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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四十二章 神槍赴宴】

        金玄白沒料到有這種事發生，一時之間無語以對，諸葛明和蔣弘武相視大笑，引得
    趙定基、諸氏兄弟和其他四名錦衣衛的校尉也一齊笑了出來。

    　　薛士傑漲紅著臉，道：「你們笑什麼？我要拜師學藝，有什麼錯嗎？」

    　　蔣弘武笑道：「小傢伙，你是青城掌門薛逢春的兒子對不對？」

    　　「不錯！」薛士傑昂首道：「薛掌門正是小爺的爸爸！怎麼樣？」

    　　蔣弘武道：「那薛逢春外號『天外飛來』，據說十多年前以一柄白虹劍，使出一招
    『天外飛來』，殺死川西十二座山寨的總瓢把子，獲傳青城掌門之位，如今看來，他實
    在不怎麼樣！」

    　　薛士傑兩眼一瞪，拔出長劍，道：「喂！你這馬面客，敢瞧不起我爸？看我不給你
    一劍嘗嘗，你不知道厲害……」

    　　蔣弘武臉色一變，當場便要發作，諸葛明連忙將他拉住，道：「蔣兄，小孩子的話
    ，你還把它當真？」

    　　蔣弘武「嘿嘿」一陣輕笑，道：「我不跟他計較，我跟他老子算帳去，他媽的，老
    子活到這麼大的歲數，還沒有人罵我馬面客……」

    　　金玄白忍住了笑，道：「蔣兄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青城派也算得上是武林正派
    ，不要為難他們了。」

    　　這時薛婷婷和江鳳鳳奔了過來，江鳳鳳一把把住薛士傑的脈門，奪下他手裡的長劍
    ，插回劍鞘，薛婷婷則紅著臉道：「對不起，各位前輩，舍弟出言無狀，晚輩這就帶他
    回去，好好的懲治他……」

    　　薛士傑大聲嚷嚷道：「姊姊，你說這些做什麼？還不快替我求求金大俠，讓他收我
    為徒！」

    　　薛婷婷叱道：「小傑，你還要胡鬧下去，小心我剝你的皮……」

    　　金玄白微笑道：「小傑，你的年齡還小，等到練好了本門劍法之後，如果有機會，
    我會傳你幾招劍法，至於收徒之事呢，我自己才出師後不久，怎可胡亂收徒？」

    　　薛士傑睜大眼睛盯看金玄白，道：「金大俠，你別騙人喲，以後一定要傳授我武功
    ，小傑這就跟你磕頭。」

    　　他掙脫江鳳鳳的挾持，雙膝一彎，準備跪下磕去頭，金玄白音手虛運一招，一股柔
    和的氣勁湧出，立刻把他抬了起來，無法跪下去。

    　　薛士傑驚詫地望著金玄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跪不下，薛婷婷和江鳳鳳露出欽敬崇
    拜的神色，因為他們知道單憑金玄白露出的這一手，就算是青城掌門薛逢春來此，也無
    法做得到。

    　　她們聽到吆去喝之聲，回頭一看，見到幾十個衙役如狼似虎的驅趕街上行人，正要
    奔來，薛婷婷一拉薛士傑，忙道：「金大俠，你們快閃吧，衙門裡的官差來了，若是留
    下來打人命官司就來不及了……」

    　　金玄白抱拳道：「兩位姑娘快走吧！這裡一切有我們承擔。」

    　　薛婷婷眼中露出依依難捨的目光，襝衽道：「金大俠，再見了。」

    　　說完，拉著薛士傑和江鳳鳳一齊轉身行去，薛士傑還在人聲嚷嚷，薛婷婷道：「叫
    ！你再叫下去，被衙門裡的官差抓起來，押進大牢，到時候上腳鐐，架枷板，你就慘了
    。」

    　　薛士傑聽了這番話，這才不敢吭聲，隨著姊姊和表姊進入人群散去。

    　　諸葛明搖了搖頭，道：「這小子真是讓人看又好氣又好笑，想不到青城薛掌門會生
    出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蔣弘武冷哼一聲，道：「還不是平時寵壞了，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媽的，這臭
    小子竟敢罵我是馬面客，真是好大膽子！」

