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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四十八章 絕色天香】

        飛揚的樂聲在得月樓二樓的大廳裡跳躍著，似乎讓人看到百姓安樂，一片昇平的景
    象，讓人的精神極為歡愉。

    　　蔣弘武和諸葛明兩人走道廳門，眼看朱天壽持笛吹奏，面面相覷一下，不敢貿然入
    內，站在門口聆聽。

    　　一曲終了，他們二人只見張永領先鼓掌，接著眾人一齊跟著鼓掌，那幾位官員更是
    神情熱烈，拚命鼓掌，蔣弘武和諸葛明相視一笑，也鼓著掌走了進去。

    　　蔡子馨等到掌聲稍歇，豎起大拇指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朱大
    爺的吹笛之術，可追一代樂師李龜年，令下官佩服、佩服。」

    　　他這一出口讚賞，何庭禮、洪亮、宋登高等人也紛紛開門予以絕高的讚譽，說得朱
    天壽成了千古唯一的笛神，哄得朱天壽樂不可支。

    　　他笑著道：「各位過獎了，這都是樂師配合得好，所謂紅花雖好，還須綠葉相襯，
    這都是他們的功勞……」

    　　他頓了一下，道：「宋大人，我賞給每位樂師十兩銀子，不過……」

    　　摸了摸身上，他敞聲笑道：「我身上沒帶錢，這銀子你先墊了，晚上再還你。」

    　　宋登高不敢多言，拉過羅師爺，走到屏風邊，把兩人身上帶著的銀子湊一湊，這才
    湊齊遞了進去，高聲道：「朱大爺賞賜，每位樂師十兩紋銀。」

    　　羅師爺跟著道：「你們還下快點謝賞？」

    　　瞬間，從屏風之後，傳來一陣鶯聲燕語，紛紛向宋天壽致謝。

    　　朱天壽一聽聲音，才發現樂師全是女子，笑道：「這班女樂師不錯，若是請到北京
    ，送進豹房……」

    　　他覺察自己失言，趕緊停住了話，轉首道：「張永，我看這宋知府好像是個清官，
    連區區一百多兩銀子都要向人借，這麼著，這場酒席既是他為了宴請我金兄弟所設，那
    麼就算是我的，別讓他花一文錢。」

    　　張永還沒說話，宋登高已誠惶誠恐地躬身道：「朱大爺，你遠從北京而來，遠來是
    客，豈有由你作東之理？下官雖然俸祿不多，可是多年樽節，這場酒席還付得出來，尚
    請大爺能給下官一個機會，表達對金大俠的尊敬，以及各位大人多年來的照顧之恩……
    」

    　　朱天壽笑道：「好啦，就給你這個機會，我不跟你搶著作東啦！」

    　　他端起面前酒杯，道：「各位，盡此一杯，你們替我見證，我和金玄白大俠結為兄
    弟，生死不渝！」

    　　說完，他仰首一乾而盡，眾人慌忙舉杯喝酒，金玄白也仰首喝乾了面前的酒。

    　　朱天壽放下酒杯，雪雁用金湯匙盛起一匙蟹粉魚翅遞了過去，張永伸出手想要攔阻
    ，卻被朱天壽眼色制止，趕緊又把手縮了回去。

    　　朱天壽接過金湯匙，坦然把一匙蟹粉魚翅放進嘴裡，嚼了兩口，不禁讚歎道：「好
    ！真是美味可口，這蟹粉魚翅比起杭州西湖樓外樓來，更加勝上一籌，難怪古人說：上
    有天堂，下有蘇杭，光嘗上一口蟹粉魚翅，便覺人生不是虛度了！」

    　　他拿著金湯匙在盤中舀起一匙蟹肉魚翅，遞給金玄白，道：「兄弟，你也嘗嘗這人
    間美味，才會覺得人活著真好。」

    　　金玄白含笑接過金湯匙，吞下蟹粉魚翅，道：「大哥，我也認為人要活著才好，所
    以我很怕死！每天都想好好的活著！」

    　　朱天壽一愣，詫異地道：「金兄弟，你……你是一代大俠款！你也怕死？」

    　　金玄白頷首道：「我就因為怕死，所以不容許別人殺我，任何一個人要在我面前動
    武，想殺我，我都會先把他殺了，絕不給他一點機會。」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引起眾人一片錯愕，但沉思片刻，便覺得此言極為有理。

