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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八五章 才貌雙全】

        歐陽兄弟站在二樓，正在為金銀凰凰的事煩惱，唯恐她們看過金玄白的權勢之後，
    又受到了珠寶的誘惑，會放棄他們兩兄弟，而投進金玄白的懷抱。

    　　一時之間，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困擾著他們，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才好，最後才
    決定要懇求金玄白，希望他能成全自己兄弟。

    　　他們倆心意相通，有了主意之後，一齊想到此事必須借助歐陽念玨的幫助，才能完
    全收效。

    　　因為，金玄白若是娶了歐陽念玨，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一定不好意思和歐陽兄弟爭
    奪金銀鳳凰，到時候，就算她們投懷送抱，也會被金玄白所拒……這兩兄弟想妥了辦法
    之後，一掃憂煩，面上全都露出了笑容，兩人雙手互握，相互激勵一番。

    　　就在這時，他們才發現楚仙壯的異態，接著又看到楚仙勇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兩
    人一怔之下，往樓下望去，但見一位綠衣少女，正緩緩登樓而上。

    　　那個少女長得花容月貌，玉面朱唇，嘴角含著一絲微笑、根據歐陽兄弟的看法，就
    算和楚花鈴相較，也毫不遜色，當然比起歐陽念玨來，還要美上個一分。

    　　歐陽兄弟雖懾於綠衣少女的美色，卻因為心中已經有了金銀鳳凰，故而一怔之後、
    立刻便回復清醒。

    　　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為何楚仙勇和楚仙壯兩兄弟會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的望著
    樓下，原來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少女之故。

    　　他們來時，見到沉香樓附近，都被圍得跟個鐵桶似的，門外的街道，巷口，最少也
    有三四百名衙門差役和丁勇守衛，閒雜人等，根本無法靠近。

    　　由此可知，這個綠衣少女能夠被允許進入沉香樓裡，必然和宋知府有什麼關係。

    　　歐陽朝日腦筋比較靈活，首先便想到了這位妙齡美女，可能便是宋知府的閨女，此
    來是宋知府為了巴結金玄白，才讓她拋頭露臉的出入酒樓，為的便是結識服部玉子、齊
    冰兒、何玉馥、秋詩鳳等人，他一念及此，已發現歐陽旭日面上露出微笑，顯然同為孿
    生的兄弟，歐陽旭日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歐陽朝日離家行走江湖還不到一年，在他的印象裡，他所生長的巨斧山莊那個小縣
    ，以縣長的官銜最大，如今來到了蘇州，自然宋知府的官銜最高了。

    　　至於張永、蔣弘武等人，包括金玄白在內，他們都是特殊系統，算是錦衣衛和東廠
    的官員、和知府不相干的。

    　　以知府之尊，來到了沉香樓，才會有如此大的排場，還要派出數百人護衛在酒樓的
    附近，維護知府的安全。

    　　故此這位綠衣少女的身份，也格外的尊貴，和廂房裡的諸位美女不同，她們都算是
    武林人物，雙方的身份地位不能相提並論！

    　　歐陽朝日一想通這個道理，立刻發現楚氏兄弟若是在宋知府的千金面前失禮，將會
    大大的不妥。

    　　他趕緊拉住了楚仙壯的手臂，抖動了一下，而在同時，歐陽旭日也是走到楚仙勇的
    身邊，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楚仙勇一醒過來，看了看身旁的歐陽旭日，立刻羞慚的笑了笑，嘴唇蠕動了一下，
    想要說些什麼，目光又被登樓而上的綠衣少女所吸引，轉了過去，再也無法移開。

    　　他出身於武林世家，家裡用的丫環也有十幾個，加上小他一歲的妹妹楚花鈴自幼便
    是個絕色小美人，長大之後，更是美得驚人，可以說，楚仙勇並不像是會被美色所惑的
    男子。

