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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 劍 回 龍
第三卷 神龍擎天 |
【第六章 烈日劍法】 陽光暖和的照耀著,沒有什麼偏私,任何地方都有著溫暖,他突地有了感觸: 「為什麼人不能像這陽光一樣,沒有偏私的將自己的力量貢獻出來,不管好人或壞 人都可享受著溫暖?」 但是他這念頭一起,隨即又啞然失笑,忖道:「人,總是自私的,互相傾軋, 互相陷害,勾心鬥角的盡為自己的利益而著想,豈有顧到別人之理?這更是人的天 性,沒有辦法的。只不過有的人能明白自己是自私的,而有些人卻不但不承認自私 ,反而不斷地攻擊著別人的自私。」 他說道:「這些人都是些混蛋!」突地他身子一頓,飄落在地上。 他目光一斜,瞥見前面站著兩個手持長劍的年輕道人,他哼了聲道:「你們掌 門可在山上?」 那兩個道人成崎角之式站好,一人左手持劍平胸斜掛,另一人則是右手持劍, 低垂劍刃,劍尖斜指地上,聽到他的話後,他們動都沒動,仍然默默的望著陸劍平 。 陸劍平微微一怔,隨即瀟灑地一笑道:「你們這是叫做『兩儀劍陣』?」 他見到那兩個道士仍然木然立著,理都沒理自己,於是他往前跨了兩步,說道 :「你們可要試試我的回龍掌?」 他身隨掌走,掌順話聲,聲音始一落,他便突然閃到那兩個道人身前不足一尺 之處。 他雙掌一伸,已印到那兩人胸前「七坎穴」上。 那兩個道人眼前一花,已經將整個前胸賣給人家了,他們手中的長劍根本沒有 時間使出,胸前即被陸劍平印上一掌。 慘叫聲中,兩個龐大的身影飛起三丈,血影四灑,濺得雪地上都是,殷紅的血 花開在雪白的地上,顯得鮮明奪目。 兩枝長劍閃閃的飛在空中,反射著燦爛的陽光,斜斜的落了下來,隨著屍體墜 地的「叭噠」聲而插進地裡。 劍上黃色的絲穗隨風飄拂著,鮮血流了開去,順著石階而下……陸劍平提氣飛 身,衣袂飄飄裡,一晃便已消失了人影,這兒只留下他一雙鮮明的足跡——在石板 上。 雪白的地上有著一條淡淡的影子,那是在太陽光下的每件物品都具有的,只不 過因移動的速度太快,所以看來只見一條灰色的淡淡影子,轉眼之間,這條影子宛 如一陣山風似的消失了。 於是,另一個地方又有著這如煙的灰影。 一排修長的竹篁閃現在眼前,青翠的叢竹在這雪白的銀色世界裡,看來是那樣 的富有生氣,彷彿帶著一種希望,一種激發人的意志的教訓。 竹叢後有著一幢精舍,聚繞著一大片的松林,虯枝老干,盤糾生姿,搖曳的松 林裡,有著好似波濤的聲音傳出。 他一提衣袍下擺,從竹林中穿過,來到這幢精舍旁邊,卻沒有見到什麼人在裡 面。 於是他又躍進松林裡去,順著彎曲小道飛躍過去。 蒼鬱的松林將陽光都擋在外面,細碎的光影灑在地上,林裡的小道上有著許多 的水跡,空氣也是潮濕的。 他奔出了松林,眼前突地一亮,敢情已經來到上清觀前了。 眼前展現著一塊平坦而廣闊的廣場,金碧輝煌的道觀矗立在廣場的中央,綿延 開去,櫛比轔次,長長的好幾座。 此刻,在廣場的前面,一個碩大的劍陣布開了,幾十個手持長劍的道人圍成一 個長圓形的陣式,在前面,一排道人正緩緩的向右邊轉動,而在後面的那排道人, 則非常快速的朝左邊移動。 宛如一個漁網,網孔的轉動使得整個空隙都被填得滿滿的,每一次劍影的灑出 ,必然很巧妙的將所有空隙塞滿,使得被圍在裡面的那個人無法衝出來! 