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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谷英豪傳

                   【第十七章 鐵鶴爪陣毀人亡】
    
      雪山鬼母陰森森冷笑了一聲,突然向地上的閻五毒一掌擊去。 
     
      葉秋白見她出掌,知道她想要解間五毒穴道,也不攔阻,手指微動已經移轉對 
    方掌力。 
     
      掌風到了閻五毒身上,突然一轉,不但穴道未解,另一處的穴道又被點上。 
     
      閻五毒問哼一聲,臉上汗珠直流,似乎疼痛已極。 
     
      雪山鬼母見狀,知道掌風被別人借力使力,不但未使穴道解開,反更添加他的 
    痛苦。 
     
      心中怒極,突一張手,發出一股奇異掌風…… 
     
      掌風一起,頓時呼呼隆隆,直如排山倒海。 
     
      千絲萬縷微細水珠,下雨一般向葉秋白當頭罩去,十丈之內滿佈水露。 
     
      葉秋白一見此狀,知道麻痺之氣已經透體發出,毫不猶豫地將身一縮,退到掌 
    風圈外。 
     
      雪山鬼母見他並不出手相拼,略露失望之色。 
     
      她將掌一收,飛身上前,又吐出一蓬麻痺之氣。 
     
      這一次,掌風不像前次聲勢浩大,竟如線一般筆直地射向葉秋白,電馳而至。 
     
      葉秋白仍不出手,再次退後,避過了雪山鬼母的二次攻擊。 
     
      雪山鬼母兩次發出掌風,竟都摸不著對方身子,暴怒之下,第三次發出麻痺掌 
    氣。 
     
      這一次聲勢比前次更小,只見一道水線,細若蜘蛛,無聲無息向葉秋白襲去。 
     
      葉秋白知道厲害,不便再問,泥牛人海,柳暗花明,連施兩招天樞神功……掌 
    風起處,頓將那道微細水線逼退。 
     
      那知微細水線一退之後,並不就此罷休,線走曲線,一閃又至。 
     
      葉秋白微吃一驚,掌力未收,忙向下一壓。 
     
      只聞一聲嘩啦大響,那道水線直直鑽人泥土之中…… 
     
      水線入土之後,又是一聲轟隆大響,泥塊爆裂,周圍石塊皆成粉末。 
     
      葉秋白怒火上升,心想: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武功,雪山鬼母雖然名列三老, 
    但看她這種歹毒作為,實在不配,今天一定要設法將她除去。 
     
      心意已定,頓時臉上寒若青霜。 
     
      雪山鬼母見自己獨門毒掌被對方破去,微吃一驚,一張醜臉露出更加狠毒的神 
    色來。 
     
      忖道:對方如此棘手,看來非用鐵鶴爪不可了。 
     
      鐵鶴爪是她成名絕技,數十年來未遇敵手,她也極少施展。 
     
      她知道只要施展此技,對方一定無法抵敵。 
     
      但她卻顧慮一點……一旦徒兒被殺,師父一定會尋仇而來…… 
     
      她不怕絕命殺神,但是多年未見,不知對方功力又增加了多少?這一猶豫,老 
    臉頓時露出迷茫神色。 
     
      葉秋白見她如此神情,以為她懊喪三次出手,皆不得逞。 
     
      他冷笑一聲,刀起話落:「時間不早,請亮出鐵鶴爪來吧!在下等候已久了。」 
     
      雪山鬼母猛然抬頭,喃喃道:「罷了!」 
     
      忽一縮身,由懷內取出一個烏木小盒。 
     
      雪山鬼母將盒蓋一開,盒內光華大盛,直透雲際。 
     
      她面色凝重地將手一抖,抖出十隻五寸長短的奇形怪爪。 
     
      喟歎一聲,道:「葉秋白,這是你咎由自取,鐵鶴爪一出,不取對方性命,絕 
    不罷休。萬一不敵,老身只有一死殉爪。話說在先,你現在可以全力施為,免得後 
    悔無及。」 
     
