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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三八章 束手就擒】

        蔣弘武一聽便知諸葛明在胡說八道，心裡暗笑，卻毫無表情，可是趙大等四人卻聽
    得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朱瑄瑄何時成了點蒼派的弟子？又何時有了玉扇神
    劍這個綽號？因此全都愣愣地望著諸葛明。

    　　朱瑄瑄肚子裡暗笑，卻裝模作樣的拔出領後插著的描金折扇，唰的一聲，打開了扇
    面，顯露出嵌在扇面上的幾塊玉石，沉聲道：「在下這玉扇神劍的稱號，僅是雲貴一帶
    稍有名氣而已，怎能跟尊駕這雙刀鎮八荒相比？尤其令師兄無敵雙刀客前輩，更是令在
    下敬仰之至，佩服不已！」

    　　她見到蔣弘武雙眼直直的瞪著自己，也知道自己演得太過火了，於是立即住口，揚
    聲道：「趙大！神刀門的各位前輩在此，我們撤！」

    　　趙大根本不明白朱瑄瑄在玩什麼花樣，也想不起神刀門何時出了個無敵雙刀客和雙
    刀鎮八荒來。

    　　他一聽到朱瑄瑄的吩咐，不敢多想，立刻撮唇吹了個口哨，招呼其他十二人一起撤
    退。

    　　哨音一短二長，周吳鄭王、馮陳褚魏等十二人立刻依照陣式的演變，撤陣閃身，往
    朱瑄瑄身邊奔來。

    　　朱瑄瑄抱拳道：「兩位前輩，就此別過！」

    　　她沒等諸葛明回禮，一揮折扇，道：「走！」

    　　江鳳鳳雖是滿腹疑雲，卻不敢多問，被朱瑄瑄拉住了手，兩人施出輕功身法，往後
    院飛奔而去。

    　　趙大等王府護衛一見朱瑄瑄離開，也一起飛身急追而去，轉眼便已消失了身影。

    　　口口口

    　　魏子豪和兩名西廠番子被困在四象陣中，一時之間沒有危險，可是高鳳和丘聚兩名
    太監，雖然和六名西廠武士聯手，卻陷在八絕陣裡，受到連環不斷的刀劍攻擊，幾乎沒
    有還手之力。

    　　雙方交手將近有半個多時辰，這兩人平時在宮裡都有小太監伺候著，連端盆水都不
    用自己動手，如今陷在這種刀劍混合的陣法之中，弄得手忙腳亂，雖沒受什麼傷，可是
    聽到不斷有同伴受傷慘呼，心驚膽跳之下，只得全力以赴，不敢稍稍鬆懈。

    　　如今莫名其妙的來了幾個持著單刀的怪客，已夠他們更加擔心了，所幸那些人沒有
    聯手對付他們，才讓他們稍稍放心。誰知情況突然發生變化，雙方交手之後，又化敵為
    友，竟然撒開圍攻的陣式，就此離去。

    　　這種奇怪的狀況一發生，反倒讓高鳳和丘聚喘了一口大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口口口

    　　魏子豪眼看著朱瑄瑄等人離去，本想探囊發出電梭，卻見到那四名蒙面客抱著單刀
    就站在身外不遠的屋脊上。

    　　由於這批人扮相奇怪，行動詭異，他不敢貿然出手，以免樹敵，所以一邊調息，一
    邊注意著對方。

    　　丘眾和高鳳兩人覺得四肢酸軟，手腳都幾乎要散開來，不斷的喘著氣，想要立刻找
    個地方躺下休息。

    　　他們互望一眼，高鳳問道：「子豪，這些人是誰？」

    　　魏子豪剛才聽了朱瑄瑄和諸葛明的對話，低聲道：「稟告公公，他們是神刀門的高
    手，一個叫無敵雙刀客，另一個叫雙刀鎮八荒。」

    　　丘眾道：「他們是敵是友，你可要趕快弄清楚！」

    　　高鳳道：「子豪，你快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然後派人去追查那個什麼點蒼派玉扇
    神劍，他媽的，不知死活，竟敢招惹我們，咱家非叫他點蒼滅派不可。」

    　　魏子豪低聲道：「兩位公公稍安勿躁，待屬下去跟這些人打打交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已見到那四個原先抱著單刀站在屋脊上的蒙面人，已如鬼魅似的
    挺刀急劈，撲向那六名西廠番子而去。

    　　魏子豪臉色一變，喝道：「小心！」

    　　他在話聲出口之際，一手雙梭疾射而出，但見兩道銀芒如閃電般往領先的兩個蒙面
    人射去。

    　　隨著電梭出手，他還待發射另外兩枚電梭，卻已被蔣弘武雙刀逼得無法繼續施展暗
    器，腳下一退，竟被那凌厲的刀招逼得完全沒有招架之力，連退六步之下，只得躍下屋
    頂，跳到庭院之中。

