調息運功，對於
    本身的修為實在大有影響。

    　　可是他們在林屋山下，遠望過去，有縷縷炊煙升起，想必數十丈外尚有村落，如果
    聚居的村民上山，發現了他們，恐怕又會引來事端。

    　　唐玉峰不明白現在太湖的情況如何，到底是太湖王配合著北七省綠林盟的綠林好漢
    取得整個太湖的掌控權，還是霹靂堂派出的殺手取得了勝利？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蒙面人其實都是由服部玉子所統領的伊賀流忍者，這些忍者大部
    份都是血影盟殺手組織的成員，狙殺的經驗極為豐富，故此身上所帶的殺氣極為濃郁。

    　　服部玉子率領伊賀流的忍者進犯太湖水寨，目的只是要救回金玄白和齊冰兒，並非
    要和太湖水寨火拚，所以採取的是奇襲、暗殺、談判等等手段。

    　　唐玉峰見到這些人使用火矢和縛上火藥的暗器火輪劍，誤以為嶺南霹靂堂派出堂中
    精銳進襲太湖。

    　　由於這些人來路不明，局勢極為混沌，唐玉峰為了保命，為了保護金玄白不致受到
    傷害，仍在自己的掌控下，於是選擇了逃走一途。

    　　他原先的用意便是找一處隱秘的地方藏匿起來，等到局勢穩定，敵我分明之後，再
    以金玄白作為籌碼，和勝利的一方談判。

    　　故此他絕不能讓這個計劃發生任何變化，以致使他血本無歸，再也無法返回唐門，
    向掌門人交待。

    　　現在他雖然也累得幾乎趴下來，可是強烈的慾望催動著他，讓他起精神，不讓自己
    也坐下來休息。

    　　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清甜的空氣，覺得舒服多了，這才開口道：「唐麒、唐麟，快起
    來，再走幾步路，進了洞之後就可以休息了，別留在這裡，被人發現了，反而糟糕！」

    　　唐麒擦了下臉，道：「叔叔，我們累趴了，能不能坐一下，停個半個時辰再走？」

    　　唐麟苦著一張臉道：「三叔，我實在走不動了，你就讓我們多休息一陣吧！」

    　　唐玉峰道：「我知道你們累，可是我背了個人在身上，豈不是比你們更累？乖侄兒
    ，這裡實在不是休息的地方，俗話有說，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我們總不能在最後開頭
    失敗吧！來，加把勁，再走幾步路就到了……」

    　　他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串，可是唐麒和唐麟仍是動也不動，全都用種哀求的表情望
    著他。

    　　唐玉峰怒氣上衝道：「好！你們就留在這裡休息，我先走了，等一下霹靂堂的殺手
    趕到，把你們全都宰了，也不關我的事。」

    　　他不再理會兩個侄兒，背著金玄白，掉頭就走。

    　　唐麒和唐麟齊都一愣，互望一眼，連忙叫道：「三叔，你等一等。」

    　　唐玉峰理都沒有理他們，鼓著一口氣，大步朝林屋洞中而去。

    　　唐麒和唐麟無可奈何，趕緊站了起來，快步追了過去，唯恐落在後面，被霹靂堂的
    殺手趕到，死於非命。

    　　唐玉峰越過雜花叢樹，果真見到嶙峋的怪石堆裡有條小徑，他腳下步履放緩，等候
    兩個侄兒追上來，這才打量了一下林屋洞，緩緩走了進去。

    　　一進山洞，眼前頓時一黯，唐玉峰沉聲道：「麟兒，快把燈點起來。」

    　　唐鱗從囊中取出氣死風燈，撐開鐵皮外殼，用火折子把燈中的燭火點燃，而唐麒則
    伸手摸出數枚暗器，凝神戒備著。

    　　唐玉峰不知洞中有什麼，唯恐會有匿藏的野獸衝出，於是拔了兩枚飛刀在手裡，一
    邊緩步向前，一邊四下觀察，準備遇到了什麼狀況，隨時都可以出手。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們一路行去，發現洞窟極大，洞穴的頂端頗為平整，彷彿有人
    用巨斧開鑿出來，而地上石筍森立，凹凸不平，地脈或曲或直，甚至有些地方出現石塹
    的情形。

