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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 劍 回 龍
第二卷 風雷巨龍 |
【第九章 前塵往事】 且說陸劍平大叫一聲,隨著那黃袍老者越窗而出之際,只聽身後響起那「妙手 時遷」的驚叫聲:「啊!龍飛九天!」 接著,又聽一個焦急的聲音叫道:「爺!您的菜!啊!爺!別跑!您的帳!」 他的身形不由微滯,但一看那黃袍老者已閃入人群,當下略一遲疑,便加勁追 去。 當他耳中聞得那癩和尚得意的憨笑之際,他的身形已越過大街上眾人的頭頂, 飄落在長街的十字路口。 他分明瞧見那小叫化擠入人群,而黃袍老者也隨後追去,為了節省時間,他採 取了急進的策略,大膽的跨過眾人的頭頂,打算先搶在前面,但是,誰知他等了半 晌,卻不見那小叫化和黃袍老者出現。 那初升的旭陽,已漸漸的上騰,街上擁擠的人潮,也顯得清散了不少,正當他 打算返回「狀元樓」向那座中諸人詢問之際—— 突聞身後響起一聲慘叫,同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著聲聲的喝叱,狂馳而來。 他一回頭,只見街旁有團人影,像只皮球滾了開去。勁風撲面,他劍眉一揚,雙手 齊抬—— 兩匹狂奔而來的駿馬,猛然長嘶一聲,人立起來,騎在馬上的兩個綠衣漢子, 似乎想不到這陡然的一變,若非騎術精湛,幾乎被摔將下來。 饒是如此,亦已受驚不小,他們齊都橫眼打量,只見馬前立著一個白衣書生, 但見他口噙微笑,衣袂飄飄,朗朗如臨風玉樹,瀟灑俊逸之極。 左邊那個長臉的漢子,面孔一板,「唰」地一聲,虛空揚了揚馬鞭,怒喝道: 「咄!窮酸丁,走路不帶眼睛,想找死不成,竟敢攔住大爺們的去路!」 他大聲叱喝著,又虛揚了一下長鞭,但馬前那白衣書生似乎根本沒有理會他, 依然口噙微笑,望著他。 「XXX,在大爺面前竟敢裝聾作啞,窮酸!活得不耐煩了!」 長臉大漢的臉拉得更長,大喝一聲,揚起手中長鞭,「唰」地向那白衣書生猛 然抽去—— 但聽「哎啊」一聲短促的慘叫,接著一聲馬嘶,卻見那長臉大漢瘦長的身軀在 半空中翻了個觔斗,摔落在街心,鮮血自他碎裂的頭顱流出,他的脖子上還纏著一 截皮鞭。 右邊那面皮白皙的綠衣大漢,想不到猝然生變,定神之下,只見那白衣書生依 然口噙微笑,睨視著他,當下萬分憤怒,迅即翻身下馬,一指陸劍平道:「狂徒, 好大的膽子,快報上名來送死!」 「你現在只剩下半條命了!」 「喝!」他想不到那白衣書生根本沒有理會他,反而口噙微笑,冷冷的說話, 不禁心頭火起,怒喝一聲,右手長鞭一揚,左手一掌拍出—— 但他只覺眼前一花,一聲冷冷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不聽勸告,趁早把頭留下滾回去!」 剎時,他膽魄俱裂,急忙中一低頭,頭也不回反手一鞭抽去,但是—— 「啊——」慘叫自他的口中呼出,他的頭骨碎了半邊,鮮血,如泉湧般冒出, 於是,他像洩了氣的皮球。「蓬」地,摔倒在馬前。 陸劍平口噙冷笑,拂了拂長袖,突地,又聽到道旁響起一片驚叫,他一抬眼—— 只見街道兩旁立著許多行人,個個面含驚懼,他微微一怔,但一陣狂馳的馬蹄 ,打斷了他的思路。定睛一瞧,只見數乘駿馬疾奔過來。 「哼!」他悶哼了一聲,嘴角撇動了一下。 