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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槍

    　　　　　　　　　　　　　    【第一四三章 樓前冷戰】

        服部玉子一身勁裝，正坐在忍者們連夜搭建的木柵裡，和松島麗子、山田次郎、小
    林犬太郎三名中忍談論著挖掘地道、增設埋伏等事宜。

    　　在她的面前，是一張臨時釘成的木桌，四張椅子也是數塊木板簡單釘成的板凳，一
    張臨時繪成的地圖就攤在桌上，圖中繪的是摘星樓四周的地形地貌。

    　　自從昨夜她率領忍者對摘星樓一輪猛攻之後，太行四凶鑒於忍者們的火藥暗器太過
    厲害，麾下死傷極重，僅是一輪攻勢下來，便死了一百多人，於是全都撤回摘星樓中。

    　　他們以大廳中的桌椅作為掩護，擋在門口，然後封死所有窗口，避免敵人射入火矢
    ，引發大火。

    　　由於敵勢不明，再加上忍者們所發出的火藥暗器威力頗大，所以廚房裡能盛水的水
    桶、水缸、木盆以及鍋碗等全都裝滿了水，放在大廳四周，以防對方縱火。

    　　可是眼部玉子卻忌於金玄白和齊冰兒仍落在對方手裡，唯恐使出火輪劍和火矢之後
    ，引發摘星樓大火，反而對金玄白構成傷害。

    　　所以在投鼠忌器的情況下，服部玉子不敢繼續下令施放火矢，眼看對方固守摘星樓
    ，只得另謀對策。

    　　忍者們所接受的訓練，原是以偵查、暗殺、狙擊為主，可是如今為了救出金玄白，
    服部玉子不得不轉變作戰方法，準備用圍困的方法，逼使摘星樓裡人出來談判或就此投
    降。

    　　依據她的概念，要讓敵人投降，只有在面臨飢餓難忍或意志崩潰的情形下才可以做
    得到。

    　　服部玉子就憑著這份認知，把手下兩組的忍者，分成八個小隊，守住八個不同的方
    位，形成兩重防禦網，不讓任何人從摘星樓出來。

    　　而另外兩組人則又分為四隊，兩隊輪流挖掘地道，希望能在兩天之內，挖通兩條通
    往摘星樓前後兩處的地道，然後可以憑藉地道潛入樓中，來一個攻敵於不備的情況下，
    救出金玄白和齊冰兒。

    　　至於其他兩隊人員，一隊負責砍下松樹和竹林，除了搭建木柵、設立指揮中心之外
    ，所有的竹枝都被削成尖刀，在摘星樓四周布下陷阱、翻板、獸坑、篝火堆等，便是防
    備藏匿在摘星樓裡的人趁著夜色逃竄。

    　　而最後一隊精銳，則負責守護指揮中心及附近巡邏之責，隨時可以支援任何一個方
    位埋伏的忍者。

    　　服部玉子估計，憑著忍者們隨身攜帶的飯團和雜糧，最少可以支撐五日以上，而摘
    星裡的敵人猝然受到攻擊，全都退在樓中，一定沒有準備糧食，縱使摘星樓中原先有貯
    糧，可是如今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定然無法應付需求，頂多三天就會宣告斷糧。

    　　三天之後，忍者們的地道已經挖掘完成，便可趁機從地底分成二路進攻，趁著夜色
    殺進摘星樓，救出金玄白。

    　　服部玉子這次帶著梅、蘭、菊、櫻四組忍者，傾巢而來，便是抱著若不救出金玄白
    ，便殺盡所有太湖水寨湖勇們的決心。

    　　假使金玄白已經遭人殺害，那麼服部王子便準備留下遺言，自殺殉情，隨同金玄白
    一起共赴黃泉。

    　　這一夜之間，忍者們曾進入摘星樓四次，不過由於他們的輕功不行，僅憑繩索攀牆
    進入，所以還沒到達內室，便都被發現，奮戰而死的，有十二人之多，不過也最少殺死
    了三十多名的綠林好漢。

    　　由於忍者們至死不屈的剽悍作風，使得齊北嶽等人大驚，尤其面對這種不明來路的
    敵人，更讓他們不敢妄動，全都固守著摘星樓，等候水寨分舵的救援。

    　　他們受到忍者的一再騷擾，整夜未眠，全都聚集在一起商討著對策，齊北嶽的心裡
    尤其焦躁，不知道何時太湖招惹了這些悍不畏死的敵人。

    　　當一具具的屍體被抬來時，屋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關東四豪和太行四凶全都看得傻眼
    了。

    　　因為忍者們無論是隨身攜帶的鉤繩、草袋、打火竹筒，或者是狹鋒短刀、十字型暗
    鏢、三光型暗鏢、萬字型暗鏢、八方形暗鏢、六方形暗鏢等等，都是他們以前從所未見
    的。

    　　江湖上使用暗器的武林人物不少，暗器的種類也有千百種，可是縱然屋裡的這些人
    江湖經驗極多，卻從沒一個人看過這些暗器。

    　　尤其是忍者們使用的忍者刀，刀鋒狹長，跟中原武林人士所使用的各種類型的單刀
    都不相同。這些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些忍者們的來歷。

    　　最後，副寨主辛叔同從忍者們使用的火藥暗器上，推斷這些忍者是來自嶺南的霹靂
    堂。

    　　至於另一位副寨主公孫勤則提出一個更駭人聽聞的說法，他認為這批蒙面人可能是
    來自己絕跡江湖四十多年之久的魔門。

    　　口口口

    　　因為魔門昔年為禍武林時，麾下弟子達數萬之眾，門主之下，除了有左右護法二使
    之外，有所謂的三光五令、十大長老。

    　　三光是指日、月、星，魔門有三位堂主，各掌日堂、月堂及星堂，每堂又，細分五
    個部份，五位分少寨主執掌的項目不同，各有各的權責，包含攻擊、防禦、訓練、財務
    、擴展五個部份。

