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妙相皆空】
冷月掛在天邊,樹林中顯得十分陰暗,蟲聲啾啾,綠光閃閃,更增加幾分鬼域
恐怖氣氛。
金毛浪人馬虎低聲對岳文海道:「幽冥陣已經發動了,老弟識不識得此陣?」
岳文海淡淡笑道:「晚輩曾經聽過神木大師談過幽冥陣的事,只有五個字去應
付他們。」
金毛浪人笑道:「哪五個字?」
岳文海道:「那五個字很簡單,就是『不變應萬變』!」
金毛浪人抬頭一看,只見那些燈奴,一個個都露出睜目、張口、吐舌的鬼像,
口中發出怪叫之聲,手中提著綠燈籠,拚命繞圈狂跑。
在這三更半夜,如果不是膽子特大的人,看見這許多似鬼非人的怪物,非嚇昏
不可!
岳文海低聲對眾人道:「我們現在原地靜坐調息行功,若他們不撲來的話,絕
不出手。」
驀在此刻,突然聽到冷冷之聲傳來道:「現在幽冥大陣已經發動,你們如果再
不奉獻出神火劍,立刻叫你們粉身碎骨!」
岳文海口中僅僅發出冷笑之聲,運功於握劍的右手之上,那神火劍發出閃爍的
綠光。
頓時,四周又沉靜下來。
片刻之後,忽然又聽到一個冷漠的聲音道:「好!你們既然不肯交出神火劍,
別怪本宮主手下不留情了。」
似鬼哭的哨音突地響了起來,緊接著便聽到四周傳來許多哭聲!那些燈奴一聽
到哭聲,一個個都停下身來,跟著哭了起來。
一時之間,哭聲震天動地,使人聽了悲從中來,如喪考妣,如同小寡婦上墳,
淒淒切切……
金毛浪人心中漸漸受到感染,往日一切悲傷舊事,一齊湧上心頭來了。
他低聲問岳文海道:「你感覺如何?」
岳文海道:「心中不動,外物不擾,寧靜致遠,不怕任何魔障,晚輩以為還是
那個老法子,不變應萬變。」
興佛大師點頭道:「施主說得對,心無雜念,萬魔不侵,她們這些哭聲完全是
一種幻覺而已,如果不受其侵擾,彼不攻自破。」
突然聽到濟世平忽然倒地痛哭起來。
原來,他的妻子巫三娘傷在陰陽掌下,已於三個月前去世,這時,他突然想起
巫三娘,所以痛哭起來。
興佛大師看得大吃一驚急道:「濟施主由於不會武功,定力太差已經著了魔,
你們速作處理。」
岳文海出手如電,點了濟世平身上的啞穴和昏穴,頓時濟世平昏倒於地上。
志清道人仰首長長地吁了一口大氣,道:「這種哭聲好厲害,貧道在二十年前
那段淒慘往事,仍然想得起來……」
岳文海沒有等他說完,問道:「道長如果實在挨不過,晚輩只有暫時點了道長
的昏穴,讓道長好好休息。」
岳文海怕志清道人承受不了,當眾出醜,於是低聲道:「道長,恕晚輩放肆了
。」
他出手如電,立刻點了志清道人的昏穴。
志清道人悶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興佛大師見狀搖頭歎道:「志清道長修為已有二十年以上的工夫,想不到六根
還未淨,可見,一個人要突破酒色財氣,實在不太容易……」
金毛浪人皺了一下眉道:「這幽冥陣中的哭聲真有點邪門,老夫自信定力很強
,可是現在也漸漸使我想起以前的事,有許多悲傷的事,真想大哭……」
興佛大師道:「千萬不能哭,哭便要中魔。」
金毛浪人轉首看了岳文海一眼,只見岳文海瞑目趺坐,宛如老僧人定,他看得
心中十分奇訝,忖道:「他的年齡比我至少小上六十歲,可是他的修為定力卻比我
強得多,這難道就是所謂天降奇才嗎?」
金毛浪人搖頭歎道:「我們這一代的人確實老了,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興佛大師聽到金毛浪人在自言自語,微睜雙目道:「施主,你要趕快屏除雜念
,進入無我之境,否則……」
金毛浪人點點頭。
片刻之後,幽冥陣中的哭聲越來越大,也愈哭愈使人聽得傷心。
金毛浪人咬緊牙關,可是七十年來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一齊
湧向心頭。
他漸漸失去控制,也開始來泣起來。
興佛大師睜目見狀,暗吃一驚,低聲喚道:「馬施主!馬施主!」
他一連呼喚了幾聲,金毛浪人馬虎恍如充耳未聞。
興佛大師大感詫異,驀在此刻,突見金毛浪人瘋狂地站起來,向前奔去!