    　　他們緩步深入，不見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什麼特殊的聲響，大約走了一盞茶光景，
    已聽到洞中遠遠傳來的潺潺水聲。

    　　三人一聽到水聲，精神為之一振，步履加快，心情也放鬆了很多，這時才發現洞中
    景致奇幻，怪石奇巖，有的如朵朵蓮花，有的如虎豹狗貓，還有的如西子捧心，形象各
    異，美不勝收。

    　　到了這時，他們都把遭遇黑衣蒙面人之事放在腦後，開始留點心思觀賞這大自然的
    巧工。

    　　過了一個洞，裡面還連接著另一個洞，唐玉峰見到這座洞穴四壁水流滴落，裡面有
    一泓小溪，溪水流動，水波泛瀾映著燈光，幻化出無數倒影，於是背著金玄白到了溪邊
    的一片平坦的巨石邊，把他平放在石上躺好，這才蹲在溪邊，喝了兩口水，放鬆心情的
    坐了下來。

    　　唐麟和唐麒歡呼一聲，奔到溪邊，捧著清澈的溪水喝了幾口，又洗了把臉，這才學
    著唐玉峰坐了下來。

    　　洞中一燈縈然，靜寂了一會，唐麟問道：「三叔，現在怎麼辦？」

    　　唐玉峰把玩著兩柄飛刀，暗暗思忖了一會，問道：「你們有沒有帶乾糧？」

    　　唐麟看了唐麒一眼，道：「大哥，我帶的乾糧和行囊都留在屋裡，你帶了沒有？」

    　　唐麒苦笑了一下，道：「你沒帶，我怎會帶？」

    　　他望著唐玉峰，問道：「三叔，你帶了嗎？」

    　　唐玉峰道：「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的行囊全部都在屋裡，
    只帶了半囊的暗器，連兵刃都丟了！」

    　　唐麒道：「三叔，那我們該怎麼辦？如果要躲在這裡兩三天，總得準備吃的才行，
    不然沒等霹靂堂的殺手過來，我們就會餓死了。」

    　　唐玉峰望了望幽黑深邃的洞穴深處，道：「這個洞也不知道有多深，到底通向哪裡
    ，如果裡面藏有什麼野兔、山豬，就太好了，不然總得想個辦法。」

    　　他自嘲地笑了笑，略一沉吟，道：「我看山下不遠有個村落，想必住的是漁民，等
    一下我進村去跟他們買點吃的，然後再回來等個三四天，恐怕就知道結果如何了。」

    　　唐麒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唐玉峰，道：「三叔，我就剩下這麼二十兩銀子，你
    拿去吧！」