    　　朱天壽大笑道：「好一個怕死的大俠，兄弟，說老實話，我比你更怕死！」

    　　金玄白笑道：「當然啦！誰叫你是萬貫家財的大富翁，應該比我更怕死才對。」

    　　朱天壽撫掌大笑，眾人也跟著大笑，宋天壽舉起酒杯，道：「兄弟，為了這句話，
    應該再乾一杯。」

    　　金玄白微笑著陪他把酒喝完，只聽蔡子馨道：「金大俠這句話有極深的哲理，並非
    如浮面上所謂的怕死，實則是一個勇者，深刻的體會出生命的無常之後，才能得到的領
    悟，下官真是佩服之至。」

    　　他舉起面前的酒杯，道：「金大俠，下官敬你一杯。」

    　　金玄白舉杯之際，朱天壽道：「還是詩仙李白說得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
    博空對月』！兄弟，我也陪敬你這一杯。」

    　　金玄白乾完杯中美酒，松島麗子伸箸挾了塊豆腐，放在他的嘴前，道：「公子，你
    嘗嘗這雞屑豆腐，美味絕對不下蟹粉魚翅。」

    　　金玄白剛嚥下雞屑豆腐，伊籐美妙跟著就挾起一塊魚肉，偎在金玄白身邊，道：「
    公子，你也嘗嘗這塊千層桂魚。」

    　　朱天壽見金玄白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敞笑道：「余公子，古人說，最難消受美人
    兒，為兄看你怎麼吃得消？」

    　　雪雁情深款款的舉箸挾起一塊雞肉，餵著朱天壽吃下，道：「朱大爺，這是得月樓
    的招牌菜得月童雞，味道如何？」

    　　「美！美得很，」朱天壽壓低了嗓子，問道：「你是不是同樣的一隻未開臉的童子
    雞呀？今晚就陪你朱大爺，如何？」

    　　雪雁輕啐一口，嬌羞無限地以手遮面，道：「大老爺，沒正經。」

    　　朱天壽哈哈大笑，舉起手中竹笛，道：「蔡大人，你擅長什麼樂器？」

    　　蔡子馨道：「下官笙、簫皆可，嗯！還是吹笙吧！」

    　　宋登高急忙走到屏風之旁，借來一枝竹笙捧在手裡，親自送到蔡子馨的手中，朱天
    壽吩咐道：「宋知府，請吩咐樂班，是李白的（清平調）。」

    　　宋登高應了一聲，又回到屏風邊去傳話，他這一府最高行政長官，朝廷五品官員，
    倒成了捧笙傳話的人，若是傳出去，真會讓百姓笑話，但他覺得替巡撫捧笙，替京師要
    員傳話，是一件極為榮耀之事，所以快樂無比，絲毫不覺難堪。

    　　須知當時全國有府一百五十九個，縣有一千一百七十一個之多，也就是說有一百五
    十九個知府，宋登高身為蘇州知府，只不過是這一百五十九人裡的一人，比起一省的巡
    撫，等級差得太遠，能拍上巡撫的馬屁，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至於朱天壽的來歷，宋登高並沒弄清楚，但他看太監張永、錦衣衛同知大人對朱天
    壽畢恭翠敬的樣子，便明白此人來頭極大，否則蔡子馨不會以一省之尊的巡撫身份，也
    要蓄意討好此人，陪他吹竹笙！

    　　故而宋登高一走到屏風邊，立刻便低聲交代，最好在演奏（清平調）時，配上歌聲
    和舞蹈，如此才能給朱天壽和蔡子馨留下更好的印象。

    　　他心中非常明白，布政使何庭禮擅於操琴，按察使洪亮一手胡琴拉得極好，他們之
    所以沒有出頭，便是不敢搶巡撫蔡子馨的鋒頭。

    　　自己既不會吹簫操琴，無法融入朱天壽的嗜好之中，只有盡能力，運用手腕驅使那
    些歌舞伎，給廳中眾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了。

    　　所以他交代完後，又特別拉過羅師爺仔細叮嚀一番，這個放心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舉杯向身邊的諸葛明和蔣弘武敬酒。

