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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澤龍蛇傳

               【第五章 勢不兩立】
    
      他冷厲地道:「星磊磊你感覺怎麼樣?」
    
      銀船船主面上蒼白的道:「五臟好像震離了地方,受傷相當重!」
    
      血影人嗯了一聲道:「這只怪你學藝不精,怨不得我們這位客人!」
    
      黑海盜輕問道:「首領,這個人交給在下……」
    
      血影人搖搖頭道:「高手當前哪有你出手的地方!」
    
      此人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僅憑剛才那一招,他已斷定黑海盜絕非是這神秘少
    年的敵手,欲拿下這個神秘青年高手,只有他親自出馬才有希望。
    
      他凝重的望著金雷,道:「你是何派弟子?」
    
      金雷此刻膽氣漸大,曉得今日難逃一死,不禁把先前的怯意通通甩了出去,他
    緩緩地移前半步,道:「無門無派自創一格!」
    
      血影人一怔道:「你敢拿我開心?」
    
      他誤以為金雷有意在調戲他,一股無名的怒火自心底深坎上湧了上來,怒吼一
    聲,大叫道:「你這野小子!」
    
      金陵姑此時突然拍拍他道:「怒而不憤,氣而不慍,在忍字訣上你已敗了一陣
    !」
    
      血影人神情一涼,苦笑道:「是,是,我的確是中了這小子的計了,如果不是
    你指點我,此刻我可能和星磊磊一樣出岔呢!」
    
      金雷愈是設法激起他的心中的怒火,他愈是覺得深不可測,也愈發使他不敢輕
    易動手,因為金雷擊傷銀船船主的一招,決不是取巧花招,的的確確的真才實學,
    是故他不敢忙亂而動,非至有利的地步輕易不願出手。
    
      金雷不禁更得意地道:「閣下倒是個高手,差點使我得罪了!」
    
      金陵姑格格笑道:「你難道害怕了嗎?」
    
      血影人大吼道:「誰說的?」
    
      他是個有勇無謀的武夫,一生高傲,最怕受婦女之流的輕視或嘲笑,金陵姑的
    一句戲言,便將這個海上皇帝給氣的暴跳如雷,幾乎把自己的肺都氣炸了。
    
      他面上無一縷不紅,沉聲道:「好,你看我宰了這野小子……」
    
      金陵姑突然幽幽的歎了口氣,道:「我夫,我夫,你只配做個海盜頭子!」
    
      血影人悲吼道:「你嘲笑我?」
    
      他只覺一股怨毒無以自洩的怒火塞滿自己的胸前,吼聲方逝,突然一掌朝金雷
    的肋下斬了過去,這一招不但是使金雷意想不到,連旁邊的黑海盜和金陵姑都大覺
    意外,不知以這個海上一尊的身份,何以會悶聲不吭的去偷襲一個孩子?
    
      金雷慘叫一聲道:「你!」
    
      他能擊傷銀船船主一半是運氣,一半是因誤喝了紅煉蛇寶血,使功力增加了數
    十年,才能使銀船船主在料想不及的情形而慘受重傷,但是要他對付血影人,可沒
    有那麼簡單了,血影人因高估了他的武功,而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出手偷襲,誰知金
    雷竟是半招不會,一式便把他擊飛出數步。
    
      血影人也是一愣,道:「原來是個草包!」
    
      小蝶見金雷在慘叫中倒地,整個人都嚇得愣了,她把面罩扯了下來,露出那蓬
    黑烏的髮絲,奔跑過去,眸中含滿了淚水顫道:「金哥哥,你怎樣了?」
    
      金雷長吸了一口氣道:「沒關係,我只不過……」
    
      小蝶回頭怨狠地瞪了血影人一眼,道:「要是我金哥哥有個三長兩短,我便和
    你拚命!」
    
      血影人沉聲道:「給我綁起來!」
    
      小蝶本有心一拚,無奈當她看到金雷那蒼白的面色之後,心中的確是亂到極點
    ,幽然的道:「金哥哥,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金雷苦笑道:「你是個好女孩!」
    
      他只覺血影人那一掌打得他混身軟麻無力,一縷血絲沿著嘴角流了下來,這次
    給他的教訓使他畢生難忘,他深深覺得自己的確是需要好好學武功了。
    
      黑海盜抖手甩出一道細若魚絲的繩索,繞在小蝶和金雷的身上,小蝶今日抱著
    必死之心,絲毫不加反抗,任他們處置,但她卻抱著金雷緊緊不放,要死兩人也死
    在一起。
    
      血影人沉聲問道:「告訴我,你們是些什麼人?」
    
      金雷沈聲地道:「我姓金……」
    
      血影人摸著鬚髯,道:「江湖上姓金的只有一家。」
    
      金陵姑問道:「你看他可像一個人?」
    
      血影人嗯了一聲道:「真的,他的確是像一個人!」
    
      他嘿嘿一笑道:「我們抓到了小的,不怕他那個老的不出頭,現在把洞門打開
    ,騙他那個老的進來,一併收拾掉……」
    
      黑海盜嗯了一聲,提著金雷和小蝶向外行去,那秘洞之門輕輕的啟開,他把金
    雷活活的吊在洞口。
    
      碎心客在銀船船上連殺七個守船高手之後,便遇上了血影人,兩人都是一代高
    手,互換五十多招後,碎心客面上突然一變,拔腿往野島上跑去。
    
      他有若一個喪家之犬,滿面卻是痛苦之色,等他發覺血影人沒有追來之時,他
    才長歎了一口氣,忖道:「天哪,我為什麼會遇上他?」
    
      一縷縷,一片片的意想像個小精靈般的鑽進了他的腦海之中,他那多年創痕,
    又一次的刺傷了他。
    
      他的雙拳緊緊地握住,自語道:「這難道是上蒼給我的報仇機會,數十年來,
    我始終在找尋這個人,可是當我真正和他面對面時,我又不敢見他,這到底是為了
    什麼?」
    
