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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八三章 隔空點穴】

        張永沒想到朱天壽突然蹦出這句話來，想了一下、謹慎地道：「丘聚他們大概拿得
    出伍萬兩銀子，至於官員嘛，要他們每人拿個二萬兩，大概不成問題。」

    　　朱天壽一拍大腿，道：「好！黑風寨主就是要他們出這麼多錢才肯放人，少一文錢
    都不行。」

    　　張永訝道：「小舅，什麼黑風寨主？」

    　　朱天壽道：「我替於八郎想好了，他就是黑風寨主，那座山寨就叫黑風寨，寨中有
    綠林好漢三百多人。」

    　　張永笑道：「小舅這個主意極妙，就用黑風寨這個名字，嘿嘿！有你老人家在內運
    籌帷幄，這二三十萬兩銀子一定可以到手。」

    　　朱天壽大笑道：「還運籌帷幄呢，你當我是諸葛孔明了？」

    　　張永滿臉堆著諂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假使是漢末、以小舅的驚世才華，還
    不是另一個臥龍發生？」

    　　蔣弘武、諸葛明兩人見他大拍馬屁，齊都附和而笑，連邵元節也跟著頻頻點頭，只
    有金玄白一人在發愣。

    　　他出這個主意，原是由程家駒和韓永剛答應支付贖金而來，而其目的是為了把時間
    拖延下去，那麼他在取出安化工的信柬，將之栽贓在樂大力身上後，便可把追龍事件牽
    連到西廠上面。

    　　可是他卻沒料到衍生出這麼多的枝節，竟然可以從那些人身上勒索出二三十萬兩銀
    子，想—想，這些人也真是會斂財。

    　　眼看張永等人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他覺得莫名其妙，也不知朱天壽提出「黑風寨
    」這個主意，怎能算是驚世才華？

    　　就在這時，那名被張永差遣到後室的侍女，走了回來、當地一看到地氈上倒了七個
    侍女，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那個侍女滿臉驚容、叫了一聲之後，立刻撫住自己的嘴，望著仍在大笑中的幾個客
    人，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蔣弘武沉喝一聲，道：「鬼叫什麼？過來倒酒。」

    　　那名侍女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卻是嚇得全身顫抖，目光閃爍之間，還當自己也會
    送命，因而每一步跨出，似有千斤重，才走了幾步，便已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氈上。

    　　蔣弘武搖了搖頭，只聽朱天壽大笑這：「小丫頭，你別嚇得尿褲子，把地氈弄髒了
    ，說不準你東家會狠狠的打你一頓。」

    　　那個侍女趴在地上，拚命的磕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諸葛明笑道：「朱公子，你別再逗她了，再逗下去，恐怕她真的會把褲子尿濕了！
    」

    　　他轉首望著金玄白、道：「侯爺，你的點穴功夫，我們無人能解、看來只有煩勞你
    親自動手了。」

    　　金玄白問道：「大哥，我們事情談完了吧？」

    　　朱天壽點頭道：「這樁事就這麼說定了，大家繼續喝酒。」

    　　他欠了欠身，道：「賢弟，你再露一手菩提指隔空打穴的功夫給愚兄瞧瞧，那筆贖
    金裡，你就可以分一萬兩銀子。」

    　　金玄白脫口道：「天下有這種好事？只出個手就可以拿一萬兩？」

    　　朱天壽點頭道：「你只要跟著我，就有這種好事。」

    　　他笑了笑，道：「等你把人手召集齊了，我一人給三百兩，事情辦妥之後，還每人
    發給獎金，你看如何？」

    　　金玄白問道：「大哥，你需要多少人？」

    　　朱天壽道：「你有多少人？」

    　　金玄白差點把血影盟理的忍者數目說了出來，可是意念一動，又把要說的話吞了回
    去，道：「頂多只能抽出三十個人，不過這些人刀法不錯，扮演山賊一定稱職！」

    　　朱天壽點頭道：「好，就這麼三十個人，我讓於八郎帶一百人去，勉強可以湊成一
    座黑風寨了。」

    　　說完，他和張永一齊大笑。

    　　對於朱天壽的任性妄為，張永可說極為瞭解，連邵元節也摸清楚了他的脾氣，知道
    這位皇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個性，聽以絲毫不足為奇。

    　　正德皇帝這回運籌帷幄，想出黑風寨這個點子，覺得非常得意，後來他一時興起，
    想要開設店舖，過一過做東家的癮，於是把北京積慶坊和鳴玉坊的民居全都一齊拆掉，
    手筆之大，令人震懾。