      說完,一聲淒厲長笑直上雲霄,久久不絕…… 
     
      葉秋白冷笑一聲,說道:「也好!我葉秋白如果不敵,即使不死在鐵鶴爪下, 
    也要自刎絕命狂刀,你這可放心了。」 
     
      說完,舉刀昂然站立,面帶微笑。 
     
      雪山鬼母將十隻奇形利爪套在手指之上,微一晃動,頓時光華亂問,耀眼欲花。 
     
      葉秋白向閻大毒等人掃視一眼,突然發現閻大毒目光閃動,神色有異。 
     
      心中一動,尚未想到究是何故,雪山鬼母已經發動…… 
     
      一時空地上,閃起十道五彩光影,燦爛奪目,絢麗無比。 
     
      葉秋白咦了一聲,不想鐵鶴爪竟能發出這種奇異光華,可見這兵器果然珍奇罕 
    見。 
     
      雪山鬼母將鐵鶴爪上下揮舞了一陣,一步步逼向葉秋臼,步態沉重,面色淒厲。 
     
      葉秋白心中一動,將絕命狂刀護住前胸,眼睛一瞬不瞬,望著雪山鬼母的舉動。 
     
      雪山鬼母陰惻惻冷笑了一聲,手上鐵鶴爪伸得筆直,直指向葉秋白。 
     
      雙手緩緩一推,忽然,那利爪上光華更盛,爪尖隱隱有血痕閃動。 
     
      葉秋白知道殺招就將出現,暗中運氣護住全身大穴。 
     
      手上絕命狂刀也已貫注真氣,刀身源源發出一股深厚無比的內力,但並不出手 
    上招。 
     
      這萬古愁刀法,只有一招,一經上招,立刻如絲如綿、連綿不休的變化千招萬 
    式,永遠不離對方身體,如影隨形,恍若有磁性一般,不將對方刺倒地下,劍勢無 
    法自收。 
     
      但這一招的威力尚不止於此,強敵當前,發動詭秘武功之際,這招猝然出手, 
    其威力較之死纏爛打不知強過多少,所以葉秋白只以眼睛注定雪山鬼母,不肯輕易 
    出招。 
     
      忽然雪山鬼母搶上一步,十爪揮動,光華閃閃,竟將葉秋白罩在爪影之下。 
     
      她這一出手,葉秋白立刻感到對方鐵鶴爪果然厲害無比。 
     
      雪山鬼母利爪一揮,立刻就有一道鋒利無比的內力透爪而出…… 
     
      閃電般直取對方全身要穴,只要略一沾及,對手立毀在那股麻痺毒氣之下。 
     
      葉秋白在爪影中穿走如飛,不使爪上真氣沾到身上。 
     
      一瞬之間,便已避過了十幾個回合。 
     
      雪山鬼母連連出手,仍然傷不到他,不禁勃然大怒。 
     
      她冷笑一聲,突然停下手來,雙手一合,利爪立刻發出一陣金鐵相擊之聲…… 
    叮叮噹噹,十分悅耳。 
     
      葉秋白一怔,不知雪山鬼母是何用意?正疑惑間,忽然看見遠處山頭之上,黑 
    壓壓出現一群禿鶴,如飛向這邊撲來。 
     
      心頭一動,忽聽得蒙龍巴一聲大喝…… 
     
      轉身看時,不知何時蒙龍巴已被閻氏四毒團團圍住,四柄百辟利刀如飛遞招。 
     
      葉秋白一驚之下,忙向雪山鬼母喝道:「適才說過,前輩絕不群打圍鬥,現在 
    他們四人齊上,毫無信義,難道這就是老前輩你的家法嗎?」 
     
      話未說完,那群禿鶴已經轟然飛到。 
     
      葉秋白抬頭看時,看見那些禿頂怪鶴竟有數十隻之多! 
     