    　　長白雙鶴揮刀擋住了兩枚電梭，腳下稍頓，褚山和褚石已如下山的猛虎，衝到那六
    名西廠番子面前，刀光翻飛，連環劈出八刀，在對方完全不及提防之下，已砍倒了兩人
    。

    　　隨著血水飛濺，那兩人中刀滾落瓦頂，長白雙鶴已如翔飛之鶴，張開了翅膀，自空
    掠下，雙刀閃出片片寒光，把另外四個西廠番子捲了進去。

    　　就在他們動手之際，諸葛明也撲向站在高鳳身邊的兩名西廠武士，雙刀毫不留情，
    一陰一陽，正反交擊，當場就砍倒了那兩個番子。

    　　而蔣弘武在把魏子豪逼下屋頂之後，並不繼續追擊，翻過身來，雙刀揮舞，泛起一
    片寒芒，如同層層急捲而去的白浪，把高鳳和丘聚卷在刀光裡。

    　　他們六人這一出手，恍如雷霆驟發，根本不容那些西廠人員有思索的機會，更是攻
    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這些人久戰力疲，已將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驟然遭到諸葛明等人一陣急攻，不到
    三招便全被砍倒。

    　　諸葛明收拾完兩個傢伙之後，吸了口氣，轉身攻向丘聚和高鳳兩人，趁著他們被蔣
    弘武一陣急攻，殺得手忙腳亂之際，翻轉刀鋒，連出三刀，砍得高鳳連手裡的長劍都拿
    不住，虎口一裂，長劍脫手，已被諸葛明用刀柄閉住了穴道，一把擒了過去。

    　　高鳳一落入諸葛明手裡，丘聚也被蔣弘武一刀拍在頭上，當場倒了下來，昏迷過去
    。

    　　蔣弘武抬起一腳，穩住丘聚的軀體，不讓他滾落跌下，揚目一看，只見諸葛明巳擒
    住高鳳，而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也把那些西廠人員收拾完了，於是道：「你看住他們，
    我下去對付魏子豪。」

    　　諸葛明應了一聲，但見人影一現，魏於豪已重新躍上了屋簷，隨即見到他雙手齊揚
    ，兩枚電梭已然脫手朝蔣弘武和自己射來。

    　　他叫了一聲：「小心！」

    　　正待出刀擋住電梭，已看到長白雙鶴騰空急掠，在半空中便已將兩枚分射蔣弘武和
    諸葛明的電梭截住，砍落於地。

    　　長白雙鶴露出的輕功身法，不僅姿勢優美，並且快速逾電，如同夜空中的驚鴻一現
    ，讓人歎為觀止。

    　　魏子豪手裡尚捏著兩枚電梭猶待發射，陡然見到長白雙鶴露了這一手湘西言家的輕
    功身法，不禁心頭一震，脫口道：「長白雙鶴！」

    　　他的臉色乍變，吸了口氣，道：「你們不是神刀門弟子，是長白雙鶴！」

    　　長白雙鶴沒料到要表現出自己的忠心，替蔣弘武和諸葛明截下兩枚暗器，竟然顯露
    出本門的絕頂輕功，而讓電將魏子豪認了出來。

    　　剎那問，兩人落定在瓦面之上，全都身形一滯，不知該如何是好。

    　　蔣弘武朗笑一聲，道：「嘿嘿！什麼長白雙鶴？老夫還是長白老鶴呢！」

    　　他一展雙刀，往魏子豪急攻而去，在夜空中雙刀揚處，金風急響，真的洸如一隻展
    開巨大雙翅的鶴鳥。

    　　魏子豪手腕一振，將兩枚電梭射了出去，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還不快說？
    」

    　　他雖然從長白雙鶴施展的輕功身法中看出些許端倪，卻是不敢肯定，因為長白雙鶴
    屬於錦衣衛系統裡的人員，應該尚在北京才對，為何會來到蘇州？並且還和西廠為敵，
    是魏子豪無論怎樣都料想不到的事。

    　　他眼見蔣弘武挾著雄渾的氣勢撲來，射出手中電梭之後，長劍一振，使了個守勢，
    護住全身。

    　　此刻，他心裡明白，對方的武功修為絕不比自己差，就算平時，自己在養精蓄銳的
    情況下，也不見得能夠取勝，更何況此刻力戰數十招，功力受損，只及平時的五成，更
    不會是對方的敵手。

    　　眼前的情況，上策是立刻逃走去請救兵，下策才是和對方拚命，直到力竭身亡為止
    ！

    　　可是高鳳和丘聚兩位公公都已落入對方手裡，自己就算逃得了，並且也順利的找來
    救兵，恐怕無論救不救得了兩位公公，結果也是只有一條死路。

    　　何況眼下的情形很明白，那六人雖然披頭散髮，蒙著臉孔，跟叫花子也沒差多少，
    卻個個都是江湖上的高手，自己以久戰力疲之身，對付一個都難，更何況說要對付這六
    人？

