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無名有姓】
蛇蠍美人聽到人群中發出笑聲,以為有人來救授她們,始抬頭向四處張望,並
沒有看見有人出手,一時失望又低下頭去。
就在這時,中年大漢喝道:「再不說,老夫便要斃了你們!」
喝聲中右手一揚,一掌向蛇蠍美人頭上擊到!
驀在此刻——突然一根筷子從側閃電般的射到,不偏不斜,剛好射地他擊出的
右掌掌心上!
中年大漢慘叫一聲,右掌掌心直挺挺地插入一根筷子,鮮血沿著筷子流了出來。
他一咬牙,把筷子從掌心拔了出來,雙目暴射兩道凶光掃向四周,問道:「是
誰暗算老夫?有種的出來!」
喝問聲中,沒有人答腔,全酒樓的人都為之一怔!真是一件奇事!
中年大漢見沒有人答腔,跳起腳來罵道:「賊娘養的,暗中傷人算得什麼好漢
?再沒有人出來承認,老夫便要宰掉樓上所有的人!」
此語一出,驚震全酒樓的客人!
一時之間,均紛紛下樓逃避,秩序大亂,中年大漢大喝一聲,左手掌風掃出!
就在他打出掌風時,突然又見一根筷子疾射而來,直取他的左腕!
中年大漢這一掌本來是誘敵,所以早已有準備,身形急忙向側邊閃開。
可是,在這同時,又有三根筷子向他閃電般地射來,直取他上、中、下三盤。
三根筷子來勢太快,他還沒有看見是誰發出來的,三根筷子眨眼之間已經射到
,他連忙拔身而起,仍然是慢了一步,三根筷子直挺挺地射插在他的腿上!
中年大漢慘叫一聲,便跌坐下來。
這時全酒樓上的人都已走光,只剩下兩個褸衫青年。
兩人對視而笑,緩緩站了起來道:「夥計算賬,一共多少錢?」
夥計這時嚇得躲在桌子底下,顫聲道:「宮人走吧,不必付錢了!」
一個褸衫青年哈哈笑道:「夥計怕什麼?快出來,野狼已經受傷了,哈哈……」
中年大漢怒喝一聲問道:「剛才三根筷子是閣下之賜嗎?」
另一個褸衫青年搖頭笑道:「沒有呀!我們兩雙筷子不是在這裡嗎?」他把兩
雙筷子拿在手上揚了一揚,又道:「你看吧,我沒騙你吧!」
中年大漢怒問道:「那你們為什麼不走,而且出口傷人?」
另一個褸衫青年笑道:「閣下誤會了,閣下明明是人,他說的是野狼受傷,你
又不是狼,何必多心!」
他語音頓了一頓,接道:「這是酒樓,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喝酒?」
中年大漢暴喝道:「好大膽的狗仔,你知不知老夫是什麼人?竟敢在老夫面前
耍花腔。」
那褸衫青年笑道:「老頭子不必吹牛了,管你是什麼雜種,你現在盡速回去裹
傷吧,否則,血流多了,你就要回老家了。」
中年大漢冷哼一聲道:「兩位叫什麼名字?老夫不超渡無名小卒!」
那褸衫青年道:「我叫無名,他叫有姓,怎麼?老丈要打架嗎?看你那幾根老
骨頭恐怕不行吧!」
中年大漢大喝聲中,左手一揚,一掌向那無名的青年身上擊去。
無名不閃不避,右手大袖一拂,便輕輕化解了他拍來的掌風。
中年大漢看得暗吃一驚,沉聲問道:「尊駕到底是什麼人?」
叫有姓的青年冷笑道:「他剛才不是說過了,他叫無名,我叫有姓,難道你是
聾子?」
中年大漢巨喝一聲道:「好一個無名和有姓,兩個惡徒!老夫今日叫你們永遠
無名無姓,慘死在這樓上。」
說罷,彈身而起,左手又揮出一掌!
那稱為無名的褸衫青年哈哈大笑而起,道:「閣下左手還能作怪,賞你這個!
」他右手一揚,同時揮出五根筷子,去勢如電,剛好直挺挺地插入中年大漢左掌上!