這時那數匹駿馬陡然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蹄聲夏然停下。 馬上幾個清一色的綠衣大漢「呼哨」一聲,齊都翻身下馬,只見居中一個蓄著 短髭的漢子,邁前一步,一抱拳,向陸劍平施禮道:「閣下何人,何以出手傷害敝 幫門下?」 陸劍平一抬眼,只見眼前諸人,個個面露精悍,與先前兩人一樣,清一色的綠 衣勁裝,頭纏綠巾,那面蓄短髭的大漢,頭上尚插著一片竹葉,似是眾人頭目,遂 冷笑一聲:「閣下何人,何以縱容門下動手傷人?」 他這句話完全模仿那短髭大漢的語氣,但聲音卻冷峻得多。 那短髭大漢想不到陸劍平如此反問過來,不由微微一怔,回頭望了望身後道旁 ,只見一個老者倒臥在血泊之中,道旁尚有許多行人,佇定圍觀。 他似乎自知理屈,但濃眉微皺,回首對陸劍平一抱拳道:「在下『百步遊魂』 王雷,乃山西青竹幫程老當家手下,此番奉命南來,適才屬下傷及無辜,自有敝幫 法規處置,而閣下竟將之置於死地,這點尚請還在下一個公道來!」 陸劍平劍眉一揚,冷冷道:「閣下說得好輕鬆,傷及無辜竟視若無睹,本已該 死,不聽在下勸告,竟又想再度傷人,更該萬死,這般死法,已是太看得起他們了 !」 「百步遊魂」王雷聞言幾乎為之氣結,濃眉一揚,一振手中長鞭,怒道:「好 !好!來來來,讓在下瞧瞧尊駕是何方高手,竟致狂傲如斯!」 說罷,他手中長鞭在頭頂靈活無比的繞了一匝,便待抽出,但陡地他又順勢用 勁一收,口中叫道:「且慢!」 接著,他一回頭對身後一個綠衣漢子道:「李延奎!你帶弟兄們先將那金令送 到『千柳莊』當面交給劉五爺,依照當家的吩咐,將話傳下去!回頭我再趕去!快 !」 那名叫李延奎的漢子恭喏一聲,轉身一打招呼率眾上馬,準備離去。 「且慢!」 陸劍平聽那王雷說有什麼金令要交給鐵掌劉五爺,不禁心中一動,故而出言喝 止。 馬上眾人聞言齊都回頭,立在馬前的「百步遊魂」王雷似是一愣,倒揚長鞭, 一沉臉道:「怎地?」 「我問你們!你們送什麼東西到『千柳莊』去?」 「哼!閣下也未免欺人大甚,吃家飯管野事,竟管到這地方來了!」「百步遊 魂」王雷微微發怒。 「你怎知這事與我無關?」陸劍平撇嘴一笑反問。 「這?……」王雷沒想到陸劍平如此回答,一怔後面色一變道:「到底你是何 人,竟敢如此戲弄大爺!」 「到底我是誰!你說出來我就告訴你!」陸劍平依然保持著微笑回答。 「你!……」百步遊魂為之語塞,恨聲道:「好!大爺告訴你!小子!聽著! 」他咳嗽了一聲忿忿說道:「月初本幫山西總壇接到關外傳來北海『玄冰宮』『寒 心冷魔』他老人家的『寒玉令』,著即傳令北六省綠林,查尋掌傷座下弟子『青衫 飄客』之『八臂金龍』,並則命北六省各同道準備,不日他老人家將移駕中原,與 『九天神龍』挑戰。本幫受命,當即依言傳令,復因本地『千柳莊』劉老爺子身為 『火雲門』北路分堂瓢把子,交遊廣泛,故而奉命現時傳下『寒玉令』。我的話說 完了,輪到你回答我了!」 那「百步遊魂」忿然的說完了話,怒視著陸劍平。 陸劍平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是已經回答你了嗎?」 「啊!……」那「百步遊魂」摸了摸頭,滿頭霧水,突地,他面色一變,驚道 :「你!……你是八臂金龍?」 「嘿嘿!不敢當得很,你們要這樣叫我,那也卻之不恭!」陸劍平雙袖一拂, 瀟瀟灑灑的拱了拱手! 「啊!」哄然驚叫自其餘馬上眾人口中喊出! 