    　　魏子豪心中的意念電閃而過，知道自己除了死戰之外，已無一條生路，咬了咬牙，
    挺劍迎了上去。

    　　口口口

    　　蔣弘武和魏子豪一交手，便幾乎是一面倒的地步。

    　　縱然魏子豪完全以拚命的姿態，施出華山的追電劍法，乍見劍光交織，閃爍不已，
    似是威力極大。

    　　然而蔣弘武不慍不火，兩柄單刀在他手中使出，就如兩座刀山，把那如電閃擊的劍
    光全都裹纏在裡面，不斷的擠壓，壓縮，再壓縮。

    　　眼看用不著十招，魏子豪就會陷入無以為繼的地步，就算到時候蔣弘武不出手，恐
    怕他也會連拿起長劍的力氣都沒有。

    　　長白雙鶴躍到了諸葛明身邊，兩人全都有些忐忑，想要從諸葛明的神色中看出一些
    端倪，卻因他長髮披散，口鼻又被罩在布巾之下，根本看不出他的臉孔，只能看到那雙
    炯炯的眼神而已。

    　　至於紅黑雙煞則成犄角之勢站在一丈之外，監視著魏子豪，把他的退路封住，唯恐
    他會跳下庭院逃走。

    　　諸葛明看到蔣弘武大展神威，殺得魏子豪只有招架之能，而無還手之力，禁不住暗
    忖道：「老蔣的確不簡單，難怪他常說自己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果真不是吹牛，單看
    他這幾招中，不但使出了少林刀法，嶗山派的鎮山刀法，還有東北快刀門的刀法，連昔
    年雷霆刀魔的雷霆刀法都使得八分神似，若非知道他是全真派弟子，還真弄不清楚他是
    什麼來歷。」

    　　他又看了兩招，禁不住微微笑著忖道：「老蔣剛剛帶著兩個大同妓女到樓上快活，
    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巳腰酸腿軟，可是他卻連御二女之後，反倒龍精虎猛，可見每人
    體質不同，修為不同，難怪他會受到張公公的重用……」

    　　一想到太監張永，諸葛明頓時想到和劉瑾一夥的高鳳和丘聚來，他的目光一閃，望
    著躺在腳邊的兩個太監，心裡頓覺極為痛快。

    　　因為京城八虎的權勢極大，爪牙眾多，高鳳和丘聚雖然在錦衣衛和東、西二廠中並
    無任何職務，但是他們身份特殊，往往奉劉瑾之命，進出這三大機構，負責監察、督導
    等職務。

    　　以至於這三個機構中的人員，見到他們二人，莫不避之如蛇蠍，平日對他們畏懼三
    分。

    　　如今這兩個太監落在諸葛明的手裡，他幾乎有了一種想要一腳踹死這兩人的衝動，
    似乎如此才能消除心中對這些太監的憤恨……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若是貿然出
    手，恐怕就算張永在此，也保不了他的一條老命！

    　　諸葛明悄悄的把伸向丘聚身上的那一隻腳縮了回來，只見長白雙鶴站在身邊，兩人
    眼神閃爍，不時瞧著自己，也不知他們在想些什麼。

    　　諸葛明心頭一檁，也不知他們兩人是否看到了自己下意識的奇特舉動，輕咳一聲，
    招了招手，道：「你們過來！」

    　　長白雙鶴移步到了諸葛明身邊，李承泰低聲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諸葛明道：「你們兩人趕快到怡情樓裡去把那幾個官員抓起來，每人都閉上穴道，
    弄昏了再帶來。」

    　　李承泰低聲問道：「大人，我們剛才露出了長白輕功身法，讓那廝認出來了……」

    　　諸葛明這時才弄清楚他們眼光閃爍，神色不安的原因，是怕受到自己責怪，而非他
    們發現自己的企圖。

    　　他低聲道：「沒有關係，你們不必擔心，魏子豪也只不過是揣測罷了，絕對不敢懷
    疑你們，若是你們怕有後患，口供問完了，我會讓他永無開口的機會。」

    　　李承泰拱手道：「謝謝大人。」

    　　李承中也學他拱手為禮，沒有像一般江湖人士見面時，抱拳行禮，顯然是要掩飾他
    們的出身，讓人誤認他們出自儒門。

    　　諸葛明一揮手道：「走！快去辦事吧！」

    　　長白雙鶴不再多言，飛身躍下庭院，往怡情樓主樓而去，兩人心上的石頭已經移走
    ，自是非常輕鬆。

    　　他們剛一離開，魏子豪手中的一支長劍已被砸飛，蔣弘武刀光流瀉，右手單刀已順
    勢架在他的頸上，左手單刀豎立，隨時可以劈下。

    　　魏子豪整個人都被那強大的刀勢控制住，根本不敢反抗，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突
    然胸中一陣翻湧，吐出一口鮮血。