中年大漢慘叫一聲,狼狽地暴退了六七步。
那稱為有姓的樓衫青年冷笑道:「滾吧!還在這裡等死嗎?」
中年大漢雙手負傷,那裡還敢再戰,聞言恨恨地道:「好!小子如果有種不走
,老夫立刻來候教!」
說罷,身形幾閃便消失在樓下不見了。
那兩個褸衫青年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蛇蠍美人急忙站立起來謝道:「多蒙兩位大俠救命之恩,兩位大俠身形好似十
分熟悉,在那裡見過吧?」
那稱為無名的褸衫青年笑道:「天下同貌形者大有人在,兩位姑娘快點走吧!」
他出手如電,解開蛇蠍美人和「女娃宮」主二人的穴道,從懷中取出兩顆療傷
藥丸,給蛇蠍美人服下。
蛇蠍美人笑道:「蒙二位如此厚愛,大名可否見告?」
那稱為無名的青年笑道:「為善不留名,方為真善,姑娘日後也許會知道的,
後會有期,願多珍重!」
說罷,大袖一擺,同那個叫有姓的青年,揚長而去。
蛇蠍美人急忙又蒙上黑巾,對「女娃宮」主道:「我們盡速離開此地,說不定
『妙相宮』那些惡徒立即又會趕來。」
二人匆匆下了酒樓。
蛇蠍美人對店中夥計道:「請代雇一輛馬車,代價不計。」
她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交給店中夥計。
夥計迅速替二人雇了一輛黑色馬車,二人登車,電掣風馳地離開鎮上。
宮道上馬車轆轆之聲,蛇蠍美人對「女娃宮」主道:「宮主剛才看清那兩個青
年是誰了嗎?」
「女娃宮」主道:「有一個身材好似岳文海。」
「不錯,就是他!」蛇蠍美人道:「除了他以外,別人沒有那種氣質和武功,
不過……」
蛇蠍美人欲言又止。
「女娃宮」主接口道:「不過什麼?你以為他為何要喬裝?」
蛇蠍美人搖頭道:「他怎麼會知道我們有危險而趕來呢?」
「女娃宮」主道:「岳文海是一位智慮深沉之士,他可能顧及我們一路上危險
,所以趕來,或者是為了那把劍而來,也未可料。」
蛇蠍美人微微歎道:「為了那把劍,我們的命幾次都幾乎送掉,我的淺見還是
把那柄劍送給岳文海算了吧!」
「女娃宮」主不悅地道:「副宮主你今日怎麼啦?我們千辛萬苦來到塞外,損
兵折將,是為了什麼?我們只要學會那劍上九招絕學,還怕不領袖武林嗎?」
「嘿……嘿……」
一陣怪笑之聲傳來,嚇得「女娃宮」主等兩個人一跳,抬頭一看,不看猶可,
一看已嚇得魂飛天外,原來不知何時已有兩把長劍從車篷外插了進來,劍尖剛好指
向二人頭頂之上!那冷笑之聲,便是從車篷外頂上傳來。
「女娃宮」主立刻高叫道:「救命呀!救命!」
「再叫便宰掉你這個臭婊子!」
蛇蠍美人比較沉著,她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麼,五閻王是也!」車篷外傳來的聲音,冷漠得使人汗毛豎起。
蛇蠍美人冷笑道:「你要想幹什麼?是要金銀,抑是要搶財貨?」
「金銀財貨俱不要,要的是人!」
話聲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們二人在車中妄動,小心腦袋開花,老實告訴
你們吧!駕車的車伕早已被老夫擊斃路上,現在的車子是由老夫控制。」
「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二人聽得俱吃一驚。
「女娃宮」主沉吟片刻道:「我們護車的人立刻趕到,我奉勸你還是早點逃走
吧,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車篷上傳來冷笑之聲問道:「誰是你們的護車人?」
蛇蠍美人急忙接口道:「岳文海!」
「岳文海是個什麼狗雜種?算老幾呢?」
「女娃宮」主道:「岳文海是鼎鼎大名的『十大主人』,武林中那個不怕他?」
「哈哈……」
車篷上傳來怪笑之聲道:「什麼十大主人九大主人的,岳文海那小子的頭早已
被老夫取下,裝在布袋裡,等一會給你們看吧!」
二人聽得暗暗吃驚,蛇蠍美人定了定神,低聲問「女娃宮」主道:「大概不可
能吧,以岳文海的武功,不可能隨便栽在別人手中。」
「女娃宮」主看著蛇蠍美人道:「你好像很關心他,其實這些梟雄之輩,死掉
一個,我們便減輕一份威脅。」
蛇蠍美人道:「話不是那麼說,人家幾番救我們,倒是基於一番真誠,我們不
能不領人家的情!」
「女娃宮」主歎了一口氣道:「還不是為了那把劍。」
二人正交談間,車子突然停止。
車外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道:「你二人自動用黑布把雙目蒙起來,如果看我一
眼,我便要戳瞎你們的眼睛!」
冷漠的聲音,聽了使人不寒而慄!「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二人無可奈何,只
有用黑布蒙上雙目。
二人突然覺得被人挾起,走了一段不遠的路,便聽到人聲嘈雜,漸漸地聲音小
了,二人被挾進一間房子裡。
房間「砰!」的一聲被關上,便再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了。