    　　而五令則是指的金、木、水，火、上五位令主，這五位令主直屬門主統率，每一位
    令主之下尚有旗主十位，每位旗主之下又有三位小旗主，而每位小旗主則帶領三十六人
    。

    　　五位令主依其屬性之不同，所練之武功亦有所不同，麾下弟子們使用的戰法亦不同
    ，不過全都威力極大。

    　　魔門的歷史淵遠流長，據說可追溯至漢代，只因魔門弟子行事風格有異於一般的宗
    教或組合，所以歷代都受到排擠，因而一直都潛藏在民間陰暗之處。

    　　元代的時候，魔門一度極為興盛，組織日益龐大，可說已經到了巔峰，不過隨著朱
    元璋建立大明皇朝，對於魔門大肆鎮壓，不僅利用官方力量，並且還運用了錦衣衛和武
    當、少林兩派的力量，在江湖上加以追剿。

    　　尤其是明成祖的時候，魔門更是遭到大劫，據說魔門就是在張三豐的領軍下，被武
    林七大門派的弟子圍困在崑崙山下，然後全數殺光。

    　　自此魔門這個名詞從武林中消失，再也無人記起此事，江湖上也沒聽過有魔門弟子
    出現。

    　　直到憲宗皇帝繼位，改元成化之後，江湖上才又有魔門弟子的行蹤，據說當年太監
    汪直於成化十二年集結多位武林高手，追殺的穢亂宮廷的妖人李子龍，便是魔門日堂的
    堂主。

    　　而和李子龍勾結的太監韋捨，便是魔門昔年滅門時，所留下的一批弟子中的後人，
    屬於日堂的人員，故此協助李子龍進入宮中，淫亂宮女。

    　　當時宮女之中，有許多是魔門星堂的弟子，據說星堂少寨主就是萬貴妃身邊的人，
    由於和內侍汪直爭寵，以致引來汪直報復，才揭發李子龍私人宮門之事。

    　　成化十三年春正月，憲宗皇帝下令成立西廠，由汪直掌領，權力在東廠之上，其目
    的便是追查魔門的餘孽，欲除此禍根。

    　　而魔門五令中的火令令主，其手下的人員，便是研究火攻之術，運用的火藥暗器和
    黑油縱火之法，曾使得各派弟子受到極大的傷害。

    　　口口口

    　　當副寨主公孫勤一提起魔門時，大廳裡的人一陣錯愕，其中大部份人都沒聽過魔門
    這個門派，少部份人也是知之不詳。

    　　可是經過公孫勤的一番解釋之後，每一個人都為之駭然，認為公孫勤的推論極為可
    信。

    　　成化年間，汪直執掌西廠，以重金禮聘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到處追殺魔門弟子，在
    江湖上造成極大的殺戮，算一算，距今也不過只有四十多年而已。

    　　然而這類有關魔門的事跡，卻已成為武林的秘辛，罕得有人提起，最主要的原因是
    西廠採用滅口的手段，大量屠殺詳知內情的人，然後銷毀一切有關魔門的資料和書冊。

    　　其次，武林各大正派由於在這次追剿行動裡，死傷極為慘重，故而視為各派的奇恥
    大辱，也相繼告誡門人弟子，把魔門的一切視為禁忌，不許提起。

    　　故而公孫勤僅是憑著先祖留下的一些手記，知道片段關於魔門的記錄，而手記中強
    調的便是五令令主麾下奇特的攻勢，其中尤以火攻最令人難以忘懷。

    　　屋中諸人，包括齊北嶽在內，沒有一個人敢懷疑公孫勤的判斷，只是他們不知道這
    些善於使用火藥暗器的魔門弟子究竟是應何人之邀，竟然會擺開這麼大的陣勢攻進太湖
    西山島。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齊北嶽想起集賢堡堡主程震遠交遊廣闊，認為十之八九
    ，這批魔門火令令主麾下的弟子，便是程震遠所邀來的援軍。

    　　因此程嬋娟被人從屋裡提了出來，加以逼問，要她從實招來。可是程嬋娟也根本不
    知道江湖上有什麼魔門的存在，無法回答齊北嶽的問題，氣得他差點要用重刑逼供。

    　　所幸齊玉龍對她仍是愛心未減，留戀不已，奮不顧身的攔阻父親對程嬋娟用刑，這
    才免去她的皮肉之苦。

    　　折騰了一夜，大廳裡的眾人依然毫無對策，只得將程嬋娟押回屋裡，繼續軟禁，等
    吃完早飯之後再做打算。

    　　就在丫環們把準備的飯菜擺上來之後，眾人還沒開始用飯，便聽到樓外遠處傳來陣
    陣歡呼，齊北嶽等人一陣錯愕，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全都停止進餐。

    　　當下，來自北六省綠林盟裡的好漢中，被認為輕功最好的兩人，受到關東大豪的指
    使，翻身上了屋頂去查探情勢，其他人來不及用餐，全都各就各位的帶兵器戒備起來。

    　　服部玉子當時正在木柵之內，陡然聽到忍者們發出的歡呼聲，吃了一驚，停止了討
    論。

    　　她凝神聆聽了一下，臉色大變，驚詫地問道：「犬太郎，他們是在叫少主嗎？」

    　　小林犬太郎猶豫了一下，道：「稟報小姐，他們的確是叫少主！」

    　　在服部玉子等人的思維中，金玄白此刻中了暗算，可能已經重傷躺在摘星樓裡，正
    在昏迷不醒之中。

    　　故此一聽遠處傳來的歡呼之聲，根本沒反應過來，服部玉子重重的拍了下用松木搭
    建的桌子，罵道：「八格，他們亂叫什麼？犬太郎，還不快點出去制止他們？」

    　　小林犬太郎單膝跪下行了個禮，應了一聲，趕緊轉身奔出以木柵圍著的指揮中心，
    可是他才出了柵口，便見到一名忍者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