    　　那時，他把自己的構想交由手下執行，在積慶坊和鳴玉坊開設皇店，這些店舖包括
    酒樓、賭坊、客棧、教坊、妓院等各種行業，可說形形色色，一應俱全。

    　　這些店舖的總東家，就是朱天壽本人，但有時他又以客人的姿態出現，帶著一大批
    人去賭錢喝酒，嫖妓宿娼，胡作非為。

    　　而興建整個皇店街的慨念，便是來自金玄白這回的突發奇想，弄出一個假綁票、真
    取贖的事件。

    　　當朱天壽在皇店街玩得不亦樂乎之後，他把整個豹房都遷進了皇店街裡，由於他封
    自己為鎮國大將軍，故而這座豹房便又變成了鎮國將軍府。

    　　金玄白可說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出了個荒謬的主意，解決追龍事件，竟然會引來如
    此多的事件，甚至連安化王都被逼得造反，而正德皇帝也成為歷史上荒謬的皇帝之一。

    　　這些可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也無法加以控制。

    　　此刻，他只盤算著派出三十名忍者，可以賺多少錢，忖道：「這一趟下來，少說也
    可以落個一二萬兩銀子，想必也能幫玉子一些忙，免得那些忍者成為負擔。」

    　　朱天壽笑完之後，發現金玄白仍在發愣，不禁詫道：「賢弟，你怎麼還不動手？莫
    非嫌一萬兩銀子太少了？」

    　　金玄白回過神來，笑道：「大哥說哪兒話、這一萬兩銀子，可是我這一生賺得最輕
    鬆的錢！」

    　　他這句話可是由衷之言，想了想，他劈了半天的柴，又要擔、又要曬，等到木柴干
    了之後，還得挑到鎮上去賣，辛苦了一個月下來，還賺不到二兩銀子。

    　　如今只讓他表演一手菩提指功，便是白銀萬兩，天下哪有這麼好嫌的銀子？想起來
    ，不禁讓他對朱天壽更加感激起來。

    　　當下，只見他手腕一揚，五指齊飛，嗤嗤的氣勁聲中，那些倒臥在地氈上的女子開
    始發出聲聲嬌呼，蜷曲的身軀也接著蠕動起來。

    　　他右手五指揮出之後，左手指影迷離，擺出一種平揮五弦，目送飛鴻之勢，縷縷尖
    銳的指風射出，在瞬間解了所有女子的穴道。

    　　那七名女侍一個個都如大夢初醒，睜開眼睛之後，有的急著從氈上爬起，有的仍在
    發愣，還有人尚以為自己躺在床上，仍在翻滾挪動，等到發覺場地不對。這才匆匆爬起
    。

    　　至於陪酒的清倌人們，則在醒來之後，發現仍舊依偎在客人身邊，有的摟緊朱天壽
    ，有的則本能的檢視一下衣襟，有的更是發出驚叫聲，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恍如經
    歷一場大夢。

    　　而朱天壽，邵元節、張永等人在淒迷的繚繞輕煙裡，也彷彿經歷了一場幻夢，每個
    人從夢中醒來，眼前仍舊浮現那有如飛花的迷離指影。

    　　張永首先開口讚歎道：「金侯爺，你這種神奇的指法，只怕早巳超出少林菩提指的
    範疇，就算少林掌門來此，恐怕也難以認出來！」

    　　諸葛明接著道：「侯爺這種隔空點穴的指法，可說已至獨步天下的境界，令在下萬
    分佩服。」

    　　他以一雙判官筆成名，江湖上外號一筆勾消，深知點穴手法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一般武林人士，能聚力於指，閉人穴道，便已稱得上高手了。

    　　通常來說，要封人穴道，須要藉助武器，如點穴橛、判官筆才行，因為著力點僅在
    穴道，力道不能透入經脈，抑制氣血運行，完全無效，故而點穴法從武當派集其大成之
    後，稱之為內家拳經功夫，有別於少林派被俗稱外家功夫，諸葛明沒想到金玄白竟能憑
    著少林派的菩提指功，練成了隔空點穴，可見他這幾天留在林屋洞裡，的確有一番奇遇
    ，否則功力不會如此的突飛猛進。

    　　蔣弘武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道：「侯爺，就憑著這手指法，戰勝劍神高天行、已
    是不費吹灰之力，更何況你還有神奇的御劍術，絕世無雙的槍法、刀法，對付起天下第
    一高手，大概也能輕鬆過關。」