      其大無比,滿天翅影,直如烏雲一般,罩得河山黯然,日頭失色。 
     
      雪山鬼母並不言語,一雙銳利怪眼緊盯著葉秋白,雙手平舉,一步步向前逼來。 
     
      這種陣式,分明是要以禿鶴為助迷惑人目,分人心神,然後一擊得手。 
     
      那群禿鶴,這時竟如走馬燈般,分批向葉秋白及蒙龍巴撲落,利啄如刀。葉秋 
    白絕命狂刀在手,微一晃動,便將來犯禿鶴驚走,但蒙龍巴卻已叫苦連天,手忙腳 
    亂。 
     
      葉秋白一看情勢不佳,大喝一聲,飛身向蒙龍巴那邊縱去。 
     
      才一起步,雪山鬼母已知他的心意,利爪一指,發出十點寒星,閃電般射到。 
     
      葉秋白回身一掌,將那十點寒星拂在地上,定神看時,卻是鐵鶴爪上發出的水 
    珠。 
     
      突然鶴唳之聲更加急促,下撲之勢越來越猛。 
     
      雪山鬼母臉上寒霜更見濃重,忽然一聲長笑,飛身直撲過來…… 
     
      雙手猛然前推,大蓬利爪掌風,排山倒海向葉秋白席捲而去。 
     
      葉秋白冷哼一聲,絕命狂刀一揚,刀尖立刻透出一股紅白相間鋒芒,刀鋒微吐 
    ,立將對方發出的大蓬掌風,擊退回去。 
     
      但這瞬間,不幸的事情卻已發生…… 
     
      忽聽蒙龍巴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吼,葉秋白心中猛然一震,急忙縮身抖手,刀鋒 
    透出大蓬真氣,直掃利爪掌風,將雪山鬼母逼得退後幾步。 
     
      葉秋白急忙向蒙龍日那邊望去,一望之下,不禁目皆盡裂。 
     
      只見蒙龍巴眼紅如火,鬚髮直豎,肩背以下,深深插著四柄百辟刀。 
     
      刀柄在外,鮮血一時尚未流出。閻氏四毒則面有得色,咯咯獰笑不已。 
     
      葉秋白大喝一聲,也不顧雪山鬼母,飛身撲上…… 
     
      不用掌力,反以絕命狂刀指著閩大毒,猝然一招發出。 
     
      萬古愁刀法只此一招,閻大毒見對方刀至,不知厲害,將身一退,雙手推出一 
    股凌厲掌風。 
     
      葉秋白那裡容他退後,絕命狂刀先左後右,轉向為中,刀尖鋒芒大燦,當頭便 
    到。 
     
      閻大毒見對方刀尖穿破掌風,大吃一驚,忽見那把血紅寶刀,竟幻變為千百萬 
    條,前後左右,都是刀影,心知不好,拚命向後逃遁一聲慘吼,閻大毒身首異處, 
    鮮血濺滿一地。 
     