    　　那個忍者一臉狂喜之色，遠遠看到小林犬太郎便高聲叫道：「少主回來了！少主回
    來了！」

    　　小林犬太郎完全忘了要責備那名下忍的無禮，驚詫之下，一把抓住了對方，追問道
    ：「真的嗎？是少主回來了？」

    　　他這句話一出口，服部玉子、松島麗子、山田次郎等人已衝出柵口。

    　　服部玉子迫不及待地問道：「真的嗎？少主真的回來了？」

    　　那名下忍跪了下來，掩不住一瞼的驚喜，道：「稟報主人，少主的確已經回來了，
    他身邊還跟隨著何姑娘、秋姑娘，還有其他二位姑娘……」

    　　服部玉子也弄不清楚金玄白為何又帶了兩位姑娘一起，她歡呼一聲，再也掩不住心
    中的歡喜，向歡聲傳來之處急奔過去。

    　　在山道上奔行了數丈，她遠遠見到金玄白偕同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歐陽念玨
    四人，站立在青石鋪就的山道上，陽光遍灑，讓他那軒昂筆挺的身軀看來，頭得有如是
    乘著陽光而來的神人。

    　　服部玉子的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動和激動，幾乎要掉下淚來，但是她看到那些跪倒在
    金玄白身前那一大片的忍者們，強自把眼淚忍著，不讓它流出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放緩了腳步，壓抑住激動的心情，可是目光仍然緊緊望在金玄
    白的身上，這時，她憑著女性的直覺，發現隔了一天不見的金玄白，竟然有著許多的改
    變，可是仔細望去，卻又看不出來改變在哪裡。

    　　她的心中充滿著幸福的感覺，望著這個自己可以為他而死的男人，她覺得自己對他
    的感情難以言喻，就像看到了八幡大神一樣，除了摯愛之外，還有一份特殊的敬畏。

    　　她緩緩的走著，身後跟隨的松島麗子、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也都放緩了腳步，不
    敢走在她的前面。

    　　走了丈許之遠，服部玉子的耳邊突然傳來金玄白的聲音：「玉子，辛苦你了！」

    　　服部玉子愕然一頓，已見到金玄白整個高碩的身軀騰飛而起，從那跪倒一片的忍者
    們頭上掠過，僅是眨眼之間，便已到了她的身前，那種快速，已經超越箭矢脫弦的速度
    。

    　　縱然服部玉子見識過金玄白施出輕功身法，也看過他僅以一塊船板便可浮行太湖水
    面，便是目前這種超絕的快速，也讓她嚇了一跳，忍不住用東瀛話說了一句：「啊！真
    是神仙飛行都不會這麼快！」

    　　她這句話雖然金玄白聽不懂，可是在她身後的松島麗子、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都
    聽得清清楚楚，他們認同地以敬畏的眼光裡著金玄白，隨即全都趴伏在地，心悅誠服地
    磕起頭來。

    　　金玄白伸出雙手，撫著服部玉子的雙肩，凝目注視著她，柔聲道：「玉子，辛苦你
    了。」

    　　服部玉子又一次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只覺鼻頭一酸，強自壓抑的眼淚再也抑止不了
    ，全部奪眶而出，流得一臉都是，嘴裡僅只喃喃念著：「少主，少主！」

    　　金玄白只覺胸中滿是柔情，不知要如何傾訴，他把服部玉子摟進懷裡，輕輕的拍了
    拍她的背，低聲道：「對不起，玉子，讓你擔心了。」

    　　服部玉子埋首在他懷裡，恍惚間，似乎覺得自己變成二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投入
    父親的懷抱一般，感到那樣的安心，那樣的滿足。

    　　她的父親就像是一座山樣，不僅是整個伊賀流忍者們的依靠，也是她最信賴、最敬
    仰的人。

    　　自從父親死後，她在兄長的督促下苦練忍者們的武技，時時都有大山傾倒，找不到
    安全的感覺，因此也就更努力的苦練功夫，目的便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變成一個如山一
    般強韌而又偉大的強者。

    　　從她成為上忍開始，她便一直以強者自居，面對那麼多的伊賀流忍者，她都記得自
    己是服部半藏的女兒，必須展現出上忍的風範，不可以軟弱，其實她卻明白，她的內心
    既是孤寂空虛，也有軟弱的時候。

    　　她有時在想，如果能回到兒時，該有多好！她可以在憂傷、寂寞、空虛的時候，投
    入父親的懷裡，倚靠著他那寬厚結實的胸膛，縱情地向他撒嬌……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逝去的歲月，再也無法挽回。

    　　直到遇上了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她才勉強找回了兒時那種感覺，知道自己已經找到
    了一個有如父親一般可以依靠的男人。

    　　可是那種感覺時現時斂，並不明顯，直到這一刻，她投入金玄白的懷裡，感覺到他
    的體溫，他的氣味，才完全肯定自己可以把他當成一座大山、父親一樣的依靠，當然，
    她也可以把他當成一個情人、一個弟弟那樣的疼愛……服部玉子找回了幼時那種感覺，
    卻理智地感覺到自己是被未來的丈夫摟在懷裡，因為他身上的氣息是如此讓她迷醉，幾
    乎讓她忘了此刻身在何處。

    　　金玄白垂下了頭，低聲在她耳邊道：「玉子，你該叫相公或夫君才對，還叫什麼少
    主？」

    　　服部玉子抬起頭來，望著他的臉孔，燦然一笑，道：「相公！」

    　　她的秀靨之上淚水未乾，卻笑得如此燦爛，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有如春花綻放，讓
    金玄白都幾乎看呆了，他倏然記起了一句古人的詩句：「一枝梨花春帶雨……」