    　　諸葛明歎道：「這小子不怕強梁，膽大包天，連老夫都有點佩服，好在他的武功不
    高，否則到處闖禍，恐怕薛逢春也無法收拾……」

    　　蔣弘武笑罵道：「他媽的，這小子怕坐牢，總有一天，我把他逮進大獄去，讓他蹲
    幾天監牢，看他還不敢亂罵人？」

    　　此言一出，金玄白忍不住大笑，諸葛明等人也隨之大笑不已。

    　　這時，羅三泰領著數十名衙役已經走近，但是他們看到了蔣弘武、諸葛明等一行人
    ，立刻便停止了驅趕路人，不敢繼續前進。

    　　蔣弘武喚來趙定基，吩咐道：「定基，你帶著他們四個去找領頭的差人，讓他們把
    死了的幾個喇嘛送進斂房，至於那四個真人嘛……」

    　　他停了一下，問道：「金老弟，那四個道長身上的傷勢重不重？」

    　　金玄白道：「我手下已經留情了，沒有震斷他們的心脈，最少也得養三個月的傷，
    才能康復。」

    　　諸葛明問道：「老弟，康復之後，沒什麼事吧？」

    　　金玄白道：「他們心存不良，想妄藉聚力之術，逼使我內力枯竭，若非看在他們的
    師祖和我師父是舊識，我早就殺了他們，不過儘管如此，他們康復之後，功力能剩下五
    成就已經不錯了！」

    　　蔣弘武哈哈一笑，道：「這些老道仗著皇上的敕封，一向囂張得緊，如今老弟你出
    手懲治他們，讓他們瞭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著實大快人心！」

    　　諸葛明有些擔心的道：「不過如此一來，金老弟算足得罪了天師教的道士，恐怕將
    來後患無窮。」

    　　蔣弘武笑道：「諸葛兄，你擔心什麼？就算是天師教的掌教普化真人來此，金老弟
    也不會含糊的。」

    　　金玄白頷首道：「各位老哥看得清楚，是他們以眾凌寡惹上我的，可不是我招惹他
    們，將來若是什麼普化真人帶著門人尋仇，我可不會饒他們。」

    　　「當然！」蔣弘武道：「天師教的道士不識好歹，招惹上金老弟，就算他們要尋仇
    ，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萬一他們不明是非，不知死活的找上老弟你，為兄一定站在老
    弟你這一邊。」

    　　諸葛明拍了拍手，道：「好了，快要日正當中了，我們走吧！」

    　　蔣弘武吩咐趙定基找地方讓天師教的四位道人療傷，又交代了兩句話，這才隨著諸
    葛明相金玄白往得月樓而去，褚氏兄弟緊隨於後，不敢逾越寸步。

    　　當他們走過羅三泰面前時，羅三泰帶著數十名衙役垂首躬身目送，連大氣都不敢吭
    一聲，直到趙定基領著四名錦衣衛的校尉出言吩咐他辦事，羅三泰才開始指揮衙役辦起
    蔣弘武交代的事來。

    　　金玄白等一行人走過觀前街，進入太監弄，立刻見到街道巳被封閉，路邊站著許多
    帶刀的衙役，還有一些勁裝灰衣大漢逡巡其間。

    　　那些勁裝大漢遠遠見到蔣弘武一行人，全都肅然站立，躬身行禮，蔣弘武邊行邊說
    ：「金老弟，我這回隨張永張大人南下，所帶的人不多，這些人是我的部下，武功修為
    不怎麼樣，可是個個忠心耿耿，改天如果有空，還請老弟你點撥他們幾手刀法。」

    　　金玄白望了望那些勁裝大漢，道：「我的刀法太過狠毒，都是必殺之招，恐怕對他
    們不太適合吧？」蔣弘武道：「這是哪兒話？這些傢伙欠缺的就是凌厲的刀法，如果老
    弟肯傳他們二、三招，對於將來保護張大人，可說助益極大。」

    　　金玄白問道：「蔣兄，那張永張大人已經做到這麼大的官了，難道還會有人暗殺他
    嗎？」

    　　蔣弘武歎道：「唉！一言難盡，張大人不僅朝裡樹敵太多，並且……」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道：「這件事等以後讓張大人親口對你說吧！到時候
    ，你便瞭解他的苦心了。」

    　　他們邊說邊走，很快便來到得月樓，羅師爺和大捕頭王正英站在酒樓門邊的陰涼處
    說著話，一見他們走到門邊，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欠身行禮，道：「金大俠，各位大
    人才到啊？」

    　　諸葛明一看到他那張臉，想起金玄白之言，便忍不位笑了出來，道：「羅師爺，你
    的兒媳婦還好吧？」

    　　羅師爺一愣，臉上的肌肉一僵，隨即躬身道：「多謝大人關注，小的家裡大小人口
    都很平安。」

    　　蔣弘武看了王正英一眼，問道：「王捕頭，我托你的事辦妥了嗎？」

    　　王正英抱拳道：「稟報大人，匯通錢莊的趙大掌櫃已經放了出來，他養的—百七十
    六隻鴿子也已經全數發還，除此之外，也給了他一百兩銀子，本來他想要親自過來向金
    大俠面謝，不過屬下監於金大俠太忙，所以婉拒他來此……」