那「百步遊魂」王雷一驚之後,卻面色一凜,一拱手道:「閣下盛名飲譽江湖 ,適才諸多冒犯,罪該萬死,但在下自信落草十數載,尚不曾有皺眉之時,謹依前 言,在下願向閣下討教!」 他一聽陸劍平自承是八臂金龍之後,頗為一驚,仔細打量對方,的確有如傳言 中那般風範,尤其是那眉宇之間的氣度,有一種*人的氣勢。 略一遲疑之後,一種天生的傲氣支使著他,雖然,他曾聽說「八臂金龍」武功 詭異絕倫,獨上武當竟連敗數名高手,並曾掌傷「青衫飄客」,那份功力遠非自己 所能望其項背,但他依然出言挑戰。 陸劍平見這「百步遊魂」聞言之後依然還要討教,那語氣不卑不亢,硬傲之極 ,不禁大為讚賞,微微一笑,搖頭道:「你走吧!我不和你計較!快去告訴他們, 傳令天下,說『八臂金龍』隨時隨地等候著那北海老怪物的挑戰!還有,遇到『青 衫飄客』,同他說『八臂金龍』要找他討回以前盜去的東西!」 青竹幫諸人微微一怔,那「百步遊魂」呆了一下,望望陸劍平,接著似有所悟 的點點頭,一拱手,轉身招呼手下抬起那兩具屍體,絕塵而去。 望著遠處絕塵的黑影,陸劍平微微一笑,拂了拂長袖,暗道:「哈!居然有一 天,我會有了外號,居然又有人聽了我的外號會吃驚,哼!『寒心冷魔』、『青衫 飄客』,你們來吧!哈!」他心中感到一種從來沒有的豪氣在洶湧著,他想振臂長 嘯—— 「啊!」他若有所覺的回過頭,只見路上行人已慢慢的恢復了秩序,那受傷的 老人也似乎已被抬走,當下他一聳肩,轉身離去。 他的目光在人叢之中搜索,他仍冀圖發現那小叫化,或者是黃袍老者,但是他 失望了。 「為什麼我那樣關心那小叫化呢!他是誰?那被喚做『單手擎天』的黃袍老者 又是誰呢?」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對那小叫化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也許是他自己也曾經淪 落江湖,受人欺凌的緣故吧!他這樣想。 他朝著「英雄居」而去,他覺得,他應該先向那「鐵爪金鞭」問明那鐵掌劉五 爺的為人,然後再決定自己所要做的事。 「那個滿頭疥瘡的癩和尚是誰?他一定是一位風塵異人!」他一面走一面想著。 「還有那個『妙手時遷』看樣子也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他自稱是『風雷門 』的弟子,哈!『風雷門』弟子竟敢扒『風雷門』掌門的玉令,哈!」想到得意處 他笑了!他決定,要找「鐵爪金鞭」一齊到「千柳莊」去。 「我要讓他們知道,『八臂金龍』居然還是『風雷門』的掌門!啊!」 他正思忖著,只見街上馳來一輛三套騾車,那車轅上坐著的正是他的盟伯,「 鐵爪金鞭」孫鳴志,但旁邊卻多了一個虯髯的大漢。 「驅!吁!嘿!」孫鳴志似乎也看到了他,一扯韁繩喝叱著減低了車速。 「快!快上來吧!」陸劍平剛一拱手,孫鳴志已連聲催促他上車,雖然是滿頭 霧水,陸劍平還是依言,坐上了車。 「嘿!驅!」黃臉老人孫鳴志一提手中長鞭,「唰」地一聲,在鞭梢裂空的聲 音裡,騾車滾動著輪子,又疾馳起來。 車輪在光滑的路面滾動,「骨轆轆——骨轆轆——」響起規律的聲音。 「得得!」鐵蹄敲打著地面,清脆的! 路上的行人有的聞聲紛紛讓開,有的回頭瞧了瞧車上三個不同裝扮的男人—— 駝背躬腰、莊稼打扮的黃臉老者,挺胸闊背的虯髯大漢,以及雄姿英發、風度翩翩 的白衣書生。 一路上,黃臉老人一直沒有說話,好幾次陸劍平想開口,但一見孫鳴志的神情 ,又把話縮回肚裡。 「得得!」