    　　朱天壽這時對金玄白信心十足，積蓄在心底裡那塊心病已完全不藥而癒，彷彿很清
    晰的可以看到劉瑾那個奸賊就橫屍在自己面前。

    　　他興奮地嚷著：「倒酒，快倒酒，我要和賢弟干三大杯。」

    　　那些從地氈上爬起的侍女，聽到了吩咐、紛紛急著過來執壺斟酒，這回朱天壽可沒
    讓身邊的女子代勞，拿起酒杯，道：「來！賢弟，我敬你三杯，慶賀你成為天下第一大
    劍客。」

    　　他主動向人敬酒，可是罕見之事，張永等人未受到邀飲，全都含笑望著他和金玄白
    ，不敢貿然舉杯相陪。

    　　金玄白見到朱天壽熱情相邀，也沒拒絕，高興地喝了三杯酒，然後照了照杯底。

    　　朱天壽喝乾了三杯美酒，吁了口大氣，大笑道：「哈！痛快呀，痛快！」

    　　他斜睨張永一眼，問道：「張永，我賢弟要看的孔雀舞呢？怎麼還不見出來表演？
    」

    　　張永趕緊吩咐侍女去傳喚舞女出來表演孔雀舞。

    　　那些清倌人此時才完全清醒過來，不過每個人的眼中仍然充滿疑惑，相互顧盼一下
    ，偎在金玄白身邊的巧雲取出手絹替他拭去嘴角的酒漬，低聲道：「侯爺，小奴不知怎
    麼，一下子睡著了，真是不好意巴……」

    　　朱天壽雙手各摟一名女子，笑道：「沒有關係，你只要親我賢弟一口，就恕你無罪
    ，不然你們陪客人飲酒，都睡著了，豈不是要被打屁股？」

    　　巧雲眨了眨大眼睛，臉上泛起一絲羞色，卻大膽的抱住了金玄白，抿著紅唇，飛快
    地在他的嘴上印了一吻。

    　　朱天壽大笑道：「你們有誰偷睡覺的，都得照做……」

    　　他話未說完，嘴巴已被身邊的少女用紅唇堵住，樂得他摟緊纖纖細腰，一雙大手在
    兩個清倌人臀上不住遊走。

    　　一時之間，那些陪酒的少女，全都照樣學樣，每人都獻上香吻，邵元節興起，把兩
    名清倌人都摟進懷中、一陣左搓右揉，逗得兩名少女嬌吁連連，不時發出呻吟。

    　　蔣弘武和諸葛明鑒於朱天壽在場，不敢太過放肆，接受了身邊二女的獻吻之後，便
    老實的坐著，沒有做出不軌之舉。

    　　巧雲吻完之後、接著瓊花也摟住金玄白的脖子，獻上了香吻，並且半顆香舌微吐，
    任由他品嚐。

    　　讓金玄白還以為自己又回到秘道夾壁中，面前摟住自己的女子，便是何子馥。

    　　溫柔鄉之聽以令男人沉迷，除了聲光、酒色之外、那種淫靡的氣氛，可能便是最大
    的原因了。

    　　金玄白被逼著嫖妓，到了這種場所，縱然一身絕頂武功，也無從施展，沉湎在濃郁
    的美酒麗姬圍繞的氛圍裡，亨受柔情蜜意，幾乎忘了身在何處。

    　　音樂輕柔的響起，從後室連續走出五名赤裸著雙肩，露出香臍的赤足少女。

    　　她們下身穿著一條薄綢褲，上身除了個肚兜之外，僅披了件薄紗，踏著碎步而入，
    在搖曳的燈光和瀰散的輕煙襯托下，宛如五朵彩雲自空而降。

    　　隨著窈窕的身形旋動飛舞，彩雲騰展，現出五張清麗的面孔，她們最大的特色是十
    指纖纖，指甲上都塗有紅色的蔻丹，甚至連雪白的裸足上，指甲也是殷紅如火，舞動之
    際，玉足輕移，數十點丹紅閃爍隱沒，平添許多美感。

    　　而更引人注目的則是她們的手式繁多，舞動之間、粉臂揚落，十指幻化，時而如鳥
    啄，時而似鳥頸，倣傚的姿勢，皆以孔雀為範本，因而乍一看去，藍、白、紅、綠、紫
    五色斑斕、絢麗燦眼、如同孔雀開屏。

    　　金玄白在朱天壽等人的勸飲之下，又連喝了幾杯，酒香混合著脂粉香，讓他宛如處
    身雲端，只覺通體舒暢，胸臆之間充滿了歡愉，難怪古往今來，許多的文人雅士都有同
    樣的感覺：溫柔鄉不住，還能住在哪裡？