    　　唐玉峰接過銀子，塞進懷裡，歎了口氣，道：「唉！事情怎麼弄成這樣？明明已經
    談妥了，卻……」

    　　唐麟見他話都說不下去，只是盡在搖頭，也覺得極為沮喪，他望了望躺在石板上的
    金玄白，問道：「三叔，你已經幫金大俠拔掉龍鬚神針了？」

    　　唐玉峰點了點頭，道：「針是已經拔了，不過我施了點小手段，讓他在幾天內無法
    運功。」

    　　唐麒眼睛一亮，道：「三叔，你是在他的傷口下了毒？」

    　　唐玉峰道：「他現在是我們手裡最後的一張王牌，也等於是我們的護身符，無論太
    湖的哪一派勢力獲勝，我們手裡有這位金大俠，便能佔有優勢。」

    　　唐鱗問道：「三叔，依照你的估計，嶺南霹靂堂派出這麼多人侵入太湖，是為了救
    出金玄白？」

    　　唐玉峰略一沉吟，道：「霹靂堂在羊城立門以來，行事一向非常低調，很少涉入江
    湖恩怨，他們這回派出這麼多人，恐怕跟錦衣衛或東廠有什麼關連……」

    　　唐麒和唐麟吃了一驚，互望一眼，唐麟搶著問道：「三叔，霹靂堂什麼時候投效了
    錦衣衛？怎麼從沒聽我爹說起過呢？」

    　　唐玉峰道：「我也是猜的，否則他們為什麼會派這麼多的殺手來？我想，這些人還
    只是打頭陣，恐怕錦衣衛或東廠的官員會隨後趕到……」

    　　唐麒倒吸一口涼氣，道：「三叔，照你這麼說，太湖水寨不是全都完了？」

    　　唐玉峰道：「不但太湖可能完蛋，恐怕鞏大成的那個綠林盟也會完蛋，嘿嘿！如果
    齊姑娘死在他們手裡，金大俠准不肯善罷甘休，到時候他若是發起火來，恐怕少林派在
    後面撐腰也沒有用！」

    　　唐麒道：「三叔，那我們該怎麼辦？」

    　　唐玉峰道：「我們已經和齊夫人談好了協議，並且也做到我們該做的，如有意外發
    生，也不是我們的錯。」

    　　他望了望昏臥中的金玄白，道：「不行，我得趕緊把他弄醒，讓他瞭解整個狀況，
    如果能夠得到他的合作，我們行事就方便得多，也更加安全？」

    　　唐麒不解地問道：「三叔，我不瞭解你的意思，為什麼有他的合作便可行事方便，
    也更安全。」

    　　唐玉峰道：「你們想想，如果霹靂堂的殺手侵入太湖是奉了錦衣衛或東廠的指揮，
    那麼目的便在於金大俠身上，我們既和他化敵為友，霹靂堂的人當然不會對付我們，何
    況萬一霹靂堂的人敗在關東四豪和太行四凶帶來的綠林好漢手下，我們有金大俠在手，
    關東四豪也不敢得罪火神大將的徒弟，我們當然是安全的……」

    　　唐氏兄弟齊齊點頭，佩服唐玉峰顧慮得很周到，不過唐玉峰說著說著，自己倒想出
    一個破綻，稍為思索一下，道：「現在只有一個問題，萬一霹靂堂的那些人不是錦衣衛
    或東廠派來的，而是屬於另一股勢力，我們又該怎麼辦？」

    　　他們叔侄三人想了一下，始終想不出個辦法，最後還是唐玉峰決定，自己叫醒金玄
    白之後，把整個太湖水寨的變化坦然相告，如果連金玄白也不知道霹靂堂究竟是替誰效
    命，那麼只有自己冒險跑一趟，除了到山下村裡去購買食物之外，還得打探一些消息，
    再做打算。

    　　他們商量妥當之後，唐玉峰當下替金玄白解開了穴道，等候他的醒來。

    　　大約過了片刻，金玄白伸了個懶腰，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一看到水波倒映，幻影波光閃動不已，隨即坐了起來。

    　　唐玉峰關懷地問道：「金大俠，你醒了？覺得身體怎麼樣？」

    　　金玄白看了看洞窟裡的形狀，問道：「唐三爺，我們人在哪裡？」

    　　唐玉峰道：「我們現在都躲在林屋洞裡。」

    　　他把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就自己所見所聞，有條不紊的一一說了出來，金玄白一直
    沒有說話打斷他的敘述，連最後唐玉峰提出自己的見解，他都沒有反駁。

    　　從唐玉峰的一番說詞中，金玄白整理了幾點：第一，齊北嶽並未中毒，也末中風，
    僅是假裝殘廢而已，其實他早已覺察柳月娘要奪下太湖水寨，所以趁著兩位副寨主被柳
    月娘逼著退休之際，暗令他們向北七省綠林盟主求援，如今鞏大成派出三百名綠林好漢
    ，由關東四豪和太行四凶率領，一直潛伏於太湖十二連環塢中。