    　　這口鮮血一噴出來，他似乎覺得舒服多了，啞聲道：「尊駕到底是誰？為何要掩飾
    真正面目，不敢見人？」

    　　對於眼前這個雙刀客，魏子豪心裡有許多的疑惑，想起雙方交手不到十招，對方已
    換了數種不同的刀法，魏子豪是越打越心驚，不知自己何時惹上了這個神秘的敵人。

    　　他心裡實在不甘，認為自己判斷錯誤，以致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所以希望在死前
    弄清楚這些人的來歷，才會有此一問。

    　　蔣弘武冷冷的望著他，沒有吭聲，左手刀倏然斜劈而下。

    　　魏子豪淒然道：「難道你要我死不瞑目……」

    　　話未說完，蔣弘武刀刃一轉，已把魏子豪拍昏過去。

    　　褚山一個箭步躍了過來，把魏子豪倒下的身軀接住，然後放在瓦面上。

    　　諸葛明噓了口氣，問道：「蔣兄，現在怎麼辦？」

    　　蔣弘武目中閃過一絲凶光，道：「除了魏子豪和兩位公公之外，全都殺了滅口，不
    可以留一個活口。」

    　　諸葛明略一猶豫，道：「這麼多的屍體……」

    　　蔣弘武道：「後面是一大片的桑園，挖個大坑，把這些人都埋在裡面，免得引來後
    患無窮！」

    　　諸葛明也是個狠角色，根本沒把人命放在心上，聽了蔣弘武的話，也覺得這樣處理
    最好，反正只要留下魏子豪和高鳳、丘聚三人，就一定可以得到口供。

    　　至於那些受傷的西廠人員，若是留下了一個活口，反倒對諸葛明等人不利。

    　　故此諸葛明不再多想，吩咐道：「褚山、褚石，你們聽到蔣大人的話了，還不快收
    拾殘局？」

    　　褚山和褚石兩人躬身答應，立刻展開行動。

    　　諸葛明又補了一句：「記住，全部滅口，不可放過一個，連庭院裡都得再細查一遍
    。」

    　　褚山和褚石兩人奉命滅口，把那些被殺傷的西廠人員，全都補上割喉一刀，很快地
    ，屋頂上血流如雨，無論是斷肢昏迷的或是受傷裝死的，全都被殺死了。

    　　諸葛明見到紅黑雙煞處理完了瓦上的西廠人員之後，又躍下屋頂，到了庭院去執行
    命令。

    　　他沉聲問道：「蔣兄，現在該怎麼辦？」

    　　蔣弘武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們得把兩位公公和魏子豪藏起來，慢慢的審
    訊。」

    　　他略一沉吟道：「此事極大，不但要讓皇上和張公公知道我們的苦心和苦勞，並且
    還要查出個確實的結果來，而最重要的還是必須讓所有的證據都得湮減。」

    　　諸葛明道：「問口供的事比較簡單，要湮滅整件事的證據可就困難了，這些人成群
    而來，想必在住所有留守之人，如果全部消失在歡喜閣裡，恐怕早晚會牽連到我們身上
    。」

    　　他頓了頓，道：「我們總不能把歡喜閣裡的人員，全部都滅口吧？」

    　　蔣弘武道：「當然不可以這樣，就算你肯，我還不願意呢！他奶奶的，這裡那麼多
    的美女，要老子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被殺，是絕無可能之事，更何況還得由你我二人做出
    這個決定，更是萬萬不能！」

    　　諸葛明笑道：「蔣兄果真是個惜花、憐花、愛花之人，小弟對老哥你是非常的佩服
    ，嘿嘿嘿！」

    　　蔣弘武兩眼一翻，道：「他媽的，你少說風涼話，咱們自己心裡明白，雖然都是心
    狠手辣之人，可是對於那種煮鶴焚琴的事還做不出來！」

    　　諸葛明驟聽蔣弘武說出「煮鶴焚琴」這句高雅的成語，且又和「他媽的」這句粗話
    搭在一起，頗覺刺耳，忍不住笑這：「蔣兄說得不錯，這種他媽的煞風景的事，我們果
    真不能做！」

    　　蔣弘武聽出他話中的調侃之意，笑道：「廢話少說，你該想個善後之策才行，不然
    四大神將中的吳恕和田壁雙、樂大力趕來，見不到魏子豪這廝，恐怕會大鬧蘇州，把整
    個城都翻轉過來。」

    　　諸葛明道：「魏子豪倒是小事，高公公和丘公公失蹤才是大事，你看這兩人該如何
    處置才好？」

    　　蔣弘武道：「我看咱們該向張公公稟明，讓他決定如何處置這兩人。」

    　　他的目光在高鳳和丘聚兩人身上一掃，道：「不過，這要等我們取得口供之後，才
    可以稟報張公公，不然所有的功勞都會在他的經手下打了折扣，我想，這種情形不是你
    願意看到的吧？」