    　　朱天壽醉眼朦朧，看著看著，突然大聲問道：「賢弟，這五名舞姬，全部長得清麗
    可愛，個個細腰、長腿、大屁股，你喜不喜歡？喜歡的話，等下跳完了舞，叫她們陪你
    上床如何？」

    　　金玄白已有幾分醉意，大笑道：「大哥，你心裡喜歡，自己就留下吧！別推給我了
    。」

    　　朱天壽笑道：「這是你說的，等會別後悔哦！」

    　　張永世喝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了拉朱天壽的衣袖，道：「小舅，你忘了我們另有安
    排嗎？別再逗金侯爺了！」

    　　朱天壽伸手敲了下自己的額頭、笑道：「你瞧、我這記性，真是糟糕，怎麼忘了這
    件事。」

    　　金玄白瞇著醉眼，問道：「張大人，你有什麼安排？怎麼沒有告訴我呢？」

    　　張永擠了下眼，道：「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一會之後，你自然就曉得了，呵呵！」

    　　朱天壽伸手在他肩上槌了下，笑罵道：「故作神秘幹什麼？只不過是幾個小丫頭罷
    了！」

    　　張永挨了一拳，只覺通體舒暢，咧著嘴笑了一陣，瞇著眼道：「八個小姑娘，個個
    長得粉雕玉琢似的，每個值五百兩銀子，當然珍貴羅！只不知道金侯爺喜不喜歡？」

    　　金玄白訝道：「什麼八個小姑娘？」

    　　朱天壽嚷道：「別吵！張永，把這五個跳孔雀舞的丫頭給我留下來，今天晚上陪我
    過夜。」

    　　張永望了那五名跳完了舞，正緩步走向後室的舞女一眼，笑道：「小舅，沒問題，
    甥兒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們沒一個能離去，隨你喜歡留下哪個都行。」

    　　朱天壽道：「五個我都要！」

    　　邵元節道：「公子，過與不及都非養生之道，依貧道之見，既有天竺舞姬在前，這
    過夜之事，頂多不能超過二女，否則洩精傷身，有害無益。」

    　　朱天壽哈哈大笑道：「道長說得對，朕的陰陽雙修大法還沒練成，不能貪多，聽謂
    貪多必失……」

    　　他這「朕」字一出口，讓邵元節和張永都嚇了一跳，蔣弘武和諸葛明更是驚愕得全
    身僵硬，聽有的眼光都投注在金玄白的身上，就唯恐他會發現朱天壽失言。

    　　自古以來、皇帝都自稱朕或寡人，這種特殊的稱呼表示皇帝是受命於天，是天之子
    ，是天下第一人，至高無上的地位，不容質疑，聽謂「朕即國家」，是表示皇帝一個人
    便代表一個國家，因此「朕」之用語，除了皇帝之外，沒人敢如此稱呼自己。

    　　由於朱天壽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僅以北京第一大富豪的身份來和金玄白結交，故
    而張永、蔣弘武、諸葛明等人都一再刻意地配合他、在金玄白的面前隱瞞住他的身份。

    　　其實正德皇帝自己取名為朱天壽，便隱含與天同壽之意，也就是有「萬歲」的意思
    在內，普天之下，無論是文臣武官，都尊稱皇帝為「萬歲」，這「萬歲」一詞，成了專
    有名詞，除了皇帝之外，無人能用。

    　　就如同皇帝自稱為朕一樣，這個朕字，也成了皇帝一人能用的專有名詞，普天之下
    ，無人敢用「朕」來稱呼自己，如果用了，必是滿門抄斬的下場，因為這顯示此人想要
    造反。

    　　所以古住今來，就算封王，也都不能稱朕，只有即了帝位之後，才能自稱朕、如當
    年太祖高皇帝在仍是吳王時，便只能自稱本王，不敢稱朕，直到成立大明皇朝，做了皇
    帝之後，才改口稱朕。

    　　故而朱天壽在酒醉之後，忘了掩飾，稱呼自己為「朕」時，張永等人都聽出來了，
    全部愕然望著金玄白，唯恐他會覺察出來朱天壽的真正身份。

    　　可是金玄白乃山野樵夫出身，莫名其妙的在幾天之內混了個侯爺的身份，恐怕他連
    「朕」這個字是什麼意義都不知道，怎會覺察朱天壽失言？

    　　他見到眾人都望著自己，還以為他們希望聽到自己開口說幾句話，於是笑了笑，道
    ：「邵道長，你這陰陽雙修大法，還有什麼正邪之分哪！難道要在練完正的之後，再練
    邪的不成？」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眾人哄然大笑，一個個都放下心來，連發現失言的朱天壽也鬆
    了口氣。