    　　但是說也奇怪，這個登樓的綠衣少女，並不見得比楚花鈴長得多美，如果用隔壁廂
    房裡的眾多美女來比較，秋詩鳳、服部玉子比起她來，毫不遜色。

    　　可是楚仙勇一看到這個女子，便覺得整個心思，整個意念都被她吸引走了，眼中再
    也沒有其他的人。

    　　他癡癡望著那綠衣女子如同步雲而上的仙子，一步一步的上樓而來，只覺胸中跳動
    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咽喉，於是下意識的撫住了嘴巴。

    　　他雖有想要上前的意念，可是一雙腿似乎有千斤重，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只有那
    樣默默的望著她緩步上樓。

    　　就在這時，他看到楚慎之到了樓梯口，舉步登階而上，而那個綠衣少女一發現有人
    上樓，立刻停住了步履，靠在一旁，然後轉首往下望去。

    　　楚慎之一抬頭，看到一雙金線繡花的絲履就在眼前不遠，雪白的羅裙長及腳踝，本
    來看不到小腿，可是由於綠衣少女站在樓梯上面·羅裙掀高半尺有餘，以致從楚
    慎之站立的角度望上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小腿上穿的羅襪，以及一小截雪白的小腿
    。

    　　楚慎之活了近二十年，從未見過少女的小腿，目光一觸及這雪白膚色的半截小腿，
    頓時如被電擊。

    　　他全身一顫，目光稍作停留，立刻順著百折羅裙往上望去，只見柳腰纖細，紮著一
    條錦帶，接著而上的則是繡有滾邊團花的綠色綢裳，而在綢裳之上的則是一張宜嗔宜喜
    的俏麗面孔。

    　　楚慎之如遭乍雷聽殛，腦海中立刻浮現了一句古詩：「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立刻把眼前這位綠衣女子拿來和歐陽念玨相較，只覺春蘭秋菊，無分軒輊。

    　　可是仔細一想，歐陽念玨是他很早就鍾情的女子，這位綠衣少女僅是初見，卻已足
    堪和歐陽念玨相較，可見她的美已超過自己心中戀人……這個意念剛剛閃過腦際，楚慎
    之突覺膝蓋一麻，雙足無力，頓時站立不住，從樓梯上跌落而下。

    　　那個綠衣少女見到他翻身跌下樓去，低聲說了句：「活該。」便轉過螓首，繼續登
    階上樓。

    　　這突發的意外，全都看在楚仙勇和楚仙壯的眼裡，他們兩個反應不同，楚仙壯立刻
    飛身從二樓躍了下去，扶住了跌落地上，一時無法起身的楚慎之。

    　　而楚仙勇則奔出幾步，俯首望著那個綠衣少女，伸出右手，道：「姑娘小心，別摔
    下去了。」

    　　他不知道楚慎之為何會好端端的從樓梯上摔下去，可是整個心思都放在那綠衣少女
    的身上，唯恐她也會一時不慎，跌落樓下，因而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他剛伸出右手，便覺得有些不妥，立刻便縮了回來，但見那綠衣少女露齒一笑，道
    ：「謝謝你，我會小心的。」