    　　不一會光景，屏風裡傳出調絲笙竹之聲，接著樂聲大作，朱天壽以笛就唇，開始吹
    奏，而蔡巡撫也捧著竹笙立起，附和著笛聲吹奏起來。

    　　樂聲兩個轉折之後，一隊綵衣舞女翩翩入廳，手持羽扇開始跳起舞來，而屏風之後
    也響起甜美的歌聲：「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花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識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欄杆。」

    　　歌聲曲折迴盪，雖已停止，卻是餘音嫋嫋，幾有繞樑三日之氣，讓人回味無窮，遐
    思不已。

    　　歌聲一停，舞者亦停，樂聲又轉了個折，舞者才依序退去。

    　　朱天壽放下手中竹笛，坐了下來，道：「昔人說，絲不如竹，竹下如肉，誠不我欺
    也，這歌聲之美，朕……正是我多年夢寐以求的聲音……」

    　　他揚聲道：「宋大人，能否請這位歌者出來一見？我要敬她一杯酒，賞她元寶一錠
    。」

    　　話一出口，才記起自己身邊沒帶半文錢，於是向張永道：「你身上有沒有帶元寶？
    拿出來借給我。」

    　　張永一摸錢囊，發現裡面只有幾兩碎銀，苦著臉道：「我也沒帶那麼多錢。」

    　　諸葛明和蔣弘武見到張永出糗，趕忙摸摸身上，結果還是諸葛明從懷裡面掏出一錠
    金元寶，走了過去，道：「大人，這是你昨晚放在下官身邊，準備付給金大俠的定金，
    我還沒來得及給金大俠，你先收回去吧！」

    　　張永接過全元寶，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金大俠，這定金暫借，回到拙政園
    再付給你，可好？」

    　　金玄白不清楚諸葛明和張永玩什麼花樣，不好意思戳破他們的謊言，只得點了點頭
    。

    　　朱天壽接過張永遞來的金元寶，正想說話，只見屏風之後走出一個花容月貌，美艷
    動人的佳麗。

    　　那個女子一席粉紅羅衣，襯得肌膚賽雪，秀靨略施淡妝，長得柳眉瑤鼻，豐頰小口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顧盼之間，勾魂攝魄，一出屏風，幾乎讓在場的男人都看呆了。

    　　朱天壽更是像失了魂似的，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那個麗人，連眨都沒有眨一下，尤其
    是那個女子黑眸在他和金玄白身上一轉，更使他覺得全身酥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玄白沒料到女樂之中會有如此絕色，比起秋詩鳳和何玉馥絲毫不見遜色，反而因
    為她豐胸細腰，面孔卻長得充滿聖潔清純的意味，在顧盼之間，眼波流轉，又有嫵媚妖
    冶的神情，揉和著這些不同的因素在內，使得她展現出一種特殊的魅力。

    　　金玄白細細品味一下，發現此女似是秋詩鳳、薛婷婷和程嬋娟的混合體，不僅清純
    可愛，且又風情萬種，有說不出的一般韻味，介於稚女和成熟婦人之間，變幻不定，也
    讓人平添下少遐思。

    　　他忍不住側著身湊向松島麗子，壓低聲音問道：「這個女子是誰？怎麼以前從未見
    過？」

    　　松島麗子抿著紅唇，伸出手指在金玄白的腿上輕輕掐了一下，低聲道：「你們男人
    吶！個個都是色鬼，見不得漂亮女人。」

    　　金玄白眉頭一皺，低聲問道：「我問你，她是誰？你怎麼不說？」

    　　「怎麼？心動了？」松島麗子在他身邊道：「她就是我們的主人玉子小姐，不知道
    什麼時候來的。」

    　　金玄白禁不住發出「哦」的一聲，眼中神光迸射，這時，只見那粉紅佳人裊裊婷婷
    的走了過來，衣上環珮交擊，發出清脆聲響，頭上鳳釵搖動，嘴角含羞帶笑，每一步邁
    去，都讓人心跳加速，連身為太監的張永都覺咽喉乾燥，不住的吞口水，遑論是朱天壽
    了。