      他清楚的記得在十多年前的一個長夜裡,那個晚上有著柔柔的春風,星星在天
    空閃耀,百花也在地上開放,他伴著他的未婚妻子在她家的花園裡。
    
      倆人心中洋溢著甜蜜的溫馨,憧憬著未來的遠景,沒有憂愁只有愛,沒有憂傷
    只有笑,誰不羨慕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
    
      突然,在兩人身上發生了一樁不可避免的大事情,就在那夜,一個滿身邪氣的
    青年人跑進他們的天地裡,無情的掠奪去他的未婚妻子。
    
      雖然他未婚妻子曾全力抵抗那青年的脅迫,無奈那個怪青年的本領太高了,沒
    幾招便把他的未婚妻子點了穴道,那時他雖然以無比的勇氣欲把自己妻子搶回來,
    可惜自己當時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連基本的防身本領都不會,他痛苦,他流淚
    ,卻無能為力保護他的愛妻!
    
      臨去之時,他清楚的聽見他未婚妻的話聲叫道:「學好武功,再把我搶回來,
    我永遠是你的!」
    
      十數年來,他的耳際始終迴盪著使人傷心的話聲,他所以能有勇氣活下去,全
    靠這句話的精神支持,他必須要練武功,也必須要練成絕世的武功!
    
      那一夜,他深刻的記得那個怪青年的臉,曾幾何時,他又再一次的看見了這一
    張臉,可是這一張臉卻使他寒悚了,因為這張臉勾起了他那無限的傷心事。
    
      當他不敗而退的時候,他渴望自己永遠不要再見到那個可憎的面目,但當他冷
    靜下來之後,他已覺得數十年的怨仇總要了結,不論他未婚妻是否已嫁給了這個人
    ,不管此人是不是還記得自己,那都必須追討回昔日那段奪妻之恨。
    
      他捂著臉痛苦地道:「天哪,她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他的雙目有若烈火樣的布上一層血絲,一股令人駭絕的殺機在他臉上表現出來
    ,他揮了揮手中的碧血劍,大叫道:「我要殺死他!」
    
      可是他是深愛他那個妻子的,如果她已變心嫁給了這個人,自己殺死她的丈夫
    ,她會饒恕自己罪行嗎?
    
      他愛她的心永遠沒變,正因為他十分愛她,而使他猶疑不決,因為他愛她就得
    為她幸福著想,他不能因一己之恨,而泯著良心的做出使她終身痛苦的事情!
    
      可是那仇恨的影子,有若一條毒蛇似的日日啃嚙著他,數十年的痛苦煎熬過去
    了,難道他會這樣白白的放棄?
    
      他悲傷地大笑道:「我該怎麼辦?賊老天,你說我該怎麼辦?」
    
      在他的耳畔,似乎又響起她那悲傷的哭聲,道:「學好武功,再把我搶回來,
    我永遠是你的……」
    
      永遠,永遠,她真的會潔身自愛的在等著我去搶掠回來嗎?不會的,十幾年的
    時光太長了,雖然自己對她的愛意沒有一點變化,而她卻不一定會為自己這樣等待
    吧。
    
      他慘然地大笑道:「不錯,我確實是學了碎屍門一切的武功,我是碎屍門的傳
    人,碎心客的妻子讓人給搶去,豈可不搶回來!」
    
      他大叫道:「搶回來她!她是我的……」
    
      那沉重而響激海面的大叫聲裊裊的散於空中,只見他那寬大的身形有似一隻大
    鳥般的掠起,飛撲而去!
    
      沿路上,碎心客不停的大叫,不停的悲吼,他拔出了那碧血長存的寶劍,在空
    中不停的揮灑著,縷縷銀虹般的劍影在空中顯出縷縷厲嗥的彩虹,彷彿他揮灑出的
    每一劍,都是斬劈在他那個永生不忘的仇人身上……
    
      「嘿嘿!」
    
      他嘴裡不停的發出一連串低冷而滿含殺意的笑聲,許許多多的憂傷全部跟著他
    那沉冷的笑聲發洩出來。
    
      他那顆已經破碎的心又重新燃燒起一股焰火,彷彿在這一剎那,他重新回憶到
    當年的年青,當年的瀟灑,然而,無情的歲月在他臉上已留下深深不可磨滅的痕跡
    ,疊疊層層的魚尾紋有著中年的哀傷,每當他想起這段往事,他便會恨起那個奪去
    他情侶的人。
    
      奔跑中,他已遠遠看見那個可恨的人……
    
      那神秘的洞口上,活活吊著小蝶和金雷,碎心客已沒有那麼多的閒情逸致去欣
    賞這對青少年的窘相,他心中所充塞的全是復仇的影子!
    