    　　諸葛明知道京城八虎雖然表面上以劉瑾馬首是瞻，可是暗地裡卻分成許多的派系，
    宮裡的大小太監也都依附在這些派系中，各展神通，各取所需，進行傾軋陷害，相互鬥
    爭的行為，外放之後，由於利益衝突，這種情形更加嚴重。

    　　除此之外，朝中的大臣和廠衛的人員，也都受到影響，各自為本身的利益而努力，
    一方面打擊異己，一方面爭取權益，幾乎已達到不擇手段的地步。

    　　在整個鬥爭的過程中，太監們為了攏絡手下，打擊異己，所使出的方法和手段，更
    是令人難以想像，而一些掌權的太監，往往為了一己的私利，甚至有侵吞部屬功勞，壓
    抑屬下的行為發生。

    　　難怪蔣弘武會說出這種話，想必這也是他的經驗之談，或者他耳聞目睹這種事情的
    發生……諸葛明試探地問道：「蔣兄，不至於吧？張公公到底和馬永成、谷大用他們不
    同，想必不會這麼做才對。」

    　　蔣弘武道：「這話很難說，誰又敢預料？」

    　　他直視著諸葛明，道：「老弟，我跟你是十多年的交情了，所以信得過你，不過老
    實跟你說，我對那些闈人總是信不過，那些人身上少了那根玩意兒，就是和一般的正常
    人不同，我對他們總是要提防一二，絕不敢完全放心，我想，你也應該和我一樣。」

    　　諸葛明聽他說得誠懇，知道他是的確把自己視為知心朋友，才會說出這番話來，當
    然，如今四下無人，兩人又聯合做出這等足可讓他們被劉瑾下令挫骨揚灰的大逆之事，
    使得他們兩人的命運自此緊緊聯繫在一起，才使得蔣弘武鼓起了勇氣，說出這番交心的
    話。

    　　否則，換了另一種場合，另一種情形，蔣弘武也不會如此誠懇的說出心裡的話，表
    示要和諸葛明結為最緊密的戰友，對抗未來的一切。

    　　諸葛明頗為感動，點頭道：「蔣兄，我們生死與共，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共同對
    付所有會危害我們的勢力，絕無二心。」

    　　他放下雙刀，伸出雙手，蔣弘武也把雙刀擲在腳邊，伸出了雙手，兩人互相緊握，
    相視一笑。

    　　笑聲方歇，諸葛明低聲道：「蔣兄，為了取得絕對的優勢，我們必須把金玄白也拉
    進來，有他的幫助，皇上就是我們的靠山，無論闊人有多狡猾，我們的勝算還是居多，
    對不對？」

    　　蔣弘武點頭道：「當然，有金老弟在我們這一邊，無論在朝廷上或者江湖中，我們
    都是居於不敗之地，等到劉賊一除，情勢大變，更是我們的大好時機！」

    　　他話聲稍頓，道：「我對爭權之事，已沒太大的野心，尤其是遇到雁紅和紼麗之後
    ，更厭倦了宮中奪權傾軋之事，如今只想幫助皇上完成除去劉賊的心願，然後撈個幾百
    萬兩銀子，好好的帶著她們兩人享受今後的悠閒歲月，希望老弟你可以助我完成此一心
    願。」

    　　諸葛明道：「蔣兄，你的想法跟我一樣，此後我只想攜美定居蘇州，再也不要涉足
    朝廷那些烏煙瘴氣的鳥事，哈哈！你我有志一同。」

    　　他雖然說得輕鬆，可是也明白以他們在廠衛兩大機構中混了那麼多年，想要在「功
    成名就」之後，安安逸逸的退休下來，挾著巨資，攜著美女，就此定居蘇州古城，享受
    快樂的人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時候權力越大，是否慾望隨著水漲船高，就無法預料了！

    　　不過想起周大富和曹大成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諸葛明卻對自己的未來，勾勒出一
    幅極其美妙的圖畫。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道：「蔣兄，金老弟年紀輕輕的，已有六七房的
    妻室，你我辛苦半生，過的一直是水裡來，火裡去的辛苦日子，連個正室都沒撈到，如
    今已到中年，該替自己想想了，所以小弟我的願望是娶個嬌妻，養他五六個小妾，就住
    在太湖之濱，度此餘生。」

    　　蔣弘武目光一閃，道：「老弟，我想起來了，咱們就把一切的事都推給太湖湖匪，
    甚至還可以把南七省綠林盟的李亮三扯進來，那麼以後西廠的四大神將追查起來，便會
    把目標放在太湖和綠林盟的身上……」

