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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十二章 仙人指路】
    
      那「神劍宮」裡佈置的景物非常稀奇古怪,使岳文海和韓翠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石室一角,雲床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長鬚垂胸,一臉古怪之相的老者。
    
      那老者雙目之中射出兩道寒芒,掃向岳文海和韓翠二人。
    
      岳文海的目光與那老者兩道寒光一觸,心頭不覺一懍,暗忖道:「這老者那雙
    眼晴好駭人古怪呀!」
    
      他正在忖思中,韓翠低聲對岳文海道:「坐在雲床上那老者,正是在天池外和
    我下棋那個老頭子;大概神火劍便在他手中,他的個性古怪透頂,你還不向他行禮
    ?」
    
      岳文海點頭道:「我看他那一雙眼神中有一種敵意存在,我們要加倍小心提防
    才是。」
    
      他說著,恭恭敬敬對那個怪老頭行了一個禮,道:「晚輩岳文海,特來拜見老
    前輩!」
    
      那老者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停了片刻,忽對韓翠冷冷道:「丑姑
    娘,老夫輸了一盤棋給你,實在心有不甘!」
    
      韓翠淡淡地笑道:「老丈承讓了!」
    
      那老者又冷哼二聲;道:「人長得醜,心眼也蠻多的,兩張薄嘴真會說話,不
    過老夫確實心裡不甘,你現在敢與老夫再大戰一盤嗎?」
    
      韓翠淺淺地笑道:「老丈如有雅興,晚輩當奉陪就是了。」
    
      「好!好!好!」那老者連說了三聲好,同時仰面哈哈大笑起來,良久才收斂
    笑聲道:「五十年來,老夫算是陰溝裡翻了一次大船,現在要大贏你三次,贏得你
    心服口服!」
    
      韓翠心中一動,暗忖道:「環顧這室中,沒有見到什麼神火劍,我們要想取到
    ,必大費周章,眼前這怪老頭子個性古怪傲慢已極,要想得到他的神火劍只宜智取
    。」
    
      她乾咳幾聲,笑道:「老丈如果萬一又輸了呢?」
    
      那老者冷哼一聲,接口道:「你就一定有把握贏老夫嗎?哼!鬼丫頭太自不量
    力了!」
    
      韓翠微微笑道:「這就說不定了,有些事情出於想像之外,譬如我們在天池上
    對奕過一次,老丈卻輸了一個子,是不是出於老丈意料之外呢?」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鬼丫頭算你的嘴厲害,這樣吧,老夫這次如果再輸了的
    話,便答應你一個要求好了。」
    
      韓翠面色一整,道:「老丈說話可真的算數嗎?」
    
      那老者冷笑一聲道:「老夫向來一言九鼎,那有不算之理?」
    
      韓翠道:「好吧,到時可不准賴。」
    
      她語音頓了一下,接道:「不過老丈賭得太大了,到時你可不要後悔啊!」
    
      那老者不悅地說道:「什麼賭得太大了,老夫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實踐的,也
    從來不後悔,你少花言巧語吧!」
    
      韓翠淡淡地笑道:「剛才老丈說如果輸了,便答應我一件要求,這就賭得太大
    了,請仔細地想想看,如果老丈萬一輸了,我要求老丈的頭,老丈答不答應?」
    
      那老者跳了起來,喝道:「醜丫頭,你真有把握能再勝過我嗎?」
    
      韓翠面不改色,微微地笑道:「這就很難說了。」她語音停了一下,繼續道:
    「不過晚輩絕不會有那種無理的要求,因為我們素無恩怨……」那老者仰面發出狂
    笑,笑聲如似龍吟虎嘯,整個石室都為之震動起來。
    
      岳文海面色一變,用手輕輕拉了一下韓翠的衣角。
    
      韓翠笑了笑,用傳音入密之法對岳文海道:「沒有關係,我善觀人之面色,那
    老丈是高興的表現,看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會落空……」
    
      韓翠話聲未落,便聽那老者蒼老的聲音道:「小姑娘面貌醜雖,心思卻非常靈
    敏聰穎,為老夫五十年來所僅見,老夫今天很高興,這樣吧,如果老夫輸了,除了
    一顆頭以外,隨便你提任何一件要求……」
    