過了一會,二人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便拉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睜目一看,原來已住進一家客棧,房子很雅靜,除了一榻一桌之外,沒有其他
東西。
蛇蠍美人冷笑道:「看他們到底搞什麼鬼!」
「女娃宮」主歎道:「看來凶多吉少了。」
蛇蠍美人道:「以不變應萬變,看他們能對我們怎麼樣,今夜我們能設法逃出
去為上策。」
二人正談話之間,忽然見店中夥計端一盤水果茶點推門而人,道:「本店主因
為有人特別交待,要我們按時送食物給兩個姑娘。」
「女娃宮」主問道:「那人是誰呀?」
夥計搖頭苦笑道:「恕小人無法奉告,因為他們一再交待,不准洩漏他們的秘
密。」
那夥計放下茶果,轉身出門而去。
「女娃宮」主沉哦片刻道:「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這些茶點我們不能沾唇,
恐怕服後中毒。」
蛇蠍美人從頭上取出一根銀簪子道:「有沒有毒,先用這根銀簪一試便知。」
她的銀簪剛剛放進茶點裡,頓時面色大變,惶叫道:「有毒!」
「女娃宮」主一看那根銀簪通體呈黑色,料想食物中有毒,冷笑道:「看來,
挾持我們來此的人絕非善類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嘿嘿冷笑之聲道:「你們就算不喫茶點,其實早已中毒,如
果不服老夫的獨門解藥,恐怕到不了落雁峰就要死了。」
蛇蠍美人冷笑道:「誰?為何不進來說話,躲躲藏藏幹什麼!」
「女娃宮」主罵道:「大概是見不得人的傢伙,不是醜就是怪的東西,否則為
何要躲藏呢?」
「罵得痛快!古人所謂寧願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老夫今夜有兩個大美人還不
稱心滿意,罵幾句有什麼關係呢?」
「女娃宮」主看看窗外,已是夕陽西下暮色將至的時分了,她在考慮今夜如何
才能逃出魔掌。
沉默許久沒有答腔,窗外也寂然無聲。
蛇蠍美人低聲問「女娃宮」主道:「宮主,我們如何走法?」
「女娃宮」主黛眉皺起,雙手一攤道:「我也不知如何走法,半夜見機行事,
副宮主你足智多謀,這時正好給我定個良策。」
蛇蠍美人笑道:「法子是有,不知宮主肯依否?」
「良策安在?」「女娃宮」主欣然道:「快說!」
蛇蠍美人神秘地一笑,附在女娃宮主耳邊說:「如此,如此,一定可以制服他
!」
「女娃宮」主面色一沉道:「計謀倒不錯,你是最適當的人選。」
蛇蠍美人搖頭道:「犧牲我自己,救了宮主當然可以,不過我們目的還是沒有
達成,卑職的意思是找人替身……」
話聲未落,忽然瞥見窗外人影閃動,飄進來兩個蒙面人!蛇蠍美人看得大吃一
驚,沉聲問道:「什麼人?」
其中一個蒙面人急忙低聲道:「不要說話,你仔細看看我們是什麼人?」那蒙
面人把面上蒙的黑巾輕輕拉開。
蛇蠍美人驚喜道:「是你們!」
原來,這兩個蒙面人正是日間在酒樓上碰見的兩個褸衫青年,一個是「無名」
,一個是「有姓」。
無名道:「我們一直暗中跟在你們的後面,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蛇蠍美人笑道:「拙見如何?」
「好是很好,」無名低聲道:「他們監視你們很緊,而且『妙相宮』已趕來大
批高手,都已雲集此地,你們想逃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無名語音頓了一下,接道:「在下想到一個辦法。」他用傳音入密之法對兩個
女子道:「可以如此。」
蛇蠍美人拍手道:「妙,妙,妙!」
四人連忙交換穿上對方的衣服。
無名笑問道:「像不像?」
蛇蠍美人點頭笑道:「很像,不過你們須要小心。」
無名一擺手,用蟻語傳音之法道:「你們先隱伏在床底下,等我引導那些淫賊
離開房間時,你們便速去找到馬車,連夜趕路。」
「女娃宮」主笑道:「此計甚妙,大俠如此厚愛,大名可否見告,以俾日後報
恩。」
無名笑道:「在下無名,區區之事,何足掛齒。」
蛇蠍美人淡淡地笑道:「閣下好像有點像我一個朋友。」
有姓笑問道:「姑娘不必猜測我們的身份,對你們總是有利無害就是。」
蛇蠍美人道:「這個我知道,不過你們如此關心我們,的確難得。」
無名道:「時間不早,你們快藏起來吧。」
「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便爬在床底下,屏息以待。
兩個褸衫青年互相對望一眼,不料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步履之聲,無名慌忙吹
熄燈火,上床假寢。
突然窗外一陣閃動,兩條人影穿窗而入,落在房間中央。
無名輕輕抬頭一看,只見兩個老頭,由於房中光線太暗,看不清對方的面孔,
無法認出對方是誰。
其中一個老頭低聲喚道:「你們兩個快起來!」
無名故意嗲聲嗲氣道:「你不曉得上床來……」
兩個老頭如同餓虎撲羊似的,每人向一張床上撲去!