    　　他放開雙手，低聲道：「等到處理完這些傢伙之後，咱們兄弟慢慢的再商量個法子
    。」

    　　諸葛明目光一閃，只見褚山和褚石已經躍上屋頂，於是點了點頭，道：「就這麼辦
    吧。」

    　　他揚聲問道：「褚山，辦得怎麼樣了？」

    　　褚山躬身行了個禮，道：「稟報大人，庭院裡的屍體都已經收拾妥當，連同四個聽
    到叫聲趕來巡視的護院，也一起被滅了口，如今下面院子裡堆了三十七具屍體。」

    　　諸葛明看了看倒在屋頂上橫七豎八的許多屍體，皺了一下眉，道：「這麼多的屍體
    ，處理起來，真的有些麻煩。」

    　　褚石抱拳道：「大人，一點都不麻煩，剛才屬下在院子角落裡找到了兩輛板車，大
    概是園丁用來植樹種花或盛放落葉泥土的，上面放著竹箕、竹帚、鋤頭、鐵剪等物，等
    一會可以用來載運屍體，非常方便。」

    　　諸葛明點了點頭，道：「歡喜閣佔地如此廣闊，園林佈置得如此脫俗，當然必須要
    有花匠、園丁照顧才行，這些工具都是必備之物。」

    　　他話聲一頓，道：「你們搜索工具之際，沒被園丁發現吧？」

    　　褚石道：「稟報大人，邊院的角落，有三間小屋，是供園丁和花匠居住之處，屬下
    入內查視，發現裡面一共有六名園丁都在酣睡，所以沒有吵醒他們，不過卻在旁邊的茅
    屋裡發現兩個正在幽會的狗男女，其中一個是廚房裡的小廝叫小狗子，另一個是名丫環
    叫什麼馨兒……」

    　　他似是想到當時的情景，停了一下，聲調幾乎稍有變異，道：「這兩個狗男女才十
    六七歲，都光著屁股，躲在盛放簸箕和掃把的茅屋裡，鋪著張草蓆就唉唉唧唧的辦起事
    來，屬下也不知他們有沒有發現什麼，於是……」

    　　諸葛明眼神一凝，道：「你把他們都殺了？」

    　　褚石道：「稟報大人，小的只是把他們打昏過去，並沒殺了滅口，如果大人認為不
    妥小人這就趕去下手。」

    　　諸葛明道：「不用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兩個小傢伙剛體驗人生之樂，你就殺了
    他們，未免太殘忍了，就放過他們一次吧！」

    　　他在說這句話時，正好一陣夜風吹來，風中捲起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至，看到屋
    頂上的那些屍體，連諸葛明都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太荒謬。

    　　蔣弘武乾笑一聲，道：「褚石，那兩個小傢伙沒看到你的模樣吧？」

    　　「當然沒有！」褚石忍不住笑了出來，道：「當時小屋裡連盞油燈都沒點，烏漆抹
    黑的，只有從窗口透進一絲月光，可以看到那偷情的兩個人脫得精光，像兩隻白羊，在
    地上翻滾，我從窗邊看了一會，便震斷了門閂，走進屋裡，誰知卻把這兩人嚇得以為看
    到了鬼，跪在地上猛磕頭，還報上自己的姓名，要求鬼爺爺饒命，結果被我一掌一個打
    昏了。」

    　　蔣弘武斜眼睨了他一眼，道：「活春宮好看吧？」

    　　褚石訕訕地道：「屋裡不夠亮，也沒看清楚，不過那小丫頭才十五歲，兩個奶子可
    是長得不小……」

    　　他的話還沒說完，已被褚山罵道：「臭小子，有好看的春宮，也不招呼我一聲，算
    什麼兄弟？」

    　　諸葛明道：「別再說廢話，承泰他們回來了。」

    　　褚石瞪了褚山一眼，兩人不敢多言，只見淡淡的月光下，長白雙鶴施展出輕功身法
    ，有如兩隻大鳥，騰飛而至，掠過樹梢，落在瓦上，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諸葛明見到兩人空手而回，忍不住問道：「承泰，怎麼啦？沒找到人？」

    　　李承泰躬身道：「稟告大人，怡情樓裡的三名官員都已經找到，並且都已被打昏了
    ，不過有四十多個樓裡的姑娘還有侍候的丫環都被我們閉住了睡穴，如今全都躺在一起
    ，屬下不知要如何發落這些人，所以特來請示大人。」

    　　諸葛明略一沉吟道：「那些姑娘們都是無辜的，就不必管他了，至於那三名官員嘛
    ……」

    　　他頓了一下，道：「這樣好了，你不是說後面有一座大桑園嗎？等會就把這些屍體
    全部搬到桑園裡去埋起來，至於這活著的六個人，就全部點住穴道，外加五花大綁，都
    放在園中的養蠶木屋裡，等我們大伙盡歡之後，明天再來審汛他們。」