他如瘋人似的,跑到數十步外抱住一個丫環打扮的少女,金毛浪人跪在那少女
的膝下,泣道:「秋蓮,我們分別五十年了,往事如煙,我真對不起你,我辜負你
,我負情於你,我……我該死……」
那少女冷哼一聲,伸出白如玉石的手,向金毛浪人「天庭穴」上拍去!
驀地——人影一閃,綠光閃爍中,一聲慘叫,那少女已首身異處。
金毛浪人被一隻手提了起來,躍到十丈開外。
他惶然問道:「你是誰?」
岳文海放開金毛浪人的手臂,笑道:「老前輩,連我你都不認識了?」
金毛浪人歎了一口氣道:「我在做夢,夢到年輕時的愛人……」
興佛大師道:「那是一種幻覺,老衲曾煉了一種定心丹,施主服下幾粒試試。」
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紫色的瓶子,扭開瓶蓋,倒出:粒紫色藥丸,遞給金毛浪
人。
塵毛浪人把藥倒入口中,閉目調息,覺得有一股清涼之物緩緩流入丹田,頓時
神智清朗,萬念俱盡。
過了一盞熱茶之久,陣中哭聲忽然停止,變為笑聲。
岳文海聽到四面八方的笑聲傳來。
那種笑聲大異尋常,使人聽了升起一種心曠神怡如入仙境的飄飄然之感。
在笑聲中,似乎出現許多美人載歌載舞,向岳文海款步而來。
岳文海急忙閉上雙目,可是那些美女的倩影,在他的腦海中一直驅之不散。
他心中微吃一驚,急忙對興佛大師道:「大師感覺如何?」
興佛大師道:「老衲眼前都是一些笑面春風的美女,她們一笑百媚俱生,使人
有點按捺不住,不過老衲已服下定心丹,已經好得多了。」
岳文海仰首長長地一歎道:「酒色財氣,惟獨色關最難戡破,大師送晚輩幾粒
定心丹吧!」
興佛大師送了幾粒定心丹給岳文海服下之後,笑道:「幽冥陣果然厲害,但不
知哭笑之後,又是什麼花樣?」
笑聲漸漸斂去,岳文海突然覺得如狂風驟起,暴雨猝然而至,宛如千軍萬馬,
向他衝來!
岳文海心頭大駭,忖道:「這一回,大概是他們派出燈奴向我們衝殺了吧?」
興佛大師似已窺察岳文海之意,忙道:「這種聲音,乃是我們聽覺上的幻覺,
只要施主以不變應萬變,他們便無法逞其鬼域技倆矣!」
岳文海依言,閉目行功,對眼前的一切,恍如未見,果然收效極大。
約莫一盞熱茶之久,陣內景像突然一變,笑聲已漸漸斂去。
緊接著是七人一排,每個燈奴手執長劍,從岳文海四周狂奔過來。
岳文海睜目仔細看了一陣,對興佛大師道:「這大概不是幻覺了吧?」
興佛大師道:「他們繞著我們四周狂奔,並不出手,似有一種邪門,應該當心
!」
那些燈奴越奔越快,岳文海漸漸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向他身上壓迫而來,
而且隨著他們奔跑的速度逐漸加重,岳文海一皺眉頭道:「這是一種什麼邪門功力
?」
興佛大師道:「他們這種似網功力,圈子越縮越小,壓力也就愈來愈大,我們
現在不能坐以待斃,惟有衝出去才行!」
岳文海道:「我們現在陷身幽冥陣中,方向莫辨,衝出去談何容易,同時還有
三個被點了昏穴的人,也無法同行。」
興佛大師道:「現在可以解開他們的穴道,因為幻覺之術,他們已經用過了。」
岳文海依言,出手解開志清道人、金毛浪人和濟世平等三人的穴道。
興佛大師道:「現在我們只有衝出去,才是生路。」
金毛浪人道:「咱領先,你們隨後來吧!」
興佛大師道:「幽冥陣中,變化莫測,馬施主必須小心才好!」
岳文海笑道:「晚輩有神火劍在手,銳利無比,鐵石俱摧,晚輩前導,老前輩
殿後,向東南方向衝殺一陣試試看。」
金毛浪人笑道:「在岳老弟面前,我只有服老了。」
岳文海右手把神火劍一抖,大喝聲中,綠光閃爍,便向前衝去。
「殺!」
七八個燈奴衝了過來,岳文海暴吼一聲,神火劍劃了出去!