      血影人滿面詭秘的望著這個殺氣盈眉的怪人,他不禁朝前輕輕移了移身子,滿
    面凶厲地問道:「你是誰?」
    
      碎心客嘿嘿地道:「你難道不認識我!」
    
      血影人郁重地道:「本島主並沒有閣下這種朋友!」
    
      碎心客全身在顫抖,他自己記得清楚有多少年了,他也知道自己日日盼望著能
    遇上這個可恨的人,皇天不負苦心人,如今在這海上孤島中,他終於尋著他了,當
    他面對著血影人時,他那淡忘的前情不禁又被勾起,而那顆已碎的心坎不禁再一次
    被撞傷……
    
      他傷心已極的大笑著,大聲的笑道:「閣下真健忘呀,怎麼連這個老朋友都忘
    了!」
    
      血影人搜刮枯腸也想不起眼前這個人在什麼地方見過,但對方口口聲聲說是自
    己的老朋友,當然,這「朋友」兩字有點那個,不過對方既然認識自己,那當然是
    有過一面之緣了,只是這個緣在什麼地方結上的呢?
    
      他沉聲道:「請問你在哪裡見過我?」
    
      碎心客斬釘斷鐵地道:「金陵!」
    
      血影人一怔道:「我血影人在金陵並無相識的朋友。」
    
      碎心客郁重地道:「有!」
    
      血影人一呆的道:「誰?」
    
      「是我!」
    
      碎心客指了指自己道:「就是我。」
    
      血影人驀然揚聲大笑道:「朋友,本島主數年沒出過金銀島半步,在江湖上,
    也沒太多的朋友,你今日跑進本島無緣無故的殺傷本島弟子,這筆賬還沒還,怎麼
    又拿我血影人開起玩笑來了!」
    
      「嘿!」碎心客冷嘿道:「你再想想金陵的那段日子!」
    
      血影人雙眉一鎖道:「你是金陵人!」
    
      碎心客苦澀地搖搖頭道:「不是!」
    
      血影人冷冷地道:「這便怪了,本島主在金陵僅呆過數日,可說沒有任何朋友
    ,只是內人是金陵人氏,你也許是她的親戚!」
    
      碎心客面上大變,道:「她在哪裡?」
    
      血影人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閣下的確是她的相識,不過本島主得要問問
    清楚,你是她弟弟還是她哥哥?」
    
      碎心客全身一顫,苦澀地道:「我是她丈夫!」
    
      「嘿!」血影人怒笑道:「朋友,佔便宜找渣子,你可摸錯門啦,我只不過見
    你也是一個漢子,才這樣遷就你,沒想到你竟敢侮辱起內人來了,嘿嘿,你的確是
    有點太過份了!」
    
      碎心客冰冷地道:「你可把她叫出來,問問她,我是誰?」
    
      血影人一愣,道:「你真認識她!」
    
      他雖然在這海上霸佔一方,卻不相信自己妻子會偷偷養起野漢子來了,聞言登
    時大怒,沉冷地道:「如果她不認識你呢?」
    
      碎心客冷冷地道:「願把這顆人頭送上!」
    
      血影人哼地一聲,道:「在這金銀島上,我要誰死誰敢不死,閣下既然來到這
    裡便不要想再回去,朋友呀,你的招子可得放亮點!」
    
      他斜睨了銀船船主一眼,道:「請夫人出來!」
    
      銀船船主星磊磊本來還看見金陵姑曾隨著自己而來,哪知在轉眼功夫便自不見
    ,他心中一怔,忖道:「島主今日可給氣扁了!」
    
      他轉身奔進洞中,沒有多久便又奔了出來,道:「夫人不知去向!」
    
      碎心客此刻一斜碧血劍,道:「我可以進去嗎!」
    
      血影人嘿嘿地道:「請,本島主暫時請你進去!」
    
      他的目光緊緊釘在那柄碧血劍上,只覺這個怪人滿身都有著不可解的怪異之處
    ,雖然對方講出的話使他難以忍受,但他卻只當對方是故意編織故事激怒自己,是
    故他暫時忍耐了下來,他曉得只要對方進得洞中,這輩子便甭想再活著出去了!
    
      當碎心客移身緩行之際,手中的碧血劍突然一顫一揚,在空中一縷劍光飄出,
    那麼有分寸的將吊在空中的兩個少年男女的銀索斬斷,小蝶和金雷的身子霍然飄落
    在地上。
    
      這一手神幻的劍術使出,登時使血影人心中一寒,雖然對方那一招施來輕鬆瀟
    灑,但在一個武功極高的高手眼裡,立刻判斷出對方武功的深淺,血影人凜然忖道
    :「江湖上何時出現這樣一個劍道高手!」
    
      他嘿嘿地笑道:「閣下好利落的身手!」
    
      碎心客卻冷冷地道:「你也不弱呀!」他朝金雷望了一眼,道:「你們跟我一
    道進去!」
    
      金雷凝重地道:「此事最好在外面解決!」
    
      他深深曉得那神秘洞中有進無出,對方只要關上洞門,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衝出
    去,是故他阻止碎心客進去。
    
      碎心客嘿嘿地道:「憑這幾個三腳貓也能留下我們,嘿嘿,金雷,你今日進了
    強盜窩是不是給弄怕了……」
    
      血影人詭秘地道:「請進呀!」
    
      碎心客哼哼地道:「你難道還怕我不進去!」他此刻滿腦子復仇的意念,當年
    金陵之夜,血影人曾當著他的面把她劫了出去,而今日他也要當著血影人把她奪回
    來,這便是他忍著不發作的原因,他的內心一直在暗暗的低吼著:「以其人之道還
    治其身!」
    