    　　心中一陣衝動他低下了頭，想要啜吸她那兩片紅艷的唇瓣，服部玉子羞怯地挪過頭
    去，低聲道：「相公，這裡人那麼多……」

    　　金玄白「哦」了一聲，笑道：「你看我，倒忘了此刻身在何處。」

    　　他伸出衣袖，替服部玉子把臉頰上的淚水拭去，然後道：「玉子，你不會怪我為了
    冰兒，身涉險境吧？」

    　　服部玉子搖頭道：「當然不會嘍！冰兒妹妹是我們的姐妹，你為了救她，無論冒什
    麼險都應該的，只是……」

    　　她臉色一凝，道：「只是下次若要冒什麼險，一定要帶著妾身一起，不然我再也受
    不了那種錐心之痛了。」

    　　金玄白有些為難地道：「我盡量就是，不過……」

    　　他頓了頓，道：「我這次好像是因禍得福，莫名其妙的功力精進不少，好像連少林
    派的金剛不動禪功也練成了！」

    　　服部王子詫異地望著他，弄不清楚什麼是少林派的金剛不動禪功，還以為他在哄騙
    自己。

    　　金玄白目光一閃，發現那些忍者們沒有得到命令，全都仍是跪著，揚聲道：「你們
    都起來吧！」

    　　話一出口，所有忍者，包括松島麗子、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三名中忍，全都應聲
    站了起來，每個人都是一臉歡欣的表情。

    　　金玄白問道：「玉子，其他的人呢？何大叔說，你這回把全部的四組忍都帶來了…
    …」

    　　服部玉子聽他這麼說，才記起其他的忍者有些在挖地道，有些仍散佈在四處埋伏警
    戒中，她連忙吩咐道：「麗子，把所有人都召回來，讓他們拜見少主。」

    　　松島麗子應了一聲，卻仍沒忘記對金玄白說道：「少主，恭喜你平安歸來。」

    　　金玄白點頭道：「麗芝、泰山、敏郎，謝謝你們了！」

    　　服部玉子、松島麗子、小林犬太郎、山田次郎都是伊賀流的忍者，來到中國之後，
    都取了中國人的姓名，服部玉子改名傅子玉，松島麗子改名宋麗芝，小林犬太郎是林泰
    山，山田次郎則稱為田敏郎。

    　　金玄白雖然知道他們名字的東瀛發音該怎麼念，卻嫌彆扭，所以稱呼他們，都用他
    們的中國姓氏，唯獨和服部玉子一起時，為了親暱，他才會時而稱玉子，就如同服部玉
    子有時稱他為少主，有時則稱夫君或相公，是同樣一個道理。

    　　他向松島麗子、小林犬太郎、山田次郎致謝，讓他們都覺得頗為惶恐，小林犬太郎
    躬身道：「為少主捨命是應該的，不敢當少主一個謝字。」

    　　而山田次郎則跪了下來，道：「少主言重了，小人不敢當。」

    　　金玄白伸手把他托起，道：「總之，辛苦你們了。」

    　　這時，松島麗子從懷中取出一支短短的竹笛，手指按在竹孔之上，吹出長短不一的
    幾個音階，笛音尖銳地傳了出去，穿行在松林竹叢間。

    　　在場的每一個忍者，都知道松島麗子發出的訊息是召集分散在各處的忍者們，盡速
    趕來集合。

    　　可是唐玉峰、何康白以及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弟子都不知道松島麗子為何要吹奏
    這支短笛。

    　　唐玉峰這時親眼看到了這些剽悍的蒙面忍者，心中忐忑難安，拉住何康白，低聲問
    道：「請問何大俠，這些人都叫金大俠為少主，請問他們是哪一個門派的人？」

    　　何康白昨夜看過這些忍者，倒還不覺得怎樣，如今是朗朗白日之下，親眼目睹這些
    體形結實、動作敏捷的忍者們，很清晰地覺察出他們無論男女，都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氣
    。

    　　一聽唐玉峰之言，他望了對方一眼，道：「這些人都是海外三仙中火神大將的屬下
    ，所以稱金賢侄為少主。」

    　　唐玉峰也感受到從那些忍者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殺氣，打了個寒噤，忖道：「幸好金
    大俠當時沒帶這些人，否則就算再多二百個人，進了松鶴樓也是有去無回！」

    　　他在忖思之際，只見何玉馥、秋詩鳳拉著楚花鈴和歐陽念玨的手，往服部玉子奔去
    ，並且口中還紛紛叫著：「傅姐姐！傅姐姐！」

    　　唐玉峰的輕功比起何康白來，要差上一截，所以他在趕到時，只看到地上跪倒了一
    片的忍者們，除此之外，便見到金玄白擁著一個人，當時既看不到那人的面貌，而他也
    為眼前那跪倒一地的忍者感到吃驚，忘了打量金玄白懷中那人的面貌。

    　　此刻，當服部玉子聽到何玉馥等人的呼喚，轉過身來時，唐玉峰清楚地看到了她的
    花容月貌，頓時腦門似被一陣霹靂劈中，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兩眼發直，死盯著服部玉子，暗忖道：「我的媽呀！天下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簡直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樣。」

    　　他見到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和歐陽念玨圍著那個女子說著笑著，只覺她的笑容
    嫵媚，眼波轉處，迷人心志，讓人心旌動搖，難以自禁。

    　　何玉馥、楚花鈴、歐陽念玨都算得上是絕色美女了，可是和服部玉子站在一起，似
    乎要差那麼一點，顯然只有出塵脫俗的秋詩鳳才能和她相比擬，可以一較高低。

    　　尤其服部玉子的笑容，在清純中帶有成熟嫵媚的表情，更讓中年男人心動，難怪唐
    玉峰會如此驚艷！

    　　他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問道：「何大俠，那位姑娘是誰？看她的打扮
    ，好像也是火神大將的門人屬下，對不對？」

    　　何康白道：「那是傅子玉，傅姑娘，她也是金賢侄的未婚妻子，據說是火神大將當
    年定下來的……」

    　　唐玉峰還沒說話，只聽到站在身後的唐麒低聲道：「老二，金大俠真是艷福不淺！
    未婚妻子一個比一個漂亮，這個傅姑娘可算得上是排第一……」

    　　唐麟一臉羨慕的表情，低聲道：「老大，真是讓人羨慕死了，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好
    福氣的人……」