無名張臂緊緊抱住撲來的人的脖子,口中發出夢囈般地說:「快點脫衣服,我
好想你呀,死鬼怎麼現在才來
呢?」
那老頭嘻笑幾聲道:「我的大美人,不要抱得太緊了,我先脫下衣服……」
那老頭迅速寬衣解帶,幾近全裸地向無名身上抱去。
無名突然一掌劈向那老頭的面上,一腳踢向那老頭的小腹!
那老頭大吃一驚,立即彈身而起,勉強躲過無名拍去的兩招,沉聲問道:「你
是什麼人?」
無名冷笑一聲,彈身躍起,向窗外射去!在這同時,有姓也穿窗而出。
兩個老頭氣得哇哇亂叫道:「追!」二人同時衝出房外。
屋子瓦背上突然站起來十多條黑影,攔住無名和有姓二人去路!四方八面叫道
:「捉住她們!別讓她們逃走了!」
明月中天如洗,四周人影都電射而至,把無名和有姓二人圍在中央。
無名目光向四周掃射,默數一下,只見趕來包圍他們的人至少有二十多名。
他為了要誘敵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這裡來,所以學著女人的腔調大聲嬌叱。
「妙相宮」埋伏在四周的高手果然中計,統統都趕來了,因此給「女娃宮」主
千里飛紅傅碧華和蛇蠍美人逃走的機會。
無名向「女娃宮」主逃走相反的方向衝殺,連續擊倒三四人,片刻之間,奔出
了七八里。
「妙相宮」的高手不知是計,又由於晚上看不清他們的面目,所以一直在後面
窮追不捨。
無名和有姓二人展開輕功,盡力飛奔,兩個時辰之後已走了二十七八里。
「妙相宮」為首的兩個老頭越追越覺得不對勁,轉身大喝道:「各位一齊拚力
追上去,務必立刻把他們二人包圍住!」
此令一出,追趕的人加緊腳程,衝了過去。
無名計算時間,那兩個女子快馬加鞭應已在百里之外去了,於是他緩下身形,
故意讓他們追上來。
一陣怪嘯之聲傳來,「妙相宮」二十多名高手,一齊衝到無名二人身後,終於
在一條河邊,把無名和有姓二人包圍住了。
無名停步轉身冷冷問道:「你們追趕在下半夜,意欲何在?」
「妙相宮」為首的兩個老頭,一個是青袍老者古風,一個白袍老者齊異,這時
二人還是半裸著身子的。
青袍老者古風聞言一怔,冷冷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無名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如似龍吟虎嘯,震動山谷。
古風面色大變,沉聲問道:「你不是『女娃宮』主?到底是什麼人?」原來他
已聽清楚對方的笑聲,不是女人的笑聲。
無名緩緩拉下面上所蒙的黑布,冷笑問道:「你看我是誰?」
古風藉著月色一看,皺了一下眉頭道:「你是……」
無名在面上一摸,現出本來的面目,怒問道:「看清楚沒有,小爺是誰?」
古風一瞧,心中暗暗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向後倒退了三四步,惶惑地問道:「
你是岳……」
無名呵呵怪笑道:「糟老頭子,你的眼力不錯,小爺就是岳文海!一年前,曾
經要了你一隻左臂,還記得否?」
古風聽了「岳文海」三個字,如遭千斤重錘擊了一記,幾乎立樁不穩。
白袍老者齊異見狀,急忙走過來扶住古風的身子,道:「大哥,你怎麼啦?」
古風咬牙切齒,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雖然這麼說,身子還是盡在顫抖,面色都變了,齊異道:「大哥,我們今夜
帶了這麼多的高手來,還怕報不了大哥一隻胳膀的血仇嗎?」