      如今,他確實準備這樣做,是故毫無懼色滿含惡意的直直的朝洞裡行去,黑海
    盜突然把那洞口關上。
    
      血影人的面上突然一沉,道:「朋友,現在你可以抖露你的身份了!」
    
      碎心客冷冷地道:「我叫碎心客,這三個字就代表著我!」
    
      血影人嘿嘿地道:「你那把劍?」
    
      碎心客毫不避諱地道:「碧血長存的碧血劍,當今江湖上誰不想把這柄寶劍奪
    為已有,你閣下如果得著這柄寶劍恐怕再無人能治得了你!」
    
      血影人乾笑兩聲道:「的確,這柄劍,本島主確實有占為已有的心!」
    
      碎心客哼地一聲道:「你可以試試有沒有本事向我手中奪過此劍!」
    
      「嘿嘿1」血影人冷笑道:「如果這是在海上,本島主便會毫不客氣的奪為已
    有,但如今你在金銀島上,又是本島主的貴客,本島主只得文雅一點了!」
    
      碎心客冷漠地道:「願聞其詳——」
    
      血影人拍拍手道:「本島主願以十盒金珠,十盒銀珠,十盒珍珠,十盒翡珠,
    與你交換這柄碧血劍,閣下認為如何?」
    
      碎心客把眼睛一瞪,道:「我不是賣劍的!」
    
      血影人冷冷地道:「江湖上三百六十行,行行不離一個「錢」
    
      宇,只要價錢到了,什麼東西都可以買到手!」
    
      碎心客呸了一聲道:「俗物,錢財銀兩還不如一劍在手來的舒服!」
    
      血影人嘿地一聲道:「碧血劍我非買到手不可!」
    
      碎心客冷笑道:「你要碧血劍幹什麼?」
    
      血影人嘿嘿地道:「本島主在這金銀島上有的是金銀珠寶,並不真正希罕這柄
    劍,只是本島主的紅粉佳人一生愛劍!」
    
      碎心客哈哈笑道:「紅粉佳人居然愛劍,在下便送給她!」
    
      血影人一呆道:「本島主倒有點不好意思!」
    
      碎心客冷笑道:「你不要臭美,這柄碧血劍並非是送給你,要你來獻什麼慇勤
    ,那位紅粉佳人要劍,也得親自來討呀!」
    
      血影人嘿地一聲道:「本島主暫代她收下!」
    
      他面上一片紅光,狠厲的朝前站出半步,雙手一前一後便來取碧血劍,碎心客
    突然一揮長劍,一溜寒顫的劍光照著血影人的雙眸斬去。
    
      只聽碎心客大喝道:「滾開!」
    
      血影人的雙臂在這劍影閃現中急忙一縮,寬大的袖袍嘶地一聲被那冷瑟的劍氣
    掃下一大片來,他嚇得身形暴閃,間不容髮中連退七八步。
    
      他顫聲道:「好霸道的一柄劍!」
    
      碎心客怒聲道:「把她交出來!」
    
      血影人一愣道:「她是誰?」
    
      碎心客冷冰地道:「金陵姑——」
    
      血影人變色道:「你怎麼知道本島主妻子的名字!」
    
      碎心客嘿嘿地道:「當年我和她在金陵花前月下,遊山玩水的時候,你他媽的
    還不知道在哪裡學走路呢!」
    
      這不但侮辱了血影人,更折損了金銀島島主夫人的名聲,血影人氣得混身一顫
    ,髮絲根根的豎了起來,他雙目瞪得有若銅鈴,大吼道:「你到底是誰?」
    
      碎心客冷冷地道:「那個被你奪去妻子的人!」
    
      他的目珠倏地一紅,一股怨恨毒極的目光陡然射了出來,那種憤怒的神情,使
    所有的人都不禁一呆。
    
      「嘿嘿!」血影人大笑道:「原來是你這個孬種!」
    
      他本來覺得這個怪絕的漢子有點面善,經他一提金陵之事後,他才發現眼前這
    個握有碧血劍的人,竟是當年被自己毒打並加侮辱的那個可憐少年,他心中一驚,
    卻沒將這個怪客瞧在眼裡,因為當年他是那麼不堪一擊!
    
      碎心客大吼道:「你還認得我嗎?」
    
      血影人怒聲道:「我以為你死了!」
    
      他的全身蒸發出一蓬紅霞,雙手斜舉,滿手鮮紅,身子一俯,驀然的像是一面
    拉滿的大弓,照著碎心客的身上撲去。
    
      碎心客嘿地一笑道:「這筆賬總該算了!」
    
      那柄碧血劍彷彿通靈似的,一顫而吟,縷縷震盪心弦的鳴嗡聲射進每個人的耳
    中。他一抖長劍,劍刃波動地朝著血影人撲來的身子劈去。
    
      血影人以血影功獨霸江湖,自信在血影功下無堅不摧,無人不克,但當他那血
    影功和碧血劍一觸之際,他突然發現對方手中那鋒利的長劍,竟能突破他身上所發
    出的氣勁,直穿而來,他嚇得混身一顫,扭動身子斜斜落了出去。
    