    　　唐玉峰臉色一變，轉過身去，伸手在他們兩人頭上各敲一下，叱道：「你們胡說八
    道些什麼？你沒有看到這些人？個個剽悍凶狠，小心他們剁了你們這兩個龜兒子！」

    　　唐麒還想替自己辯駁一下，還沒開口，陡然見到從松林、竹叢、草堆裡湧現一百多
    名蒙面人。

    　　那些人有的滿身灰上，有的身上和頭上插滿了松枝，還有人身上綁著一堆堆的長草
    ，若非他們從林中奔出，只怕蹲在地上，靠在樹旁，都不會被人發現。

    　　唐麒嚇了一跳，指著那些忍者，道：「三叔，你看！」

    　　唐玉峰轉身望去，頓時便是一呆，一想到那些人身上插滿樹枝和雜草的目的，不禁
    頭皮發起麻來。

    　　口口口

    　　唐門除了暗器功夫名聞江湖之外，提煉毒藥的本領也被傳誦一時，否則唐門的毒藥
    暗器不會如此有名。

    　　除此之外，唐門製藥的本事，也是一流，尤其是刀傷藥及解毒藥更是傳了幾代，秘
    方有數十種之多。

    　　由於製藥所需，唐門弟子時常出入川西或苗疆一帶山林中採取藥材，故此他們時常
    遇到一些苗人。

    　　那些苗人居於深山之中，往往出擊之時，以泥土塗面或身上插草偽裝潛藏於林間草
    叢，曾對採藥的唐門弟子造成頗大的傷害。

    　　口口口

    　　唐玉峰一看這些忍者的打扮和偽裝，覺得這些人隱匿身形的本領尤勝苗人，想起自
    己昨夜背著金玄白倉皇逃走的情形，竟然沒被這些人發現，禁不住捏了把冷汗。

    　　他暗忖道：「昨晚運氣還真不錯，沒被這些傢伙發現，不然在金大俠未醒的情形下
    ，我們背著他，恐怕一被這些人看到，三個人全都活不了……」

    　　其實那時服部玉子率領忍者們從摘星樓前門攻擊，並沒派人採取四面包圍之勢，而
    唐玉峰又見機得快，從西廂房翻越樓後的高牆，竄進山林中，這才沒被忍者們包圍起來
    。

    　　否則真的便跟他想像的一樣，忍者們一發現金玄白昏迷不醒，恐怕便會把全部的注
    意力都放在唐玉峰叔侄三人身上，到那時，他們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唐玉峰身上的冷汗才一冒起，便見到那些忍者們全都在看見金玄白的瞬間，叫了聲
    ：「少主！」都不約而同的跪倒於地。

    　　他駭然忖道：「這些人大概來自東海，全都是訓練嚴格、悍不畏死之徒，看他們如
    此尊敬金大俠，可見那火神大將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他目光四下轉動，只見來自七龍山莊的楚慎之、楚仙勇、楚仙壯三人以及來自巨斧
    山莊的歐陽旭日和歐陽朝日兩兄弟，全都面色凝重，默然的望著那些忍者。

    　　但聽金玄白揚聲道：「各位請起！」

    　　那些原先在挖地道和設埋伏的忍者們，此刻全都受到了召喚，從各自的崗位上趕了
    過來，他們見到了金玄白安然無恙，全都眼中泛起淚光，雖然他們的面孔用黑布蒙著，
    可是從他們的聲音中，卻可以聽出他們的喜悅之情。

    　　金玄白話聲一落，沒有一個忍者敢違命，全都站了起來。

    　　金玄白環顧四周，臉上泛起一絲笑容，道：「各位弟兄們，在下一時不慎，中了暗
    算，以致勞動各位冒著生命的危險趕來救援，讓我極為感動，在此要向各位再度致謝。
    」

    　　他說到這裡，抱拳作了個羅圈禮，目光所及之處，小林犬太郎、山田次郎、松島麗
    子三位中忍，首先跪了下來，接著服部玉子這位上忍也跪了下來。

    　　隨著服部玉子的下跪，那些忍者們又一齊跪了下來，朝金玄白叩首，連頭都不敢抬
    起來。

    　　這是東瀛倭人的禮節，不敢抬頭，表示自己有罪或不敢承當首領或長輩的褒獎之言
    。

    　　在伊賀流忍者的觀念裡，執行任務，保護主公是他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如果主公
    有難，必須用自己的生命去維護主公的安全。

    　　金玄白雖非伊賀流的上忍，但他是火神大將之徒，在服部半藏的眼中，火神大將便
    是他的恩人、他的主公，伊賀流若沒有得到沉玉璞的援手，當年便已被甲賀流的忍者們
    消滅了。

    　　故此火神大將便是整個伊賀流忍者們的主公，包括上忍在內，都要服從主公的命令
    ，生死都交在主公手中。

    　　金玄白既是火神大將之徒，便等於是整個伊賀流的少主，他的地位已超出服部半藏
    和服部玉子，更何況他還「身兼」上忍服部玉子的未婚夫婿，身份更加特殊。

    　　因而金玄白的安危，便是全部忍者們的責任，如果他遭到不測，上忍服部玉子必須
    以身殉情，然後幾位中忍便要切腹自殺。

    　　隨之而來，所有的下忍們都要自殘一肢，表示沒有盡職，有血性的人，定然傚法中
    忍們，自殺謝罪。

    　　金玄白根本不瞭解忍者組織是一種多麼嚴厲的組合，忍者們生活在山區裡，過的是
    一種多麼嚴酷、艱困的日子，為了讓年幼的孩童能繼續活下去，在收成不好的年頭裡，
    忍者們會把已無生產力的老人，背負到山頂空曠之地，僅給他們一個飯團，然後讓他們
    凍死、餓死在山頂上……他們這麼做，並不是對長輩無情，只是為了延續族人的血脈，
    讓孩童能夠有足夠的糧食成長。