      他停了片刻,接道:「如果我贏了呢?」
    
      韓翠笑道:「晚輩陪伴你老人家在天池裡一輩子好了。」
    
      岳文海聽得面色大變,低聲道:「那我怎麼辦?」
    
      韓翠抿嘴笑道:「你麼,自然有如花似玉的姑娘來陪伴你呀!」
    
      岳文海搖搖頭,口中發出一聲歎息。
    
      那老者呵呵怪笑道:「傻小子你急什麼?她一定就會輸嗎?」
    
      他看了韓翠幾眼,忖道:「這女子面貌雖長得醜陋,可是聰明絕倫而且善解人
    意,比起小萍強得太多了。」
    
      韓翠嫵媚地笑道:「聽到沒有,老前輩為了要成全我們,他老人家準備輸啦!」
    
      「哈哈……」那老者手撫著長鬚,一直在哈哈大笑。
    
      韓翠見那老者如此開心的大笑,心中一動,暗想道:「這老頭子可能長年居住
    在天池之內,感到寂寞,所以養成他這種古怪的個性,如果給他一點人間溫暖,或
    許可以恢復他的童心……」
    
      韓翠嬌笑道:「老丈如果不嫌棄的話,晚輩拜老丈為父如何?」說著便盈盈拜
    倒下去了。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快起來!快起來,老夫已逾古稀之年,在此渡過無數寂
    寞的歲月,想不到今天還能收養一個可愛的乾女兒,哈哈……」
    
      他邊笑衣袖微微一拂,便有一股柔力把韓翠從地上托了起來。
    
      老者笑聲一斂,又道:「孩子,為父的給你什麼樣的見面禮?還是由你自己挑
    選吧!」
    
      韓翠笑道:「爹不必客氣,孩兒什麼也不要,只願陪伴老爹在天池裡,心願已
    足矣!」
    
      岳文海聽得心中一急,急忙順道:「翠妹,你真的要在此……」
    
      韓翠沒等岳文海說完,便淡淡地笑道:「是呀!他老人家寂寞,為女兒的應該
    陪伴他老人家的,免得別人說女大不中用,長大便留不住了。」
    
      那老者呵呵怪笑道:「小子你急什麼,老夫再不通人情也不會自私到這種程度
    。」
    
      他目光凝視了韓翠片刻,道:「孩子,你我在天池上僅有一面之緣,便拜老夫
    為義父,是不是有所冀求呢?」
    
      韓翠搖頭笑道:「沒有任何要求。」
    
      老者聽得心中一動,忖道:「這女子聰明絕倫,看她表面好似很誠實,但不知
    心中如何,我不妨試她一試!」
    
      他乾咳幾聲,道:「孩子,此地珠寶金銀雖有,但可能都不會中你的意,老夫
    想送給一把寶劍給你作見面禮如何?」
    
      韓翠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不動聲色,說道:「這老頭子古怪透頂,當你越向他
    索取什麼,他可能越不會給他,相反的會收到意外的效果。」
    
      她忖思後故意搖頭道:「什麼劍孩兒也不要,你老人家能做孩兒的爹,是孩兒
    前世修來的福份。」
    
      那老者笑道:「孩子,你不要小看那把劍,那劍與普遍的劍不相同,武林中的
    人為了要奪取這把劍,不知多少人喪失生命,能得到這把劍,練得那劍上的絕學,
    便可以君臨天下了。」
    