陸劍平站在松林邊,驚詫地忖道:「這個劍陣真是連蒼蠅都無法飛出來啊!且 慢!我倒要看看那裡面被困著的是誰?」 劍陣繼續的向裡面縮小,但每次在旋轉了兩匝之後,定要退後一步。 「咦,難道裡面那人有一招絕招?使得他們非退不可?」 他正在思忖之際,突地聽到一聲喝叱,劍陣之中有一個人影高高躍起,待要從 空中躍出劍陣之外。 「青衫飄客!」他詫異地忖道:「怎麼他又會跑到武當山來?」 青衫飄客青衫飄飄,在空中斜斜躍出,待要脫身而出,豈知一聲喝叱,那數十 個道人一齊躍在空中,劍光灑出,刷地一劍又將他*回陣內。 陸劍平搖搖頭,忖道:「我真不曉得他怎麼會好的?那天一掌下去,足可使他 五臟移位,怎麼現在又和以前一樣?」 他這個思緒未完,猛地單足一點地,身如箭矢似的往前急射,在空中他一個大 旋身,然後以面望著自己剛才立身的地方。 「嘿嘿!原來是慧明道長!」他揶揄地道:「武當就是專門自人後面偷襲的嗎 ?」 慧明朝他一稽首,說道:「無量壽佛,施主你豪興不淺,在此嚴冬寒凜之日也 趕上武當來,是否是找青衫飄客?」 陸劍平冷冷一笑道:「上次承你賞了一招『少陽神掌』,現在我的骨頭又癢了 ,所以還想請你再賞個一掌,長老你看如何?」 慧明呼了聲道號說道:「施主,令堂上山之際,貧道正在坐關之期,故不知道 其中的關鍵何在,但……」 陸劍平厲聲道:「一個老婦人身上負著傷求你們賜一粒丹藥你們也不肯,這叫 做道家恕人之道?我陸劍平抱著無限的希望,歷盡無限的困難,為的就是找尋母親 ,但是你們令我的希望破滅了,使我變成孤兒,這個血債是要血來償還的!」 他寒著臉,殺氣佈滿眉楷,沉下聲音道:「你先吃我一掌!」 喝聲裡一道剛勁無比的掌風自袖裡生起,擊將出去,掌風激起無數的氣旋,震 得松枝都簌簌作響。 慧明道人沒想到對方說打就打,他雙眉一聳,右掌緩緩推出,一股灼熱的氣勁 剎時佈滿他面前,朝對方撞去! 「砰!」 一聲巨響中,松針簌簌落下,慧明道人身子搖晃了一下,猱身撲上,倏忽之間 一連擊出十二掌之多。 陸劍平受對方掌力一震,身子也是立足不定,他雙足一陣轉動,連續退出五步 ,換了三個方位,才將對方那有若狂風暴雨似的十二掌避開。 他大喝一聲,飛身躍起空中,雙掌揮舞之間,掌影如雨,密密叢叢的朝慧明頭 上拍去。 慧明道長眼前一花,只見繽紛的掌影閃現在眼簾內,將每個空隙都封得死死的 ,那迴旋在身外的氣漩,密密的向裡面收縮起來,將他纏在裡面。 他知道這時除了退後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方法可以避開這奧妙無比的掌式。 他運起渾身功力,雙肘封住胸前要穴,突然往後滑行,避開那雷霆萬鈞的掌招。 他金黃色的道袍此時高高鼓起,山洞之中修練成的「少陽真罡」,此刻布在身 外,一層薄薄的氣勁自他每個毛孔中透發出來。 陸劍平一連劈出三十一掌,真氣便已用竭,他知道自己因為功力不夠,所以不 能將這招「龍飛九天」使完三十六掌,而完滿的承接著「龍爪擎天」。 如果這三招回龍掌法是連續不斷使出的話,那麼因為掌式的互相連接,好似一 條鐵鏈似的緊緊地將敵人束住,而無任何抵抗之力,終至死去——被掌上凝匯成的 一股開山裂石的巨大力道震死。 但是這下他面對著較青衫飄客更厲害的強敵,當然對方能夠利用自己這一剎那 的空隙,而發出其所獨擅的功力,那麼自己將因真氣未續,而致屈居下風,直到對 方一口氣的不繼。 