    　　蔣弘武點頭道：「很好，你辦得不錯，想必金老弟也很滿意。」

    　　金玄白抱拳道：「王捕頭，多謝你了。」

    　　王正英道：「能替金大俠辦事，是小的榮幸，大俠太客氣了……」

    　　他們一行五人進入大廳，立刻有數名店夥計端來面盆，裡面盛著冰涼的井水，供他
    們洗臉拭汗。

    　　擦完了臉之後，接著便有人端來一個托盤，盤中放著五碗飲料。

    　　羅師爺巴結地道：「各位大人，這是冰鎮酸梅湯，裡面放有桂花，是生津止渴的消
    暑聖品，是由小的內人親自熬煮，然後冰鎮，特地送來請各位大人品嚐的。」

    　　金玄白取過冰鎮酸梅湯喝下，果然覺得清涼可口，通體舒泰，一身暑氣盡消。

    　　蔣弘武暍完了酸梅湯，道：「羅師爺，看在你這碗冰鎮酸梅湯的份上，我不跟你囉
    嗦了，除了你交給王大捕頭的那一百兩銀子之外，你再拿出—千九百兩給我，犒賞我手
    下的弟兄們，可以嗎？」

    　　羅師爺一愣，只聽諸葛明怪聲怪氣地道：「羅師爺，聽說你的兒媳婦長得花容月貌
    ，細皮嫩肉，可有這回事？」

    　　羅師爺這回聽出了端倪，鞠躬作揖地道：「小的媳婦只不過是蒲柳之姿，多謝大人
    垂問，至於蔣大人之言，小的等到侍候各位大人剛完午餐之後，立刻去辦。」

    　　蔣弘武頷首道：「羅師爺，你有顆七巧玲瓏心，不錯，好好跟著宋大人，保證你有
    前途。」

    　　羅師爺道：「這都是各位大人栽培，小的才有這份榮幸可以替人人略盡棉薄……」

    　　金玄白看到羅師爺那副嘴臉，心中不禁歎了口氣，暗忖道：「他和兒媳婦扒灰之事
    ，我也沒有親眼看見，只不過是聽到美黛子提起有這件事，如今一時口快說了出來，倒
    害他被敲走了二千兩銀子，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諸葛明輕輕的一拍羅師爺的背，低聲道：「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羅
    兄，小弟真羨慕你啊！」

    　　他說的這兩句詩是出自白居易所寫的「長恨歌」裡，乃是述說唐明皇和楊貴妃的故
    事。楊貴妃原先便是唐明皇的媳婦、壽王之妻，後來被君王看中，兩人私通，這才從壽
    王府進入道觀作女道士。

    　　楊玉環進入太真觀主要是為了暫息人言，也為的是讓楊玉環能學習一些宮廷中的禮
    儀，當然，唐明皇不時入觀臨幸，將太真觀作為了行宮、外室。

    　　直到五年之後，一般人幾乎忘楊玉環和壽王的那段姻緣之後，才迎楊玉環入宮，並
    冊封她為貴妃。

    　　當時唐玄宗已經六十一歲，而楊貴妃年僅二十七歲，於是才有「雲鬢花顏金步搖，
    芙蓉帳暖度春霄；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詩句，流傳於世。

    　　金玄白沒讀過白居易的「長恨歌」，自然不明白諸葛明此言意有所指，是把羅師爺
    譬喻為唐明皇，暗示他也像玄宗皇帝一樣的和兒媳婦有一腿，作出「扒灰」之事，可是
    羅師爺卻聽出一身冷汗，兩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陡然之間，他想起了蔣弘武是錦衣衛的同知大人，而諸葛明則是東廠的大檔頭，兩
    人統率的體系不同，職務則大同小異，上自謀反叛逆，下至平民偷雞摸狗之事，他們全
    部有權管轄，尤其是官員貪贓枉法，橫行征欽，廠、衛都可逕行逮捕審問……羅師爺不
    明白自己的秘密怎麼會被兩位廠、衛大人查知，但他明白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擺平，說
    不定馬上便會變成階下囚。

    　　是以心念急轉之下，他滿臉堆笑，道：「諸葛大人此次南來，也是辛苦了，為了孝
    敬你老人家，小的也同樣準備了二千兩銀子，等飯後一併送上。」

    　　諸葛明朝蔣弘武擠了下眼，嘴裡卻笑著道：「羅師爺深深的體會出我們這些替皇上
    當差的馬前卒之辛苦，能夠犒賞我們，在下保證，將來羅師爺必定能夠隨著宋登高大人
    ，步步高陞……」