      岳文海插嘴問道:「是不是舉世爭奪的神火劍?」
    
      那老者點頭道:「不錯,你小子是不是為了神火劍而下天池來的?」
    
      岳文海笑道:「不錯!」
    
      那老者撫鬚笑了笑道:「小子為人很誠實。」
    
      他轉頭問韓翠道:「你下天池來又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神火劍嗎?」
    
      韓翠淡淡笑道:「完全是為了好奇,如果是為了神火劍,我昨夜從傅一劍手中
    拿來神火環也不會送給岳文海了。」
    
      岳文海道:「她的話是千真萬確的,她並不是為神火劍而來的,我可以證明。」
    
      那老者道:「果然是個誠實的孩子,不過你不喜歡這把劍我偏要給你!」
    
      韓翠心中暗暗欣喜已極,可是面上仍不動聲色,笑道:「爹為何要強人所難呢
    ?」
    
      那老者歎了一口氣道:「孩子,你的武功可以保住這柄名劍,絕無問題,這柄
    劍如果落在其他人手中,可能要遭到無窮的災禍……」
    
      韓翠笑道:「爹,你老人家估計錯了,孩兒的武功差得很,保不住這把名劍,
    辜負你老人家一番美意。」
    
      那老者道:「你的武功差倒不要緊,我會傳授你武功,只要你肯學就好。」
    
      韓翠又拜倒下去道:「爹授孩兒武功,孩兒先在這裡謝謝你老人家了。」
    
      那老者呵呵地怪笑道:「不要再磕頭了,等武功學成之後再行師徒大禮吧!」
    
      他仰首思索片刻道:「這樣吧,我就授你神火劍上那九招劍式絕學,連那小傢
    伙一起學好了。」
    
      岳文海拱手一禮道:「先謝謝老前輩的厚愛了。」
    
      那老者一揮手,笑道:「先不忙謝,你學不學得會要看你自己的資質了,老夫
    在此修行了數十年,仍然無法把劍柄上九式劍法的精華完全習得。」
    
      他目光溜轉一周,叫道:「小萍!小萍!」
    
      小萍自門外應聲而人,一臉冷漠的表情,冷冷問道:「師父有事嗎?」
    
      那老者見小萍那種表情,心中微有不悅,皺了一下眉頭,道:「把神火劍取來
    給師父!」
    
      「神火劍?」小萍一雙眼瞪得大大的問道:「小徒雖然認識那把神火劍,可是
    師父練完劍上招式後便自己收藏起來,究竟藏放何處小徒無從知道。」
    
      「哦!」那老者哦了一聲道:「在第三間密室中的珊瑚彩石下面。」
    
      小萍冷漠地微微點了點頭,轉向裡面走去,一出「神劍宮」她的腳步立刻加速
    起來。
    
      韓翠看得心中一動,正想問那老者,忽聽那老者微喟一聲,道:「這孩子個性
    不好,而且深沉虛偽,所以老夫沒有把神火劍贈送給她……」
    
      他語音頓了頓,接道:「不過老夫念在師徒之情,還是傳授她不少絕技。」
    
      岳文海順道:「既然如此,老丈為何要收她為徒?」
    
      那老者道:「當時把她救活過來,覺得她怪可憐的,而且認為她的資質可以練
    武,所以授她幾招武功,沒有想她的個性是這樣的……」
    
      他話沒說完,韓翠忽然插嘴道:「爹,你老人家叫她去拿神火劍是否妥當?」
    
      那老者聞言面色略變,從石床上躍起向裡面奔去。
    
      岳文海和韓翠二人互相丟了個眼色,緊跟在那老者身後奔了進去。
    
      那老者奔進第三間密室,只見那珊瑚彩石已經被移開,現出一個穴洞,神火劍
    已經不在那穴中。
    
      密室之中,哪裡還有小萍的人影?那老者面色陡變,大叫道:「小萍!小萍!」
    
      這時,韓翠已經走人密室,她見密室的狀況,對那老者道:「爹,不要叫她了
    ,如果孩兒判斷不錯的話,小萍現在已在天池之外了。」
    
      那老者定了一下神,怒吼道:「她敢?我不剝她的皮!」
    
      韓翠笑道:「這裡通往天池外面的暗道,小萍知不知道?」
    
      那老者道:「她知道。」
    
      岳文海道:「翠姑娘說得不錯,小萍取到神火劍之後,一定是從暗道遁走。」
    
      那老者搖頭道:「量她也不敢,她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帶神火劍逃走呀!」
    
      韓翠道:「爹,你老人家不要太自信了,小萍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天池來為的是
    什麼?這些時間她陪伴您老人家完全是為了神火劍,現在她既然拿到還不快逃走嗎
    ?我們快去追吧!」
    
      那老者頓足一歎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老夫平時謹防甚嚴,所以神火劍放
    的位置,任何人都不知道,想不到這鬼丫頭趁此機會把劍取去。」
    