    　　這時樓中一片嘈雜之聲，可是在楚仙勇的耳裡，只聽進了她的聲音，瞬間，他如同
    聆聽仙樂，全身都已酥麻，驚喜地忖道：「她在謝謝我，謝謝我耶……」

    　　那緣衣女子上了樓之後，朝楚仙勇襝衽一福，道：「請問尊駕，這裡有沒有一位曹
    大成曹財東在此？」

    　　楚仙勇面對面距離她不足七尺，眼前全是她，看到那清澈的眼眸，如同一汪深不見
    底的潭水，自己幾乎深陷裡面，再也無力掙扎。

    　　他喘了口氣，結結巴巴的道：「我……我……」

    　　歐陽兄弟在那綠衣女子登樓之後，立刻發現她眼眸清澈，隱含神光，僅僅就那麼俏
    生生的站立著，已有一種高手的架勢，顯見她不僅會武，並且修為還不淺。

    　　他們兄弟互看一眼，歐陽旭日上前兩步，抱拳道：「在下歐陽旭日，請問小姐尊姓
    大名？找曹財東有何貴幹？」

    　　而在同時，歐陽朝日則把楚仙勇拉了過來，低聲道：「仙勇哥，鎮定一點。」

    　　楚仙勇有如大夢初醒，看了歐陽朝日一眼，只覺滿腹羞慚，目光閃處，只見那綠衣
    少女仍然俏立在原處，恨不得跳下樓去？一頭撞死算了。

    　　他的腦袋裡亂哄哄的，心底發出一陣吶喊：「我是怎麼啦？怎會這般無用，連話都
    不會說？」

    　　那個綠衣少女根本沒有理會楚仙勇，清冷的目光在歐陽旭日面上停留一下，含笑道
    ：「小女子曹雨珊，是應家父相召而來。」

    　　楚仙勇如聆仙音，心裡默念著「曹雨珊，曹雨珊」，突然鼓起勇氣，舉步擋在歐陽
    旭日面前，道：「原來是曹姑娘，令尊大人此刻正在廂房之中，和家叔相談甚歡。」

    　　曹雨珊眼眸一轉，投落在楚仙勇面上，道：「請問令叔是……」

    　　楚仙勇抱了抱拳，道：「在下楚仙勇，來自七龍山莊，家叔何康白，乃華山大俠。
    」

    　　他急於表現自己，把出身來歷全都報了出來，可是曹雨珊卻面色如常，彷彿從未聽
    過七龍山莊這個地方，倒叫楚仙勇極為失望。

    　　這時，何康白從廂房裡走了出來，問道：「朝日，有什麼事？」

    　　他一時之間雖沒弄清楚當下的狀況，卻立即發現曹雨珊亭亭玉立的站在那裡，渾身
    散發著一股清冷凝肅的氣息，顯然是一位武林高手。

    　　歐陽旭日道：「何叔，這位是曹小姐，她要找曹財東。」

    　　何康白訝道：「曹財東？」

    　　曹大成閃身從廂房走了出來，道：「何大俠，有人找我是吧？」

    　　他一眼看見曹雨珊，高興地走了過來，道：「珊兒，你總算來了，為父替你引見一
    下，這位何大俠，是為父新結交的好友，你該稱呼一聲老伯。」

    　　曹雨珊走到何康白面前，行了個大禮，恭聲道：「侄女雨珊，拜見何老伯。」

    　　何康白微笑道：「曹小姐不用多禮。」

    　　他側首對曹大成道：「曹兄真是好福氣，生了個如此才貌雙全的千金，真是令小弟
    羨慕。」

    　　曹大成笑道：「哪裡，哪裡，何大俠才是好福氣呢。令嬡列名江南三女俠之中，震
    驚武林，才讓小弟欣羨……」

    　　他憐愛地望著曹雨珊，埋怨道：「哪像我這個丫頭，這麼大還不懂事，什麼曹財東
    的亂叫一通，真是讓我丟臉。」

    　　何康白笑道：「曹兄本來就是一位大財東，令千金並未言過其實！哪像我們這種江
    湖人士，有如浮萍，到處飄泊。」

    　　曹大成笑道：「何兄太客氣了，你身為金侯爺的泰山大人？聲譽之隆？天下聞名，
    我們這種市儈哪裡能跟你相比？若非何兄折節下交，小弟還真是不敢高攀。」

    　　何康白笑道：「曹兄口才真好：不愧是蘇州的名商，小弟可是萬萬不及。」

    　　曹大成道：「何兄，我把小女召來，是因為她一直羨慕古之紅線、聶隱，希望能結
    識這種奇女子，令嬡乃今之俠女，所以小弟冒昧的向何兄請求，看看能不能讓她拜見一
    下令嬡，還有諸位女俠？」