    　　當齊玉龍取得優勢，以為抓住了柳月娘，瓦解她的勢力之際，卻不料程嬋娟已帶著
    集賢堡中鐵衛潛入太湖，殺了兩位分舵主，擒下齊玉龍，扭轉整個局勢。

    　　齊北嶽獲悉愛子被擒，於是兵分三路，一路趕往涵碧樓救下齊玉龍，一路到了水寨
    ，擒住附和柳月娘的分舵主，另外一路則攻進摘星樓，欲把柳月娘、程嬋娟、齊冰兒等
    一網成擒。

    　　不過由於齊北嶽起初尚對柳月娘存有餘情，故此僅囑關東四豪將柳月娘等圍困，而
    未施出殺手，否則只要太行四凶一加入戰局，柳月娘早就死於刀下了。

    　　第二，霹靂堂的殺手出動約二百餘人，突然襲擊摘星樓，首先以暗器攻擊，後來施
    放火矢及火藥暗器，造成太行四兇手下的綠林好漢傷亡極大。

    　　第三，霹靂堂殺手攻擊之際，關東四豪得知齊冰兒是火神大將之徒媳，表明曾身受
    東海釣鰲客大恩，故不願和齊冰兒等人為敵，並勸齊北嶽撒手放開。

    　　第四，齊北嶽氣憤柳月娘心裡掛念著火神大將，突施殺手，將她擊傷，幸得唐麒和
    唐麟施以藥物，才得以保命。

    　　第五，唐玉峰唯恐金玄白受到傷害，且不知霹靂堂殺手的來意，故背著他，千辛萬
    苦的逃到林屋洞裡。

    　　第六，唐玉峰逃亡之際，未帶行囊及乾糧，以致必須到山下村中購買食物，並且打
    探太湖水寨的消息，才能決定今後行動。

    　　金玄白在唐玉峰一說出那些黑衣蒙面人的打扮時，立刻便明白這些人並非他所說的
    來自嶺南霹靂堂的殺手，而是由服部玉子所統率的伊賀流忍者。

    　　金玄白見過忍者使用的暗器，最普通的便是暗鏢，這些暗鏢分為四方形、十方形、
    六方形、十字形、八方形、三光形、萬字形等。

    　　除此之外尚有吹矢及旋板，還有一些各種形態的直形手鏢，其中有些類似江湖中的
    飛刀或小劍。

    　　至於火矢或可引發爆炸的火藥暗器，金玄白則沒聽服部玉子介紹過，也沒有親眼見
    識過。

    　　金玄白並沒有怪服部玉子隱瞞自己，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花時間去瞭解那些忍者使
    用的暗器，豈能因此而責怪服部玉子？

    　　不僅如此，他反倒對於服部玉子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查出自己失陷於太湖水寨，
    並且傾所有的力量，甚至拿出壓箱底的火矢和火藥暗器，連夜渡過太湖，侵入太湖水寨
    拯救自己的行動，感到安慰和感動。

    　　他不知道這次忍者來了多少人，既要面對太湖水寨的湖勇，又要對付由關東四豪和
    太行四凶率領的北六省綠林盟麾下的三四百名綠林好漢，結果會死傷多少？

    　　但他這一戰下來，伊賀流的忍者一定佔不了什麼便宜，因為這些人一向是從事暗殺
    的工作，明刀明槍的和江湖上的綠林好漢交手，只怕無法力拼！

    　　更何況雙方的人數差距頗大，實力懸殊，這些忍者能支持多久？除此之外，被困在
    廳中的齊冰兒和柳月娘……金玄白心中焦急，臉上卻未露神色，一直在思忖著該怎樣才
    能設法解除齊冰兒、柳月娘、服部玉子等人所遇到的危機。