「呃!」
五六個燈奴同時栽倒下去!
岳文海大聲叫道:「衝呀!殺——」
幾個起落,人已在數十丈開外去了。
聲如夜梟驚叫的哨音,又響了起來。
數十個燈奴又衝了過來。
岳文海叱喝道:「擋我者死,避我者生!」
神火劍如流星般地劃出!在綠光閃爍中慘叫連天,燈奴紛紛向兩邊倒退。
片刻之間,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堆山。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殺得痛快,打得快活!」
興佛大師搖頭一歎道:「阿彌陀佛,岳施主今晚是大開殺戒哩!」
志清道人道:「為了避免濫殺無辜,擒賊擒王,倒不如找到那『幽冥宮』主一
拼。」
岳文海道:「他們衝來,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戰場上我們不能有婦人之仁
。」
金毛浪人道:「剛才那哨音好似是從北邊響起的,如果我判斷不錯的話,『幽
冥宮』一定是在北方。」
岳文海道:「咱們向北面衝去吧!」
他掉轉方向,向北衝去。
興佛大師手指北面一株大樹邊,道:「你們看,那株大樹下不是停著一頂小綠
轎嗎?『幽冥宮』主可能就在那裡。」
岳文海身形躍起,口中大喝,便向那頂綠色小轎衝去!
驀地,那頂綠色小轎裡向四周射出七八道寒光,集中向岳文海身上射來。
岳文海身形剛好著地,一看之下,大吃一驚,連忙閃避!
同時手中神火劍呼呼地揮出四劍!
一陣「叮噹!」之聲,寒光一閃即滅,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向小轎走去,驀在
此刻,小綠轎後面,奔出來七個丫環打扮的少女,擋住岳文海的去路。
為首的綠衣少女冷哼一聲道:「你還不配與我們宮主說話!」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手中這把神火劍配不配與你們宮主說話?」
那綠衣少女訝然道:「那你就是岳文海了?」
岳文海點頭道:「不錯,在下就是岳文海!你們宮主要在下的神火劍,在下特
地送來,叫你們宮主親自來接!」
那綠衣少女冷冷道:「既然是向宮主進貢寶劍來的,那麼把寶劍交給我吧!」
岳文海搖頭道:「姑娘還不配接受這把劍,叫你們宮主親自出來吧!」
那綠衣少女怒喝道:「我手中綵帶配不配?」
岳文海微微一笑道:「姑娘千萬不可動手,莫說你手中的綵帶不夠神火劍一試
,就連你的腦袋也經不起這把劍一揮!」
那綠衣少女嬌叱一聲,對身後站的幾個女子道:「大家上!」
七根綵帶,如同七條靈蛇向岳文海射來!
岳文海叱喝一聲,神火劍一揮,「噗嗤!」一聲,七根綵帶同時被神火劍切為
兩段!
七個女子面色同時一變,向後暴退了七八步。
岳文海冷笑道:「我不願多殺人,速叫你們宮主滾出來!」
七個女子被岳文海威勢所懾,沒有一個再敢出手,呆愣地站在那裡。
驀地,那頂綠轎的轎簾掀起,走出來一個身穿綠色衣裳、長髮披肩的女子,她
面上也掛著一疊冥紙,剛好把一張臉遮住。
岳文海笑道:「『幽冥宮』主,你早點出來多好,免得害死了這許多冤枉的人
。」
「幽冥宮」主冷笑一聲道:「岳文海,在落雁峰上便宜了你,想不到你用詭計
把神火劍盜走……」
岳文海喝叱一聲,打斷「幽冥宮」主的話,道:「宮主不可胡說,這神火劍本
來是天池裡怪老子程哭送給他幹女兒韓翠的。」
「幽冥宮」主冷笑道:「如此說來,你是偷韓翠的了!」
金毛浪人怒喝一聲,接口道:「放你的臭狗屁!那韓姑娘乃是岳老弟的未婚妻
,神火劍乃是她送給岳老弟的定情之物,怎麼算是盜來的?」
「幽冥宮」主怒叱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來同本宮主說話!」
金毛浪人氣得七竅生煙,右手一揚,喝道:「這些傢伙,配不配同你說話!」
只見他右手揚處,一把黑點向「幽冥宮」主身上罩去!