    　　何康白又仔細地打量了曹雨珊一下，道：「曹兄說得太客氣了，如果我老眼不昏花
    的話，應該看出令嬡武學修為已在小女之上，不知她曾經拜何人為師？」

    　　曹大成一愣，隨即笑道：「何兄弄錯了吧！小女自幼體弱多病？曾經跟隨一位道姑
    學過幾天氣功倒是不假，可是若說她練過武功，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他看到何康白一臉狐疑之色，又道：「不過小女曾追隨有針神之稱的孫大娘學習刺
    繡，練得一手針法倒是真的，若是說到武功嘛……」

    　　他說到這裡，被周大富把話打斷：「喂！曹兄，你們站在外面幹什麼？把宋大人都
    冷落了！」

    　　他一眼看到亭亭玉立的曹雨珊，嘖嘖讚賞道：「曹兄，這位便是你的閨女雨珊啊？
    六七年不見，竟然出落得如此美貌，真是黃毛丫頭十八變，出乎人意料。」

    　　曹大成得意地笑了笑，道：「雨珊，你隨我進去，拜見一下知府宋大人。」

    　　他轉身看到周大富一臉色咪咪的樣子，忙道：「哦！我忘了跟你講，這位是為父的
    結拜好友，周大富周伯伯，他以前常來我們家、你小時候，周伯母還常抱過你。」

    　　曹雨珊襝衽行禮，道：「侄女拜見周伯伯。」

    　　周大富不住點頭，讚道：「好！好！好！」

    　　曹大成命丫環把女兒召來，為的便是讓她結識何玉馥、秋詩鳳等人。此刻，隔壁屋
    裡一大堆的美女，他也弄不清楚哪幾位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而與何康白的言談中，他
    知道這位穿著好似道士的老人，是華山派的大俠，而最重要的，還是金侯爺的未來岳丈
    。

    　　衝著這一點，他非得多多巴結何康白不可，尤其是在廂房之中，見到知府宋大人都
    恭恭敬敬的對待何大俠，更讓曹大成警覺，不能用衣冠看人。

    　　以曹大成的人生歷練和商場經驗，同時巴結末登高和何康白是輕而易舉之事，因而
    一個多時辰下來，他己混得和何康白稱兄道弟起來。

    　　至於宋登高，則是身為一府的父母官，尚需端著官架子，不過看到何康白在場，也
    不敢太過放肆，故而對周大富和曹大成極為客氣，四位年紀相近的男人，雖則出身環境
    不同，背景各異，卻也相處融洽，言談投機。

    　　曹大成心裡的願裡，周大富十分清楚，也知道他打得什麼算盤，因而看到曹雨珊長
    得風姿綽約，有股脫俗的美麗，心裡也十分高興，盤算著如果促成曹雨珊和金玄白這段
    婚姻，自己就會達成宿願，把歡喜閣裡的綠珠接進門為妾。

    　　因此他連贊三聲「好」，便是認為以曹雨珊的美貌，金玄白絕難拒絕，自己得到綠
    珠的機會就更大了。

    　　曹大成朝周大富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領著曹雨珊進入廂房，讓她拜見宋知府。

    　　何康白怎知道這兩位蘇州城的富商，肚子裡各有如意算盤？他站在門口，看見曹雨
    珊跪著拜見宋登高，而宋登高則滿臉堆著假笑，說了一連串好聽的話，誇讚曹雨珊。

    　　何康白暗忖道：「曹大成這個閨女明明是練過武功，並且造詣還不淺！為何他不肯
    承認？」

    　　他想了一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卻見到楚仙勇像是失了魂樣的匆匆走了過來，
    連忙攔了下來，問道：「仙勇，你要幹什麼？」