    　　邵元節望了朱天壽一眼，附和地笑道：「侯爺說得不錯，貧道傳的陰陽雙修大法，
    乃是正宗的道家心法，講求的是滋陰補陽，而非如邪道聽傳的陰陽雙修之法，專以採陰
    補陽為主，殘害女體，有傷陰德……」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邵道長、如果有空，還要請你傳授這種陰陽雙修大法，讓
    在下好好學習一番。」

    　　邵元節笑道：「侯爺太謙虛了，你已經練到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境界，金丹已
    固，元嬰已成，精、氣、神控制自如，就算連御十女也是無妨，豈要再學什麼陰陽雙修
    大法？」

    　　金玄白訝道：「哦！有這種事？怎麼我自己都不曉得？」

    　　邵元節道：「貧道不敢妄言，侯爺你如今就像是身懷萬兩黃金的大財主，卻因沒進
    過城，上過街，故而不知如何花用這份財富，等你上過街之後，很快便知道如何使用金
    銀了。」

    　　他以隱喻的方式說出，金玄白—時之間，還沒弄懂他的意思，反倒是蔣弘武和諸葛
    明兩人聽得明白。

    　　蔣弘武忖道：「如果按照邵道長的說法，張大人就像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上了街
    之後，看到店舖理形形色色的貨品、樣樣想要，卻是一樣都買不到。」

    　　諸葛明見到蔣弘武嘴角含笑，還當他是認同邵元節的話，也笑著道：「侯爺，卑職
    在集實齋裡買下的四季行樂圖，便是逛街採買的方法，你只要照圖行事，就懂得如何使
    用身上的萬貫家財了。」

    　　金玄白想起那十幾幅仇十淵聽繪的四季行樂圖，頓時明白諸葛明和邵元節話中的含
    意了。

    　　他恍然大悟，道：「原來邵真人是這個意思！」

    　　朱天壽大笑道：「賢弟啊、枉你有一桿神愴，一身武功，怎麼卻不練幾招槍法。豈
    不虛度光陰，浪擲你的青春年少？」

    　　金玄白尷尬地抓了抓頭，也跟著大笑。

    　　笑聲之中，一聲鑼響，只見一個渾身烏黑的大漢，一路翻著觔斗，從內室騰翻而出
    ，落地之後，跪在地氈之上，磕了個頭，道：「小人阿巴，來自東非，為各位大人表演
    一段三鳳朝陽。」

    　　金玄白但見這名大漢身高僅五尺有餘，精赤的全身，烏黑如炭，除了胯間用白布纏
    住之外，未著一絲半縷，頭上茂密的黑髮捲曲如蛇，卻用數十根彩繩縛著許多小辮子，
    看來怪異之極。

    　　尤其是此人膚色比起剛才的阿星還要黑上幾分，渾身肌肉健壯，有別於阿星的瘦小
    ，更讓人留下極深的印象。

    　　金玄白聽他說出—口鳳陽官話，雖不純正、卻字字清晰可辨，覺得不可思議，側首
    問道：「大哥。這東非是個什麼地方？怎麼那裡人會長得跟黑炭一樣？」

    　　朱天壽道：「東非啊？那是很遠很遠的海的另一邊，聽說坐海船要坐一兩個月才能
    到那裡，至於這些人為什麼長得這麼黑、大概是那裡太陽比較毒，曬的時間比較久吧？
    」

    　　邵元節接下去道：「侯爺，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聽說極北之地的羅剎國，
    那裡的人種都是長得紅髮碧跟，甚至還有金頭髮的女子，個個巨乳豐臀，美艷淫蕩，不
    過那裡的男人卻都跟野獸一樣，全身都長滿了紅毛。」

    　　金玄白訝道：「道長沒有騙我吧？天下會有這種奇怪的地方？」

    　　邵元節道：「貧道不敢相瞞。這些都是事實，據說當年全真派的尹道長和李道長都
    曾經隨同蒙元的鐵騎到過羅剎國，他們在筆記上有記載說，羅剎女子肌膚雪白，可能和
    那裡天寒地凍有關，聽說沒有四季之分，一年有十個月都下雪。所以那裡的女人才會長
    得膚色賽雪。」

    　　金玄白恍然大悟，點頭道：「原來是這個原因！」

    　　張永笑道：「侯爺想要知道有關東非的事，何不問問那個崑崙奴？豈不立刻明白？
    」

    　　金玄白點了點頭，轉眼裡去，只見那個黑人阿巴已經磕完了頭，仍自直挺挺的跪著
    ，雖然廳內輕煙繚繞，可是藉著燭光仍可看清他的容貌，不過這一看之下，倒讓金玄白
    嚇了—跳。

