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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七二章 絕妙計劃】

        望著那密密麻麻，數百名官差和巡丁，把半截大街都封住，整個巷口布下重防，金
    玄白還以為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腳下一頓，問道：「許麒，你去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麒陡然聽到金玄白稱呼自己的名字，心裡不由一陣狂喜，知道自己和這位年輕的
    金大人關係又深了一層，最低限度沒把自己當成外人看待。

    　　他躬身應了一聲，奔了過去，不一會光景，只見他領著王正英大捕頭，急忙的走了
    過來。

    　　王正英躬身行了個禮，道：「大人現在才回，小的在路口恭候多時了。」

    　　金玄白問道：「王大捕頭，這是怎麼回事？調動這麼多人看守，莫非發生了什麼事
    情？」

    　　王正英道：「敬稟大人，沒發生什麼事，只是知府大人要親自趕來向大人陪罪，再
    加上蔣大人、諸葛大人在易牙居等候大人，所以不得不加緊戒備。」

    　　金玄白恍然道：「原來宋知府也來了。」

    　　他頓了一下，問道：「關於太湖的產業，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王正英道：「稟報大人，師爺現在正陪著齊夫人一行點交盤計中，關於所囚禁的一
    干人等，都已從牢中釋放出來。」

    　　金玄白頷首道：「很好，你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見到許麒一步一趨的隨在身後，隨口道：「許麒，你去忙你的事吧，別跟著我了
    。」

    　　許麒應了一聲，立刻向王正英稟告，接受金玄白之令，要去城西擒拿血狼刁十二等
    歹徒之事。

    　　王正英這兩天忙得昏天暗地，根本不知道刀疤李三的堂口裡發生巨變，更不明白金
    玄白怎會和一個小小的堂口徒眾過不去，心裡嘀咕：「連神刀門的程大門主，惹上了金
    侯爺，全門齊被殲滅，這小小的什麼血狼刁十二，哪裡借來的天大膽子，竟敢招惹金侯
    爺？真是奇怪……」

    　　他不敢多問其中原由，吩咐道：「既然是金大人交辦的事，務必辦得妥當，不可有
    絲毫失誤，這樣吧，除了你手下的那班兄弟，你另外多帶三十個人去，不可有一人走脫
    ，全都帶回大牢，交由金大人發落。」

    　　許麒高興地行了個禮，逕自召喚人手，準備去抓人了。

    　　王正英領著金玄白和楚花鈐朝巷中行去，那兩頂隨他一路而來的大轎，沒看到許麒
    過來招呼，不知要回轎行，還是主雇要他們繼續守候，經過一陣商量，領頭的人眼看這
    種嚇人的陣仗，於是決定抬著空轎也停在那十多頂大轎之後，跟著其他的人一起守候，
    看看還有什麼其他的好處。

    　　王正英一邊行走，一邊向金玄白解釋，宋登高知府在獲知金玄白下令要發還太湖產
    業之後，立刻便命師爺帶人處理。

    　　尤其是他在得知金玄白此行尚還隨著幾位未婚妻子，更是不敢怠慢，令差人叫來十
    五頂大轎隨行，準備請幾位未來的金夫人住進他商借而來的「暢園」之中。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其實她們都有地方住，這幾天全都住在天香
    樓附近的怡園裡。」

    　　他們穿過警衛森嚴的三層防衛線，進入巷口，只見宋登高站在沉香樓前的台階上，
    遠遠看到金玄白偕同楚花鈴走了進來，立刻上前行了幾步，也不管地上髒還是不髒，當
    場跪了下來，道：「下官宋登高，拜見金侯爺。」

    　　金玄白直到此刻為止，還是認為自己這個侯爺的頭街，是朱天壽和張永開玩笑時，
    莫名其妙得來的。

    　　當時，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拾高他的身份，好讓仇鉞的求親之行能夠順利，至於張
    永說已經上了奏折，請求皇上下旨敕封，金玄白認為純是閒話一句而已，當不得真的。