他的腦際閃過很多念頭,身子正在往下落去,第三十一掌也都劈完,但卻只看 到對方臉頰通紅,而不致就此沒敗。 他不再多思考,大喝一聲,反手拔出背上「烈日劍」,揮出一招「日輪初升」 ,劍芒似水,寒光閃爍下,一溜劍光帶著暴嘯往對方喉間刺去。 慧明一連退了將近二丈方始避開那連綿不斷的掌勢,他身外的「少陽真罡」被 那股沉重無比的勁道所擊,幾乎將之擊散。 他心中駭然之際,突地身外束縛一鬆,對方掌式已完,他吸一口氣,雙掌兜起 ,將自己剛修練成的「少陽真罡」化成一道灼熱的狂飆劈出。 誰知他的真氣方始運行,突地眼前一輪火紅的旭日昇起,將他的眼睛照得睜都 睜不開來。 他心中突地升起一絲恐怖的意念,悶哼一聲,將全身功勁悉數推將出去,朝那 輪旭日撞去。 「噗——」 陸劍平身子搖晃了一下,他的劍突受對方那如潮的灼熱勁道一擊,而更震得劍 式發不出去。 他的雙足深深的踏進地裡二寸,劍幕一布,方始化解開那厲害無比的掌勁。 灼熱的勁氣被他的劍幕一兜,朝天上撞去,松林上堆積的雪花,簌簌的落將下 來,地上更是灑得滿是松針。 陸劍平劍尖斜指,他雙目凝望著對方,沉下氣來,調和著胸中翻滾不已的氣血 ,他凜然的望著自己腳下陷入的足印。 慧明道人在喘著氣,他提著嗓子道:「你這是什麼劍法?」 陸劍平冷漠地道:「烈日劍法,你現在可也領略到死亡的味道了吧?你可想到 我母親在你們掌下抖顫時的感覺如何?所以武當派的雜毛該殺!」 他左足跨出一步,兩眼望著劍尖,嗤地一聲,身子一個飛旋,施出「烈日炎炎 」這招劍式來。 慧明道人運氣歸元,他瞇著雙眼望著對方,這下突地見到那劍上寒光閃爍之下 ,一道灼熱無比的光芒,直射入自己眼中。 從微瞇的眼中望出去,見到的只是一個光芒萬丈的烈日,其餘什麼都沒有了。 松林、人影、寶劍,此刻都已全然消失,留下的只是一個又圓又大的炎炎熱日。 自己此時彷彿是站在一望無垠的沙漠上,一輪巨大的烈日高懸空中,使他感到 口渴。 是的,那好似是口渴一樣,全身都是熱熱的,要冒出煙似的。 他怒喝一聲,將自己體內經過三十年練成的「三昧真火」發出,朝那輪烈日擊 去。 他在全身精血提起的剎那,神智突地清楚了,身邊響起了自己師侄青石道人的 呼叫,但是,他已收不回那自丹田提起的真火。 「啊——」一聲淒厲的慘嗥自松林傳出。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人影射將出來,飛出五丈之外,「叭噠」一響摔倒地上。 青煙自林中冒起,緊接著「嗶嗶」數響,整座松林都燃燒起來! 熊熊的火焰隨著寒風的吹拂,更加熾熱了,濃煙衝霄直上,剎時又被山風吹開 ,飄向武當山。 飛舞的火焰不斷在燃燒……燃燒的火光映得整個半天都變為火紅……陸劍平整 個長劍一刺,劍芒繞轉之下,已將對方的雙手齊肘削斷,然而一股奇重有若排山倒 海的掌勁,擊在他的劍身,將他整個身子擊飛,跌出數丈之外。 松林外正好是一條寬約數丈的山溝,他被那慧明道人臨死前的一擊打得氣血翻 滾,眼冒金星。 他的身子斜飛出去,正好摔列那山溝上,被溝底的寒風一吹,他的神智一清, 立時便看到自己的危險了。 他盡提本身真氣,雙手往後一翻,兩足連踹,在空中竟然挪開數尺。 然而他的一口真氣已經用盡,再也提不起來,眼望著溝底佈滿了無數尖銳的亂 石,他不由得魂飛魄散,驚駭無比。 要知他雖是承受雷去惡數十年之功力,但是因為自己的任督二脈沒有打通,所 以真氣不能在體內循環交流,自然不能在空中轉折自如了。 