鐵蹄敲打著地面,單調的! 街旁的屋宇,慢慢的落在背後,道旁蒼茫的原野,蕭索的樹木映入視野。 出城了,洛陽城已被他們拋在背後。 「劍平!你知道剛才我為什麼不和你說話麼?」 「鐵爪金鞭」孫鳴志長長吁了一口氣,轉頭向陸劍平問道。 陸劍平微微一怔,搖搖頭,黃臉老人一笑說道:「我先告訴你,這位是你那武 盟伯的侄兒,江湖人稱『力士錐』武維屏,你們親近親近,日後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他指了指身旁的那個虯髯大漢,接著又說:「武賢侄,早晨我已跟你說過 了,不用再提啦!」 那虯髯大漢對陸劍平一笑,熱情的道:「陸兄年輕有為,名揚江湖,小弟甚為 欽佩!」說著一抱拳。 「哪裡!哪裡!一切尚請武兄指導是幸!」 陸劍平見這虯髯大漢武維屏言語之間朗爽得很,不禁極有好感,當下也一抱拳 謙虛的還了一禮。 「鐵爪金鞭」孫鳴志四顧無人,轉頭一掀車簾,說道:「藍芝!你弟弟怎樣了 !」 陸劍平跟著回頭一瞧,只見車篷裡躺著那賭錢被打傷的年輕人,此時,他頭上 尚紮著白紗,面上有幾處地方尚露出傷痕,正閉眼熟睡著。 他身旁坐著那個頭垂長辮的姐姐,她聞聲,一抬頭答道:「爹!卿弟已經睡著 啦!」 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轉到陸劍平身上,一看陸劍平也正在望著她,四目交投, 她臉上飛起一片紅霞,嬌羞地低下了頭。 「藍芝,孫藍芝,好美的名字啊!」陸劍平低低的在心裡覆誦著。 「孫藍芝,長辮子的姑娘!」他的腦中浮起了歸雲莊的小鳳,那長辮子的姑娘。 「劍平!你在想什麼?」黃臉老人見陸劍平出神地睇視那飄動的浮雲,問道。 「啊!沒有!沒什麼!盟伯!」陸劍平一驚回頭道。 「嗯!」孫鳴志不解地點點頭,又向叫髯大漢說道:「維屏賢侄!現在你把叔 叔的事向劍平簡單說一下。」 說著,他將中間的座位讓給了虯髯大漢武維屏。陸劍平不解地望了望黃臉老人 和「力士錐」武維屏。 武維屏咳嗽一聲,笑著對陸劍平道:「劍平兄,相信你一定對剛才的行動有所 不解,現在讓小弟說個明白。」 他停了一下,又望了望四下,然後道:「小弟因為自小沒爹沒娘,故而一直投 靠著我那武二叔,武二叔又因為自己個人有所不便,故而令小弟拜在崑崙門下!」 陸劍平正感不知道這武維屏跟他講這些毫不相干的事是何用意之際,又聽武維 屏說道:「小弟在崑崙學藝十載,下山之時,恰逢武二叔因與塞外的一個魔頭比武 落敗,而歸隱於此,其時小弟奉二叔之命,行道江湖,藉以增加閱歷,總算不負師 門之望,小弟憑著手中一柄大鐵錐,打過北六省的綠林好漢金刀馮茂,也砸過南七 省的黑道豪傑,翻天鷂子文懋凱,獲得了一個『力士錐』的匪號,不過比起劍平兄 來,小弟還差得遠就是!哈!」他說著,望望陸劍平朗爽的一笑。 「他倒是個口沒遮欄的漢子。」陸劍平心中暗道,卻聽武維屏又說道:「有一 年,小弟到二叔處過年,奉二叔的指示,要小弟設法查出『火雲門』搜尋『旋風一 劍』,也就是令尊陸老前輩的結果,因為那時江湖正傳言『火雲門』在擒捕令尊!」 陸劍平聽他提到自己父親,不禁虎目圓睜,凝視著虯髯大漢武維屏。 「乖乖!我這位陸老弟眼光怎地這等嚇人!」武維屏微微一怔,但接著道:「 小弟當時奉命,即四處打聽,但始終沒有人知道令尊陸老前輩的下落,這樣子過了 半年,小弟從一個人口中獲悉令尊已被『火雲門』掌門『火雲尊者』尋到而傷於掌 下,告訴我的那人自稱『衝霄劍客』司馬驤,當時他神情似乎非常萎靡,同時受了 很重的傷,倒在一處山坳中,為小弟行經該處時救起……」 他說著時見陸劍平眼中吐出的光芒更是銳亮,不由停下口望著他,只見陸劍平 口中喃喃講道:「衝霄劍客!