      葉秋白刀斬閻大毒之際,雪山鬼母已經一聲厲吼,鐵鶴爪驀然由後擊到。 
     
      他心中憤怒,毫不閃避…… 
     
      鐵鶴爪掌力一到,立刻化為一股陰冷怪風,擊向他全身各處大穴。 
     
      真氣運起,在爪影怪風之中,猛一穿進,一聲哈哈狂笑,金剛罡氣倏忽發散。 
     
      只聽得一聲震天大響,鐵鶴爪尖所發出之怪風,已被震得煙消霧散,影蹤毫無。 
     
      就在同時,閻二毒突然走上一步,一掌推向蒙龍巴前胸。 
     
      蒙龍巴身中四把百辟刀,全身真氣已洩,一見對手掌風劈來,只有緊閉雙目準 
    備受死。 
     
      砰的一聲,閻二毒發出之掌,正正印在蒙龍巴前胸之上。 
     
      蒙龍巴歎息一聲,閉目不語。 
     
      葉秋白一眼瞥見,心中大驚,俊俏臉上,頓現從未有過的狠毒神色。 
     
      他緩緩的後退兩步,眼睛希冀的望著天空。 
     
      這一瞬間,他決定用閃靈掌,將在場之人二擊為粉碎,以洩心頭之恨。 
     
      但是,此刻天空一片晴朗,絲毫沒有雷雨的可能。 
     
      雪山鬼母這時又已逼進身前,臉上神色,怨毒已極。 
     
      二毒、三毒獰笑一陣之後,也向這邊走了過來。 
     
      頭頂上的禿鶴仍然毫不間斷的向下直撲,見隙便襲,葉秋白只當不見。 
     
      此刻思潮洶湧,心中紛亂萬分…… 
     
      他望著萬里無雲的天空,哺喃道:「難道非要閃電雷鳴才能出手嗎?」 
     
      半晌,突然緊咬牙齒,喝道:「你們報仇,只管找我;暗算局外之人,無恥已 
    極。葉秋白今日如不把你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說完,心中悲憤,突然一陣哈哈狂笑,雙手交合,焦點集中閻氏兄弟身上。 
     
      閻二毒見葉秋白神色有異,心中一凜,忙向三毒、四毒作了個眼色。 
     
      這時,蒙龍巴已經面色蒼白,身子搖擺起來,喉嚨之中,鳴鳴發出一陣痛苦怪 
    響。 
     
      突地一道白光閃起,白光之後起了一陣震天大響,飛沙走石…… 
     
      山谷之中,也嗡嗡響起一陣回聲,聲勢好不雄壯。 
     
      雪山鬼母突然面色劇變,連連後退。 
     
      空地之上,三具焦炭一般的屍體排成一列,經那山風一吹,立刻骨灰飛揚。 
     
      雪山鬼母一聲鬼哭般大吼之後,顫聲道:「你……你……使的什麼武功!……」 
     
      葉秋白向蒙龍巴望了一眼,看他神色似乎已經支持不住。 
     
      不禁暗暗懊悔,沒有及早出手將五毒擊斃。 
     
      但蒙龍巴心中卻十分清楚,剛才一下白光閃動,閻氏三兄弟立刻化為焦炭。 
     
      這種武功真是曠世也未曾有過的啊! 
     
      他身上連中四把百辟刀,前胸又被印了一掌,仗著身強力壯,一時倒也支持住 
    了。 
     
      蒙龍巴相信葉秋白的武功,知道他在最後一刻,一定會制勝敵人。 
     
      今天自己雖受重傷,但看見這些惡徒,一個個屍橫就地,也是一件樂事。 
     
      他輕輕微笑了一下,身上痛楚加劇,心中有些微的感歎…… 
     
      他想:葉秋白如果早一點使出這種武功,自己也不致落得如此痛苦。 
     
      但他絕不會埋怨葉秋白,他知道葉秋白這樣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他深深歎息一聲,緩緩坐下。 
     
      迷茫中,似乎看見雪山鬼母與葉秋白身形一貼,然後倏然分開。 
     
      他聽到一聲金鐵相擊之聲,悅耳已極,但此後之事,他就無法知道了。 
     
      這一聲金鐵相擊之聲,已決定了兩個人的生死命運。 
     
      雪山鬼母長歎一聲,十隻閃亮的鐵鶴爪,現在都已只剩下一截套在手上。 
     
      爪毀人亡,她是否肯實踐早先的諾言呢?葉秋白卻向後退了幾步,面上一陣蒼 
    白。 
     
      他劈斷鐵鶴爪時,竟不意讓三截斷爪,穿過護身罡氣,嵌入自己的腹部。 
     
      他定定的站立著,不使自己跌倒在地。 
     
      唇角之上,隱隱透出一絲冷酷的笑意,似乎對自己的傷處毫不在意。 
     
      他說道:「鐵鶴爪已毀,你是否遵約一死殉爪?」 
     
      雪山鬼母一聲喟歎,慘笑道:「老身名列三老之一,豈能言而無信?」 
     
      說完,眼睛望著遠處,神色間似有無限感慨。 
     
      半晌,又繼續說道:「老身此次出山之際,早有預感,知道此去必有生死大劫 
    ,不想如此之快便應驗了預兆,這難道是天意嗎?」 
     
      葉秋白正要開口,忽覺腹部逐漸麻痺,忙運真氣將那三股麻痺之氣封閉起來。 
     
      這才微笑道:「雪山前輩,生死之事皆有定數,時光不早,就請行法吧!」 
     
      雪山鬼母聞言,面色慘然,說道:「不過老身未死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弄個明 
    白。」 
     