他這下體內真氣已竭,不能生息流轉,已將摔了下去,但是他在這不容一發的 時間裡,眼見著面前有著一塊距自己約有三尺的巨石,他大喝一聲,雙目盡赤,手 中長劍飛快地朝那塊石頭上插去。 「噗!」一聲輕響,他的「烈日劍」深深刺入那方巨石裡,藉著雙手的力量, 他深吸口氣,倒翻身子飛躍上了對面山崖。 望著底下的深溝,他吸了口冷氣,然而他眼中閃現的卻是一片火焰,抬起頭來 ,他望見那仍在燃燒的松林,不由躊愕了一下。 青石道人也沒想到他師叔在裡面,僅只見到陸劍平從松林裡飛躍而出,因而以 為是陸劍平在林中放火。 他喝叫一聲,伸手拔出長劍,自山溝那邊躍了過來,憤然說道:「施主為何來 武當……」他看到陸劍平身上有幾點鮮紅的血印,臉上顏色一變,問道:「慧明師 叔怎樣了?你……」 陸劍平望了那仍在燃燒著的松林,冷冷地道:「他已經在那座松林裡死去了!」 「什麼?」青石道人鬚髮無風自動,他問道:「這話當真?」 陸劍平點點頭正待說話,突地右側廣場上傳來數聲喝叱,夾雜著一個慘叫,他 急忙側首一看,只見那些道士鬆開一個缺口,一個道人倒在地上,青衫飄客飛快地 朝這邊躍來。 他大喝一聲,橫空飛躍而起,勢逾流星電閃,劍芒閃過一道銀光,劃空而去。 青衫飄客趁那些道人一個鬆懈之際,趕忙施出「北溟派」中的一記絕招「干戈 不息」,將面前的那個道人殺死,從劍陣缺口中躍出。 豈知他不顧性命的奔跑,猛地一抬頭,卻見到一襲白衫、迎風佇立的陸劍平, 這下一見,他的心神搖搖欲飛,駭得趕忙回頭飛奔而去。 陸劍平兩個起落便已趕到廣場之中,見到青衫飄客又被那些武當道人圍在陣內。 他騰起四丈,自空躍下,落在那個劍陣之中,大喝道:「好小子!你要跑到哪 裡去?」 他平空跨出兩步,左掌往上一揚,身隨劍走,左掌一兜一轉,一招「龍蟄深淵 」,掌影繽紛,朝青衫飄客擊去。 這時青石道人已經躍近,他身子一撲,已經填進那原先空著的一個位置,他雙 目盡赤,大喝道:「布『九子連環劍陣』。」 他平劍在胸,腳下朝右邊旋走,頓時將劍陣施開。 青衫飄客見到陸劍平揮掌,他雙掌一立,也是劈將出去,狂飆翻飛,寒煞之氣 剎時瀰漫丈許之內。 他那雙手掌,此時一片煞白,「嗤嗤」之聲從空氣中響起,敢情他已施出「玄 冰掌」了。 陸劍平哼叫一聲,身子前傾一步,又加重了兩分掌力。 「砰——」兩股氣勁在空中一撞,他悶哼一聲,退後了五步。 劍影片片,光芒閃動,武當「九子連環劍陣」使將開來,雨把利劍已將探到青 衫飄客背後兩處死穴上,來勢奇快無比,而且認穴奇準。 青衫飄客自受到陸劍平將內腑震傷後,無可奈何的又掩到武當山來偷「碧蘿金 丹」,雖然丹藥給他偷到服下,但是卻因武當防守太嚴,而逃不下山。 在山裡潛了兩天,他傷勢梢好,乃趁天末亮的時候偷下山去,豈知被武當派弟 子發現,而被困在「九子連環劍陣」裡。 這下他被陸劍平一招震得頭昏眼花,胸中一陣悒悶,幾乎昏了過去,突地背後 劍風襲到。 他身子一熱,舉劍往後一撩,正待格開那兩枝長劍,豈知劍陣一轉,另外兩枝 長劍又自下而上的朝他脅下挑來,急速絕倫,使他無法避開。 「嗤啦——」他的脅下破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立時湧出。 他嗥叫一聲,返身一連使出八劍,勢如拚命的擋開那些刺向身上的長劍,將劍 陣*開了兩尺之外。 他牙齒咬得緊緊的,猛一回頭,朝陸劍平怒吼一聲,長劍一揚,奇快無比的劃 將過去。 陸劍平冷哼一聲,烈日劍高高揚起,身子一側之下,劍刃一轉,劃起一道圓弧 ,點向對方喉間「天突穴」。 