「幽冥宮」主羅袖一拂,便把金毛浪人擊去的虱子統統擊落。
金毛浪人又想出手,岳文海忙道:「由晚輩來就夠了,不必勞駕老前輩出手。」
金毛浪人淡淡地笑道:「好吧!不過老夫有點氣不過而已。」
岳文海向「幽冥宮」主面前跨出兩大步,沉聲道:「你如果速把巧雲送出來,
同時解散燈奴寮,遣散那些燈奴,在下便立刻離開此地。」
「幽冥宮」主冷笑一聲反問道:「如果不依你的要求呢?」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那只有請宮主亮兵刃了!」
「幽冥宮」主目光向岳文海掃視一眼,淡淡地笑道:「如果你肯以神火劍交換
這些條件,本宮主便可以不亮兵刃了。」
岳文海搖頭道:「辦不到!」
「幽冥宮」主手指四周道:「你現在陷身幽冥陣中,這幽冥大陣千變萬化,你
就是殺了所有的燈奴,還是出不了陣。」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一座區區的幽冥陣,能困得住在下嗎?宮主如果仍執迷
不悟,莫怪本人的劍下不留情了。」
「幽冥宮」主口中發出一陣呵呵怪笑,道:「走著瞧吧!」
只見她身形一閃,便躍到綠轎邊,口中響起尖銳的哨音。
金毛浪人和興佛大師二人同聲道:「追!不能讓她逃掉!」
岳文海身形一彈,躍起一丈多高,一式「宿鳥投林」便落在綠轎旁邊。
綠轎四周有七八個丫環打扮的少女,同時攻了過來;另外有四個勁裝大漢,立
刻抬起那頂綠轎向後飛奔。
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劍,向四週一個迴旋,慘叫連聲,便有四五個少女被攔腰斬
成兩段。
岳文海身形拔起,口中大喝道:「『幽冥宮』主,往哪裡逃?」
一式「八步趕蟬」便迫近那頂綠轎。
綠轎立刻停了下來。
人影一閃,轎中便射出一個人,她正是殘酷沒有人性的「幽冥宮」主。
岳文海大喝道:「『幽冥宮』主,看劍!」
神火劍一閃動,綠光向「幽冥宮」主身上射去!
「幽冥宮」主面色大變,雙手揮動羅袖一拂,身子向後倒退了七八尺遠。
「嘶!」的一聲,「幽冥宮」主一雙羅袖,便被神火劍削了下來。
「幽冥宮」主嚇得面色如土,急忙探手入懷摸出兩把暗器,雙手一揚便向岳文
海身上罩來。
岳文海急忙揮動神火劍護住身子,一陣「叮噹!」之聲,暗器俱被神火劍擊落。
就在岳文海抵擋暗器時,「幽冥宮」主已經拚命逃走了。
岳文海厲喝道:「還能逃得了嗎?吃小爺一劍!」
「幽冥宮」主自知武功不及岳文海,又見神火劍厲害非凡,哪敢戀戰,只顧往
陣中深處逃命。
她哪裡知道岳文海的輕功比她高出一籌,而且是跟隨她奔逃的路線,所以才沒
有迷失在陣中。
漸漸地岳文海已經趕上「幽冥宮」主,右手一揚,神火劍脫手飛出!
一聲慘叫,「幽冥宮」主背上直挺挺地中了神火劍,「叭噠!」一聲,「幽冥
宮」主僕倒在地上!