      葉秋白聞言,問道:「什麼事情,你只管問好了。」 
     
      雪山鬼母淒然笑道:「適才白光一閃,我三個徒弟慘死你手,那到底是怎麼回 
    事?」 
     
      葉秋白輕歎一聲,正色答道:「白光一閃,乃是家師所傳絕學閃靈掌法,能奪 
    天地之造化,與自然相合。不過家師曾有明令,必須逼不得已,加上雷雨之際,始 
    可出手,適才我本不敢違背師命,但是至友重傷,情何以堪。若非令徒過於歹毒, 
    我絕不致違背師命。」 
     
      雪山鬼母聞言,面色黯淡,半晌始開口道:「罷了!世間有此武功,老身尚有 
    何面目在人前自稱三老,冥冥蒼天,豈當真有眼嗎?」 
     
      說完,雙手向空中一陣亂揮,狀似瘋狂。 
     
      天空中,雪山禿鶴正低飛徘徊,一見雪山鬼母雙手揮動,立刻下降。 
     
      葉秋白心中一動,以為雪山鬼母又在施展詭計。 
     
      不料那些禿鶴飛近地面之後,雪山鬼母用手向地一引,那些禿鶴竟直直向巖石 
    撞去。 
     
      一陣劈啪亂響,禿鶴撞在岩石上,紛紛落地身死。 
     
      雪山鬼母繼續向空中招手,禿鶴源源飛至,然後一齊撞巖身死。 
     
      葉秋白見雪山鬼母自毀鎮山禿鶴,心中也覺慘然。 
     
      不一會兒,岩石上已濺滿鶴血,死屍狼籍。 
     
      雪山鬼母喘息一會兒,突然面現慘淡的神色,向葉秋白顫聲道:「老身這就行 
    法,自擊天靈……」 
     
      說完,將手高舉過頂,就要一掌劈下。 
     
      突然一聲大吼,傳來一個蒼老聲音:「且慢!」 
     
          ※※      ※※      ※※
    
      葉秋白回頭一看,卻見不遠之處,立著兩個面色蒼老、高冠雲髻的老者。 
     
      其中發聲之人,不就是在黑龍谷中,向自己尋仇的東宮老人嗎?另外一人,葉 
    秋白卻從未見過。 
     
      心中一動,忖想:自己已為麻痺之氣所傷,如果東宮老人看出破綻,一定不肯 
    放過! 
     
      付罷,突然走上兩步,冷然向東宮老人道:「怎麼?尊駕現身於此,是否想指 
    教指教在下幾招絕學?」 
     
      東宮老人聞言並不回答,卻向雪山鬼母道:「師姐,何必自尋短見,留得青山 
    在,那怕沒柴燒,這樣一來,豈不便宜這小子?」 
     
      雪山鬼母苦笑一聲,丕言不語。 
     
      東宮老人身旁的老者,這時突將眼光向地上死屍一掃…… 
     
      半晌,他突然驚喝道:「什麼,蒙龍巴怎麼也在這裡?」 
     
      飛身上前,一把將蒙龍巴抱了起來,面色十分焦急。 
     
      葉秋白方自一愕,那老者已經將蒙龍巴全身穴道點住。 
     
      老者突然回身向葉秋白道:「是你將他擊傷的嗎?」 
     
      葉秋白這一瞬間,忽然想起一個人,忙道:「前輩是否無名隱者?『』老者聞 
    言,點頭道:」不錯!老夫正是無名隱者,不知你如何認得?小徒蒙龍巴身受重傷 
    ,是你所為嗎?「葉秋白未及回答,突聞身後一聲問哼,接著砰然一聲,有人跌倒 
    在地。 
     