    　　因為，他絕不會相信天下有哪一個皇帝，竟會憑著太監的一封奏折，便莫名其妙的
    封人作武威侯。

    　　而更難以想像的則是朱天壽也叫著要封侯，並且還指名要做逍遙侯，這種荒唐的事
    ，就算讓金玄白去想，也想不出來。

    　　可是朱瑄瑄卻信心滿滿的和他打起賭來，認為皇上一定會答應朱天壽的要求，讓他
    成為逍遙侯，而金玄白則可成為武威侯……一想起這樁事，金玄白忍不住嘴角又泛現微
    笑，忖道：「到時候輸得你脫褲子，看你還敢不敢隨便和人打什麼賭。」

    　　想到了朱瑄瑄，她那刁蠻放肆的行徑，似乎立刻鮮活的出現在眼前，幾日不見，倒
    有些想念起來。

    　　隨著意念飛馳，他很快便把放縱的思緒收了回來，凝目望去，宋登高那張白白淨淨
    的臉孔就在眼前不遠，於是有些尷尬地伸手把宋登高扶了起來，道：「知府大人不必多
    禮了，請起來說話。」

    　　宋登高被金玄白親手攙扶而起，只覺得全身毛孔齊開，暢快得不得了，目光一閃，
    看到艷冠群芳的楚花鈴，大吃一驚，忖道：「怎麼這位金侯爺的夫人，一個比一個美，
    裡面的五位已經美得驚人，這一位更是如同天仙下凡一般，比起那五位來，更勝一籌。
    」

    　　他心裡雖是這麼想，嘴裡卻不敢講，躬身一揖道：「下官宋登高，見過金夫人，敬
    祝夫人青春永駐，風華常在。」

    　　楚花鈴做了兩年多的飛賊，偷的便是貪官污吏，惡賈劣紳，見過的大官倒也不少，
    不會被一個知府嚇著了。

    　　不過，眼前這個浙江省下第一大府城的知府大人，如此恭敬的向她作揖行禮，倒是
    生平的第一遭，簡直讓她想像不到，一時之間，倒有些手忙腳亂起來，襝衽還了一禮，
    也不知要替自己辯駁。

    　　金玄白見她沒說什麼，也不再多加解釋，問道：「宋大人，聽說蔣大人和諸葛大人
    都已經來了，莫非他們不喜歡易牙居，又改到沉香樓裡來了？」

    　　宋登高道：「敬稟侯爺，蔣大人和諸葛大人此刻仍在易牙居陪著令岳丈何老喝酒，
    在座相陪的，還有本地仕紳曹大成，以及令徒的岳父周大富。」

    　　他稍稍一頓，道：「下官因為一時不察，誤判了太湖情勢，以致得罪了侯爺，所以
    特別在此等候侯爺，準備向侯爺負荊請罪。」

    　　金玄白笑道：「原來是這件事，大家都是誤會一場，揭過就算了，什麼負荊請罪就
    講得太嚴重了……」

    　　他拉著宋登高的手，走進沉香樓裡，只見樓中所有的燈燭都已點燃，裡面坐了四五
    十人。

    　　那些人個個都穿著綾羅綢衫，每人面前都放著一些匣盒，大大小小的，有人竟然帶
    了五六個之多。

    　　他們一見宋登高和金玄白相偕走了進來，紛紛站起，宋登高春風滿面，揚聲道：「
    各位鄉親，容下官替各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當今聖上面前，最得寵信的武威侯金侯爺
    ，旁邊這位也是侯爺夫人……」

    　　此言一出，那四五十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紛紛跪倒於地，一時之間，各種阿諛之
    詞，不絕於耳。

    　　金玄白尷尬地望了楚花鈴一眼，只見她秀靨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裡在想
    著什麼。

    　　他乾咳一聲，道：「各位請起，大家都不必客氣。」

    　　趁著那些人紛紛站起之際，他低聲問道：「宋大人，這些人是誰，你把他們帶來，
    又有什麼用意？」

    　　宋登高躬著腰道：「敬稟侯爺，這些人都是蘇州城裡有名的珠寶首飾行商，店舖開
    得很大，下官聽到侯爺已經找到五位未來的夫人，心想各位夫人一定都喜歡珍寶首飾，
    所以才把蘇州城裡排前二十位大珠寶商約來，請他們把店裡最珍貴的珠寶首飾帶上幾件
    ，任由夫人們挑選……」