      岳文海道:「剛才在『神劍宮』,老前輩所談的話,說不定她都已經聽到,所
    以她就乘機放膽去做了。」
    
      韓翠道:「乾爹是否把神火劍上的絕招傳授給小萍?」
    
      那老者搖頭道:「沒有,老夫見她心機深沉,早存戒心,除授了幾招普遍武功
    之外,並沒有把絕招授給她。」
    
      岳文海道:「她現在已取得神火劍,短時期內必然可以學會那劍上絕招。」
    
      那老者搖首道:「那劍上九招絕學,老夫鑽研了許多歲月,仍未能練到精髓,
    以小萍的武功基礎,若無人指點她,恐怕二十年也不行。」
    
      岳文海有點失聲道:「如老前輩所說,我們就是獲得神火劍也是一把無用之物
    。」
    
      那老者笑道:「話不是那麼說,以你們目前的武功基礎,再加以指點,必可收
    事半功倍之效。」
    
      韓翠道:「爹,我們暫時不談這些吧,小萍恐怕逃得不遠,我們如果及時追去
    ,說不定還可以追得到。」
    
      岳文海搖頭笑道:「天涯茫茫,到何處去追?」
    
      他腦中意念急轉,對那老者道:「倒不如請你的乾爹把神火劍上已經精通的招
    式,傳授你幾招還來得快些。」
    
      那老者笑道:「你這小子倒是蠻聰明的,這辦法果然很好。」
    
      韓翠暗忖道:「這老頭子好像有點不願意離開天池似的,那把神火劍如果不及
    時找回,將來給小萍鑽研學到九招絕學,豈不為患武林,而且對我也大大的不利…
    …」
    
      她忖思至此,笑了一笑道:「乾爹還是這樣吧,我們現在立刻去追,如果萬一
    追不到……」
    
      那老者打斷韓翠道:「好吧,我們一直追到虎峰去,找翟羽那老不死的算總賬
    。」
    
      韓翠道:「依孩兒淺見,那小萍現在還不敢回虎峰,我們如果去虎峰也是撲個
    空,倒不如我們立刻易容,在長白山附近慢慢搜巡,三日之內或許還可以找到小萍
    。」
    
      那老者笑道:「你的意思,小萍在三日之內,還不可能離開長白山一步!」
    
      韓翠微笑道:「小萍既然是個譏詐深沉的人,她便懂得這個道理,她知道乾爹
    丟了神火劍必不甘心,立刻會追去虎峰,她隱匿在此附近反而安全多好。」
    
      岳文海笑道:「妙論!妙論!」
    
      韓翠頓了一頓,立刻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她可能還沒有出天池!」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你這種妙論,倒要解釋一下理由,她還有這種膽子隱匿
    在池內?」
    
      韓翠淺淺地笑道:「有兩點理由可以解釋孩兒這種看法。」
    
      岳文海急忙問道:「哪兩點理由呢?」
    
      韓翠用手拂理了一下秀髮,笑道:「第一點理由,她可以推想到我們因為不見
    了神火劍,必然一陣慌亂,立刻追出天池外,她縱然比我們先走一些時間,但也快
    不了多少,極可能被我們追到,所以她倒不如潛伏不動,來得安全。」
    