      回頭一看,正是雪山鬼母。 
     
      她羞愧交加,不願再在師兄面前,丟人現眼,所以悄沒聲息地一掌向天靈擊下。 
     
      啪的一聲,天靈震破,一代武林異人,名列三老之一的雪山鬼母,從此氣絕死 
    去。 
     
      東宮老人大喝一聲,飛縱過來,一把抱起雪山鬼母屍體,面上神色十分慘厲。 
     
      突然將於一放,他指著葉秋,怒道:「姓葉的,納命來吧!」 
     
      一掌揮出,直襲向葉秋白立足之地。 
     
      東宮老人擦怒出手,掌力運足十成,但見地上雪塊如砂石一般,紛紛震得四下 
    亂濺。 
     
      葉秋白一運真力,忽覺真力受阻,吃驚之下,連退幾步,避過東宮老人一掌。 
     
      這一陣子,葉秋白仗著功力精純,將麻痺毒氣勉強抑住,一時尚不覺得有何痛 
    苦。 
     
      他一運力反抗,卻使得全身真元大受影響,不由氣翻血湧,眼冒金星。 
     
      葉秋白暗道一聲:「不好。」立刻閃身避開東宮老人全力發來一掌。 
     
      東宮老人見他不接,心中更怒,一掌未收,左手一掌又如排山倒海般,轟然發 
    出。 
     
      葉秋白微喟一聲,再次閃開。 
     
      這一時間,他油然而生英雄末路之感慨。 
     
      東宮老人見他連連退縮,氣怒之下,也未想到對方何以如此。 
     
      一陣雷電般的轟擊之後,東宮老人慢慢覺得事情有點可疑。 
     
      突然他停下手來,眼睛望定了葉秋白,不言不語。 
     
      心想:為什麼他不出手反擊?若說他懼怕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葉秋白見他停手不攻,心中微詫,但面上神色絲毫未變。 
     
      半晌,葉秋白說道:「東宮老人,還有什麼本領,不妨一併使出來吧!小俠要 
    你敗得口服心服……」 
     
      東宮老人不虧為雪山派頂尖人物,略一思索,又打量了葉秋白一會兒,心中已 
    經洞然。 
     
      突然一陣哈哈大笑道:「姓葉的朋友,死到臨頭,還敢空口說大話,真是可笑 
    已極,現你臉上水光浮動,分明中了雪山鬼母獨門麻藥,生命已在旦夕之間,即使 
    老夫饒你不死,你也難以自救,還是乖乖的認命吧!」 
     
      說完,身形一展,疾如閃電向葉秋白撲來。 
     
      手起一掌,當頭劈下…… 
     
      突然旁邊竄來一人,比他更快,人尚未到,一股極厚潛力將東宮老人掌風,逼 
    得一退。 
     
      東宮老人見狀,不由詫道:「怎麼?無名兄為何助起外人來了?」 
     
      這突來之人,正是無名隱者。 
     
      無名隱者走上幾步,拱手道:「東宮道友,這人既已受傷,還是讓他走吧!」 
     
      東宮老人聞言,頓現不悅之色,沉聲道:「無名兄……這是什麼道理?此人與 
    我仇深怨重,舍弟南宮老人與師妹雪山鬼母皆死他手,門下晚輩閻氏五毒及王劍書 
    生亦均喪命他手,我雪山一派,至此死亡殆盡,此仇此恨怎能如此輕易便讓他一走 
    了之?」 
     
      說完,怫然站立一旁,眼睛恨恨望著別處。 
     
      無名隱者也面色一沉,道:「東宮老友,你我久別乍遇,原該趨府一敘,但不 
    知如何,小徒蒙龍巴竟被你雪山派門下用百辟刀刺傷,命在須臾間,如此情形,使 
    在下頗覺為難,雪山之邀,只好留待異日再說!至於此人,道友既然不肯饒他‥在 
    下亦不便干涉,言至於此,就此告辭了!」 
     