    　　他說到這裡，金玄白立刻恍然大悟，知道宋登高學的是王正英那一套，準備用珠寶
    金飾來巴結自己，美其名是送給初見面的夫人禮物，其實是為了賄賂自己，純粹想要掩
    飾他犯下的過錯。

    　　可是，宋登高到底犯了何種過錯，需要花費這麼大的心力和金錢，來討好金玄白？
    難道僅是為了查封太湖產業而已？一時之間，金玄白怎麼想都想不出個端倪來。

    　　宋登高見到金玄白沒有吭聲，繼續道：「可是尊夫人們卻說這份禮需經侯爺同意之
    後，才可以收下，以致下官頗感為難，逼不得已，只得請他們留在這裡等候。」

    　　金玄白點頭道：「原來是這麼回事，知府大人太客氣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這樣吧！你請大家坐下，再喝兩杯茶，我上樓去問過她們的意見，再看看該怎麼辦。
    」

    　　宋登高如遇大赦，躬身作揖道：「謝謝侯爺！」

    　　金玄白見到那些商人仍自站著，沒一個敢坐下，於是揚聲道：「各位請坐，宋大人
    陪各位喝兩杯茶，我到樓上去一趟，立刻就下來。」

    　　那些珠寶商人紛紛向金玄白致謝，這才敢坐回原位，宋登高緩步走了過去，靠牆站
    立的幾名店夥計，趕忙提著壺，替眾人沖茶加水。

    　　金玄白和楚花鈴登樓而上，行走之際，她突然笑道：「大哥，你們也真是奇怪，一
    個唯恐送禮送不出去，一個卻又不敢隨便收禮。」

    　　金玄白道：「我不是不敢收他的禮，只是收太多的禮，有些不好意思！何況這裡面
    可能還有些蹊蹺……」

    　　他這句話剛說完，有人接著道：「少主說得不錯，這裡面有極大的蹊蹺，所以宋知
    府才會受命送禮。」

    　　金玄白抬頭望去，只見服部玉子站在二樓，含笑盈盈的望著自己，他上了樓，還沒
    接話，便見到齊冰兒撲了過來，嗔道：「哥！你到哪裡去了？這麼久才回來，怎麼沒見
    到你把那五個魔門妖女抓回來啊？」

    　　金玄白把她摟住，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道：「冰兒，你先容我喘口氣好
    吧！」

    　　楚花鈴道：「冰兒姐，你想知道經過，容小妹說給你聽，只怕你聽了以後都不敢相
    信。」

    　　這時，何玉馥、秋詩鳳、歐陽念玨、田中春子都從廂房裡走了出來，一聽楚花鈴之
    言，全都圍著她，想要知道經過情形。

    　　何玉馥拉著齊冰兒的手，道：「冰兒姐，我們到廂房裡去說話，讓大哥和傅姐姐談
    點正事。」

    　　秋詩鳳朝金玄白輕輕一笑，眨了下眼，擁著齊冰兒進入廂房，歐陽念玨看了看金玄
    白，嘴唇蠕動一下，卻沒說什麼，牽著楚花鈴的手，也進入房中，只剩下田中春子仍然
    留在原地。

    　　服部玉子道：「田春，你守在樓梯口，任何人都不可以讓他上來，知道吧？」

    　　田中春子應了一聲，走到樓梯口一站，忠實的執行服部玉子的命令。

    　　金玄白不解地問道：「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還用得著田春守著？」

    　　服部玉子道：「少主，請隨我來，妾身有事向你稟報。」

    　　金玄白隨著服部玉子進入第二間廂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服部玉子拖過一把圓
    凳，坐在他的身邊，低聲道：「少主，你可知道宋大人為何要把蘇州城裡有名的珠寶商
    人全都召來？」