      「第二點理由,她現在一出天池,必遭天池上群豪的攔截,以她那點武功,難
    以保得住神火劍……」
    
      韓翠語音頓了一下,接道:「所以她等我們追出天池,她便可以從容易裝走出
    天池。」
    
      那老者拍掌哈哈大笑道:「爹爹老了,確實沒有女兒高明,對!她可能還沒有
    逃出天池。」
    
      韓翠笑道:「爹不要給女兒臉上貼金,孩兒不過是一種判斷臆測而已,對不對
    還是請爹決定。」
    
      那老者道:「這天池內通往池上共有兩條暗道,我們立刻封鎖這兩條暗道,她
    就是插翅也飛不出去。」
    
      韓翠道:「事不宜遲,立刻封閉吧!」
    
      岳文海道:「晚輩見那女子武功不弱,如果派人把守,必要多派遣一二高人較
    為妥當。」
    
      那老者笑道:「天池中的暗道可以用機關操縱開閉,小萍雖然譏詐,但那啟開
    機關的暗鈕她應該還摸索不清楚。」
    
      那老者轉身走出密室,向一條甬道走去,走了片刻之後,只見那甬道的寬度越
    來越狹小,一直走到一座石門之前,才停下身來。
    
      那老者手向石門左側掛的第五顆龍眼大的珠子按去,立刻便響起「軋軋」之聲
    ,片刻之間,那五顆珠子同時嵌入壁內,甬道上的石門立刻關閉起來。
    
      韓翠笑問道:「另一條甬道是不是乾爹指點孩兒進入天池的那一條?」
    
      那老者笑著點首道:「對,同樣可以封閉,我們快去吧!」
    
      老者轉身向來路走去,片刻間便走出甬道,穿過「神劍宮」來到另一條甬道。
    
      韓翠默記通路所經的關係位置,暗想道:「這天池之內,想不到在這老頭經營
    之下,竟築造這許多石室通道,而且還收藏這許多珠寶美女,這老頭用心何在?」
    
      她忖念之間,不知不覺已隨那老者走到一個洞口前。
    
      那老者停下身來,道:「從這洞口穿出去,便可到天池上面,我們用三個人守
    護此地。」
    
      他雙手輕輕拍了三下,洞口奔出來三個怪人,岳文海目光一掃那三人,便認出
    來正是在過關時碰過的三個怪人,只見那老者對那三個怪人道:「沒有我的符令,
    誰也不准通過此地!」
    
      那三個怪人躬身諾諾而退。
    
      韓翠笑道:「他們三人的武功比小萍如何?」
    
      那老者道:「三人聯手自非小萍可敵,孩子放心隨爹去練武功,三日之後,再
    行搜查天池,她如果還在天池裡,不死也餓昏了。」那老者返身走回「神劍宮」,
    右手一招道:「你們二人過來!」
    
      岳文海和韓翠走到那老者身前,那老者手一指雲床前的那張石凳道:「你們二
    人安靜地坐下來,老夫傳授你們神火劍上的絕學,能不能學會就看你們的資質了。」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道:「韓翠姑娘是老前輩的乾女兒,老前輩授她絕
    學,受之無愧,晚輩實在不敢……」
    
      那老者不悅道:「小於又窮酸了,老夫從來不喜歡這一套,我授你絕學,是我
    心甘情願的,你們願學也得學,老夫向來行事就是這樣固執……」
    
      岳文海見那者如此古怪,心中一動,忖道:「這老頭子是不是江湖上傳言的『
    怪老子』?」
    
      他正在忖思,忽然聽到那老者呵呵怪笑,又道:「老夫一生行事,怪誕已極,
    也從來不聽信別人的意見,今日採納韓翠的意見,還是老夫有生以來第一次。」
    
      岳文海笑問道:「老前輩的大名……」
    
      那老者接口道:「老夫早已不用姓名,五十年前江湖上的人都叫我怪老子,你
    們就叫我怪老子吧!」
    
      韓翠微笑道:「爹,別人叫您『怪老子』多不好聽,但女兒也不願意呢!人生
    天地間,總得有名有姓呀!」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碰上你這個醜丫頭,想頑固也頑固不成了,也罷!五十
    年來,老夫還是第一次告訴別人的姓名,老夫姓程,單名哭,由於這名字不雅,老
    夫索性不要了,所以五十年來沒有知道老夫的名字。」
    
      岳文海道:「程老前輩的大名很雅,哭的反面便是笑,但是晚輩覺得比笑要好
    。」
    
      程哭冷哼道:「小子謬論,為何哭比笑要好呢?」
    
      岳文海道:「笑中的善意不多,譬如奸笑、嘲笑、諷笑,還有笑裡藏刀,這些
    笑多麼可怕……」
    
      韓翠搖頭道:「最可怕的還不只此,美人一笑傾城,再笑傾國,那才可怕呢!」
    
      程哭雙目圓瞪,怒道:「你們都在放屁,笑也有好的,例如英雄的朗笑,大丈
    夫的豪笑,心歡時的哈哈大笑,你們卿卿我我時的會心微笑,難道也不好嗎?」
    
      韓翠笑道:「爹,當然笑也有好的,不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幾人有朗笑、
    豪笑、大笑的心情了,所以還是哭來得真實感人些。」
    
      程哭歎了口氣道:「還是你們的看法對,回想小萍那鬼丫頭,常常對老夫笑口
    常開,想不到她今日竟做出這等背師叛道的事來。」
    
      岳文海道:「程老前輩不要多心,恕晚輩冒昧的問一句。」
    
      程哭雙目射向岳文海,道:「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岳文海道:「程老前輩不知用什麼方法進入天池來的?」
    