岳文海身形已躍到「幽冥宮」主身旁,拔出神火劍再補了她一劍。
陣中燈奴見宮主已死,陣式立刻大亂。
岳文海朗聲道:「各位快走吧!既往不咎,放下屠刀都是好朋友!」
所有燈奴一哄而散,幽冥大陣不攻自破了。
掃蕩「幽冥宮」、救出巧雲和「女娃宮」主、解散燈奴寮,在武林中這份功德
已是無量。
岳文海自掃平落魂谷、血谷和「幽冥宮」之後,在武林江湖上的名聲如日東昇
,像一顆閃爍的彗星,他的俠行事跡早已譽滿江湖家喻戶曉了。
這天,正是掃蕩「幽冥宮」後的第六日,他同金毛浪人馬虎等人已趕到嘯風樓。
嘯風樓仍然在乎靜中,因為張謀成與妙相宗約定在第七日夜襲嘯風樓,還有一
天時間,他們可以從容佈署。
韓翠見了岳文海,說不出的親熱與高興,岳文海把掃蕩「幽冥宮」的事,告訴
了韓翠。
韓翠笑道:「聽說『幽冥宮』主很漂亮是不是?」
岳文海深深一笑道:「哪有我的翠妹漂亮!」
韓翠含羞搖頭道:「哪裡,我這副又醜又老之相,怎麼趕及上人家呢?」
岳文海嘻笑幾聲道:「你再醜我也不會嫌棄你,你以前不是很漂亮嗎?」
韓翠輕輕地歎道:「可是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實在不配了。」
岳文海搖頭笑道:「絕代紅顏,終有人老珠黃的一天,娶妻娶德,何必要以貌
取人呢?」
他輕輕地把韓翠摟在懷裡,撫慰道:「除卻巫山不是雲,翠妹,我們之間歷經
許多折磨,只要今後你爹不反對我們……」
韓翠輕輕把岳文海推開,笑道:「我們暫且不談這些,言歸正傳,明天那妙相
宗來此襲擊,我們如何對付?」
岳文海笑道:「這就看你這個多謀勝算的女諸葛了。」
韓翠啐了一聲道:「討厭,人家同你討論正題,你又要胡鬧。」
「嘿嘿,也該是他胡鬧的時候了,人家等你幾年啦!」
岳文海抬頭一看,不知何時,金毛浪人已從外面走進房裡來了。
韓翠雙頰一紅,羞得低下頭去,岳文海笑道:「馬老前輩來得正好,我們正要
商量明日如何對付那妙相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怕什麼,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就是!」
韓翠搖頭道:「不是那麼簡單,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不能小視他的力量。」
岳文海點頭道:「翠妹說得對,應該未雨綢繆,我們先放下鉤,只等魚兒來上
鉤就是了。」
金毛浪人道:「如果想要真正研究對付那妙相宗惡徒,最好去請神木大師、怪
老子、興佛大師、志清道人等人一同進來討論。」
岳文海點頭道:「馬老前輩說得很對,我現在就去。」
韓翠道:「不用你去,由巧雲去請好了。」她吩咐巧雲立刻去了。
金毛浪人嘻笑幾聲道:「韓姑娘,你現在和岳大俠是稱不離鉈、公不離婆了。」
韓翠淡淡地笑道:「馬老前輩,你大概是酒喝多了吧?」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一點也沒有喝,不過快喝你們的喜酒了。」
「快喝誰的喜酒?」怪老子程哭已經走了進來,道:「馬老鬼,你這麼大年紀
,還想要結婚嗎?」
金毛浪人冷冷答道:「我還想昏頭呢!我是在說你的乾女兒。」
程哭笑道:「他們當然要結婚了,這一次如果韓老頭子不肯的話,由我來作主
。」
岳文海連忙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老前輩了。」
他們正談間,興佛大師、志清道人、濟世平、神木大師、蛇蠍美人和「女娃宮
」主千里飛紅傅碧華諸人均已先後到達。
岳文海見眾人均已來齊,朗聲道:「明天妙相宗可能來襲擊嘯風樓,現在適逢
嘯風樓主閉關不出,我等須事先準備,首先推選一個領導者,大家聽他調遣。」
金毛浪人道:「以資質武功而論,當以神木大師和怪老子最為恰當的人選。」
神木大師忙道:「老衲內傷未復,只有勞駕程施主了。」
程哭笑道:「在下怎敢勝任,還是請神木大師主持。」
岳文海笑道:「兩位前輩如此推讓,恐怕到天明還是得不到一個結果。」
韓翠道:「神木大師內傷確實未復,乾爹你老人家應該義不容辭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我這丫頭就是會說話,我人老口拙說不過你,好吧!既蒙
各位抬愛,我只有來管最後一件閒事了。」
原來,怪老子程哭,在五十年前出道江湖,最愛管閒事,但為人頑固不採納別
人意見,所以江湖上給他一個綽號叫怪老子。
韓翠雙手鼓掌,喜道:「乾爹來主持,還怕什麼妙相宗!」