    　　金玄白笑道：「他學的是王大捕頭那一套，目的是怕我怪罪他隨便查封了太湖的產
    業。」

    　　服部玉子道：「不完全是這樣，事實上，他身後有人主使他這麼做，而那主使者，
    依妾身的推測，可能是浙江布政使何大人。」

    　　金玄白訝道：「何庭禮？這件事怎會把他扯進去呢？」

    　　服部玉子道：「松鶴樓血案發生的前後，蘇州的城門曾經開啟過三次，這三次都是
    由東山島上的巡檢司岳巡檢串通守門人開啟的，而這位岳巡檢則是何大人的小舅子，你
    說，跟他有沒有關係？」

    　　金玄白完全不知道太湖裡的東山和西山還設有巡檢司衙門，愣了下，問道：「怎麼
    我沒見到這兩個衙門，好像太湖裡都是由總舵主齊北嶽管轄，他的下面分成四個分舵…
    …」

    　　服部玉子道：「這兩個衙門，形同虛設，每個月只負責收取太湖水寨的銀子，兩位
    巡檢居住城裡，手下的差人也都成了他們的家丁，每個月支領的薪俸，比知府衙門的捕
    快要多出三倍，他們誰還願意守在島上？」

    　　金玄白道：「原來有這種事情，你繼續說下去。」

    　　服部玉子把調查的經過，擇要說了出來，金玄白聽了不斷點頭，好不容易才弄清楚
    整個情形。

    　　據服部玉子表示，太湖自古以來，便有盜賊，不過環湖的府、州、縣各機關單位，
    一直嚴密監視，經常派出不少差人在湖裡活動，而位於東山和西山的兩座巡檢司衙門，
    當初設立的目的也在這裡。

    　　不過自從二十多年來，太湖的七股湖匪，相互拚鬥之後，那些大小水賊終於體會到
    這種情形繼續下去，有害無益，於是在當時的南七省綠林盟主斷腸金鉤畢大為的調停下
    ，匯聚一起，成立一座總寨。

    　　太湖水寨中的兩位副總寨主，公孫勤和辛叔同原先便是兩股水賊的首領，加入水寨
    之後，完全憑著個人的實力，才榮任副總寨主。

    　　這些水賊最初聚合時，所採取的營生方式，和以前相差無幾，只是不同保護各自地
    盤和擴展勢力範圍，而發生火拚，減少人力傷亡，可用於生產，故而益處比較多，生活
    也更安定。

    　　到了齊北嶽就任總寨主之後，憑著他的商業頭腦，不但擴大太湖東西二島的山產及
    水產收益，並且還在沿湖各個據點開設店舖，擴展事業，於是獲利暴增。

    　　為了免於受到東、西兩座巡檢司衙門的挾制，太湖水寨每月付出極高的代價給予兩
    位巡檢，多年下來，形成慣例。

    　　尤其是何庭禮上任之後，任用自己的親信和親戚作為巡檢，索賄更多，而這時太湖
    水寨也設計出以豪華大船充作畫舫的一套遊湖旅程。

    　　太湖船宴遠自唐代便已盛行，頗為一般騷人墨客或巨商大賈所喜，同好相聚在畫舫
    之中，一邊觀賞湖上風光，一邊品嚐美味佳餚，有時尚攜帶歌女舞姬一同遊湖，除了有
    音樂歌舞助興之外，還可攜手共度溫柔之夜，極盡風流之能事。

    　　齊北嶽就任之前，由於湖匪橫行，船宴幾乎消失，湖上畫舫寥寥無幾，難得有人登
    船，直到後來，他把局勢控制之後，畫舫才逐漸增多，也開始引起他的注意。

    　　正好那時何庭禮為了應付巡撫及太監劉瑾的需索，向太湖王增加壓力，於是齊北嶽
    靈機一動，擴大經營遊湖畫舫的生意，一口氣便添了二十餘條豪華大船，開始廣設碼頭
    ，大做遊湖觀光的生意。

    　　而這個生意中，何庭禮佔有二成的干股，其他二成則孝敬給沿湖各府、州、縣的官
    員。

    　　當然，何庭禮那份收益裡，還得分些給巡撫或按察使，不過詳細情形，服部玉子就
    不得而知了。

    　　金玄白聽到這裡，還有些摸不清，問道：「你的意思，是想把畫舫生意接下來？那
    麼要跟柳姨商量才對，找我有什麼用？」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他一下，嘴角含笑道：「少主，這種做生意的事，你是弄不清楚
    的，妾身的意思是，這回岳巡檢私開城門，把齊玉龍一行數百人半夜放進城裡，以致造
    成松鶴樓血案，這個把柄拿在你手裡，你可以充份的用來挾制何大人……」