    　　這批忍者隨著服部玉子來到了富庶的江南地區，過著天堂般的生活，他們不僅要感
    謝上忍，並且對神一樣的少主，更加的敬畏和崇拜。

    　　如今，金玄白說出心裡的話，對那些忍者表示感謝之意，反而使得所有的忍者都感
    到愧不可當，認為自己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以致讓少主涉險。

    　　此刻，如果金玄白要命令他們自殺，大概每一個忍者都會毫不猶豫的拔出忍者刀自
    殺！

    　　東瀛武士道的精神便是在此，說穿了，僅是忠、義二字，有辰忠、義，則揮刀自裁
    ，毫不猶豫的切腹謝罪。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忍者們的習俗和想法，見到自己才說了兩句話，又引得那些忍者
    們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了，當場一怔。

    　　這種怪異的情形，落在何康白和唐玉峰等人眼中，更讓他們覺得不解，尤其是那些
    忍者趴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的模樣，恐怕就算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為何如此。

    　　金玄白趕忙把服部玉子拉了起來，道：「哎，你怎麼啦？」

    　　他揚聲道：「各位弟兄，請全部站起來說話，不要再跪了！」

    　　那些忍者們得到命令，全都從地上站了起來。

    　　服部玉子望著金玄白，輕聲說道：「少主，你這麼說，大家心裡都很難過，因為保
    護你的安全，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你有危險，便是大家的失責……」

    　　金玄白沒等她把話說完，便敞聲大笑，道：「你說什麼話？我身為五湖鏢局的副總
    鏢頭，是天下第一大保鏢，豈會要人保護？」

    　　看到服部玉子哀怨的眼神，他收斂了笑容，誠懇地道：「你放心，我如今神功大成
    ，尤勝往昔，無論是任何暗器都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就算唐門的龍鬚神針也不能夠。」

    　　服部玉子道：「可是，少主你的安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我們……」

    　　金玄白拉住她的手，揚聲道：「各位弟兄，多謝你們的關心……和忠心，讓我極為
    感動，可是我要向各位證明，你們的少主有強大的力量，絕不需要你們保護。」

    　　他拉著服部玉子向前走出五步，然後放開她的素手，深吸口氣，雙掌提起，虛虛往
    遠在九尺之外的一棵約有二人合抱粗細的松樹推去。

    　　只聽到掌風響處，氣漩急轉，隨著有如江濤般的掌力，擊中那棵松樹的樹幹上，整
    棵松樹搖晃了一下，接著發出巨大的聲響，從中折斷，緩緩倒了下來。

    　　金玄白低吟一聲，身形騰飛而起，迎向那棵將要傾倒的大樹，揮掌如刀，瞬間連劈
    ，在大樹落地之前，把整棵松樹，連枝帶干，砍成了數百段，全都以長約尺半的長度，
    疊在一起，成為一堆木柴。

    　　口口口

    　　一片飛沙走石中，細碎的樹皮和松枝有如翩翩蝴蝶，在空中飛舞，金玄白那龐大的
    身軀卻比飛旋散開的松針，更加的輕盈，僅憑著揮掌觸及枝幹的力量，便又騰升而起，
    完全沒有落在地上。

    　　而被他以手刀劈斷的樹幹，由於受到掌力中的震、崩、裂、缺、破五道不同層次的
    氣勁作用，以致一塊粗逾合抱的巨大松幹，被裂解成數十塊木柴，落在地上。

    　　因而當金玄白人在空中尚未落下時，那些木柴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擺放在一起
    ，形成一個柴堆。

    　　大約半盞茶的光景，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一大片的柴堆形成，而金玄白也在虛
    空之中，連跨十多步，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鈐、歐陽念玨的身邊，瀟
    灑的一笑，道：「現在你們相信了啦？」

    　　他原先只是為了要讓服部玉子和忍者們安心，這才臨時起意，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
    功力的確有所增進，同時也趁機活動一下筋骨。

    　　他之所以選擇將巨松擊斷，用手刀劈為木柴，只是因為他多年以來，劈柴為業，兼
    以練功，這下手中雖無巨斧，可是手刀之中蘊含的勁道較之以往強了何止一倍，故而僅
    憑掌刀的勁氣，便有如包丁解牛，一把將整株松樹劈為數百根木柴。

    　　他在劈柴之際，所運用的勁道和技巧，彙集了少林、武當、九陽、巨斧等門派的絕
    藝，尤其是開始推出的雙掌，是少林的達摩神功，最後凌空跨步的絕藝是武當的梯雲縱
    身法，更是駭世驚俗。

    　　從他施出達摩神功，虛空擊斷巨鬆開始，直到他劈完了柴雙腳著地為止，他的身軀
    始終沒有落地，完全是凌空而為，這種神奇的身法，加上展現的掌力、刀法、斧功，幾
    乎讓人看了怵目驚心，目瞪口呆，恍惚之中，如同置身夢幻之境。

    　　四周的群豪和伊賀流的忍者們，從沒想到會有人能憑著雙掌之力，身懸空中便將巨
    松劈為數百塊的木柴，有些人張大著嘴，身軀僵硬，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更有一
    些忍者口中喃喃念著八幡大神或火神大將的名號……何康白、唐玉峰以及七龍山莊的弟
    子們，看不出金玄白使的是什麼功夫，倒是歐陽旭日和歐陽朝日卻從金玄白揮出的手刀
    中看出了巨斧山莊從無祖便已傳下的追風二十九斧招式的痕跡。

    　　只不過那些他們早已練得極為熟悉的招式，在金玄白手中使將出來，變化更多，更
    加輕靈，並且還在招式幻化中偶而改以拳、指、掌變招，反倒將這二十九招的斧法融匯
    一起，威力更加驚人。

    　　他們兩兄弟看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似乎認為金玄白是憑借這個機會傳授他們關
    於追風二十九斧的心得，是以一邊演練，一邊熱淚盈眶。