    　　剎時之間，他覺得豹房之中的近百美女，個個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一顧，眼前這
    個粉紅佳人才是仙女下凡，令人動心。

    　　那種動心不是普通的動心，而是穿透心頭的感動一種對於美的感動。

    　　此刻，每個男人心中的想法都不盡相同，宋登高雖是懊悔，氣羅師爺都沒有早點告
    訴他，天香樓裡有如此絕色美女，卻又慶幸能有此美女能把朱天壽那等要人留下來，他
    知道，只要朱天壽肯留下來，他就有機會可以討好這位大人物，將來陞官發財自然不在
    話下。

    　　而蔡巡撫以下的三位官員則在震攝之下，感到後悔不已，尤其蔡子馨巡撫，新近才
    納了兩個小妾，以前，那兩名小妾在他眼中都是嬌媚可愛，令他愛不釋手，如今拿來跟
    這名粉紅佳人一比，簡直成了兩個粗俗的丫頭，他真恨不得早日能夠見到這個美女，如
    此一來，金屋藏嬌的對象就會變成這個美女了……服部玉子豈能知道這些男人心中的念
    頭？她緩緩走到朱天壽身前，斂衽作禮道：「小女子傅子玉拜見朱大老爺。」

    　　朱天壽回過神來，道：「好！真是好名字，嗯！傅子玉，高雅大方，名如其人。」

    　　他站了起來，向服部玉子走了過去，將手中金盃遞了過去，道：「傅姑娘，你喝了
    這一杯，這錠金子就是你的了。」

    　　服部玉子道：「小女子敬領大老爺的賞賜。」

    　　說完，接過金盃，以袖掩口，一乾而盡，隨即將金盃遞回，道：「美酒已經敬領，
    至於大老爺賞賜的黃金，小女子無功不受祿，就敬謝了。」

    　　朱天壽看她伸出來的玉手，肌膚細緻，如同春筍一般，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服
    部玉子卻很快便縮了回去，倒使他心生惆悵。

    　　聽了服部玉子的那番話，他笑了笑，道：「既然傅姑娘謙虛，那麼這錠金元寶就賞
    賜給樂班裡的樂師，大家平分吧！」

    　　服部玉子遲疑一下，目光在金玄白臉上一閃而過，立刻便大方的接下那錠黃金，斂
    衽垂首道：「多謝朱大老爺的賞賜，小女子代姊妹們領賞了。」

    　　行完了禮，她轉身便緩緩走回屏風而去。

    　　她不願受賞，拒絕大老爺的賞賜，在當時是一種極為冒險的行為，因為在場任何人
    一翻臉，不僅是她，連同一班女樂師和舞伎都會身陷囹圄。

    　　這由於當時的社會，階級觀念極為嚴重，統治階層是高高在上，下面分為是農、工
    、商、車、船、店、腳、牙（衙）、娼、優等十多級，其中娼妓、舞伎，都屬於社會中
    最下等的階層，連衙門差役或牙人（及現代之仲介業）都不如，拿什麼去跟大老爺對抗
    ？

    　　可是眼看她捧著金元寶緩緩行去，每一個人官員都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連
    朱天壽都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

    　　他望著服部玉子消失的背影，坐回自己的座位，高興地招呼道：「來來來！大家吃
    菜喝酒，不要客氣！」

    　　眾人相互敬禮中，朱天壽拉著張永，低聲道：「張永，你去安排，今晚我要這個傅
    子玉陪我。」

    　　張永點了下頭，藉口要上茅廁，拉住宋登高走到廳外，把朱天壽交付的事，交給宋
    登高辦理，宋登高點頭如搗蒜，一口便答應了，但是他拉過羅師爺一問，卻頓時像被一
    桶涼水從頭澆下，當場冷了半截。

    　　因為羅師爺給他的答覆是，雖然身為股東之一，可是他從未見過那位傅子玉姑娘，
    也不知她是由誰請來擔任女樂師，必須摸清楚情況，才能另作安排……宋登高站在門口
    ，望著朱天壽，只覺心急如焚，叮囑再三，要羅師爺無論用什麼方法，花費多少代價，
    都不惜要將傅子玉留下，陪朱天壽盡一夜之歡……松島麗子見到宋登高和羅師爺鬼鬼祟
    祟的站在廳門之外說話，於是將螓首湊在金玄白耳邊低聲道：「少主，你那結拜的大哥
    看上玉子小姐，想必是找宋知府去安排今夜陪宿的事……」