    　　敢情阿巴長得一張大臉，臉上五官亂七八糟，除了塌鼻厚唇之外、還長了—對招風
    耳，眼珠子烏溜溜的，除了看到兩點眼白之外，一時之間都分不清他是否長了眼睛。

    　　金玄白暗忖道：「這個樣子也算是人啊？」

    　　他極為好奇，採出靈識，落在阿巴身上，循經過脈而去、卻發現這個來自東非的崑
    崙奴經脈走向和自己一樣，五藏內腑都俱全，顯然並非野獸。

    　　他嘖嘖稱奇，忍不住問道：「阿巴，我說的話，你聽得懂嗎？」

    　　阿巴恭敬地道：「小人生於北京，到過許多地方，聽得懂十幾種話，大人說的蘇州
    話，小人是聽得懂的。」

    　　金玄白訝道：「什麼？你聽得懂十幾種話？這麼厲害，倒是極為罕見之事。」

    　　邵元節道：「我大明皇朝，地域遼闊，人口眾多，據說各種不同的言語，有一百多
    種之多，南腔北調，各有不同，會個十幾種方言，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阿巴聽得邵元節這麼說，烏黑的眼珠子一陣亂轉，認出他是一個道士，卻更不敢小
    視，忖道：「反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只要叫我的名字，就等於叫我老子一樣，你就是
    我的兒子。」

    　　他心裡雖是這麼想，表面上卻更加恭敬，道：「大人說得對，會十幾種語言不算稀
    奇，不過小人不能上私塾讀書，只能到處流離，能學會一些本事，也不容易了。」

    　　金玄白問道：「這麼說來，你是因為到過許多地方，這才學會各地的話羅？」

    　　阿巴道：「稟報大人，小的曾曾祖父，是在大明永樂年間，隨三寶太監，從東非而
    來，至今已有五代之久，這一百多年來，他們足跡到過許多地方，南至泉州，北至京師
    ，西至長安，所以小人也跟著他們學了許多方言。」

    　　金玄白點頭道：「哦！原來如此。」

    　　阿巴道：「請問各位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如果沒有小的要開始表演。」

    　　張永揮了下手，道：「你好好的演吧！如果各位大人看了高興，等一下重重有賞！
    」

    　　阿巴磕了個頭，道：「謝謝大人。」

    　　他爬了起來，輕輕拍了兩下掌，很快地，從廳外內室走出三名身穿錦衣，卻以布巾
    蒙面的女子，從她們露在衣褲外面的手足看來，一黑二白，顯然除了一個東非人之外，
    還有兩個中原人士。

    　　阿巴道：「各位大人，這三名女子都是我的妻妾，一個皮膚黑的是小人的妻子，另
    外二位小妾，一個是來自西域的胡姬，另一個則是來自高麗國的樸氏。」

    　　金玄白頗為訝異，料想不到以這麼醜陋的一個黑人，竟然還娶了一妻二妾，顯然他
    並非什麼崑崙奴，只是以表演為生的賣藝人、完全是自由之身。

    　　他還以為阿巴表演的是翻觔斗、豈知那三名女子繞著阿巴開始跳起舞來，並且還邊
    跳邊脫，邊脫邊挑逗他。

    　　她們脫衣之時，動作輕柔、姿勢優美，舉手投足之際，充滿了誘惑，尤其是脫去綢
    褲，露出修長的腿，一邊遮掩著小腹，一邊又開始脫去褻褲之際，更是顯得風情萬種，
    雖看不見她們的面目，光憑扭動的胴體，跳動的豐乳，便讓人看了感到口乾舌燥起來。

    　　金玄白幾乎看得目瞪口呆，側首問道：「諸葛大人、她們在幹什麼？哪有邊跳邊脫
    衣的舞蹈？」

    　　諸葛明笑道：「他們要表演活春宮，不脫光了衣服，怎麼演啊？」

    　　金玄白想起了仇十洲畫的四季行樂圖，愕然忖道：「仇十洲畫的春宮圖都沒脫光衣
    服，怎麼他們都脫光了，就這麼在人前做起來了？」

    　　這時，巧雲在他的身邊輕啐一口，道：「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她一手抓緊了金玄白的手臂，卻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觀賞著那一男三女糾纏
    在一起的樣子。

    　　而瓊花則偎進金玄白的懷中，一手撫著他的大腿，一手撫住嘴巴：凝神屏氣的望著
    已經脫得精光的四條肉蟲在地氈上打滾，金玄白目光聽及，但見除了巧雲，瓊花之外，
    其他八名陪客的少女和八個女侍都像被人點住穴道一樣，全身僵直，眼光都投注在地氈
    上，似乎連眼睛都沒眨動一下。