司馬驤!司馬驤?司馬凌空……」 「你認識他?……」武維屏側頭問道。 「不!沒有……」陸劍平答道,接著他一拉虯髯大漢的手說道:「結果怎樣了 ?告訴我……」 「當時小弟為了證實該事,曾經親自遠赴冀北霧靈山,但始終未能探出一些端 倪,倒是數年前小弟赴一位朋友宴會時,無意中獲得一些有關當年『火雲門』搜尋 『旋風一劍』之事,牽涉到了當時北道的豪傑鐵掌劉冠爾,也就是現時的『千柳莊 』鐵掌劉五爺!」 虯髯大漢武維屏望了陸劍平一眼,繼續道:「因為那劉冠爾與我武二叔曾有數 面之交,而當時他卻是『火雲門』北路分堂主,故而我將情形稟告了武二叔,當時 武二叔曾命我繼續不動聲色的偵查,接著不久,突然有一位斷臂婦人闖上霧靈山尋 找『火雲尊者』……」 「後來,那斷臂婦人不知所蹤,接著江湖上傳出那斷臂婦人隻身上武當索丹未 果,而傷於武當掌下,但這時卻有一個年輕人闖上武當,自承是那婦人之子,居然 掌劈武當掌門,臨走之時,使出了震驚江湖的『回龍神功』……」 武維屏發覺陸劍平凝神的睇聽著他的敘述,遂咳嗽一聲,說道:「當時的情形 ,陸老弟你自己經歷的當然比小弟詳細得多啦!不過有一點陸老弟你還不知道,那 就是之後江湖傳出武當掌門手令門下擒捕『八臂金龍』,以及北海『玄冰宮』傳下 『寒玉令』要尋『八臂金龍』陸老弟你報仇之際,那鐵掌劉五爺忙碌了起來,這幾 日他大發壽帖,聲稱五十大壽,而廣邀江湖同道,而其實骨子裡恐怕不是這般簡單 呢!」 「當時武二叔也收到了請帖。他決定親入虎穴,一探虛實,故而前二日已入『 千柳莊』,因為他與劉冠爾這幾年來交情不惡,進出『千柳莊』可通行無阻,暗中 探勘結果,他發現了一樁秘密……」武維屏停住了嘴,因為他發覺不遠之處的道上 出現了幾個黑影正疾奔而來。 那一直緘默在一旁的「鐵爪金鞭」用長鞭虛空揚了一下,同時鞭繩一卷,已將 車簾放下。 須臾之間,幾匹駿馬疾馳而過,揚起了一片灰塵,陸劍平一眼看出那些漢子正 是山西「青竹幫」的那幾個幫眾,馬上之人似乎也看到了陸劍平,但輕咦聲裡,已 擦身而過,只留下一片灰塵飄散在半空中…… 「時間不多了,小弟簡單的說一下好了。」武維屏眼看那幾匹駿馬已遠遠而去 ,接著一清嗓子說道:「當時小弟曾經也進過『千柳莊』,因為莊裡的總管『五爪 鷹』凌公俠與小弟乃是至交,故而當武二叔發現了一些昔年『火雲尊者』與鐵掌劉 五之間來往的信柬之時,便不動聲色地命小弟趕往湖南,尋找孫師伯,告知情況… …」 「當時我已離開了湖南,所以維屏沒見到我。」好久沒開口的「鐵爪金鞭」突 然插口說道:「今早上維屏到了『英雄居』才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因為這兒乃鐵掌 劉冠爾的勢力範圍,故而我們行動務須謹慎。現在,我打算親自進『千柳莊』,也 好與武鉞有個接應。劍平賢侄,有一句話我要叮囑你的,目前情況不詳,敵暗我明 ,切記不可妄動,等時機成熟,你再露面,那時你父親的血仇,還要你親自來償報 ……」 說著,他忖度一下地勢,回頭對虯髯大漢武維屏說道:「維屏!依照我早上告 訴你的話,小心和劍平保護著藍芝和藍卿往西走,到恆曲尋找當地威遠鏢局的總鏢 頭『鐵翅雕』方天德,此間事了,我再趕去,事不宜遲,你就從這兒走吧!」 