齊異對四周的人說:「速把這兩個惡徒圍住!」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你們『妙相宮』五個老頭子,人稱為五霸,江湖上稱呼
你們為五大害蟲,今夜來齊了沒有?」
有姓笑道:「公子難道忘了,五霸中已有兩人在上一年前慘死公子手下,大快
江湖上的人心,恨天在酒樓中又傷在公子手下,現在只有眼前這兩霸了。」
齊異聽有姓說話的口音很熟悉,好似在那裡聽過,怒問道:「你是什麼人?」
有姓哈哈大笑道:「我叫范成,以前受夠了你們五霸的氣,今夜連本帶利要索
回來!」
齊異心中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范成竟和岳文海搞在一起,而且竟敢公開向他
挑戰。
他凝了一下神,對四周站立的高手喝道:「先拿叛逆范成!」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誰敢過來動他身上一根汗毛?」
這時「妙相宮」站在四周的高手,一個個都拔出兵刃,緩緩圍攏過來。
范成低聲道:「公子,讓小人出手吧!小人以前受他們的氣實在太多了。」
岳文海搖頭笑道:「眼下人多不需要你出手,由我來殺殺他們的威風。」
他「唰!」的一聲,抽出長劍,仰面發出幾聲長嘯,嘯聲直貫雲霄,聽得四周
的高手身上汗毛全都豎起。
他們早聞岳文海大名,久已懍於岳文海的武功,今夜目睹,見他豪情萬丈氣勢
如虹,怎麼不使他們驚懼呢?
岳文海長嘯之後,觀察四周「妙相宮」眾人的面色,見他們一個個都面有懼色
,心中忖道:「這些人宜先攻其心,能不殺他們就不殺他們,只要他們改邪歸正…
…」
他朗聲道:「在下有一言,各位聽了,同時望各位三思而行。」
圍過來的高手,一個個都停下身形。
岳文海繼續道:「在下與各位素無怨仇,各位何必為五霸賣命,目前江湖上人
人都痛恨『妙相宮』,人人都想要起來攻討『妙相宮』,不久的將來,『妙相宮』
一定會被消滅!」他語音停了一會,接著又說:「只要今夜你們就此改邪歸正,在
下絕不會傷害你們,否則玉石俱焚……」
齊異大喝道:「各位不要聽那小子胡說八道,以我們這麼多高手,他就是三頭
六臂,也要把他擒住!」
范成哈哈大笑道:「齊異,你別大誇海口了,就是妙相宗本人來,也不是岳文
海的對手,你何苦叫他們白送性命?」
齊異大怒,暴喝一聲道:「叛逆,你過來!」
范成冷笑道:「姓齊的,現在我可不怕你。」
范成身形一縱,落在齊異面前,齊異冷笑道:「姓范的小子,算你有種!」
長劍已經抽了出來,「唰唰唰!」三聲,寒光閃閃,向范成攻出三劍,劍劍指
向范成要害。
范成不閃不避,硬接齊異攻來的三劍,范成也非泛泛之輩,他接下三劍之後,
立刻開始搶攻,他用的也是劍,一式「穿雲架霧」指向齊異的胸前。
齊異暗忖道:「想不到這傢伙還能接得起老夫三劍,而且還有餘力反擊。」
剛才那股狂傲之色,已斂去了大半。
他回手反擊,招招都是狠辣無比!片刻之間,兩人已攻守了十多招。
齊異到底不失為五霸之一,他的武功也非等閒之輩可比,只見白袍一撩,大喝
一聲,道:「叛逆接過老夫這一招試試!」
暴喝聲中,招式一引,如同猛虎下山,直取范成下盤!
范成久居「妙相宮」,深知齊異的必殺絕招「陰陽劍」,劍路詭異至極。他立
刻橫劍去封,但是仍然晚了一步,眼前一花,對方劍風已經掃到。
范成心中驚叫道:「完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見人影一閃,人未至凌厲的勁風已經掃到!齊異惶叫
道:「日月拳!」
他慌忙撤劍後退,可是仍然晚了一線,慘叫一聲,栽跌一丈開外!全場的人,
同時發出一聲驚「咦!」之聲,大家都看呆了!