    　　金玄白望著緊摟雪雁不放的朱天壽，皺了下眉，低聲問道：「麗子，怎麼辦？我可
    不能明的攔阻他。」

    　　松島麗子道：「少主，你放心好了，這種事情我們碰多了，有的是方法對付，像什
    麼李代桃僵，移花接木，釜底抽薪都可以用。」

    　　「三十六計？」金玄白笑道：「想不到你們忍者竟然懂得運用三十六計……」

    　　他話聲一頓，想起不久前自己的遭遇，恍然大悟，道：「迷藥，原來你們使用迷藥
    ，怪不得……」

    　　松島麗子嘟起紅唇，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少主，請原諒我們，我們是因
    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才冒犯了你。」

    　　金玄白摸了摸嘴唇，恨恨地道：「你呀！真該打屁股！」

    　　松島麗子媚眼如絲，在他身邊輕聲道：「你要打我的屁股，晚上我脫光了讓你打個
    痛快，好不好？」

    　　金玄白還想說話，卻發現伊籐美妙又湊了過來，低聲在他右耳邊道：「少主，你和
    麗子姐說些什麼悄悄話？也不怕玉子小姐吃醋？」

    　　金玄白一愣，道：「她吃什麼醋？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她……」

    　　伊籐美妙低聲道：「少主，難道你沒聽火神大將說過，我們老主人早在二十年前就
    已經決定，要把玉子小姐嫁給火神大將的兒子。」

    　　金玄白訝道：「哪有這種事？怎麼我沒聽過？」

    　　伊籐美妙道：「你不相信的話，問問玉子小姐吧！你想想，以玉子小姐的美貌，早
    在七、八年前就該嫁人了，她為何等到現在？還不是遵守當年對老主人的承諾，所以拖
    到現在，已經二十二歲，她就是在等你呀！」

    　　金玄白只覺一個頭有二個大，弄不清楚伊籐美妙的話有幾分真實性，回想起來，他
    沒有聽過沈玉璞提起這件事，否則，他莫名其妙的又多了個比他大三歲的老婆，豈不是
    荒唐？

    　　心念電轉，他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為何麗子卻絲毫不知？」

    　　伊籐美妙紅唇一撇，道：「我跟玉子小姐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總有話說，就像姊
    妹一樣，麗子是靠她爸爸的關係才做到中忍，她怎能跟我比？這種機密的事，她當然不
    知道了。」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那輕盈的體態和花容月貌，禁不住有些心動，卻又埋怨沈玉璞
    沒有事先告知此事，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到面見服部玉子之後，他又該如何跟她說
    話……剎那之間，他胡思亂想，意念紛雜，竟然連張永在叫他，他都沒有聽到，直到伊
    籐美妙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他才警覺過來。

    　　側身望去，只見朱天壽不斷地打著哈欠，臉上現出疲態，而張永則有些焦急的望著
    自己，他於是問道：「張大人，對不起，我想些事情，以致出了神，你有什麼吩咐嗎？
    」

    　　張永道：「金大俠，剛才那個向你揮刀的錢師父是諸葛大人的好友，也是我小舅的
    貼身侍衛，他之所以出刀相試，是因為我小舅想要見識你的武功，所以能否請你解開他
    的穴道？」

    　　金玄白道：「好，沒有問題，我隨時照辦。」

    　　張永還待說話，只見范銅和陳南水兩人匆匆走進大廳，兩人手中合拎一隻木箱，跑
    得滿身是汗，顯然是剛從拙政園趕回來的。

    　　張永道：「兩位辛苦了，上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吧！」

    　　范銅和陳南水把木箱放在張永腳邊，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張永招來蔣弘武，兩人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四件兵器，對看朱天壽道：「小舅，
    你看，這便是金大俠神功無敵的證明。」

    　　朱天壽提起精神望去，只見刀、斧、鉤、劍四種兵器，被一根樹枝穿透，全部掛在
    上面，頓時大吃一驚，走過去仔細的端詳一陣，又用手摸了摸樹枝穿透之處，不禁嘖嘖
    稱奇：「這真是匪夷所思，難以令人相信，太神奇了！」