    　　她頓了下，道：「太湖畫舫的生意，我已和冰兒妹妹談妥，由我們全部接手下來，
    到時候由天香樓配合，一定可以經營得有聲有色，大賺特賺，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把何
    大人的勢力排擠出去，至低限度兩個巡檢必須要撤換，要由我們能信得過的人擔任才是
    。」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的意思是這樣，嗯，你讓我想想看……」

    　　他沉吟一下，道：「你認為何大人唯恐他的小舅子被牽連進松鶴樓血案之中，遭到
    禍事，並且還把他拖下水，所以才要夥同宋登高用珠寶首飾來賄賂我，就算以後東窗事
    發，我也會顧到這個交情，放他一馬，對不對？」

    　　服部玉子道：「對，少主說得沒錯，不然宋知府不會熱心的送珠寶，又送宅子給你
    ！」

    　　金玄白抓抓頭，笑道：「他可沒說要把宅子送給我，只是王正英說知道我有五位夫
    人，於是替我向人商借了什麼暢園要讓五位夫人住進去而已。」

    　　服部玉子笑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是暢園是何大人前年購下來的宅子，若是何大
    人不肯，宋登高憑什麼向他商借此園？」

    　　她妙目一轉，道：「我可以跟你打個賭，你的幾位夫人住進去之後，只要有一位說
    這座宅子不錯，景色佈置都很優美，何大人便會出面把暢園贈送給你。」

    　　金玄白有些咋舌，道：「我雖然沒看過，可是一聽什麼園，就知道這麼一座宅子，
    最少也得三五萬兩銀子，何庭禮捨得送給我啊？」

    　　服部玉子道：「他為了保住小舅子的性命，和他自己的前程，別說這麼一座宅子，
    就算再大的代價，他也願意付。」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他惹上了我，算他倒霉，搞不好我追究下去，
    把這件事通知蔣大哥和諸葛大哥，他和宋登高的腦袋都會搬家。」

    　　服部玉子道：「這也就是宋知府為什麼千方百計的設法先把你留在沉香樓裡，最主
    要的原因了，他一來是怕你瞭解情況，先試探你的口氣，二來是不讓你跟蔣大哥和諸葛
    大人碰面，免得惹來廠衛兩位大官的注意。」

    　　金玄白笑道：「玉子，你真聰明，連他們這種心思，都推敲出來了，好，依你看，
    現在該怎麼辦？」

    　　服部玉子道：「少主，你表面上不動聲色，假裝什麼事都不知道，他要送禮，你儘
    管收下就是了，只需向宋知府表示，你很賞識薛義，想要讓他到東山或西山去做巡檢，
    每個衙門撥三十個人歸他統率，宋知府便明白你的心意，很快就會把薛義派到西山去。
    」

    　　金玄白陡然想起許麒來，問道：「玉子，薛義到了西山任巡檢，你看東山的巡檢，
    能不能讓許麒去做？」

    　　服部玉子道：「當然可以，少主說了算，就是巡撫大人也不敢反對，不然事情可大
    可小，弄不好，把他也牽連進去，就得不償失了，他何苦為兩個九品官得罪你？」

    　　金玄白問道：「巡檢是九品官，那麼捕頭是幾品？」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你快要做侯爺了，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捕頭只能算衙役
    ，根本不是官，沒有品位的。」

    　　金玄白搖了下服部玉子的秀靨，有些尷尬地道：「你明知我這個侯爺是唬人的，你
    還來糗我？」

    　　服部玉子連聲嬌笑，道：「少主，你光憑著那塊腰牌，就嚇死人了，還要做什麼侯
    爺？其實我去打聽了一下，侯爺只是個爵位而已，手裡如果沒有實權，只不過是個空的
    頭街而已，不頂什麼用。」

    　　她頓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經營畫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來，是為了
    要安頓從南京即將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廢了血影盟，不再從事殺手一途，這幾百
    人的生計，我必須為他們打算才行，總不能讓他們全都窩在天香樓裡，對不對？」