      說完,一把抱起地上的蒙龍巴,轉過身子向山下行去。 
     
      葉秋白見狀,忙道:「無名前輩,請留步,在下有事相告!」 
     
      無名隱者聞聲止步,回頭問道:「你有什麼事情?」 
     
      葉秋白從懷中內取出一顆血石髓,雙手奉上,道:「蒙龍巴失血過多,此丸名 
    血石髓,服下立可收意想不到之奇效,請前輩笑納!」 
     
      無名隱者倒也識貨,接過血石體,面上突現複雜之色,半晌說道:「剛才老夫 
    錯怪你,以為小徒是你所傷,希望不要介意!」 
     
      葉秋白正待謙謝,突覺身後狂風大起,吃驚之下,連忙向旁急竄。 
     
      轟然一聲,身後那股狂風突與另一股掌風正正相遇,發出一聲震天大響。 
     
      大響之後,無名隱者一聲虎吼,道:「東宮道友,你乃成名人物,當知不該乘 
    人說話之際,猝然攻擊。此人與我並無關係,但你逼人太甚,我卻不能不管了!」
    
      東宮老人縱聲大笑,道:「好!無名兄,既然你存心袒護此人,老夫就連你也
    一塊算進去。」 
     
      無名隱者大怒,將背上蒙龍巴放在地上,突然飛身縱至東宮老人身前…… 
     
      葉秋白這時暗中調息運氣,將麻痺毒氣聚於下腹穴內,不令竄散,暗將真元真 
    氣鼓起,遊走全身經脈…… 
     
      小周天運行一周,真氣已然貫通無阻。 
     
      心中大喜,暗運真元,雖然尚有阻礙,但已可發掌運功了…… 
     
      這時,東宮老人一聲長笑,一掌向無名隱者揮去! 
     
      葉秋白見狀,雖明知無名隱者不致有礙,但今日之事,完全是自己之事,與外 
    人無涉,所以功力恢復之後,立刻飛身上前,攔在無名隱者身前。 
     
      這一瞬間,一股凌厲掌風已然劈到。 
     
      無名隱者冷笑一聲,正待出手,忽見葉秋白竄了過來,不由心中一動。 
     
      葉秋白待掌風到後,功運掌心,身形不動,單手微微向外一層。 
     
      這一輕微舉動之間,太虛狂氣渾然發出。 
     
      東宮老人掌風一到,忽覺一股奇異吸力,綿綿不絕,威力神秘已極,心中方自 
    一動。 
     
      他想不到葉秋白受傷之下,還能發出這種巨大的掌力來。 
     
      吃驚之餘,功力運足十成,再度擊出。 
     
      就在這一瞬之間,場上突然發生了變化,兩股掌風一遇,竟然毫無聲息……東 
    宮老人大吼一聲,身子躍起十餘丈高,面色慘厲,落下地來,氣絕身死。 
     
      葉秋白面上蒼白恐怖,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他受傷之下,不該發出太虛狂氣,致使氣血翻湧,內腑震動,弄得傷上加傷。 
     
      無名隱者驚詫已極,他想不到這年輕人受傷之餘,竟還有如此大的功力……飄 
    身縱了過來,關切的問道:「葉小俠,你還好嗎?」 
     
      葉秋白勉抑心神,點頭道:「還好!調息一會兒,也就沒事了!」 
     
      說完,突然不支倒在地上。 
     
      無名隱者見狀大驚,忙道:「老夫助你運功調息……」 
     
      葉秋白睜開眼睛,突然身子一躍,又從地上站立起。 
     
      口中說道:「我不要你助我療傷,我自己有辦法就是!」 
     
      葉秋白倒地之際,一個剛強的念頭使得他站了起來。 
     
      他想,自己一生中從沒有狼狽得讓人療過傷,眼前的無名隱者雖說是蒙龍巴之 
    師,但他與東宮老人作伴而來,自己心中早有成見,所以更不願他助自己恢復…… 
     
      立起之後,一聲呼嘯,朱兔馬聞聲從雪地跑了過來,來到葉秋白身前。葉秋白 
    一躍上馬,勉強抑住血波翻騰,縱身上馬,如飛向雪山深處馳去。心中想著雪山冰 
    草,一時竟忘了向無名隱者招呼一聲。無名隱者見他去了,不由微喟一聲道:「好 
    倔強的少年……」一伏身抱起蒙龍巴,向著雪山出口,不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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