    　　羅師爺躬身作揖，道：「多謝大人金言，小的感激不盡。」

    　　諸葛明哈哈一笑，道：「羅師爺，你們知府在樓上吧？」

    　　羅師爺道：「稟告大人，布政使何大人和按察使洪大人此刻也都到了，知府大人正
    在二樓陪著他們，至於張……」

    　　蔣弘武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張永大人也在二樓嗎？」

    　　羅師爺吞了口唾液，不明白蔣弘武為何會不讓自己說出「張公公」這句話，但他立
    刻順著蔣弘武的語氣道：「張永大人在三樓，他老人家曾囑付小人，見到蔣大人之後，
    立刻你到三樓去一趟，他有要事和你商議……」

    　　他望了金玄白一眼，道：「至於金大俠，則請諸葛大人相陪，引薦給布政使和按察
    使兩位大人相識，他老人家說這樣一來，以後金大俠辦起事來，可方便不少。」

    　　蔣弘武點了點頭，一拉金玄白，道：「老弟，我們上樓吧，今天你是主客，我們都
    是陪客，等會兒未知府自會將布政使何大人和按察使洪大人介紹給老弟，你們多親近一
    下，對於老弟你在浙江省辦事，方便不少。」

    　　金玄白直到此刻還弄不清楚布政使和按察使是個什麼官，只曉得比知府要大一點，
    又比蔣弘武要小一點，而蔣弘武既像是那個陰陽怪氣的張永張大人的部屬，又像是他的
    朋友，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一時摸不透。

    　　他也懶得花腦筋去想這些事，點了點頭，便跟著蔣弘武一齊登樓，諸葛明則帶著褚
    氏兄弟隨後登階而上。羅師爺見到他們上樓之後，這才取出汗巾擦拭額上的冷汗，長長
    的吁了口氣，大捕頭王正英見他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低聲問道：「師爺，那四千兩銀
    子……」

    　　羅師爺豎起食指，作了個噤聲的動作，苦笑一下，道：「王老弟，愚兄是從鬼門關
    前走了一趟，那四千兩是買命錢。」

    　　王正英不解地問道：「師爺，為什麼……」

    　　羅師爺打斷了他的話，道：「不要多說了，此事我會找個機會向宋大人稟報，你不
    須擔心，儘管把你的份內事情做好就行了。」

    　　他說完了話，匆匆上樓，王正英正想再度巡視一趟廚房，只見羅師爺又下了樓，問
    道：「正英，天香樓的歌伎還沒到，你快派人去催，如果他們誤了事，讓各位大人吃得
    不開心，明天就封了天香樓。」

    　　王正英頷首答應，心裡卻暗暗不解，認為羅師爺把氣出在天香樓的妓女身上，是件
    非常不尋常的事，因為據他所知，羅師爺可是在天香樓裡有一份乾股，每個月最少也要
    收幾十兩銀子，為何陡然之間會提出如果天香樓誤事，便加以查封之事？

    　　他詫異地望著羅師爺登樓的背影，正在發呆之際，只見羅三泰匆匆的走了進來，向
    他稟報剛才在街上處理喇嘛屍體之事。

    　　王正英越聽臉色越是凝重，到最後幾乎成了一張苦瓜臉，整個五官幾乎揪在一起，
    喃喃道：「真是糟糕，怎麼會有這種事發生？」

    　　可是當他聽到羅三泰說起，那些紅衣喇嘛都是在跟金玄白動手時被殺死，整顆揪著
    的心便放了下來，再一聽到羅三泰是受到蔣弘武的指令，便輕鬆自在了。

    　　他低聲問道：「那四位受傷的道爺呢？你把他們安置在那裡？」

    　　羅三泰道：「他們四人都身受重傷，另外還有一個紅衣喇嘛也還活著，所以屬下就
    近將他們安置在玄妙觀裡，現在已找了三個郎中去給他們治傷……」

    　　王正英拍拍羅三泰的肩膀，道：「三泰，你辦的很好，現在開始，就由你全權負責
    那些道爺的安全，帶上十幾個人，每天日夜照顧，千萬別得罪他們，知道嗎？」

    　　羅三泰頷首而去，卻在門口看到十幾座小轎抬了過來，他略為停頓一會，只見小轎
    抬到得月樓前停下，轎簾一掀，香風撲鼻而來，一連串的走出十幾個盛裝美女，裊裊婷
    婷的緩步而至，如同一片錦簇，耀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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