      程哭笑道:「說來話長,我可以簡單告訴你,我第一次下天池,也是憑藉著那
    枚神火環下來的。」
    
      他頓了一下接道:「後來從池內開闢了兩條暗道直通天池上,所以才把那枚神
    火環送給一個女子……」
    
      岳文海聽了心中一動,插嘴道:「那女子後來是不是岳斌之妻?」
    
      程哭微微一歎道:「不錯,不過聽人傳說,他們二人的婚姻並不美滿……」
    
      他搖了幾下頭,深深地歎了口氣,接道:「世界上最難勘破的要算一個『情』
    字了。」
    
      岳文海想起往事,不由自主地也歎了口氣。
    
      韓翠聽得心中一動,忙道:「爹,我們不談這些了,談起來又會勾起你老人家
    的傷心往事,何必又要自找痛苦呢?」
    
      程哭點頭道:「對,不談也罷,往事如煙,不堪回首,人生如戲,又何必認得
    太真……」
    
      他乾咳幾聲,便倏然住口,雙目微閉,面上頓時現出痛苦的表情來。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忖道:「眼前這個老頭一定是飽經滄桑世故,在他心中
    或者蘊藏許多人生的哲理,能夠聽到他的故事,對我今後闖蕩江湖必有幫助……」
    
      忽聽程哭長歎一聲道:「不許你們再談起這些話,從現在起,開始學習神火劍
    上的絕學!」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晚輩謹遵!」
    
      程哭面色一整,手指對面壁上掛的長劍道:「給老夫取劍過來!」
    
      岳文海從壁上取下長劍,恭恭敬敬地捧上給程哭。
    
      程哭點頭道:「你對長輩恭敬之心是誠於中而形於外,並沒有半點虛假之意,
    老夫就憑這一點也願意授你的絕學。」
    
      岳文海抱拳一禮道:「老前輩過獎了!」
    
      程哭笑道:「不是老夫過獎,你的資質聰穎異常,天性淳厚,是個難得的練武
    材料,我的乾女兒真有眼力。」
    
      韓翠羞得滿面通紅,低下頭去嬌嗔道:「爹,你老人家又開起玩笑起來了,我
    不來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爹不是開玩笑而是事實,老夫今日神火劍上九招絕學,作
    為老夫陪嫁女兒的嫁妝,不過老夫未授絕技之前,有幾句話要說明。」
    
      岳文海躬身道:「程老前輩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聽!」
    
      程哭目光在岳文海和韓翠二人面上瀏轉一周,然後緩緩道:「老夫的乾女兒是
    具備內在美的,將來你如果嫌棄她,老夫可不會饒過你的!」
    
      岳文海伏地汗流浹背,道:「晚輩與她已海誓山盟,此心不渝,晚輩絕無異志
    ,老前輩放心好了。」
    
      程哭點頭道:「這樣很好,快起來吧!」
    
      他的衣袖微微一拂,便有一股柔勁把岳文海從地上托了起來,岳文海挺身站起
    ,退在一側。
    
      韓翠見狀,暗忖道:「這老頭子對我倒有一片父愛的真情,比起我的父親還要
    好,這可能是他一生孤獨內心寂寞的原因吧?」
    
      程哭乾咳兩聲,道:「現在閒話少說,我來傳授你們劍上的絕學,神火劍的劍
    柄上共刻有九招,這九招絕學名叫『仙人指路』、『玉柱拒門』、『回龍點珠』、
    『天虹飛瀑』、『七步趕蟬』、『龍飛鳳舞』、『飛龍驚虹』、『燕子抄水』、『
    杏花春雨』等九招,現在我詳細講解招式,你們留心聽了。」
    
      程哭從第一招仙人指路開始,一直講到杏花春雨最末一招,時間已過了半天。
    
      岳文海和韓翠二人已經聽到七八分,程哭笑道:「你們倆人秉賦之高,為老夫
    一生來所僅見,老夫費了許多年,才習得這九招絕學的八九分,你們現在一點即透
    ,真是難得……」
    