    　　唐玉峰連問了幾次，都沒見到金玄白答覆，臉色一變，大聲地叫道：「金大俠，老
    夫在跟你說話呢！」

    　　金玄白被洞中傳來的陣陣回音驚醒，哦了一聲，道：「唐三爺，你在說什麼？」

    　　唐玉峰見到金玄白臉色有些恍惚，猜想他一定在替齊冰兒操心，於是安慰地道：「
    金大俠，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太湖王就算再恨齊夫人，也不會害自己的女兒，你不必
    太操心了。」

    　　金玄白苦笑一下，沒有說話。

    　　唐玉峰道：「老夫剛才是問你，嶺南霹靂堂究竟是不是被東廠或錦衣衛收買了？」

    　　金玄白搖頭道：「對不起，關於這種事，我也不知道。」

    　　唐玉峰沉吟道：「如此一來，沒弄清楚霹靂堂侵襲太湖的目的，我們便不可以貿然
    出去，以免遇到麻煩。」

    　　金玄白問道：「唐三爺，你如果到村裡去購買食物，看看能不能設法找一條船，如
    果我們回到蘇州，我就可以調動錦衣衛或軍隊進攻太湖水寨，救出冰兒她們……」

    　　唐玉峰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最好等到晚上比較安全，目前晴勢不明，若
    是貿然行動，有害無益，反倒不妙！」

    　　金玄白想了一下，無可奈何地道：「好了，目前只能如此，等晚上再動身吧！」

    　　唐玉峰道：「金大俠，請安心在此休息，我去去就來，頂多個把時辰，就可以趕回
    來，到時候我們瞭解了水寨的現況，填飽了肚子再做打算也不遲。」

    　　金玄白點頭道：「三爺所言極是，有勞您了。」

    　　唐玉峰笑了笑道：「一切都是老夫惹來的事，尚要請大俠原諒才對！」

    　　金玄白道：「三爺客氣了，既然你已完成了你的承諾，那麼以後的事就該由我來負
    責了，無論齊夫人是否能安然脫困，她所答應的條件，我都會履行。」

    　　唐玉峰聽他這麼一說，極為高興，交待唐麟要好好照顧金玄白，之後，帶著唐麒一
    起出洞而去。因為他認為既要找食物，又要找船，一個人花費的時間太長，再加上外面
    情況不明，兩人比較有個照應。

    　　臨行之際，他又再三叮囑金玄白，不要運功，以免傷及經脈，造成後患，這才偕同
    唐麒離去。

    　　唐鱗知道唐玉峰在金玄白身上動了手腳，在傷藥裡摻了唐門煉製的「七步散」，金
    玄白只要一運真氣，藥力一透經脈，至寒至陰之毒便會封經閉脈，截斷真氣，最少也要
    兩三天之後才能行動，於是跟金玄白打了個招呼之後，便就地躺了下來，閉目養神。

    　　金玄白走到溪旁，舀水洗了把臉，又喝了幾口水，這才盤膝坐下，開始運起功來。
    本來按照唐玉峰的說法，他是絕不可運功提氣，但他想起齊冰兒、柳月娘、服部玉子等
    人，如今不知情況如何，便心中焦急，也顧不得是否會傷身體了。

    　　不過說也奇怪，隨著他眾氣丹田，運行一個周天之後，他立刻便已陷入靈識清明，
    深沉入定的特殊情況，彷彿在這個洞穴裡，有股特殊的靈氣，能幫助他運功行氣。

    　　隨著神識的逐漸擴大，他覺得自己似乎出了洞，到了山頂，俯視下面的蒼鬱樹林和
    奇花野草，以及怪巖異石，他似乎「看」到了唐玉峰和唐麒兩人高一腳、低一腳的並肩
    朝山下行去。

    　　神識移動，似御晨風，到了山下的村落，隨即「看」到了村民忙著補網，也有人把
    魚乾吊在竹竿上晾曬……這時，幾隻在屋簷下聚集的土狗，突然好似感應到什麼似的，
    一起對著「飄浮」在空際的金玄白狂吠，反倒讓他嚇了一跳。