    　　楚仙勇哦了一聲，道：「侄兒想要進廂房裡去坐坐。」

    　　何康白笑道：「剛才你嫌悶，現在倒想進去坐坐……」

    　　楚仙勇道：「我口渴了，想喝兩口茶。」

    　　何康白聽他這麼說，沒有攔阻，任他進入廂房，隨口問道：「兩位賢侄，你們不口
    渴嗎？」

    　　歐陽朝日伸手相召，道：「何叔，請你過來一下。」

    　　何康白笑罵道：「你這小子，又有什麼事：」

    　　他大步走了過去，只見歐陽旭日靠在欄杆邊向下俯望，也不知在瞧些什麼，於是好
    奇地探首看去，只見楚仙壯蹲在一樓的樓梯口邊，抓住楚慎之的右腿，不知在做什麼。

    　　他訝道：「朝日，這兩個傢伙在幹什麼？」

    　　歐陽朝日道：「好像是慎之哥剛才不小心在上樓時扭傷了腳？就那麼摔下樓去，好
    像還跌得不輕呢！」

    　　何康白一愣，笑道：「哪有這種事情？你剛瞎扯了，好不好？」

    　　的確，就算一個常人，在登樓而上之際，也不會大意的扭傷了腳，從樓梯上摔下去
    。以楚慎之的功力來說，就算受人暗算，也可以安然的躍下一樓，豈會扭傷腳？

    　　歐陽旭日正色道：「真的，我沒騙你。」

    　　他走前兩步，低聲道：「剛才那位曹小姐登樓，慎之哥走在她的後面，大概看到不
    該看的地方，心中一陣迷惑，所以一個不留神，就那麼摔下去了。」

    　　何康白臉色一沉，道：「他活該，誰叫他眼睛不老實？人家是個女孩子，既然看見
    她登樓在先，便需相讓，等她上了樓之後，才可以登階而上，豈有隨在後面之理？」

    　　他越說越生氣，頓了下，又道：「我還以為他一直是個好孩子，豈知做了幾天賊，
    就變得品性不端起來，難怪念玨會看不上他！」

    　　楚慎之、楚花鈴、楚仙勇，楚仙壯四人，合組竊盜集團，以「千里無影」的名號，
    到處偷竊官宦富賈人家，除了部份財物充作七龍山莊的開銷之外，其他大部份都用來救
    濟貧困。

    　　這樁事最早便是由楚慎之和楚花鈴兩人合謀，後來才讓楚仙勇和楚仙壯加入，而何
    康白之所以得悉，還是近半年之前，經過七龍山莊楚莊主相告，才明白整件事的真相。

    　　武林之中，所謂正邪之分，其實也並沒有一條清楚的界限，一般的正派人士，所奉
    行的原則大部份都相同，一不欺師滅祖，二不濫殺無辜，三不偷盜，四不搶劫，五不姦
    淫，六不殘害同門……總之，就算是當今新興的門派，或者是有千年歷史的少林派，門
    中的戒律或門規、也都以這幾條為主，至於有些門派列了幾十條門規，都多半是用來規
    範門下弟子的行為。

    　　七龍山莊為武林世家，自然有其家規，可是楚慎之等人的行為並不儘是為了私慾，
    可以說是義盜，而且偷盜的對象為奸商或貪官，故而不能算是犯了家規。

    　　也就是說，他們的行為處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很難判定他們的行為是錯誤的，
    故此楚慎之等人並未受到家規處置。

    　　當然，他們的動機純正，手段雖然不當，結果卻是造福貧苦民眾，也成了他們的護
    身符，讓知情的長輩，難以苛責。

    　　不過縱然七籠山莊的長輩原諒了他們！並且放縱他們繼續偷盜下去，可是身為他們
    的父執輩，何康白也有不滿，尤其是金玄白設法替他們擋過遭到東廠擒捕的大禍後，何
    康白認為他們應該從此改過自新？徹底放下千里無影這個名號，從此做一個堂堂正正的
    人。

    　　就因為這種心理，當他聽到歐陽朝日說起楚慎之隨在曹雨珊身後登樓，並且眼睛盯
    著她的臀部，以致一時不慎，跌下了樓，這種不規之舉，讓何康白難以忍受，於是口不
    擇言、提到了做賊之事。