    　　蔡子馨等文官看到這等奇事，自然全都瞠目結舌，不敢置信，連身為武舉出身的王
    凱旋都指揮使都看得倒吸一口涼氣，至於那些妓女看了，更是目瞪口呆，當場傻了。

    　　張永道：「放眼天下，能夠像金大俠這樣，以一根樹枝穿透四件兵器的，恐怕不到
    五個人，可能連少林、武當兩派掌門都做不到。」

    　　朱天壽呆了半晌，手舞足蹈地叫道：「哈哈！憑著金賢弟這種絕世武功，這裡還怕
    什麼劍神、劍豪？嘿嘿嘿！老賊死定了……」

    　　廳中喧鬧，引起屏風內的那班女樂們注意，她們齊都停止了演奏，走出屏風來查看
    ，當她們眼見廳內眾女侍和陪酒的妓女全部呆若木雞時，都大為驚訝，可是當她們看到
    蔣弘武和張永手中持著的那四件兵器時，每個人也都呆住了。

    　　秋詩鳳和何玉馥兩人，一個是出身雁蕩派，一個是出身華山派，曾經親眼見到金玄
    白大展神威，力戰海南劍派的玄機道人、武當派的崩雷劍客、雙劍盟的鐵劍先生和金花
    姥姥，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自然明白金玄白的武功深不可測。

    　　但是縱然她們也曾見過金玄白以一根樹枝擊敗過武當三英，卻從未想到金玄白竟能
    憑著一根樹枝穿透四件兵器。

    　　眼前展現的情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但是兵器和樹枝的奇異組合，也著實讓她
    們有身在夢幻之感，那種強烈的震撼，直透靈魂的深處，使得她們大腦幾乎麻痺，無法
    再思考什麼……服部玉子看到那四件兵器被一根樹枝串連一起，所受到的震撼絕對不下
    於秋詩鳳和何玉馥兩人，她的臉肉抽搐，嘴裡喃喃念道：「這……是真實的嗎？這……
    可能嗎？」

    　　事實擺在眼前，她非得相信不可，心頭一震之後，她的黑眸轉動，投注在金玄白身
    上，卻發現他神色自若的坐著，面上競無得意之色，彷彿朱天壽和張永等人說的不是他
    ，而是另有其人。

    　　眼部玉子心中起了一股深深的感動，凝望看金玄白那輪廓分明卻黝黑的臉孔，忖道
    ：「他果然不愧是火神大將的嫡傳弟子，武功之高以遠遠超過了羅龍文，恐怕連七海龍
    王老伯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可是心念一轉，她又忖道：「奇怪了，他既是
    火神大將的徒弟，又為何自稱是槍神的弟子？這裡面有什麼緣故？看來只有跟他好好的
    談一談才能瞭解了。」

    　　朱天壽興奮地道：「張永，你把這四件兵器好好的收著，將來交給聶人遠看看，他
    就沒有話說了。」

    　　張永應了一聲，把四件兵器放回木箱中，然後交給蔣弘武保管。

    　　朱天壽興奮地走到金玄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賢弟，憑著你這一身功夫
    ，我們一定可以創出一番大事來，到時候名留千古，載入青史，也不是一件難事，兄弟
    ，謝謝你了！」

    　　金玄白抓了抓頭，道：「朱兄，你謝我做什麼？」

    　　朱天壽對張永說了幾句話，張永點了點頭，道：「各位大人，我小舅遠從北京而來
    ，連日趕路已疲累不堪，就此散席了，你們可以打道回府，恕我不送了。」

    　　蔡子馨沒想到突然之間張永會叫散席，他的臉上難掩失望之情，躬身道：「張大人
    ，貴親朱大爺遠道而來，自是應該多休息，不過改日能否容下官作東……」

    　　張永打斷了他的話，道：「如果我小舅在蘇州多留幾日，改天當會叨擾蔡大人，不
    然就此別過了。」

    　　蔡子馨不敢多言，拱手向朱天壽道別，何庭禮等人也紛紛離去。這場酒席吃了一個
    多時辰，才在朱天壽的哈欠連天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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