    　　金玄白心裡掛念著齊冰兒和服部玉子，神識迅捷如電的向西而去，竟然在瞬息之間
    到了摘星樓前。

    　　這時，他發現矮林中、草叢裡、岩石後，都埋伏著許多黑衣蒙面的忍者，每人都歌
    精會神的注視著七八丈外的摘星樓。

    　　而原先架構華麗、金碧輝煌的摘星樓，整個大門都已被炸毀，大廳進門之處堆了許
    多的桌椅，擋住了入口。

    　　隨著神識的移動，金玄白似乎覺得自己就那麼「走」過滿地的屍體和殘骸，進到了
    大廳裡，廳中擠滿了人，全都是一些灰衣大漢，那些人臂上繫著紅布條，個個都手持兵
    刃，躲在疊起的桌椅後面，注視著外面。

    　　而廳中的四個窗邊，則有四個高大魁梧的壯漢把守著，他們每人手裡都持有一些金
    玄白從未見過的奇形兵刃。不過說也奇怪，他似乎能分清何者是唐玉峰說的鳳翅餾金鏜
    ，何者是青銅狼牙棒，至於龍虎雙鐵牌和金背開山槊則彷彿他以前便已使用過，根本不
    足為奇。

    　　神識從大廳往內移去，他「看」到了一個身穿錦袍的老人偕同齊玉龍，還有另外兩
    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一起在吃粥，圓桌另一端，尚有四個粗壯的中年大漢端著碗，不過碗
    裡裝的不是粥，而是白米干飯。

    　　四個青衣丫環靠在牆邊，一直望著那四個大漢，似乎等著替他們裝飯，她們的眼神
    不時溜來溜去，落在放在牆邊的幾支奇門兵刃上，金玄白髮現除了一支黑裡發亮的長鐵
    槳之外，其他的如獨腳銅人、流星錘、追魂日月鉤，他好像都使用過。

    　　他很詫異自己懂得這麼多，好像曾經開過兵器范，賣過這些奇門兵器似的，否則不
    會對這些武器如此熟悉。

    　　由於沒看到齊冰兒等人，他的神識一路進去，直到進入廚房，看到幾個在忙著燒菜
    、煮飯的丫環，都沒發現齊冰兒等人的蹤跡，於是又轉身出了廚房，進入院中，隨著意
    念移動，神識已進入西廂房。

    　　西廂房中仍保留著原先的樣子，可是卻空無一人，金玄白感到頗為焦急，神識陡移
    ，竟然透壁而入，迅快逾電的穿透大廳，到了東廂房。

    　　神識一進入東廂房，他立刻「看」到柳月娘躺在一張大床上，似在睡眠之中，而柳
    桂花則坐在床邊發愁。

    　　齊冰兒以手支額，坐在一張圓桌旁，長劍連鞘一起放在桌上，滿臉的愁容，連髮髻
    上插的金釵都已歪斜，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金玄白覺得自己就站在她的身邊，想要開口和她說話，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喊叫，
    她也沒有聽到，把他都急死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程嬋娟從床後走了出來，一邊整理衣裳，一邊開口說話，看
    來是剛蹲完馬桶，不過金玄白卻聽不到她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他覺得一股至寒至陰的東西，像是一支錐子樣的，刺痛了自己的丹
    田，瞬息之間，他的耳邊聽到了潺潺的溪水，一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盤坐在溪邊石上
    ，根本沒有離開。

    　　他也分不清自己剛才是怎麼回事，是做了個夢，還是神識真的離體而去，到了摘星
    樓？

    　　他的心中有了一陣迷惑，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突然具有這種神通，竟然能神遊物外，
    到達數十里之外。