    　　朱天壽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斜倚錦墩，全神疑注在表演中的一男三女身上，而邵元
    節則捋著頷下鬍鬚，微微點頭，嘴角還不時浮現一絲笑容。

    　　金玄白看了一下，但見阿巴和三名女子變換了許多的姿勢，並不能很清楚地看到胴
    體的交接之處，不過儘管如此，他也覺得丹田之中似有一蓬火在燃燒，很快便感到喉乾
    舌噪起來。

    　　他不自覺的抓起面前的酒，一仰首喝個精光、卻聽到蔣弘武低聲道：「諸葛兄，這
    崑崙奴的傢伙可真長，就跟驢子那玩意兒一樣，真虧得他的妻妾還能承受得了！」

    　　諸葛明笑道：「蔣兄，你沒聽人說過，就算寶劍再長，但總有劍鞘能裝得下？這個
    醜人能娶一妻二妾，就是靠他的大傢伙！」

    　　蔣弘武道：「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鬼話？」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道：「我以前看過一本『控鶴監秘記』，裡面說起唐代的武
    則天，有一個面首叫薛傲曹，胯下的那根玩意兒又粗又長，可以用作車軸來滾動車輪，
    看來阿巴這傢伙比起薛傲曹來也絲毫不遜色。」

    　　他似是慾火難熬，說著說著，摟住了身邊的一個清倌人，伸出大手，探進她的衣襟
    ，便是一陣搓揉，直揉得那個少女嬌吟連連。

    　　呻吟之聲入耳，金玄白髮現似乎和地氈上的三個女子的淫聲褻語相互呼應起來，極
    目望去，人影交纏，越發顯得兩名體形豐腴的女子皮膚雪白如玉，而一雙黑男女則更顯
    烏黑，對比極為強烈。

    　　乳浪翻飛，臀影交疊，那一男三女變換著各種不同的花樣和姿勢、似乎要把生命中
    的一切都釋放出來，隨著激烈的運動、每一具胴體上都浮現起汗珠。

    　　燭光搖曳，人影綽綽裡，金玄白彷彿覺得自己置身在激流漩渦之中，又像是置身在
    一個詭異而又香艷的淫慾之夢裡，讓他有種似遭滅頂，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小鎮客棧裡和齊冰兒歡好的回憶，似乎在這瞬間又回到腦海，那種歡愉而又興奮的
    感受似乎一直延續而來，還沒有停上。

    　　霍然之間，他似乎聽到一聲霹靂從天靈蓋炸開，直劈而下，體內蓬勃的真火急衝而
    上，神識迅速的擴大，延伸出去，彷彿有一個赤裸裸、紅通通的五寸小孩，笑嘻嘻的從
    上丹田浮起，就那麼盤坐在他的崑崙頂之上。

    　　他駭然忖道：「難道這就是元嬰出竅嗎？」

    　　心念一轉，元嬰已沉入泥丸宮，頓時消失影蹤，而在這時，他發現自己身上被人緊
    緊纏住，定神一看、才知是巧雲和瓊花緊緊的摟住自己。

    　　而最讓他感到血脈賁張的，還是她們兩人的身軀緊貼在他的懷理，不斷地蠕動摩擦
    著，而一桿神槍，卻不知何時己筆直的挺起，巧雲和瓊花一人伸出一手，緊緊的握住槍
    身，輕輕的摩挲著……邵元節看到金玄白雙頰泛紅，點了點頭，朝張永比了個手勢，張
    永一陣怪笑，道：「阿巴，你們表演得太精彩了、下去之後，每人各賞白銀十兩。」

    　　阿巴正坐在地氈上，懷裡抱著高麗樸氏女子，在他的左右兩邊，胡姬和黑女全都跪
    著，翹起了雙臀，任由他雙手撫弄。一聽到張永的吩咐，那兩名女子立刻抓起散落在身
    邊的錦衣綢褲穿了起來。

    　　而阿巴則是一手摟著懷中的高麗樸氏女子，一手按在地氈上，就那麼挺身站了起來
    。

    　　那個高麗女子雙手掛在阿巴的脖子上，雙腿纏在他的腰際，兩人下體仍然密合一起
    ，沒有分開。

    　　阿巴衝著張永抱了抱拳，道：「多謝大人賞賜，小的們退下了。」

    　　說完這句話，他一路翻著觔斗，往內室而去，至於那名胡姬則默默的揀起地上的衣
    褲，隨在黑膚女子的身後，悄悄的退出大廳。

    　　蔣弘武突然失笑道：「他娘的，這個黑鬼也真是本事大，什麼觀音坐蓬、老猿上樹
    ，都表演完了，臨走還露一手車輪大翻轉！」

    　　他話未說完，突然想到朱天壽還在現場，不禁嚇了一跳，側首望去，卻見到朱天壽
    緊閉雙眼，不知何時、竟巳睡著了，而他一手摟著一個清倌人，都如小鳥依人似的偎在
    他的懷裡，動都沒動一下，不知是否也隨他睡去？