只見齊異面前多了一個英俊青年,那青年不是別人乃是名震武林的岳文海。
范成抱拳一拱手道:「多謝公子救命大恩!」
岳文海笑道:「自己人不必客氣!」
岳文海手指齊異道:「現在小爺只要一舉手,你便粉身碎骨,不過你能誠實地
答覆小爺幾個問題,小爺便饒了你。」
齊異無可奈何地說道:「問吧,什麼問題?」
岳文海沉聲問道:「『妙相宮』是不是已經率人趕去落雁峰?」
齊異冷笑道:「閣下猜得不錯,宮主聽了恨天報告之後,已兼程趕去。」
岳文海又問道:「那八大主人的巢穴在什麼地方?」
齊異搖頭道:「在下不清楚那八大主人居住的地方,連他本人的面貌都沒有看
見過。」
岳文海道:「妙相宗現在是不是聽命於他?」
齊異道:「在下無可奉告,這是他們的秘密,我們無法得知,以那八大主人的
武功,若要橫掃武林,易如反掌,閣下應該識時務了……」
岳文海怒喝道:「住口!你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嗎?」
齊異冷笑道:「這是在下一番好意,信不信由你。」
古風蹣跚地走到齊異面前,用傳音入密之法問道:「閣下還有再戰之能否?」
齊異也用蟻語傳音之法答道:「在下被那小子的日月拳已掃得內臟受了重傷,
現在體內氣血翻滾,恐怕……」
古風喝道:「據我觀察,我們帶來的人手,已經喪失意志,再打下去,也沒有
勝他的把握。」
齊異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古風冷冷道:「你家大爺今夜還有別的要事待辦,饒了你們兩條小狗命!」
他對四周站的「妙相宮」的高手,道:「我們走吧!」
范成冷哼一聲道:「惡徒,你們還想逃,別作夢了。」
岳文海笑道:「姑念齊異剛才說話誠實,放過他們一次,下次再犯在小爺手下
,可就沒有命了。」
古風正好藉機下台,陰險地笑道:「岳文海,咱們後會有期!」
言訖,挾起受傷的齊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暗夜中不見了。
片刻之間,二十多個高手,去得無影無蹤。
范成搖頭歎道:「公子,你太仁慈了,今夜正是收拾那兩個惡魔的大好機會,
為什麼要放過呢?」
岳文海笑道:「兄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范成問道:「公子另有良策?」
岳文海道:「那『妙相宮』主已率領大批高手趕去落雁峰,搶奪『神火劍』,
我們如果還與他們消耗時間,豈不錯了趕去落雁峰的時間嗎?」
范成恍然大悟,點頭道:「公子說得對,我們現在趕快兼程動身吧!」
岳文海抬頭望望天色,已是三更將殘,他默忖時間,「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
至少走出五十里外了,如果以時間計算,恰巧她們二人將趕上妙相宗……
他忖動至此,忙道:「范兄台,我們必須盡力趕路,在天明前要趕上那兩個女
子才好。」
寒夜朔風呼號,路上行人寥落,二人展開輕功,往宮道上飛奔而去。
「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在岳文海將「妙相宮」的人誘調出那間房子後,便
飛身離開那座房子,來到客棧後院,二人在日間乘坐的那部馬車,仍然停放在那裡。
兩女子見狀大喜,套好馬車,揮動馬鞭,兩匹馬立刻飛奔起來,片刻之間,離
了那座小鎮,在宮道上飛馳,蹄聲得得,打破了沉寂的冬夜。
「女娃宮」主對蛇蠍美人道:「那兩個傢伙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呢?」
蛇蠍美人笑道:「誠如宮主所說,他們大概有什麼企圖口巴?」
「女娃宮」主搖頭道:「如果是有企圖,他們這種做法,實在太傻了。」
「為什麼?」
「現在他們正遭『妙相宮』的人包圍群毆,就算是有企圖也落空了呀!」
蛇蠍美人笑道:「天下的事很難說,我如果判斷不錯的話,在天亮之前他們會