    　　不過話一出口，他立刻警覺自己失言，趕緊乾咳一聲，道：「朝日，那位曹姑娘是
    本地富商曹大爺的千金小姐，身份地位和我們不同，你告訴慎之，千萬別動歪腦筋，免
    得自討苦吃。」

    　　歐陽朝日笑道：「何叔，你弄錯了，為曹姑娘著迷的第一個是仙勇哥，第二個才是
    仙壯哥，至於慎之大哥嘛，只是一時不小心，才會犯了錯，他對曹姑娘並沒有什麼企圖
    。」

    　　歐陽旭日從欄杆邊轉過身來，接著道：「何叔，老二說得沒錯，慎之大哥整個心思
    都放在我姐姐身上，怎會看上曹姑娘？」

    　　何康白沉聲道：「沒有最好，我跟你們說，這位曹雨珊小姐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別
    看她年紀輕輕的，她一身的內功修為，絕對不在貧道之下。」

    　　歐陽兄弟一齊大驚，歐陽朝日問道：「何叔，你沒弄錯吧？」

    　　何康白道：「哼！老夫練功多年，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豈會看錯人？
    別的不說，單看這個女娃兒一身清冷之氣，眼神凝而不散，隱有神光、便知她練有道家
    神功，並且還功力不淺，若是交起手來，我都不知能否是她的對手。」

    　　歐陽旭日訝道：「何叔，有這種事？」

    　　何康白點了點頭，道：「貧道不會看錯的，你們記住，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警告慎
    之他們，千萬別招惹這位曹小姐，以免引來不測。」

    　　歐陽旭日倒吸一口涼氣，和弟弟互璽一眼，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何康白感歎道：「在年輕一代中，只有金賢侄的修為、讓我摸不透，好像隔兩天他
    就修為更進一層，功力之深，不僅我比不上，就算我的掌門師兄，加上少林、武當兩派
    掌門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要為禍武林，只怕天下無人能制……」

    　　他想起歐陽朝日剛才在廂房裡所敘述之事，又加了—句：「現在恐怕漱石子老神仙
    和劍神來此，一對一也勝不過金賢侄了。」

    　　他這是感歎之言，話一出口，便聽到周大富道：「何大俠說得好，小弟縱然不懂功
    夫，也知道金侯爺的武功已經到了天下無敵的地步……」

    　　何康白側過身去，只見周人富，曹大戍、曹雨珊依次從廂房中走了出來，周大富滿
    臉堆笑，道：「官家有此能臣、真是朝廷之福，天下之卓啊！」

    　　何康白聽他把話又繞到朝廷上去，不禁加重了心中的憂慮，忖道：「金賢侄莫名其
    妙的成了侯爺，又和錦衣衛、東廠走得這麼近，若是朝廷利用他來鉗制江湖，豈不是武
    林大亂，江湖劫難自此而起？」

    　　曹大成諂笑道：「何兄，神槍霸王的威名，震驚天下，你有此賢婿，足堪告慰生平
    了。」

    　　周大富補了一句，道：「何大俠，曹兄對你是萬分羨慕啊！」

    　　何康白苦笑了一下，不知要回什麼話才好，卻見到曹兩珊眼中神光一現，燦若明星
    ，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測，笑道：「曹姑娘不知師承何人？想必令師也是武林高人，必
    定跟你提過當年十大高手之事，須知我金賢侄得傳五大高手，絕藝武功修為已至天人之
    境，誠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萬萬不可有爭強之心，免得替你師門惹來禍端！」