    　　說完了這些話後，他望著蔣弘武，問道：「蔣兄，你看這樣可否妥當？」

    　　蔣弘武想了一下道：「把他們放在桑園裡的養蠶木屋裡沒錯，不過最好審訊的時間
    別拖到天亮，以免夜長夢多。」

    　　諸葛明點頭道：「蔣兄說的也對，不過這樣我們就看不成喜娘替我們準備的活春宮
    秘戲了！」

    　　蔣弘武道：「辦正事要緊，看春宮秘戲的事，隨時都可以來，反正咱們又不急在這
    兩天，對吧？」

    　　諸葛明道：「蔣兄說的也對，不過咱們若是不回去，恐怕曹大成他們會起疑心，除
    此之外，其他的人恐怕……」

    　　蔣弘武道：「咱們先回去，再喝兩杯酒，然後吩咐各自把喜愛的妓女帶回房裡去，
    結束了這場宴席，豈不就行了？」

    　　諸葛明點頭道：「看來只有這麼辦了。咱們各自進房之後，再找個機會跑出來吧！
    」

    　　他稍稍一頓，道：「不過怡情樓裡的客人全都失蹤，豈不是會造成軒然大波？到時
    候如果喜娘他們報了官，王正英那廝豈不是要進來調查？咱們得想個辦法應付才行。」

    　　蔣弘武道：「這個簡單，曹大成和喜娘都是明白人，我們只要略為點撥一下，他們
    必然不敢報官，否則這種大案牽連下去，不但他們的身家性命不保，恐怕這歡喜樓的所
    有妓女都會進大牢，你想想看，曹大成有幾個膽子，敢通知王正英嗎？」

    　　諸葛明點頭道：「蔣兄說得不錯，只要我們稍微透露點風聲，想必曹大成他們非噤
    口不成……」

    　　他突然想到個主意，認為這回擒住了高鳳等人，不僅可以立了個大功，並且還可以
    趁機要脅曹大成和喜娘等人，勒索一筆銀子，甚至還可以從高鳳等人身上刮一大筆銀子
    ……不過由於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等人在場，他不想說出來，於是話聲一頓，道：「承
    泰、承中、褚山、褚石，這處理屍體，把六個活人帶往蠶室的事，就麻煩你們四人了，
    我和蔣大人回開懷廳去應付一下，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到桑林去和你們會合。」

    　　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一起躬身行禮，神態恭謹，毫無異色。

    　　諸葛明看了蔣弘武一眼，道：「這件事，你們若是辦妥了，每人獎賞一百兩銀子，
    外帶記一次大功，並且在年終敘功之際，會保舉你們各升一級，以酬庸你們的辛勞。」

    　　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一起大喜，齊聲道：「多謝大人栽培。」

    　　諸葛明揮了揮手，道：「你們好好辦事，我和蔣大人先回去了。」

    　　說完，他和蔣弘武轉身飛掠而去。

    　　越過了三重屋脊之後，他一拉蔣弘武，兩人伏在一幢高樓的屋脊之後。

    　　蔣弘武低聲問道：「老弟，怎麼回事？」

    　　諸葛明道：「褚山和褚石跟隨我已有八九年的光景，這兩個人我是信得過的，不過
    長白雙鶴這兩兄弟跟我淵源不深，我不大信得過他們，所以想要問問你的意思如何。」

    　　蔣弘武道：「這兩兄弟都是長白派馮老掌門的弟子，馮通老掌門是弘治年間謝遷謝
    大學士的知交好友，長白雙鶴之所以進入錦衣衛，也是馮掌門人應謝遷之要求而派遣的
    ，後為謝遷、劉健兩位大學士，連同戶部尚書韓文等諸大臣，聯合司禮太監王岳、陳寬
    等人準備除去劉瑾，結果功敗垂成，謝遷等被列為奸黨，遭到排擠，所以長白雙鶴視劉
    瑾如仇寇，恨之入骨……」

    　　他頓了一下，道：「別的人我不知道，李承泰和李承中這兩個人我是深信不疑的，
    否則為什麼你被派來抓千里無影，我要推薦這兩個人的主要原因，並不單單是他們的輕
    功不錯，足堪重用，其實我還是怕他們留在京裡會招來劉賊之忌，而受到暗算。」

    　　諸葛明想了一下，道：「好！既然老哥相信他們，那就沒問題了。」

    　　他把自己的奇想告訴蔣弘武，倒讓這位錦衣衛的同知大人嚇了一跳，問道：「什麼
    ？你要以綁匪的名義，向西廠勒索三十萬兩銀子？」

    　　諸葛明點頭道：「問出口供之後，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便是殺了他們，另一條便
    是放他們回去，如果要長期把他們監禁起來，是件不可能的事，反而會洩漏了我們的身
    份，所以殺了他們既會打草驚蛇，恐怕引起劉賊那一夥人的驚覺，囚禁他們又不可能，
    只有放了他們這一條路可走了。」