      程哭話聲未落,突然聽到「隆隆」巨響之聲傳來。
    
      三人聽得面色同時一變。
    
      程哭側耳傾聽了片刻,面色大變,道:「你們聽,這好像是錘擊石門的聲音。」
    
      韓翠面色凝重地傾聽,思索片刻道:「爹,我們快追,小萍已逃出天池了。」
    
      程哭白眉一皺,道:「不見得吧!兩道暗門俱已封閉,她就是生出翅膀也出不
    去呀!」
    
      韓翠道:「那三個怪人守住的暗道口,一定出了毛病,爹是否從前交過令符給
    小萍,收回來沒有?」
    
      程哭從懷中一摸,大叫道:「不好,那鬼丫頭已盜走我一支令符。」
    
      說著躍身而起,想往「神劍宮」外奔去。
    
      韓翠道:「爹,現在我們想去追也不可能了。」
    
      程哭奇問道:「為什麼?」
    
      韓翠道:「小萍不但早已出了天池,走出十里之外,而且她還唆使等候在天池
    外的群豪進入暗道,來向爹強要神火劍呢!」
    
      程哭搖頭道:「不可能吧?」
    
      岳文海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此刻他突然插嘴道:「她說得很對,那小萍一
    旦走了天池,必定花言巧語打動群豪之心,使他們下天池來為難老前輩,她則乘機
    遠走高飛……」
    
      韓翠的話尚未說完,「神劍宮」外立刻響起陰森的長笑之聲,道:「怪老子,
    你以為躲在天池裡便沒有人找得到嗎?哼!想不到吧,我們已經生出兩隻翅膀飛入
    天池來了,乖乖地把神火劍拿出來吧,否則,哼!」
    
      程哭面色大變,正想答話,韓翠搖手,低聲道:「爹,你老人家調息行功,來
    人由女兒去對付。」
    
      她轉首對岳文海道:「不可輕易動手,我們爭取多數,打擊少數,你快易容化
    裝成一個醜漢子。」
    
      岳文海聽得心中一動,忖道:「翠姑娘才智過人,善於應付,而且料事如神,
    吾不如也。」
    
      韓翠向門外走去,放目一看,只見進入天池來的有「妙相宮」由傅一劍率領的
    高手,降龍神丐洪七公、虎峰雙怪中的翟羽、飛腿蔡二嫂、一代劍王何勝天,還有
    神槍怪叟柯遠揚、血谷谷主之徒白明敏、落魂谷少谷主陰符令等人。
    
      傅一劍一見韓翠這副面容,微微吃了一驚,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快去叫
    怪老子出來!」
    