趕上我們。」
「女娃宮」主道:「除非他們的武功超過『妙相宮』的人,否則,他們二人今
夜是凶多吉少了。」
蛇蠍美人突然歎了一口氣。
「女娃宮」主看了蛇蠍美人一眼,道:「我們已從虎口中逃了出來,副宮主為
何歎息?」
蛇蠍美人道:「我所憂慮的不是現在的安危,我們沒有回落雁峰前,那裡的基
業恐怕已經化為烏有了。」
她深深一歎,接道:「懷璧其罪,我們如果沒有得到那把『神火劍』,也許可
以永過太平日子,可是現在就不同了。」
蛇蠍美人話語甫落,轉首一看,只見車後數十步開外,隱隱約約中似有數十騎
飛奔而來。
蛇蠍美人看得面色大變,低聲對「女娃宮」主道:「後面有許多人追來了,怎
麼辦?」
「女娃宮」主道:「快馬加鞭,不要讓他們追上,我想這些人絕不是在客棧碰
見的那些人。」
原來,蛇蠍美人坐在車頭上駕車,她抽動馬鞭,口中吆喝,那兩匹駿馬揚蹄拚
命飛奔。
後面傳來無數的得得蹄聲,越迫越近。
蛇蠍美人道:「後面的人,似已發現我們,現在已在追趕我們了。」
「女娃宮」主掀開車簾一看,在夜色中,只見後面塵沙滾滾,陣陣怪嘯傳來,
越迫越近。
她沉哦片刻道:「不錯,他們是在追趕我們,他們人多馬快,不消片刻便會追
上我們。」
蛇蠍美人道:「宮主早定良策,我們不能束手就擒。」
「女娃宮」主撩開前面一塊車簾,只見宮道左側是一座大山,山上森林綿亙,
一眼無法望到盡頭。
她心中一動,忖道:「我們現在逃進這座森林,夜晚難見十丈開外,我們或可
藉森林隱蔽,可以逃脫。」
「女娃宮」主急忙叫道:「副宮主停車!」
蛇蠍美人把馬韁一勒,馬車便停住了。
「女娃宮」主跳下車去,匆忙對蛇蠍美人道:「我們速棄車逃入森林吧!」
後面傳來大喝之聲:「往那裡逃?」
喝聲中,已有十餘騎追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妙相宗!妙相宗身後跟了十多個高
手,及最近遴選出來的五大護法。
他追到停下馬車的地方,躍下馬來,只見空車橫擋大路,他舉目向那片密密陰
森的樹林望去。只見靜悄悄的,那裡還有半個人影?妙相宗沉思道:「剛才這馬車
必定坐的是女人!」
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姓靳的護法接口道:「如果卑職判斷不錯的話,一定是『女
娃宮』那兩個女子。」
妙相宗點頭道:「我也有此看法,要不然她們為什麼要棄車逃走?定然是心虛
,才是這樣。」
靳護法道:「卑職拙見,立刻搜山,她逃也逃不掉!」
另一個中年大漢接口道:「卑職淺見,還是放棄搜查,連夜趕去落雁峰,直搗
她們的巢穴,神火劍便可以獲得,否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縱算抓到她們,還是得
不到那把劍。」
妙相宗仰首思索片刻,道:「韋護法之見解極是,我們星夜趕去落雁峰,此地
派靳護法率領五個助手搜查。」
五個護法和十大高手,俱躬身同聲道:「遵命!」
妙相宗立刻率領四大護法和五個高手,飛馳而去。
「妙相宮」靳護法率領五個大高手,把馬栓在樹上,便進入森林。
這時「女娃宮」主千里飛紅傅碧華和蛇蠍美人已經深入林中,拚命狂奔。
那森林越走越深,也愈覺得陰森可怕!「女娃宮」主低聲向蛇蠍美人道:「副
宮主,你感覺怎麼樣?」蛇蠍美人道:「好似不同尋常一般森林。」
後面地上枯草響起「沙沙」之聲,她回頭一看,只見林中好似人影幢幢。
蛇蠍美人低聲對「女娃宮」主道:「後面好像有人追來了。」
「女娃宮」主回首凝目看去,約有數十丈遠處,果然有幾條人影追了過來。
她道:「我們暫時在這附近的草叢中躲躲!」
二人便待鑽入草叢時,突見草叢中出現幾點綠火!「女娃宮」主看得嚇得退後
幾步,口中惶然道:「副宮主,你看那是什麼?是不是鬼火?」
蛇蠍美人抬頭一看,果然在草叢中距離她們三丈遠的地方,出現有七點綠火。
仔細瞧去,那七點綠火是七個綠色小燈籠,由七個小女孩提著,每個女孩都穿
著綠衣綠裙,頭上左側掛著一大串冥紙,把左側的臉容完全遮住。