    　　他還來不及細想，便覺得體內那如刺針的至陰至寒之物，迅速在體內散開，循經走
    脈，佈滿整個身軀，似將他的整個身軀陷入萬載寒冰之中，血液都將凍結。

    　　他吐了一口濁氣，運起九陽神功，渾身的骨骼發出炒豆似的一陣暴響，一縷火熱的
    真元自丹田湧起，剎那之間，他的肌膚開始泛紅……唐門的七步散是由七種不同的藥草
    磨成粉而煉製成的，其中最主要的兩種藥草是產自苗疆的勾魂草和銀芽根。

    　　這兩種植物產於至陰至濕之處，且有毒蛇盤踞，普通的人沾上一點便會經脈凍結而
    死，而練武的人也會因此而全身不能動彈。

    　　由於藥性極強，發作的時間又短，所以唐門中取了個「七步散」的名稱，表示七步
    之內便會讓人倒地不起。

    　　唐玉峰之所以把這種藥散混進傷藥中，抹在金玄白背上的傷口，目的不是要害死他
    ，是要讓他無法運功，所以使用的份量極少，也不是讓他服用，故此藥力雖強，一時之
    間也不會讓金玄白中毒身亡。

    　　然而唐玉峰不知金玄白所師承的火神大將，便是昔年縱橫天下的九陽神君，九陽門
    的心法至陽至剛，一遇到這種至陰至寒的藥物，頓時起了強烈的衝突。

    　　這種陰寒的藥散，反倒像是一種助燃劑，迅速的提高了燃燒的速度，這至陽和至陰
    兩股力道在金玄白體內衝撞起來，在七經八脈之中竄動，把他的經絡都撐大了，隨著已
    淬煉至第六重的九陽神功全部提取，金玄白通體泛紅，像是一具被火焰焚燒中的人體，
    不僅高熟急速的發散，連身下的石板都漸漸熔蝕。

    　　高溫在瞬間散發，讓原在熟睡中的唐麟被炙熟的空氣燙醒，他一睜開眼，立刻便看
    到面前不遠處一團紅光泛現，像是一蓬巨大的火焰。

    　　而在燃燒的火焰中，卻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不斷地扭動著。

    　　這種詭異的現象，唐麟不僅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他還以為洞裡出現火妖，已經
    把金玄白吞噬掉了，驚駭地大叫一聲，拔腿就跑，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沒命的往洞口飛
    奔而去。

    　　金玄白此時全身經脈似斷，五臟六腑都似遭到擠壓，痛苦得不得了，然而他的神智
    仍然保持清醒，繼續的運行那股蓬勃爆發的九陽真氣。

    　　就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沉玉璞曾對他說過的幾句話：「破而後
    立，大破方能大立，至陰盡處，至陰滋生，陰陽交匯，是謂大成。」

    　　他記起了那好像是沉玉璞在跟他講解九陽神功練到第七層時的心法訣要，似乎後面
    還有一連串的話，但他覺得全身幾乎要被燒得熔解，再也想不起來了。

    　　他又堅持了半盞茶光景，覺得通體膨脹，似乎整個人要爆炸了。

    　　陡然之間，他放下個大響屁，接著頂門似乎被震開，彷彿有道白光從頂門透入，直
    射體內。

    　　他大叫一聲，整個軀體保持盤坐的姿勢，離地飄起，浮在三尺之上的虛空中。

    　　意念之中，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將要被燒死的人，只想找到冷水來澆熄身上的烈火。
    隨著心念的泛起，他看到了溪水潺潺流去，到了二丈開外匯成了一個小潭，潭水碧綠清
    幽也不知有多深。

    　　他本能地認為自己若能投入潭中，必能澆熄身上的烈火，隨著意念一動，他那虛浮
    空際的身軀竟然快速的飄移而去。

    　　只聽到砰的一聲大響，他整個人都落在水潭裡，水花四濺之中，已不見人影。

    　　沒有一會工夫，潭水泛起無數的水泡，似乎正在煮沸中的水，接著滾沸的水面泛起
    氤氳的白霧。

    　　很快地，水蒸氣瀰漫了整個洞穴，把一切石筍、石樑全都掩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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