      韓翠冷笑一聲道:「我是他的乾女兒,你找我爹幹什麼?」
    
      傅一劍心中一陣奇訝,忖道:「江湖上傳說,怪老子生平愛管閒事,為人固執
    ,但並沒有成親,那來的什麼女兒呀?」
    
      他大喝一聲道:「鬼丫頭你少胡說,怪老子從來沒有聽說有什麼女兒,你再不
    去通知他出來,老夫便要自己進去了。」
    
      韓翠搖頭道:「你現在衝進去也無用處,我爹去追殺一個人了。」
    
      傅一劍冷笑道:「你少玩花腔,他現在正坐在『神劍宮』,並沒有離開天池,
    你如果再囉嗦,老夫便先宰掉你!」
    
      原來,韓翠在天池上時,面上曾有一塊黑布蒙面,此刻她已易容,所以在場的
    高手都不認識她。
    
      韓翠淺淺地笑道:「傅一劍!你少賣狂,你是不是聽到一個醜女子說神火劍在
    『神劍宮』怪老子的手裡對不對?」
    
      傅一劍聽了暗吃一驚,忖道:「她說得不錯,她如何知道……」
    
      傅一劍忖思未已,韓翠目光在他面上一掃,看他的面色早巳料到七八分,繼續
    道:「是那醜女子帶你們進入天池暗道的對不對?」
    
      韓翠語音頓了一下,接道:「後來那醜女子不見了,你們便進入天池,打破石
    門來到這裡,其實……」
    
      韓翠話沒有完,便仰面大笑起來。
    
      傅一劍聽了韓翠的話,心中驚疑不定,現在突然見韓翠如此發笑,不禁怒道:
    「有什麼值得好笑的?」
    
      岳文海站在韓翠身側接口道:「她笑你們一個個都是大笨蛋!」傅一劍怒喝道
    :「醜鬼,你在說什麼?」
    
      原來,岳文海已照韓翠吩咐易了容貌,面上戴了一副極醜的人皮面具,因此他
    們都認不出岳文海的身份。
    
      岳文海笑道:「老實告訴你們吧,神火劍早已不在此地了。」
    
      傅一劍老奸巨滑,他已聽出弦外之音,訝道:「難道那醜女子是怪老子喬裝的
    嗎?」
    
      韓翠冷笑道:「傅一劍,你們的確不愧為『妙相宮』的能手,不過你這次上了
    別人的當。」
    
      傅一劍大怒道:「你是怪老子的女兒,看來也不是好東西,先殺了鬼丫頭,以
    洩胸中之氣!」
    
      說著,手中長劍一抖,一道寒光疾射而出,指向韓翠胸前「章門」要穴之上。
    
      韓翠一閃,便飄退五六尺,傅一劍劍招落空,暗暗吃一驚,就在這時韓翠又仰
    首狂笑起來。
    
      傅一劍怒不可遏,又道:「醜丫頭你死在眼前,還有什麼值得好笑的?」韓翠
    收斂笑聲道:「傅一劍,你的武功在『妙相宮』僅次於妙相宗,咱們今日來比三種
    不同的武功如何?」
    
      傅一劍正要接口答話,忽見神鞭煞手諸葛浪走到傅一劍身旁,低聲道:「師叔
    不要中她的緩兵之計,那怪老子既然喬裝逃走,我們得趕快去追呀,為何與這醜女
    子蘑菇半天呢?」
    
      傅一劍點頭道:「護法言之有理,不過目前真假莫辨,我們切莫上了他們調虎
    離山的當。」
    
      諸葛浪笑道:「方法很簡單,師叔派一部分人留在此監視,師叔則率領一批高
    手去追趕那醜女子。」
    
      傅一劍點頭笑道:「此策甚妙,七大護法率領本宮大批高手留在天池上監視,
    老夫同三大老者去追那女子。」
    
      韓翠暗想道:「這傢伙率領三大老者去追小萍,小萍絕非他們的對手,除非她
    易容……」
    
      岳文海站在一旁,暗想道:「不如借怪老子之手,把『妙相宮』這批傢伙除掉
    。」
    
      他忖思片刻,冷冷道:「怪老子同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追殺他?」
    
      傅一劍冷笑道:「他如果不交出神火劍,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他!」
    
      突然,門口人影一晃,傅一劍面前便多了一個黃衣老者。
    
      來人動作之快,輕功之佳,使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一愕!韓翠一見是怪老子程
    哭,心中一急,忙道:「爹,你……」
    
      程哭沒有等韓翠說下去,便揮手示意不要韓翠說話,他冷冷道:「你們說的話
    老夫都聽到了,你們『妙相宮』是些什麼東西,竟敢跑到『神劍宮』來撒野嗎?」
    
      傅一劍一定神,冷笑一聲問道:「你是何人?」
    
      程哭冷哼一聲道:「連老夫你都不認識,太瞎眼了吧!」
    
      降龍神丐洪七公哈哈大笑道:「怪老子,想不到你竟躲在天池裡享起福起來了
    ,哈哈……」
    
      他此語一出,在場的人都為之一驚!傅一劍冷笑一聲道:「原來這個鬼丫頭是
    騙人的,老夫差點上她的當了。」
    
      他雙目如鷹,掃視怪老子一眼,道:「怪老子,做事痛快一點吧,免得咱們傷
    和氣!」
    
      岳文海為了要火上添油,還沒等怪老子開口便搶先說道:「你是什麼東西,竟
    敢在程老前輩面前如此放肆。」
    
      怪老子陰森地笑道:「大概他們活得不耐煩了吧。」
    
      他轉首向韓翠道:「孩子,去取宮中那把神火劍來!」
    
      「神火劍?」韓翠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心想神火劍不是被小萍盜走了嗎?
    那裡還有什麼神火劍呢?
    
      怪老子已看出韓翠的心意,笑道:「就是剛才授你們武功的那把寶劍。」
    
      韓翠諾聲便轉身向「神劍宮」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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