    　　金玄白點頭道：「不錯，這些人不干殺手，必須另謀他途，以後用來對付羅龍文就
    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過他們的生活和訓練，必須照料妥當才行。」

    　　服部玉子道：「關於這四百多人的生計，我另有盤算，也是著眼在太湖裡，所以才
    要讓西山的巡檢衙門，由我們信得過的人擔任。」

    　　金玄白忙問端詳，服部玉子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原來西洞庭山是太湖四十八座島嶼中，最大的一座，面積達八十二平方公里，島上
    三座村，村民不到一千人。

    　　這些村民一半是漁民，一半是農夫，而這裡山多田少，所謂的良田也只不過一百多
    畝，其他的便是山田，以及種植梅樹的果園。

    　　這裡的梅林極大，廣達數千畝之多，冬季梅花盛開之際，一片香雪海，梅花的芬芳
    ，瀰漫數十里，薰人欲醉。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數座採石場，遠自宋代，便從此處鑿取石材，運往杭州，作為
    南宋興建宮殿之用。

    　　這裡所產的石材種類極多，統稱太湖石，不過最有名的太湖石還是從湖裡撈起來的
    ，這種石材以奇、皺、透、瘦、漏五大特色，名聞天下，是最珍貴的假山石，價值不菲
    。

    　　早年水賊橫行時，這些石材場的場主鑒於太湖石經過千百年的開採和撈取，產量日
    減，利潤微薄，加上水賊為了爭地盤不時發生火拚，波及他們的生命安全，於是紛紛停
    業，關了採石場。

    　　後來太湖水寨成立後，也沒把這些採石場放在眼裡，只有一些商人鑒於蘇州建造園
    林，所需石材不少，這才向水寨承租石場，繼續開採，不過數量一直很少。

    　　自從拙政園興建之後，蘇州瀰漫著一片興建園林的風氣，無論是達官顯要或富賈巨
    商，都以興建園林為最大的興趣和成就。

    　　因而太湖石的需求量日益龐大，故此價值越來越高，就如拙政園的假山便是用的太
    湖石，怡園或歡喜合的園中也有太湖石作假山，至於富貴園則更不在話下。

    　　服部玉子的意思是認為，四百多名忍者由南京撤回之後，可以全數放在西山採石場
    裡，一方面可以集中管理，施以嚴格的訓練，另一方面也可藉採石來鍛練體魄，增加石
    材開採，賺取生活所需。

    　　所以無論是怎麼打算，取得採石場的產權和開採權，都是一舉數得之事，就如同衛
    軍所實施的屯田政策，任何時候，需要用到忍者，他們都可以效命。

    　　尤其是這幾座採石場除了可以安頓忍者之外，還可以把那些無法回到江北的綠林好
    漢一起安頓下來，除了部份作為採石工人之外，還要上山種植梅樹，照顧園林……服部
    玉子把未來的計劃說了一遍，聽得金玄白一愣，道：「這些綠林人物，個個桀騖不馴，
    要他們做採石工人恐怕不行吧！」

    　　服部玉子道：「如果他們不願意幹，以後我們就成立車行、轎行、賭場、鏢局，訓
    練他們走正路，也比一直在江湖上過著刀頭舐血的日子要強得多。」

    　　金玄白道：「這樁事慢慢說吧，採石場的事，可以立刻進行，玉子，一切都交給你
    處理了，這種事我幫不上忙，頂多我只能去教教他們刀法，提升忍者們的戰力。」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這樣就行了，你只要繼續做你的侯爺，其他的事，我會和
    妹妹們一起擺平。」

    　　金玄白站了起來，走出房門，吩咐田中春子把宋知府叫上來，服部玉子逕自走進另
    一間廂房，一時之間，笑聲不絕於耳，隱約問聽到九尾狐仙的稱呼，顯然是楚花鈴受到
    其他人的戲謔。

    　　金玄白也沒仔細去聽，不知那說話的人是歐陽念玨還是齊冰兒，只覺胸臆之中，充
    滿了一種幸福的感覺，讓他把所有的煩惱都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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