      他忖道:「好危險,如果不是見機得快,此刻便會被他一劍殺死……」他凝重
    的望著碎心客,沉聲道:「我們再試試!」
    
      碎心客斜馭長劍道:「我也有這個意思!」
    
      銀船船主星磊磊見兩人僅僅換了一招,便測出雙方的深淺,他看的心驚膽顫,
    一掣長劍,朝血影人道:「島主,這個狂夫屬下願意一斗!」
    
      黑海盜晃身道:「我黑海盜也要領教!」
    
      血影人凝重地道:「當心,此人是本島歷年闖進來的第一位高手!」
    
      血影人一向自視很高,在他嘴裡很難聽到稱讚他人的武功,今日他一改常態,
    凝重地叮囑黑海盜和銀船船主,可見碎心客給他的威脅的確不小。
    
      黑海盜嘿嘿一聲道:「島主也太瞧得起這小子了,他只不過靠著那柄寶劍耀武
    揚威而已,如果他換上一柄劍,我黑海盜一個人便能把他料理!」
    
      碎心客雙目一睜,道:「你便會因為這句話而首先死在我的劍下!」
    
      黑海盜哼了一聲道:「那得各憑運氣!」
    
      碎心客突然把碧血劍交給了金雷,道:「你暫時拿著,我便先殺了這兩個人再
    鬥那個島主!」
    
      他突然一揚右手,一股大力倏地朝那站在遠處的一個盜徒身上長劍吸去,但見
    對方那柄長劍脫鞘而起,平空落在他的手中。
    
      他一顫長劍,道:「現在你們便沒話可說了!」
    
      銀船船主沉聲道:「給我殺!」
    
      他那個「殺」字剛一出口,身子已隨著長劍飄了過來,只見一片灰茫茫的劍光
    斜斜的罩了下來。
    
      黑海盜乘著銀船船主發劍的一剎那,長長的吸了口氣,高高地把長劍舉在空中
    ,大吼一聲,道:「星兄,加點勁!」
    
      這島上武功最高的是血影人,其次是黑海盜和金船船主,輪到銀船船主已是第
    四把好手了,但若黑海盜和他聯手,二人無異是二體一用,不論戰退攻守,都配合
    的巧奪天工,天衣無縫,威力有增無減……
    
      碎心客望著他們出手的劍式和手法,心中也著時暗暗一震,他隨手揮劍迎去,
    腦海中疾快的忖道:「我如果不能在數招之內連殺兩人,血影人一定會看出我功力
    的深淺,那時他若以血影功為主,其他招式為輔,最後誰勝當真不可預料!」
    
      他意念頭一動,手上倏地一變,但見那柄長劍在他手中有如銀虹般的一顫,突
    然迎空朝銀船船主攻去。
    
      銀船船主大叫一聲道:「黑兄,注意!」
    
      黑海盜霍地搶身進來,欲和銀船船主的劍勢布成一線,哪知碎心客的長劍突然
    詭秘地轉了回來,幻化的照著黑海盜的腹上穿去。
    
      黑海盜嚇得大叫道:「你——」
    
      那劍影細碎的有若波浪的余影,層層疊疊的直穿而進,黑海盜縱是一代劍手,
    也無法避閃的過。
    
      「呃!」慘叫之聲,立時便傳遍整個洞裡。
    
      但見黑海盜那健壯的身子朝前踉蹌一個前栽,登時滿身鮮血,瞪著那兩隻恐怖
    痛苦的眼珠而死!
    
      銀船船主顫聲道:「島主……」
    
      血影人遙空劈出一掌,道:「給我退!」
    
      他身子動了一動,晃身便欲奔進洞口,突然銀船船主慘叫了一聲,他轉身又奔
    了回來。
    
      縷縷鮮血沿著銀船船主的肚皮流了下來,痛苦的望著血影人,然後心猶未甘的
    扒倒地上,雙手抓著地上泥沙,顫道:「島主——」
    
      血影人愣愣地道:「你是死在誰的手裡?」
    
      銀船船主哀叫道:「她……她……」
    
      身子顫抖了一會,滿嘴都是血水,輕輕呻吟了一聲,便寂然而死,那種穿腹的
    死狀看得人心裡一寒。
    
      血影人回頭道:「原來是你!」
    
      在那暗暗的燈影中,但見金陵姑手上拿著一柄短短的匕首,緩緩地行來。
    
      只聽她冷冷地道:「我殺了他!」
    
      血影人怒沖沖地道:「你為什麼要殺他!」
    
      金陵姑道:「島上的人,我都要殺,殺掉你們這群海盜!」
    
      血影人一呆,道:「夫人,我是你的丈夫呀,你怎麼可以這樣!」
    
      金陵姑面上一寒,清叱道:「住口,金陵那一夜,你把我丈夫逼得幾乎自盡,
    然後你便把我擄來這個島土,作了你的名義上的妻子……」
    
      血影人惶恐地道:「過去的事何必再談!」
    
      金陵姑斜睨了碎心客一眼,道:「如今我丈夫尋來了,這個恩怨也該有個了斷
    ,血影人,今日我夫婦俱在此,你還是自殺在這裡的好!」
    
      血影人怒聲道:「你竟沒有一點感情!」
    
      金陵姑大笑道:「感情是什麼東西?對於你有感情不如沒有感情!」
    
      碎心客顫聲地道:「你還惦記著我!」
    
      金陵姑面上流著兩行淚水,道:「你是我的丈夫呀,我怎會忘了你!」
    
      碎心客怨毒地看了血影人,道:「都是這小子,如果不是他把我們活活地分開
    ,我們哪會落得如此,陵姑,你看我殺了他!」
    
      血影人嘿嘿地道:「我沒怪你,你倒怪起本島主來了,嘿嘿,金陵姑是本島主
    的妻子,誰要敢動她的腦筋,本島主便和誰拚命!」
    
      碎心客怒笑道:「二十年前你擄去了我妻子,二十年後我要再從你手上奪回來
    ,血影人,現在是我倆真正動手的時候!」
    
      血影人黯然地道:「好,等我問問我妻子。」他苦澀的望著金陵姑,道:「夫
    人,你是愛我,還是恨我?」
    
      金陵姑恨恨地道:「我恨不得活剝你一層皮!」
    
      血影人傷心地一笑道:「我還是愛你!」
    
      此話一落,金陵姑心中不禁一慘,血影人雖然沒有可取之處,但這句話確是肺
    腑之言,自從他把自己擄來這裡後,對她真是無微不至,不論她要什麼,他從沒有
    違拂她的意思,總會設法把她所要的東西弄來,送給她!
    