    　　他們知道金玄白是祖父的傳人，不僅功力超絕，並且在追風二十九斧上的造詣，早
    已直追鬼斧歐陽玨，然而卻不知本門傳下的這二十九招斧法有如此奧秘，以致在心領神
    會的情況下，讓他們的斧上功夫，邁進了另一個層次。

    　　他們以往和七龍山莊的楚氏兄弟相處時，經常比試武功，不過都以落敗收場，然而
    這一次，經過目睹金玄白施展了追風二十九斧之後，他們相信楚氏兄弟再也佔不了便宜
    了。

    　　當金玄白冉冉落地之際，他們互望一眼，心中同樣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個機會
    問問金大哥，銜接斧法之間的招術，是否祖父所傳？」

    　　其實他們不知道金玄白由於騰空出手，在斧招變化之際，配合樹枝倒下時的身形幻
    化，還施出了少林絕藝，此刻如果少林派的刀僧悟法、掌僧悟性、拳僧悟緣在此，便可
    以發現金玄白不僅使出了般若掌、大悲掌、多羅神拳，並且還不時使出了菩提指和十八
    羅漢掌。

    　　而金玄白劈完木柴之後，施出的輕功身法，更是武當派獨步天下的梯雲縱身法，若
    是武當掌門黃葉道人親身在此，必會歎為觀止，單掌打個稽首，低呼一聲：「無量壽佛
    ！」

    　　金玄白身形落地，剛說了一句話，忍者們已發出一陣陣如雷的歡呼聲，有些人情不
    自禁的用東瀛話念著，有些人則大聲的喊叫著，好像不如此做，無法表示他們的興奮之
    情。

    　　何玉馥癡癡地望著金玄白，說不出話來。秋詩鳳脹紅著一張俏臉，尖叫一聲，投進
    他的懷裡，嘴裡喃喃地念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麼。而楚花鈴以崇敬的目光望著他，卻是
    身軀僵硬，無法挪動。

    　　服部玉子滿臉欽敬地道：「少主，他們在說你就像來自天上的神仙一樣，使出了仙
    術，以致他們看了之後，再也死無遺憾了！」

    　　金玄白微微一笑，心想：「我若非謹記師父之言，在九陽神功末練到第七層之前，
    絕不施出，如果剛才運用出九陽神功，只怕氣勢更加澎湃，這些忍者們看了，恐怕才會
    把我當成活神仙。」

    　　他在這時，才完全明白當年九陽神君沉玉璞和東海釣鰲客成洛君二人殺入甲賀流城
    砦之中，展露出九陽神功，所造成的震撼，該是如何的驚人，難怪東瀛的忍者會把他視
    為火神……他的目光在服部玉子等五女身上轉過，笑著道：「我可只是一個平凡的人，
    可以自稱是天下第一大保鏢，卻當不得神仙的稱呼，反倒是你們都長得如此美麗，一個
    個都像是下凡的仙女樣，有時還真的讓我不知道你們是人還是仙女。」

    　　任何一個女子，只要稍具姿色的，都喜歡聽人讚美，更何況像服部玉子、秋詩鳳、
    何玉馥、楚花鈴、歐陽念玨這等在水準之上的美女，對自己本就有絕對的信心，一聽到
    金玄白說出這句話來，更是如同喝了蜜，灌了酒一般，心裡的那份感覺，讓她們既覺甜
    蜜，又覺迷醉。

    　　尤其是一顆心早就繫在他身上的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三人，眼前頓時變得一
    片朦朧，黑眸有些水汪汪的，看出來的視線都開始迷迷濛濛起來。

    　　他這句話是在展現出強大高深的武功造詣之後說出來，因而形成一種巨大的反差，
    讓所有人有了一種鐵骨柔情的感覺，根本沒有人把他的話當成肉麻，反倒覺得極有道理
    。

    　　唐門三位叔侄，目瞪口呆地望著五位美女，恍惚間真覺得她們便是下凡的仙女。

    　　而何康白則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想起自己一生中坎坷的情路，就是因為不懂得說幾
    句甜言蜜語，以致讓妻子詐死離家，十多年寄身尼庵，直到女兒長大之後，自己才知道
    這件事。

    　　殘缺的愛情，殘缺的婚姻，造成殘缺的家庭！而自己一生風塵僕僕於江湖路上，曾
    經風華年少，如今卻是兩鬢霜白，回首來時路，浪費了多少大好年華？

    　　比起金玄白來，自己的武學修為差了太多，甚至連說話都不如，枉了年輕時，以俊
    朗飄逸、劍法高超聞名武林，此刻想來，真是滿腹辛酸，一嘴苦楚。

    　　何康白一雙老眼之中，含著淚水，真不知是替自己悲，還是替女兒喜。

    　　他喃喃地念道：「這個小子，初見時看起來有點土裡土氣，傻不愣登的，誰知他卻
    會說出這種討喜的話，真是……」

    　　以他的人生經驗之豐富，直到此刻，他才完全相信古人所說的那句俗話：「人不可
    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誰能想到金玄白這種貌不驚人，土頭土腦的砍樹劈柴的樵夫，在天香樓的鶯鶯燕燕
    堆裡打了幾個轉之後，竟然也會說出那種讚美女子的話？

    　　特別是他那樸實的面孔，更不會讓初見他的人覺察出他橫跨五大宗師的武學領域，
    苦練而成的絕世武功，僅是將他視為一個苦力，扛夫、樵夫而已。

    　　尤其此刻的金玄白，內功修為已至返璞歸真的地步，在道家來說，他如今已經修成
    了元嬰、練就了金丹，外貌已無一般武林高手的一些特徵，太陽穴已無凸現的情形，眼
    中神光內斂，更讓何康白看不透，摸不清。