蛇蠍美人看得十分奇訝,忖道:「她們是人抑或是鬼?」
她輕輕對「女娃宮」主道:「宮主你看那七個……」
她話聲未落,突然聽得陣陣聲音傳來道:「你們已走到『幽冥地區』,還不快
跪下來對我們宮主磕頭?」
「幽冥地區?」蛇蠍美人火速拉著「女娃宮」主的衣袖道:「宮主我們快走,
這是『幽冥宮』的地盤!」
「幽冥宮?」「女娃宮」主訝然問道:「是不是江湖上傳言,那個吃人肉喝人
血的『幽冥宮』?」
「嘿嘿!」冷笑之聲傳來道:「說得不錯!你怎麼在三更半夜闖進我們的地區
來?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呢?」
一陣嘿笑聲中,草叢中緩緩走出來一個穿綠色長袍、長髮披肩、左面頭上掛著
一疊冥紙,年約三十的女子來。
原先那七個綠衣長裙的小女孩,跟隨在她身後,緩緩向「女娃宮」主走來。
「女娃宮」主見狀暗暗吃了一驚,忖道:「她莫非就是『幽冥宮』主?」
忖思未已,那穿綠裳的女子已走到距離「女娃宮」主只有五步的地方,便停止
下來。
蛇蠍美人定下神,沉聲問道:「尊駕何人?」
那穿綠裳的女子冷哼一聲道:「剛才不是對你說過了,還要再問,太囉嗦了!」
「女娃宮」主道:「原來尊駕就是『幽冥宮』主,幸會!」
那穿綠裳的女子冷笑一聲道:「你我本無恩怨,不過本宮地區有些禁令,今夜
你們二人犯了本宮幾條禁令,所以……」
蛇蠍美人沒有等她說完,冷冷問道:「什麼禁令?」
那穿綠裳的女子一字一字地說道:「第一、凡未通報而擅人本宮禁區者,一律
處五女分屍。第二、凡是在本禁區停留一刻之久者,一律處五燈殘刑。」
蛇蠍美人覺得她們這種刑罰十分怪異,冷哼一聲,又問道:「何謂五女分屍?
又何謂五燈殘刑?」
那穿綠裳女子道:「所謂五女分屍,就是將那受刑之人的四肢和頭部,各縛在
我的五個『燈奴』身上,然後她們五人同時向五個不同的方向飛奔。」
她語音頓了片刻,繼續道:「五燈殘刑,就是把受刑之人,身上挖五個洞點燃
五盞燈,讓那受刑的人慢慢被煎熬而死。」
「女娃宮」主搖頭冷笑道:「天下那有這種殘酷的刑罰?」
那穿綠裳的女子陰森地笑道:「還有更殘酷的刑罰。」
蛇蠍美人冷漠地笑道:「還有更殘酷的刑罰?說出來聽聽。」
那穿綠裳的女子獰笑一聲道:「如果受刑的人在本宮主手下能走過三招,本宮
主不但不加害於他,相反的還送他走出『幽冥地區』,如果走不出三掌,本宮主先
用掌挖出鮮血解渴!」
「女娃宮」主和蛇蠍美人二人聽得心頭一寒,忖道:「想不到『幽冥宮』內的
刑罰竟如此的殘酷。」
那綠裳女子嘿嘿幾聲冷笑道:「怕了?是麼?如果不敢受這奇刑也可以,不過
永遠留在本宮淪為燈奴亦可!」
「何謂燈奴?」蛇蠍美人接口問道:「永遠做你們的奴隸?」
那著綠裳的女子得意地大笑道:「不錯,永遠在本宮地域內執燈守夜!」
她轉首對一個站在身邊的綠衣綠裙的小女孩道:「你放出記號,給她們見識一
下本宮燈奴之多!」
那小女孩伸手入懷,取出三枚燈色信號,用指頭彈射到空中。
半空中立刻現出三朵紅色火花,這時突然見那片森林到處都出現「綠燈」,數
以千計之多!照得整個森林都變成慘綠之色。
那穿綠裳的女子,手一指四周道:「這些都是燈奴,他們不分晝夜晴雨,都守
候在幽冥地域內,執行本宮主的命令!」
原來這綠裳的女子,正是名震江湖的「幽冥宮」主。
蛇蠍美人道:「宮主要這麼多燈奴,有何用處?」
「幽冥宮」主哈哈大笑道:「這些燈奴,一個個都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平日
無事時,在此為本宮布成陣勢,以擒進犯之人,一旦向外發展時,便是攻城掠地的
本錢,,哈哈……你懂什麼……」
蛇蠍美人暗忖道:「『幽冥宮』主的野心真不小,今夜闖入此地,難道就要永
遠淪為她的燈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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