      金陵姑面色蒼白的道:「這個我相信。」
    
      血影人慘聲道:「你能相信我的愛就行了,夫人,我已經很滿足了,這許多年
    我花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花,今日不論多少代價,我決不容這個人把你帶走!」
    
      他朝前跨出半步,問碎心客道:「你可否放棄她?」
    
      碎心客搖搖頭道:「很難。」
    
      血影人朝那神秘之洞一指,道:「這洞裡有無數的金銀珠寶,我願意全部送給
    你,只求你放棄她,讓她繼續和我維繫那一點形式!」
    
      碎心客怒聲道:「金銀珠寶是俗人的玩意,怎可拿來跟愛情相比!」
    
      血影人一怔道:「愛情總有個價錢吧!」
    
      碎心客冷哼地道:「我的愛情是無價的!」
    
      血影人聞言心中一凜,登時知道對方只愛美人不要金錢,他面上痛苦的湧出一
    片殺機,大怒道:「你不放棄她,我便殺死你!」
    
      血影人滿面的紅光,一身長袍頓時被那滿身的氣勁激發的鼓將起來,他面上帶
    著一股駭人的殺機,凝重的盯著碎心客,緩緩地朝他逼去。
    
      只聽他嘴裡不停地自語,道:「我要殺死你,我要殺死你!」
    
      碎心客斜斜一轉身子,回頭道:「把碧血劍給我!」
    
      金雷所持自己父親交給自己的碧血劍,心裡顯得無比的激動,他見碧血劍古色
    古香,劍鞘上鏤刻著盤龍戲鳳,腦海中不禁盤旋出爹爹英雄的一世,最後會落得慘
    死古剎的悲劇,不禁感歎萬千的長長歎了口氣。
    
      他把碧血劍遞給碎心客,道:「這是我爹的碧血劍!」
    
      碎心客自從見著他此生的難忘未婚愛妻後,性情已有著極大的轉變,他突然愛
    憐地望了金雷一眼,拍拍他肩頭道:「你是個好孩子!」
    
      當他把碧血劍持在手中時,一股湛然的神光在這個終日憂鬱冷酷的高手臉上閃
    現出來。他沉聲道:「血影人,請——」
    
      血影人此刻已把全身勁力運集在雙臂之上,他雙目瞪得如銅鈴般大,髮絲根根
    豎起,大吼道:「我和你拚了!」
    
      他的身子在電光火石間像兀鷹般的掠空而起,右掌一斜,詭秘幻化地一沉,照
    著碎心客的身上劈了下來。
    
      滿空的勁道,嗡嗡地呼嘯而起!
    
      碎心客神情凝重的一劍揮出,大聲道:「血影人,看劍——」
    
      他那一劍不疾不徐地迎空而顫,絲絲劍影晃如流水的波浪吟去,準確無比的照
    著血影人的右掌斬落。
    
      兩人都是當代的一流高手,一個是碎屍谷的傳人,一個是血影功的代表,兩個
    各居天之一角的大仇人,今日無巧不巧的碰在一起,雙方的眼睛都紅了,每個人的
    心裡都在不停的怒吼著,那就是無論如何要殺死對方。
    
      但見這兩大高手身子倏起倏落,劍掌一合即分,雙方俱凝重的望著對方,每出
    一招都是罕見罕聞的詭秘招式。
    
      剎那之間,兩人互換了七八招……
    
      金陵姑粉面蒼白的望著場中瞬間變化,她那雙烏溜溜的眸子裡隱隱的浮現出一
    絲絲淚影,緊張的雙唇直顫。
    
      她傷感的自言自語,道:「但願不要發生什麼事情!」
    
      小蝶輕輕移身到她的旁邊,道:「你怕是嗎?」
    
      金陵姑幽怨地道:「我的確有點恐懼!」
    
      小蝶問道:「你希望哪個活著?」
    
      金陵姑望著場中道:「希望兩個都活著!」
    
      小蝶不解地道:「這是為什麼?」
    
      金陵姑傷心地道:「雖然血影人剝奪了我一生的幸福,有時我恨不得把他殺了
    ,可是這二十年間,他待我當真是無微不至,不論那方面都沒有虧待我,多少我和
    他還有點感情!」
    
      她長歎了口氣道:「我前夫是我深愛的人,數十年來我沒有一刻不惦念他,當
    我們在這孤島上重逢後,我又覺得現在相逢實在不是時候,因為歲月已把我們都磨
    蝕的太蒼老了!」
    