他這一招正是烈日劍上所刻之第一招「日輪初升」。 劍上光華似水,鋒利無比的削斷來劍,順著劍式的施出,烈日珠閃出一輪火紅 的旭日,剎那之間已經將對方眼目罩住。 青衫飄客自己會這一招,他知道對方劍尖所探之部位,但是此刻的眼睛已經睜 不開來,只得拚命地朝後一躍,伸手拍出一掌,擋住喉部。 他的身子還在空中,已被陸劍平疾射而來的劍尖剌穿手掌,一直點到他的「天 突穴」上。 一絲血水射了出來,他連叫喚都未呼出口,便已死去,然而就在這時,兩枝長 劍卻又交錯劃來,將他一個天靈蓋削去半邊。 這些都是剎那之事,待到血水四濺、劍影繽紛之際,陸劍平發覺劍陣已經縮小 了許多。 他根本沒有加以考慮,烈日劍光芒大熾,緊跟著第二招「烈日炎炎」,一片劍 網灑開,劍氣森森,只聽「嗆嗆」之聲不斷,那些道人手中的長劍已經齊被削成兩 截。 劍上飛出一輪烈日,閃熾出耀目的萬丈光芒,立時之間,每個道人眼前有著一 個太陽,他們眼前一切都消失了,閃熾明亮的光華,使他們畏懼地朝後一退,但是 冷寒如冰的劍芒已經探到他們胸前——陸劍平劍尖所指正是每個人胸前的死穴—— 「七坎穴」,但是他見到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驚駭的神色來,齊都將眼睛閉住。 雖然那些道人是因為強烈的光芒使得他們睜不開眼,但是此刻看去卻好似每個 人都在閉上眼睛等死一樣。 一絲憫然的感覺,有如電光石火似的閃過腦際,他那潛藏在心底的善良萌發了。 他歎了口氣,劍刃上移數寸,寒芒掃過每個道士的高髻,然後又收了回來。 他長嘯一聲,飛身躍起四丈,朝山下飛奔而去,迎上那剛剛躍上的金銀護法, 三條淡淡的人影轉眼便已消失在岩石的後面。 山上的每個道士此時恍如大夢初醒,他們的頭髮披了下來,一摸頂心,已是光 禿禿的。 雪白的地上有著一大片漆黑的髮絲。 於是,驚叫聲自每人嘴裡呼出,而又迴盪出去……陸劍平在斜坡上飛躍著,他 的身邊跟著金銀護法,金翅大鵬呵呵笑道:「掌座,剛才那幾劍真痛快,若是叫我 來,可一定不饒這些牛鼻子!」 銀翅大鵬也說道:「掌座的『烈日劍式』使出,我想能夠擋得住的人實在太少 了!不過我認為你還是太慈悲了,昔年縱橫天下的『六大天柱』,哪個不是心狠手 辣、殺人無算的,掌座你想要替故掌門人報仇,若不心狠怎麼能夠?」 陸劍平道:「哦!原來那毒神、寒心冷魔、火雲尊者、梧桴子、崆峒怪劍、羅 喉神君破稱為『六大天柱』?」 金翅大鵬點頭道:「十年前天下的六個絕頂高手,就是他們,掌座若要想被天 下尊為絕頂高手,依小的意思還要歷練一番呢!須知『欲達目的,不擇手段』,掌 座應該多加注意。」 「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幾個字一直在陸劍平腦中迴旋不息,他忖道「這 是否對?欲達目的,不擇手段?」 銀翅大鵬冷冷道:「你若對人以善,人家或許也會同樣對你,雖然你認為不應 該以手段對人,但是那些陰險毒辣的手段卻會被別人用來對付你,上代掌門『掌劍 金鈴』也是這樣吃虧的!」 陸劍平的心裡,此刻盡在思索著這幾個字,他回憶自己在歸雲莊時,曾以善良 待人,但是所遭遇的卻是池天民的一頓毒刑。 自己那時一點武功也不會,卻受到經脈抽搐之苦,在泥濘的亂石地裡打著滾… …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地道:「是的!