    　　不過何康白縱然心裡有些苦澀，卻替女兒感到歡喜，欣慰於這個被自己一直疏忽的
    獨女，竟然有「慧眼識英雄」的獨特眼力，終於找到了這麼個英雄夫婿。

    　　至於何玉馥將來到底是五女侍一夫或者八女侍一夫，就不在何康白的考慮範圍了，
    因為當時的社會風氣便是如此，越是有能力的男人，娶的妻妾就越多，根本沒有什麼一
    夫一妻制的觀念。

    　　口口口

    　　當時的社會，只有下層社會中，如販夫、走卒、挑夫、樵夫等等，賺錢本事差，經
    濟能力有限的才會一生僅娶一妻。

    　　甚至有些地區的苦力、趕車者、趕騾人，往往無錢娶妻，而和另外一個男人共娶一
    個妻子……大明皇朝的風俗便是如此，官府絕不干涉民間的嫁娶，法律不限男人娶妻之
    數，更不限制生育之數。

    　　不過苛捐重徭的壓迫下，除非是殷實的商賈或王公貴族，罕得有人妻妾成群，武林
    之中的人物，更是難得見到娶上二房妻室或納小妾的。

    　　因而像金玄白這樣，年紀輕輕的便被長輩定了親事，娶上如此多的妻室，簡直是萬
    中無一。

    　　口口口

    　　金玄白說完了那句話後，突然想起了齊冰兒來，這時眾女就在身邊，個個長得花容
    月貌，有如仙子下凡，若是拿齊冰兒來比較，顯然連何玉馥都比不上，較之絕色的服部
    玉子和秋詩鳳，可以說相差頗遠。

    　　不過說也奇怪，他在這個時候，特別的想念齊冰兒，急於想把她從摘星樓裡救出來
    ，然後摟進懷裡。

    　　他也顧不得五位美女都以含情脈脈的眼神凝望著自己，急忙問道：「玉子，救人如
    救火，我們別再耽擱時間了，現在快告訴我，摘星樓裡的情況如何？」

    　　服部玉子見他臉色一凝，提起救人之事，頓時心神一眾，把兒女情懷放在一邊，肅
    容道：「少主，請隨妾身來。」

    　　她見到松島麗子、小林犬太郎、山田次郎等中忍都在躬身束手，等候命令，於是吩
    咐道：「各路的埋伏繼續，挖地道和警戒的人員留在本陣附近，聽候少主吩咐。」

    　　話一出口，一半的人都在瞬間撤走，沒入林間草叢裡，另外一百餘人則分成兩列，
    讓開一條路讓服部玉子陪著金玄白往木柵方向的指揮中心而去。

    　　依照東瀛的習俗，兩軍對壘，主帥所在的指揮中心，稱之為「本陣」，本陣所在地
    警衛森嚴，大都位於高地，方便主帥觀察戰局，衡量敵勢所用。

    　　服部玉子一提到本陣，金玄白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直到看見木柵森立，內有桌
    椅，上放地圖，才明白這是服部玉子下令的指揮中心。

    　　他笑了笑道：「玉子，你把進攻太湖水寨的事，當成行軍作戰啊？還立什麼中軍帳
    ？嘿嘿！本陣這個名字倒也好玩。」

    　　他這是第二次當著眾女的面稱呼服部玉子為玉子，而忘了叫她的中國名字，眾女心
    中的疑惑更盛，何玉馥忍不住問道：「大哥，你怎麼老是叫錯傅姐姐的名字？她明明叫
    子玉，怎麼又變成了玉子？」

    　　金玄白「哦」了一聲，不知要如何解釋，服部玉子眼眸一轉道：「馥妹妹，你怎麼
    在雞蛋裡挑骨頭？少主是心裡急著冰兒妹妹的安危，才念錯我的名字，又不是存心的，
    就像你嘛，還不是有時叫他大哥，有時叫哥，有時叫相公，豈不是同樣一個意思？」

    　　明明是金玄白說錯了，服部玉子卻硬拗一番，反倒說得何玉馥臉孔都紅了，她望了
    望隨在身邊的三女，發現秋詩鳳也像她一樣，脹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而楚花鈴和歐
    陽念玨則是似笑非笑，表情極為曖昧。

    　　她的目光閃處，瞥見隨在身後的何康白和唐玉峰兩人，也都是一副怪裡怪氣的神情
    ，不禁更覺羞怯。

    　　她伸出手去，抓住了服部玉子的手臂，微嗔道：「傅姐姐，你敢再笑我，我可不依
    ……」

    　　服部玉子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妮子，你別找我發嗲，有本事找相公去嗲吧！
    」

    　　何玉馥瞟了金玄白一眼，發現他像個呆子樣的傻笑，禁不住跺了下腳，道：「不跟
    你說了，有機會再找你算帳！」

    　　她拉著秋詩鳳往旁走去，道：「詩鳳，我們一旁說話去，不要管她什麼子玉、玉子
    的！」

    　　秋詩鳳對服部玉子剛才說的那句話有些吃味，笑了笑道：「我倒希望趕快把齊冰兒
    姑娘救出來，想看一看傳說中的太湖白玉嬌龍是長得何等美貌，竟會讓我們大哥心亂得
    連話都說錯了。」

    　　楚花鈴和歐陽念玨一聽到齊冰兒的外號，全都往她們二人身邊靠去，四個人圍在一
    起，悄悄地談了起來。

    　　服部玉子看到金玄白的目光投向何玉馥等人身上，笑了笑，道：「少主，你別介意
    ，姑娘家拈酸吃醋是本性，沒關係的，等見到了冰兒妹妹之後，她們會疼愛都來不及了
    。」

    　　金玄白點頭道：「希望如此，不然我可煩惱了。」

    　　服部玉子低聲道：「少主放心啦！這些妹妹們的事，我會替你擺平，絕不會讓你煩
    惱！」

    　　她聽到金玄白吁了口大氣，笑了笑，指著木桌上的地圖，把整個情勢以及血影盟的
    忍者們來到西山島後所有的佈署和狀況解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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