他揚鞭指了指道旁一條岔道,用力一扯韁繩,停下了車,又轉頭對陸劍平說道 :「劍平!你那些在客店的馬匹東西,回頭我再幫你帶去,一定要聽我的話,好生 護送你的兩個弟妹,到山西尋找那『鐵翅雕』,因為方天德的兒子方根偉是藍芝的 未婚夫婿,他們倆從小就指腹為婚的,好了!你們走吧!」說著他把手中長鞭交給 「力士錐」,拍拍他的肩膀躍了下車。 「盟伯!」陸劍平一揚手叫道。 「什麼事?」「鐵爪金鞭」振了振衣袂,正打算離去,聞聲轉過頭。 只見陸劍平眼眶紅了紅,劍眉一軒,堅決的道:「盟伯!小侄懇請您老人家答 允讓小侄同行……」他頓了頓接著道:「家父母血仇小侄刻骨銘心、沒齒難忘,身 為人子者,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安得畏懼賊人而苟且偷安,兩位伯父以及維屏兄為 小侄之事奔波勞苦已令劍平汗顏無地,劍平理當手刃元兇,以報血仇,豈能獨自翹 首而讓盟伯涉險。」 他傾聽那虯髯大漢武維屏的敘述時,已覺全身血潮洶湧幾乎不可遏抑,但他一 直盤算著要如何查出那鐵掌劉五的秘密,如今一聽孫鳴志竟說不讓他去,不由大急 ,故而出言懇求。 「鐵爪金鞭」聞言眉頭一揚,但接著一沉臉道:「劍平,你看你孫伯伯可是偷 生怕死的人,只不過現在因為時機並不成熟,對於那『火雲尊者』手令『鐵掌』劉 冠爾設法告訴你父親『旋風一劍』行蹤之信札尚未完全證實,故而不宜妄動,以免 打草驚蛇,你初涉江湖,雖身負稀世『回龍神功』,但經驗不足。彼輩江湖奸險之 徒,實非你所能防範,再者你身負血仇,責任重大,若輕易蹈險,可對得起你死去 的雙親?……」他見陸劍平眼眶濕潤的低下頭,遂停了一下,接著緩和了一下語氣 ,說道:「盟伯也是為了你好,希望你只要不忘親仇,發奮圖強,到時老夫定當叫 你親刃仇人,再說,目前那鐵掌劉五與老夫等尚未撕破臉,此次前往『千柳莊』也 絕不會有險就是,等老夫與你武二叔查出了真情實據,再說也不遲,哦!我忘了告 訴你,那鐵掌劉冠爾的師父『一鶴子』乃是你父親的師叔,而劉冠爾在北道行俠時 曾與『火雲尊者』的次子『縹緲劍客』冷培傑有過片面之交,好啦!時間不早啦! 你走吧!」 「鐵爪金鞭」孫鳴志說著悵然的揮揮手,轉身離去!—— 「叔叔!」一聲清脆的嬌啼,又使他轉過身來,只見孫藍芝掀起車簾探身出來 望著他,一臉哀怨的樣子。 「孩子!乖!一路好好照顧弟弟!聽兩位大哥的話,回頭我再趕去!走吧!」 黃臉老人臉頰扭動了一下,強自忍住了湧出的老淚,揮揮下。 陸劍平咬了咬嘴唇,挺了下胸,虯髯大漢回頭一擺手,右手長鞭一揚—— 「嘿!驅——」 「咻——」車輪滾動,騾鈴叮噹,姑娘長辮梢頭紅絨搖曳中,飄起一片灰塵, 車子慢慢遠去…… 灰塵揚起,又飄落,黃臉老人眼眶微微濕潤,惆倀地放下抬起的手,長歎了一 聲,一提袍角,便騰身縱起—— 就在他袍影尚未消失之際,原先立足之地落下一個人來,但見這人身披藍袍, 腰繫飄穗紅絲帶,雙眼炯炯,太陽穴隆起。 望著鐵爪金鞭遠去的背影,他鼻孔裡冷哼一聲,嘴角不屑地一撇,一跺腳,隨 後追了過去—— 但是,他沒有想到在他身後不遠之處,一株大樹之後,此時正有一雙冷冷的眼 光透過重重黑紗在窺視著他。 他的手中,還反握著一柄長約三尺的奇形白玉古簫……一劍小天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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