    　　張永目光一閃，問道：「侯爺，你是否醉了？讓這兩個丫頭扶你回房去小歇半刻吧
    ！」

    　　金玄白只覺渾身似火，欲焰騰升，點了點頭，正想開口，卻發現原先兩名被邵元節
    摟在懷裡的少女，此刻已趴到了朱天壽的左右大腿上，兩人的上半身都被他寬大的袍子
    蓋住，不過可以看得出兩人的頭還在不時的動著。

    　　金玄白似乎知道她們在忙些什麼，心想：「原來大哥是在裝睡，看來是因為我在現
    場，所以他不好意思。」

    　　邵元節微微一笑，問道：「侯爺，你可曾聽過『短笛無腔信口吹』這句詩？」

    　　金玄白勉強壓下騰升的欲焰，卻在巧雲和瓊花兩人的小手撫弄之下，又不斷地浮現
    ，似乎有越來越難受的感覺。

    　　他搜遞遍了記憶，也記不起自己曾經聽過那句詩，有些赧然道：「道長，古詩我讀
    的不多，好像沒聽過這句。」

    　　邵元節道：「那麼，『鳳凰台上憶吹簫』這一句詩，你總該聽過吧？」

    　　金玄白此刻心火難熬，半身酥軟，哪裡還記得起什麼詩句？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只聽巧雲、瓊花共同發出驚叫之聲。

    　　巧雲抬起頭來，滿臉詫異，問道：「侯爺，怎麼不見了？」

    　　邵元節心知她在說什麼，渾身一震，陷入沉思，張永還沒察覺出來，笑著道：「侯
    爺，你連吹簫弄玉都不知道，可見你的確未悉風月，應該好好學習才行。」

    　　邵元節道：「兩位姑娘，請你們扶金侯爺回房去歇著吧。」

    　　巧雲和瓊花應了一聲，扶起金玄白，往內室而去。

    　　邵元節望著他們三人緩緩行去，駭然地道：「張大人，貧道真是服了金侯爺，他未
    通人道，尚為童子之身，卻練成了隱龜大法，真是可怕！」

    　　張永一愣，問道：「道長，什麼是隱龜大法？」

    　　邵元節道：「這是道家功法中最上乘的境界，練成此法，可以使陽物伸縮自如，甚
    至藏於體內，練成此功，全身穴道皆可封閉，不畏刀槍……」

    　　他頓了下，道：「少林所謂的金剛不動禪功，就是這種境界，練成之後，刀劍暗器
    皆不能傷。」

    　　張永，蔣弘武、諸葛明齊都駭然色變。

    　　朱天壽突然睜開眼睛，右手撐住錦礅，坐了起來，道：「道長，我想練這種功夫，
    不知練不練得成？」

    　　邵元節苦笑了下，道：「如果公子禁絕女色二年，在此期間，一面服藥，一面練功
    ，或許三年有小成，不過要想練成像金侯爺那樣，是萬萬不能了。」

    　　朱天壽一呆，嚷道：「他媽的，我連三天都忍不住，還要我忍三年？這種蠢事我可
    不幹，還是眼前快活要緊。」

    　　他在身邊的少女腰臀之間摩挲了一下，問道：「邵道長，你的計策可以成功吧？」

    　　邵元節道：「服下貧道親手釀製的合歡露，就算是丈八金剛也會低頭，何況白蓮、
    黃鶯她們八名女子，為了求生，豈能不施出渾身解數？依貧道之見，金侯爺這回是避不
    過這風流陣仗了！」

    　　張永搖頭道：「天底下也只有金侯爺這麼一個人，我們要讓他同流，還得費這麼久
    的工夫，若是換了其他人，只要美女在懷，還不早就變了嘴臉，屈服於花裙之下？還用
    得著別人催嗎？」

    　　朱天壽大笑道：「我賢弟是鐵錚錚的一條硬漢，比起先賢柳下惠坐懷不亂，毫無遜
    色，能認識他、真是此生之大幸。」

    　　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一齊附和著大笑，笑聲迴盪在廳內，久久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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