      小蝶同情地道:「你的處境相當難呀!」
    
      金陵姑悲傷地道:「你看我該怎麼辦?」
    
      小蝶凝重地道:「兩個人對你都同樣的重要,你不可能同時嫁給兩個人,而他
    們兩個人也都不會放棄你,但他倆不論哪個受傷或死去,在你來說都是一種損失,
    依我之見,你必須拿出勇氣當機立斷,首先要他們停手不動!」
    
      金陵姑苦笑道:「他們會聽我的嗎?」
    
      小蝶頷首道:「只有你有這個辦法,也只有你才能使他倆停下手來。因他們愛
    你的情意都不假,如果由你來終止這場生死之鬥,兩人都會暫時擱下那股恩怨!」
    
      金陵姑朝激鬥的場中一望,只見血影人和碎心客已達生命決於一發的危險階段
    ,血影人額上滾著汗珠,身子釘立在地上穩若磐石,而雙掌斜吐,一股渾厚的勁道
    推發出來,正在以數十年苦修抵抗那碧血劍的切入。
    
      而碎心客更是凝重的雙手馭劍,雙臂抖動,劍浪波形流閃,但血影人的血影功
    無邊無際,一時他也沒有辦法將長劍劈進去。
    
      金陵姑也是武學的大行家,她一眼便看出此刻危機一發,只要碧血劍再切人數
    寸,血影人的血影功便要被那無敵的劍氣所毀,他也會因血影功毀於一瞬中劍而死。
    
      她看得心弦大顫,道:「他們要分出生死了!」
    
      小蝶焦急地道:「你還不快點,非要兩敗俱傷你才高興?」
    
      金陵姑顫聲地道:「請住手,請住手呀!」
    
      她那縷淒楚幽怨的話聲裊裊地擴散出去,立時傳進血影人和碎心客的耳中,但
    見兩人身子同時一顫,卻沒有立時住手之意。
    
      只聽血影人喘聲道:「夫人呀,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金陵姑淚珠迸落,道:「你先停手!」
    
      血影人苦笑道:「我無法停手!」
    
      此刻雙方俱如弩箭拉滿了弦,要收手必須同時撤手,否則便有一方當場死亡,
    血影人深知自己只要一收功力,對方的長劍便會因驟然失去抗力而自動的切了進來
    ,那時功力驟失,下盤不穩,定然無法避過那一劍之厄。
    
      金陵姑朝碎心客望了一眼,道:「你可以聽我一句話嗎?」
    
      碎心客怒喝道:「我集數十年之仇,只道今日能撈將回來,如今你突然又叫我
    收手,唉,陵姑呀,你到底存了什麼心!」
    
      金陵姑苦笑道:「請你也聽我一次!」
    
      碎心客嗯了一聲道:「暫時饒了他!」
    
      他傷心的突然一笑,身子有若拋在空中的彈丸,帶著那溜劍光飄然的落回地上
    ,陡然把長劍收了回來。
    
      血影人低吼一聲,雙掌一撤,喘聲道:「謝謝你!」
    
      碎心客抹了抹額上汗珠,道:「不要高興,我倆還有一次好打!」
    
      血影人嘿嘿一聲道:「我還是感激你!」
    
      金陵姑朝兩個人瞪了一眼,問道:「你們是否能罷手?」
    
      血影人搖搖頭道:「不能,除非他放棄你,他再不能有爭奪你的念頭!」
    
      碎心客怒聲道:「要我放棄她,除非是你殺了我!」
    
      「唉——」金陵姑幽幽地歎了口氣,道:「你們兩個都不要爭了,現在我們三
    個人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能像年青時那樣荒唐嗎?如果你們兩人真的愛我,便該化
    干戈為玉帛!」
    
      碎心客大聲叫道:「什麼?你叫我和他罷手!」
    
      金陵姑斜睨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不會答應,可是你該曉得,這數十年我
    雖然不愛他,他對我的感情卻是真誠沒變,我倆既是有數十年的夫妻之名,我這個
    做妻子的當然要給他留點面子!」
    
      血影人目中現出一絲淚影,道:「夫人,謝謝你!」
    
      碎心客卻怒聲道:「陵姑,這許多年來,我為你苦練武功,為你浪費我的大好
    青春,為你終身不娶,為你尋遍天涯海角,為你忍辱偷生,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難道你忘了我們在金陵的誓言,難道你真的不重視你以往的愛情!」
    
      他那富於感情的話聲低沉中流露著無限真情,任何女人聞了之後,都會情不自
    禁的流下淚來,金陵姑只覺心中一酸,前塵往事剎時一幕一幕地全浮現在自己眼前。
    
      她幽幽地道:「謝謝你為我守了這許多年,可是我也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
    雖然是血影人的妻子,可是我們只是掛名夫妻,有名無實,說來你也許不相信,我
    還是清白女兒身!」
    
      她那幽怨的話聲一出,血影人只覺傷心不已,但見這個海上的霸主滿面痛苦悲
    傷之色,暗暗唏噓不已!
    