    　　他這句話是有感而發，唯恐曹雨珊年輕氣盛，聽到曹大成和周大富如此誇獎金玄白
    ，會冒昧的出手向他挑釁。

    　　他和金玄白相處這幾天，雖未十分摸透對方的個性，可是對於他那犀利的手段卻知
    之甚詳，明白若和金玄白為敵，縱然強如天刀余斷情，也會落得一身傷殘。

    　　而金玄白在面臨生命遭到威脅之際，下手之殘酷和凶狠，也是何康白非常清楚的事
    ，尤其是松鶴樓裡一百多具屍體的慘狀！更讓他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他並不知道曹雨珊的師父是誰，不過從她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可以推斷出她練的
    是道家氣功。

    　　從明一代，從武當派立派之後，這一百多年來，江湖上各種大小門派紛紛興起，可
    以說已經到了三人成幫，五人成派的荒謬地步。

    　　放眼天下，南七北六、一十三省之中，大小門派豈止上百？可以說連一千家部有。

    　　在如此多的門派中，以武當、少林為主的九大門派，被視為名門正派，可是其他的
    門派，各擁絕藝，勢力雖不如武當、少林，也出了不少的高人。

    　　例如太清門的漱石子、九陽門的九陽神君便是這些小門派中的翹楚人物，他們的武
    功修為，甚至連武當、少林兩派的掌門都要甘拜下風。

    　　何康白雖不知曹雨珊的出身門派，卻清楚她的修為不淺，身後的師長必定有些來歷
    ，唯恐她有爭強好勝之心，向金玄白出手挑戰，以致落敗之後，引來師長的報復。

    　　到時候牽一髮而動全身，萬一因此引來武林大劫，就難以收拾了。

    　　當然，他完全是出於善意，也明白以金玄白如今的武功修為，以及他身後強硬的背
    景，就算不把錦衣衛和東廠牽涉進去，武林中也無人能敵，曹雨珊若是妄自挑釁，只有
    自找麻煩。

    　　周大富和曹大成不明白他的用心，聽他這麼說，都呆住了，曹雨珊眼中神光一閃即
    沒，含著微笑，襝衽行了一禮，道：「多謝何老伯教誨，不過雨珊乃一個纖纖弱女子，
    除了會拿針繡花之外，其他沒有別的本事，豈敢有爭強之心？老伯多慮了。」

    　　何康白見她仍然不肯承認練過武功，曉得她必有隱衷，也沒加以追問，僅是笑笑道
    ：「女孩子家、拿針繡花倒是很好，可別用來繡人就行了。」

    　　曹雨珊微笑道：「晚輩除了繡花之外，還繡一些貓狗鳥獸、山水人物，不過繡超人
    物，針法就差多了。」

    　　曹大成笑道：「何兄，小女擅於十多種刺繡針法，別說是花卉島獸，就是繡起人物
    來，也是栩栩如生……」

    　　他頓了一下，看了身旁的曹雨珊一眼，道：「她想結識一下令嬡以及各位女俠，不
    知何兄能否替她引見一下？」

    　　何康白道：「這有什麼不可以？曹姑娘，請隨貧道過去。」

    　　曹雨珊略一猶豫，曹大成忙道：「雨珊，你還不快隨何伯父過去？須知這是多麼難
    得的機會？能讓你認識一下江南三女俠和其他幾位俠女……」

    　　曹雨珊眨了眨大眼，道：「女兒遵命就是了，何伯父，謝謝你了。」

    　　何康白也不清楚曹大成為何要把女兒叫來，並且執意要請自己帶去介紹給何玉馥、
    秋詩鳳、齊冰兒、服部玉子等人認識。

    　　但他認為年輕的女孩能夠相聚一起，互相認識，總是一件好事，而且他從宋登高、
    周大富、曹大成三人之間的談話，明白這回把二十多家珠寶商人召來，帶著店裡名貴的
    珠寶首飾，任由服部玉子等人挑選，都是宋登高出的主意。

    　　而周大富和曹大成為了分擔宋知府的負擔，於是搶著付帳，最後決定宋登高付四成
    ，周、曹二人各付三成，而那些珠寶商人則把店裡的珠寶玉器、金銀首飾，都以七折出
    售。