程哭笑道:「這也很難說,人家是有備而來,不可小視人家,現在我想分配一
下各人的職務。」
岳文海道:「洗耳恭聽!」
程哭道:「我的乾女兒和巧雲,把守你老爹坐關的洞口,不能擅自離開,有人
闖關,格殺勿論。」
韓翠盈盈一禮道:「遵命!」
程哭繼續道:「岳文海率領嘯風樓二十名弟子和秦姑娘一同把守東西大道,這
條路是通達此樓必經大道,妙相宗可能是經此道人樓。」
岳文海和蛇蠍美人二人雙雙拱手而去。
程哭停了一下道:「請興佛大師率領嘯風樓二十名勁裝大漢把守南邊山路口,
防止他們抄小路而入,發覺敵人以舉火為記號。」
興佛大師應諾而去。
程哭看了志清道人一跟,笑道:「北邊儘是森林,雖無路可通,可是仍須謹防
他們偷襲潛入,道長率領二十名弟子在這一地區監視,多備乾柴,如果敵人潛入森
林,便放火燒林就是了。」
志清道人點首而去。
金毛浪人見沒有分配到他的工作,感到有點不耐,大喝道:「俺難道坐在大廳
裡喝老酒不成嗎?」
程哭笑了一笑道:「你不必著急,本樓西邊有一條小河,上游現已築壩,下游
河床枯竭,敵人如果從下游渡河,你可盡速挖掉河壩,用水淹死他們。」
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如果他們從上游以船渡河,你可以準備火箭,射到
他們的船上,燒掉他們的船。」
金毛浪人笑道:「好方法,不過人手太少,恐怕不濟事吧?」
程哭笑道:「帶五十名勁裝大漢足矣!」
金毛浪人應諾而去。
程哭對神木大師和「女娃宮」主等人道:「我們在大廳靜候,一面保護大師,
一面防守中樞。」
神木大師點頭道:「程施主調度有法,如果為將,必是位名將。」
程哭搖頭一歎,道:「帶兵一事,那是五十年以前的事了,現在回想起來,好
像是一場春夢似的。」
神木大師覺得這位老者一定曾是位歷經滄桑、宦海浮沉的人物,於是微笑道:
「說穿了,在宦海中浮沉,也是沒有趣味的。」
程哭點頭道:「大師說得不錯,那有一個自由自在的人舒服呢?」
神木大師笑道:「程施主猜一猜老衲是個什麼身份?」
程哭笑道:「大師武功超群,尤其伽藍五式早為中原武林佩服,不過大師是什
麼身份,恕我孤陋寡聞。」
神木大師笑道:「老衲乃西藏班禪喇嘛第二十代的傳人,可是老衲不喜歡那個
位置,所以遠遁深山,手創伽藍絕學,行道江湖救人……」
他微微一歎道:「不知不覺間,已有四十年之久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功德無量!阿彌陀佛!」
逗得神木大師也大笑起來道:「功德無量倒不敢當,不過自忖一生無負於人,
無愧於天地而已。」
程哭道:「一個人能做到俯仰無愧,也就可以了,妙相宗這種人,真是愧對他
的父母。」
「女娃宮」主接口道:「請問老前輩,明日萬一妙相宗從那個方向襲擊進來,
我們如何擒住他們?」
程哭道:「久聞宮主輕功絕倫,這一下可真的用得上你了。」
「女娃宮」主笑道:「還要晚輩擔任什麼任務?」
程哭道:「你四周巡邏,如果發現妙相宗從那個方向接近,立刻便告訴我。」
「女娃宮」主道:「這倒是沒有問題。」
「還有一件事,你速轉告下去,立刻動員嘯風樓所有的人,在樓下大廳之中,
挖下十丈深的大坑,坑裡要準備許多捆人的鐵索。」
「女娃宮」主笑道:「是不是要引誘妙相宗進入大廳,墜入坑內活埋?」
程哭點頭道:「你的猜想不錯,不過大廳表面上不得露有痕跡,擺設照常一樣
。」
他語音頓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件最要緊的命令傳下去,那就是嘯風樓所有
的人,萬一被妙相宗擒住的話,異口同聲的說,韓樓主閉關之地便在大廳後面。」
「女娃宮」主一一記清楚,出廳去傳令去了。
神木大師見「女娃宮」主去後,忽然想起一事,道:「施主還要注意一件事。」
程哭忙問道:「大師還有什麼高見?」
神木大師道:「必須要封鎖消息,從現在起,嘯風樓的人准進不准出,所有的
人一律戴上面具,或者是蒙面。」
程哭鼓掌笑道:「高明之見!這樣使那妙相宗不能識破我們的身份,也不知道
我們事前在準備。」
神木大師笑道:「正是此意也。」
片刻之後,「女娃宮」主已經回到大廳。
程哭這第二道命令又傳了出去。
他仰頭看看天色,已是日落西沉,程哭仰面打個哈哈道:「萬事俱備,只等魚
兒進網了,大師,今夜無事,咱們在大廳裡來一局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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