      碎心客一愣道:「真的?」
    
      顯然他不敢相信金陵姑說的話是真實的,在他想來一對夫妻縱然是沒有感情,
    也無法避免那人之常倫。
    
      金陵姑含淚道:「真的!」
    
      碎心客大笑道:「好,好,今日我更不能放棄你!」
    
      血影人傷神地道:「我還是愛她,雖然她並沒有給我什麼?但我自己知道,如
    果我失去了她,今生今世都無法活下去……」
    
      碧血劍一晃,碎心客怒聲道:「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要死去,否則……」
    
      血影人哼了一聲道:「我同意你的看法!」
    
      金陵姑怒聲道:「你倆如果再動手,我便永遠不理你們!」
    
      血影人苦笑道:「夫人,我們一個是你的丈夫,一個是你的愛人,你必須要在
    其中選一個,現在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法能解決此事,除非我倆有一個死去!」
    
      金陵姑冷冷地道:「你們難道不能相安無事?」
    
      血影人呆呆地道:「相安無事!」
    
      「嗯——」金陵姑嗯了一聲道:「我有個折衷的辦法,那就是你們兩個人,共
    同娶我一個人,血影人下半月,碎心客上半月!」
    
      「胡說!」碎心客怒聲,道:「世間哪有這種事?」
    
      金陵姑怒聲道:「只有這樣才可解決這件事!」
    
      血影人搖了頭道:「這事我不能忍受,夫人,你想想看,你明明是我的妻子了
    ,我豈能容許你和別人睡覺!」
    
      金陵姑冷笑道:「我並不愛你!」
    
      血影人也有點生氣,道:「那是另外一回事,夫妻生活是神聖的,決不可有另
    一個人闖進我們的生活圈子裡!」
    
      金陵姑滿面詭秘地道:「好,既然你們兩個人都不願意,我也不再勉強,你們
    動手吧,誰活著誰便留下,誰死了誰倒霉!」
    
      碎心客回頭冷冷地瞧了血影人一眼,道:「我得考慮考慮這事值不值得!」
    
      血影人嘿地一聲道:「有什麼好考慮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碎心客搖搖頭道:「我發現她變了,不但變了,而且變的很厲害!」
    
      血影人一掌揮出,道:「我不管這些,她是我妻子!」
    
      此刻他已聚集了全身功力,話聲一落,整個人帶著一片紅光直朝碎心客撲去,
    空中響起一片掌風的嗚叫,無邊無際的照著碎心客湧去。
    
      碎心客沉聲道:「好,拚一場更好!」
    
      他心中只覺有一股恨意泛起,腦海裡空空茫茫的,連僅有的一縷憶思都不知道
    溜向何處,身子一掠,碧血劍芒縷縷的湧了出去。
    
      雙方俱竭盡心力的朝對方攻擊,但見掌勁和劍刃會攏在一起,動作之快,出手
    之狠,都是罕見罕聞。
    
      剎那間兩個人已互換十餘招。
    
      小蝶和金雷本以為金陵姑一出面,這事便可暫時解決,哪知金陵姑臨時改變主
    意,又使兩大高手拚起命來。
    
      金雷撞了撞小蝶道:「只有她可以讓他們不繼續拚下去!」
    
      小蝶苦笑道:「我看很難了!」她輕輕推了金陵姑一下,道:「你為什麼還讓
    他們拚命?」
    
      金陵姑冷冷地道:「這事根本沒有解決的方法!」
    
      小蝶黯然地道:「如果他們斗的兩敗俱傷,那時你豈不是要悔恨終生,像他們
    這般身手隨時都可使對方致命,你真忍心他們其中一個死去!」
    
      金陵姑冷笑道:「死了更好,誰也沒有煩惱!」
    
      小蝶聞言心中一凜,她突然覺得金陵姑果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樣善良純潔,怪
    不得碎心客會有所考慮呢,原來他發現了這女人善變!
    
      「叱!」
    
      突然,一聲慘叱隨著碰地一聲傳了過來,只見場中人影一分,兩個人同時翻身
    倒在地上。
    
      金陵姑喃喃地道:「果然兩敗俱傷!」
    
      原來血影人為了得到那即將失去的妻子,竟把生命視成兒戲。他見久攻不下,
    賣個破綻,誘碎心客上當,碎心客是一方劍聖,一招怪招直攻而去,血影人只覺肋
    下一痛,身子已中了一劍,但他也非庸手,中劍以後,立刻反掌為拍,沉重的擊在
    碎心客的背上。
    
      碎心客面上一片蒼白,嘴角上流著一縷縷連綿不斷的鮮血,喘了數聲,一口口
    鮮血噴灑出來,顫道:「血影人,挨了你的血影功能活幾天?」
    
      血影人按著肋間的劍口,殷紅的血液沿著指縫留了下來,他痛苦的直皺眉頭,
    劇烈的喘了口氣,道:「最多七天。」他長歎道:「我亦活不了七天!」
    
      金陵姑冷冷道:「你們這是何苦?多不值得!」
    
      血影人一怔,大聲道:「為你而死,有什麼不值得!」
    
      金陵姑冷笑道:「我並不愛你,你死了等於白死!」
    
      血影人當時氣得躺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覺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可
    留戀的事,縱聲大笑道:「碎心客,她是你的了!」
    
      他自懷中拿出一個藥瓶,擲在地上,道:「為了她,我自知沒有希望了,碎心
    客,這是血影功的解藥,你服下之後,也許能活個三五載的。」
    
      突然,人影一晃,金陵姑陡然把解藥取在手中,她神秘的笑了笑,移身到碎心
    客的身邊,道:「你要不要解藥?」
    
      碎心客激動地道:「如果我真的還能活個三年五載的,死亦無憾!」
    
      金陵姑哈哈笑道:「你還在作夢,碎心客,這瓶解藥沒有什麼用處,你還是死
    了的好,因為你活著還不如死的好!」
    
      但見她玉手一揚,那瓶解藥登時筆直的射向空中,直往海邊飛去,此舉大出任
    何人的意料,俱不知這個女人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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