    　　蔣弘武想了想，覺得諸葛明分析得極對，高鳳、丘聚兩太監絕不能就此殺了，除去
    他們之後，反倒引起馬永成、谷大用、劉瑾等人的懷疑和害怕。

    　　如今他們三人都有心結，互相爭權，暗中爭鬥，如果高鳳和丘聚驟然失蹤，恐怕不
    但不會讓這三人加速惡鬥，反而會讓他們在恐慌之下，盡棄前嫌而團結起來。

    　　由於劉瑾身邊的劍神高天行和聶人遠尚在，如果馬永成和谷大用不起牽制的作用，
    單憑張永和錦衣衛，恐怕也難除此大患。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高鳳和丘眾都不可以立刻殺死！

    　　蔣弘武恍然大悟，笑道：「諸葛老弟，你果然不愧是諸葛家的人，聰明才智一點都
    不輸給你的兄弟諸葛亮，難怪他叫諸葛孔明，你叫諸葛明，嘿嘿，他是有孔才明，你無
    孔也明……」

    　　諸葛明知道他在說笑，也沒附和他，等他笑完了，才道：「蔣兄，咱們如果就此放
    他們回去，反倒引起他們的疑心，所以不如趁機讓他們大大的出血一番，反倒不會讓他
    們懷疑是錦衣衛或東廠的人出的手……」

    　　他頓了一下，又道：「現在我只是想：到底要用神刀門的名義，還是太湖湖匪的名
    義寄勒索信？而最重要的，還是用什麼方法收到錢？」

    　　蔣弘武道：「這種事我們不可以瞞著張公公，一定要讓他知道才行，最好讓皇上也
    知道，他一定覺得很好玩，才會支持我們綁票勒索。」

    　　諸葛明猶豫了一下，道：「讓皇上當綁匪首領，不妥當吧？」

    　　蔣弘武笑道：「有什麼不妥？咱們這個主子喜歡女色之外，還喜歡熱鬧，喜歡刺激
    ，這種綁架太監勒索的事，有多刺激啊！他老人家一定搶著去做！」

    　　兩人一想起朱天壽各種稀奇古怪的作為，齊都會心的一笑。

    　　諸葛明既已對長白雙鶴除去疑心，於是不再逗留原地，兩人相偕回到了開懷廳所在
    的主建築群。

    　　在躍下屋頂之際，他們除去了臉上的蒙面布，然後挽好頭髮，插好玉簪，取出懷裡
    的冠帽戴好，這才從容的躍下庭院，然後循著迴廊走進開懷廳。

    　　他們兩人一進入大廳，只見裡面歌舞仍在繼續，只不過那些東廠的人員都已喝得差
    不多了，有的人趴在身邊妓女的腿上在胡言亂語，有的人則乾脆拉開妓女的衣襟，把整
    張臉都埋在妓女雪白的胸膛上，做出極其不雅的動作，惹得那個妓女不時發出嬌呼輕叫
    ，身軀扭動如蛇，露出一副欲迎還拒的模樣。

    　　甚至還有三四個番子捲起衣袖，手拿酒杯，跪到正在歌舞中的舞伎群中，一邊灌酒
    ，一邊學著舞女跳舞。

    　　總之，各種形形色色、放浪形骸的舉動，就在這酒氣沖天，樂音靡靡的大廳裡顯露
    無遺。

    　　比起這些東廠的壯漢來，那幾名蘇州富商倒顯得文雅得多，他們雖然都是一臉酒意
    ，卻都只是和身邊的名妓劃著酒拳，呼著酒令，頂多只是讓身逼的妓女用檀口含著美酒
    ，以擁吻的方式，餵他們喝酒而已。

    　　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一個人伸出祿山之爪，對身邊的妓女毛手毛腳的，看來都極有
    風度，沒有失去他們的身份，更顯示出他們才是歡場中的常客。

    　　蔣弘武和諸葛明相視一笑，根奉沒有介意那些東廠人員粗魯的行為，認為這才是男
    人本色！

    　　諸葛明知道這些人都已慾火中燒，他們既未把妓女帶回房去，也未不顧廉恥的就在
    大廳裡剝光身邊的妓女，真刀真槍的公然宣淫，就因為尊重自己這個長官。

    　　如果他沒有回到大廳，沒有下令散席，大概就沒有一個屬下人員敢離席而去。

    　　諸葛明暗暗得意，昂首偕同蔣弘武走回自己的座位，對那些惡形惡狀的東廠人員視
    同不見，坐下之後，立刻大聲宣佈：「今晚的酒宴到此結束，有喜歡的姑娘，各自帶開
    ，每人以一女為限，如想多帶，銀兩自付。」

    　　此言一出，大廳之中如同捅了個大蜂窩，一時人聲鼎沸，議論紛紛，連絲樂之聲都
    被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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