    　　關於宋登高知府為何要送出這份大禮，何康白不明白其中的端倪。至於周大富和曹
    大成又為何要搶著一起付帳，何康白更是覺得莫名其妙，認為他們拍知府大人的馬屁，
    拍得有些過頭了。

    　　不過縱然如此，衝著曹大成和周大富慷慨解囊的面子上，何康白也不好意思拒絕曹
    大成的要求。

    　　故而他聽到曹大成的請求，毫不考慮的答應了，當下帶著曹大成、周大富和曹雨珊
    便往隔壁廂房而去。

    　　他們走到樓梯口，只見楚慎之和楚仙壯相繼登樓而上，何康白也沒理會他們，逕自
    帶著曹大成、周大富和曹雨珊走進靠窗的廂房裡。

    　　還沒進房，他便聽到一陣陣歡愉的嬉笑聲混雜著喧鬧嘈雜的話聲，不斷的傳來，進
    了門，便看到那些美女個個不顧形象，有的挑選珠寶，有的爭相戴簪，有的互相調笑，
    有的打打鬧鬧，幾乎都變成了瘋婆子，哪有一點淑女的樣子？

    　　何康白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真沒看過這種情形，這才相信古人所說的「三女成市
    」的俗話，絲毫沒有誇張之處。

    　　他嚇了一跳，駐足不前，跟在他身後的周大富和曹大成卻是眉開眼笑，各有心思。

    　　周大富樂的是看見這些美女們如此開心，知道珠寶攻勢奏效，以後這裡面任何一位
    金夫人戴著首飾時，都會記住，這些珠寶的贈送者裡，有他周大富在內，那麼，他將來
    有何請求，必定不會被拒絕。

    　　至於曹大成則是看到這些美女們都如此和睦相處，想到她們雖是金侯爺未來的妻子
    ，卻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個性善良，自己的女兒若是有機會能成為侯爺之妾，
    至少不會受到排斥。

    　　他一想到這裡，便覺得樂不可支，對於即將要花費的大筆銀子，絲毫不覺心疼，反
    而認為花費值得，既可交結了知府宋大人？又能讓女兒有機會打進這個圈子裡。

    　　何康白皺了下眉，尷尬地回頭一望，卻見到曹大成和周大富兩人都樂得眉開眼笑，
    連曹雨珊也是滿臉笑容，高興得很。

    　　他輕咳一聲，喚道：「玉馥，玉馥！」

    　　何玉馥正拿著三副不同款式的耳珥在楚花鈴的耳逼比試著，而秋詩鳳則左手戴著只
    玉鐲，右手戴著兩隻不同的金鐲，在楚花鈐面前晃動著，不斷追問她的意見，三女嬉笑
    相談，樂不可支，根本沒有注意到何康白已進了屋。

    　　何康白連叫兩聲，何玉馥都沒聽到，反倒是被服部玉子發現了，她拈著一支玉釵往
    齊冰兒的發上一插，笑道：「冰兒妹妹，你自己照照鏡子，就這支最適合你了。」

    　　齊冰兒拿起銅鏡，左右顧盼之際，服部玉子快步走了過來，問道：「何叔，有事嗎
    ？」

    　　她看到曹大成和周大富就站在何康白的身後，神色一正，斂去嬉笑之態，頓時一股
    雍容端莊的氣勢，從她的身上浮現，令人不敢小視。

    　　何康白說了自己的來意，並且把曹雨珊介紹給服部玉子認識，她已落落大方的挽住
    了曹雨珊的手。

    　　曹大成和周大富在何康白的引見之下，獲悉眼前這個美女是金玄白的妻子，全都恭
    謹地作了一揖。

    　　他們交談了幾句之後，廂房裡的諸多美女才發現屋裡多了人，喧鬧之聲頓時停了下
    來，每個人都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

    　　何康白避免尷尬，趕忙拉著曹大成和周大富退出廂房，不但如此，並且還順手掩上
    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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