欲達目的,不擇手段!」 就這麼一個念頭,使得天下無數的賊人喪生在他的三柄神劍手裡,聲名傳遍天 下,而中原的浩劫也自此而開始,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他們行動快迅無比,轉過了數重山巖,便已來到「地煞谷」前。 一片高大的石崖像屏風似的豎立著,崖壁上刻著「地煞谷」三個大字,字旁又 有幾個較小的字,那是「來人止步」四個字。 銀翅大鵬抬頭望了望,他嘿嘿地冷笑一下道:「這老虔婆哪來的這麼多臭規矩 ,我五十年前也是路過這裡,看不慣這幾個字,想要把它削去,哪裡知道卻挨了她 兩記耳光,五年之後我從天竺回來,把『銀沙掌』學好,卻又沒想到她會變成我們 故掌門的什麼愛人,害得他把三把神劍都送給這老虔婆了,那年故掌門人被毒神那 老小子害死,我來找她也沒見她出來,害我直在那幾堆亂石裡打轉……」 陸劍平聽見他這麼一說,心知他們還不知真正的「獨孤子」已經死去了,而現 在在谷中的是一個美艷少女。 一想到她,他的眼前又浮現出她那悒鬱的眼神,那蒼白的臉,那美麗的笑靨… …他想到馬上可以跟她見面,心中怦然跳動,豈知,他的耳邊突地響起金翅大鵬詫 異的叫聲。 金翅大鵬指著右邊巍然矗立的一方崖壁道:「掌座,你看那是什麼?」 陸劍平順著他的手指朝壁上望去,只見一隻全身花斑的掌大蜘蛛爬在壁上,在 那蜘蛛的下面還有一個青面撩牙的銅面具深鐫在壁裡,斜斜的一條彎曲的蛇形鐵劍 ,則傍著那只花斑蜘蛛,劍尖朝上,劍柄朝下,在那劍尖之處有著一條分開的小彎 鉤,卻閃亮出銀色的光芒。 他微微一怔問道:「這是什麼?」 金翅大鵬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們竟來到這裡!」他見到陸劍平看向自己, 不禁慌忙道:「掌座,你是說這些是誰留下的嗎?毒神宮冥,羅喉神君,崆峒怪劍 ,這些是六十年前他們橫行江湖時的令記,表示他們已經插手此事,旁人不能多管 ……」 陸劍平驚道:「那麼他們是進『地煞谷』裡找寶劍去了?我們快走——」 銀翅大鵬公孫正玨攔住他道:「掌座別急,這三個傢伙不是那六十年前橫行天 下的三大天柱,而僅是他們的嫡傳弟子,你看,那蜘蛛全身花斑,但是頭上卻沒有 一個『王』字,當年毒神刻下的這種『神蜘令』,在每個蜘蛛頭上都有一個『王』 字,表示他是天下弄毒的祖宗。」 「而那個青銅鬼卻又少了額頭中間的一個眼睛,『羅喉神君』的『羅喉令』是 具有三眼的,而這僅只兩眼。」 他頓了頓道:「至於那崆峒怪劍手中的蛇形怪劍,劍尖叉刃乃是金黃色,而不 是銀色,所以這也非他親自來此,所以幾個後輩,不須害怕,老大你是挨了『羅喉 神君』的一記鬼爪後,嚇得連膽都嚇破了。」 金翅大鵬笑了笑道:「我就要你來花費這個口舌,誰還不認得這些記號?掌門 人,我們進不進去?」 陸劍平道:「當然進去,走!」 他領先飛奔而進,金銀護法互相望了一眼,金翅大鵬問道:「我們可要搭上天 地之橋?」 銀翅大鵬一點頭,他伸出右臂,掌心貼住公孫正瓊肩上,而金翅大鵬也伸出左 掌,貼在他弟弟肩上。 兩個人手搭肩部,同一動作的飛躍進谷。一劍小天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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