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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 劍 回 龍
第八卷 龍爭虎鬥 |
【第五章 馭劍飛行】 藏僧正擬衝上再加一掌。 驀聞一聲龍似的長嘯,陸劍平身影如飛天神龍般電閃疾射當場,擋在巴金大佛 身前。 原來陸劍平運出全身功力以「鷹回九轉」的輕功絕技,拚鬥苗山四煞的聯手飛 刀急攻。 當他採用圈外游攻的方式以後,苗山四煞果然攻勢頓挫,出手凌亂,反變成挨 打的局面。 陸劍平一著得手,為了速戰速決,拼著消耗體內真力,攻勢益見凌厲,烈日劍 遞出一招「烈日炎炎」朝楊風當頭削下。 只見一輪紅日閃得楊風兩眼昏暈,炙熱的光焰熏得胸口欲窒,在無可閃避的情 勢之下,隨身往下一倒,原擬翻身一滾即可避開。 陸劍平驀聞鐵臂金刀一聲長嚎,即知他受傷頗重,不由雙眉一皺,殺念陡起, 劍到中途,招改「夕陽西落」劍化萬道金芒,朝楊風當腰橫削過去。 因為去勢過疾,且心切鐵臂金刀陳建泰之傷,楊風身軀尚未倒下,而劍鋒已齊 腿削斷,痛得楊風連聲慘嚎,滿地亂滾。 其餘三煞,兄弟連心,紛紛抬手一揚,飛刀從三面激射出來。 陸劍平連看都來不及看一下,一縱身拔高三丈,躲過來勢,半空裡一運勁,人 已落在巴金大佛身前。 陸劍平兩眼圓瞪,朝巴金大佛冷哼一聲道:「以大師在武林中地位,竟也趕盡 殺絕,難道不嫌過分!如有興趣,小可再陪你碰上幾招如何?」 巴金大佛惱羞而笑道:「自古強存弱亡,江湖上根本沒有什麼是非道理,唯憑 手底下決定曲直,灑家奉命擒賊,自然不擇手段,小子,諒你也難逃出灑家掌下!」 陸劍平朗聲笑道:「真是恬不知恥的禿驢,六根不淨,擄劫少女,藉王府掩蔽 身份,混淆聽聞,顛倒事實,江湖不齒敗類,佛門都為你蒙羞,目下真情業已揭露 ,尚敢大言不慚,只要一回王府,國法就饒你不得!」 巴金大佛被罵得猙獰的臉孔漲得紅中發紫,更覺難看。 這時一字劍關容一手扶起鐵臂金刀陳建泰,只見他面色慘白,氣喘連連,額際 汗下如雨。 陸劍平見狀,知道陳建泰受傷頗重,迅速探手入懷,摸出一粒雪蓮,抖手一揚 ,口中招呼道:「關刑堂接著,先給陳堂主服下運功療傷,自可無妨!」 一字劍關容忙伸手一接,迅速將雪蓮納入鐵臂金刀陳建泰口中,一面將他扶坐 起來,囑他細心運功,自己暫充護法。 陸劍平心裡微感一鬆,驀聞巴金大佛暴喝一聲:「看招!」 話聲甫出,掌勁已先到臨,一股排山勁罡已風捲湧來。 敢情他是出掌後才發聲招呼。 陸劍平正擬回手還攻,而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急忙運起「金剛不動神功」,身 軀往斜刺裡一飄,才避過正面掌力。 饒他神功護體,硬受藏僧這全力一掌,身形也不免被撞退兩步,所幸他飄身得 快,讓過正鋒,否則至少也要受重傷。 他微一運功,知道未受內傷,猛喝一聲道:「也接在下一掌!」 掌隨聲出,勁應掌生,他在盛怒之下,這一掌已經運足全力。 但見一團崩山似的狂飆,像暴風雨般捲來,三丈範圍以內的空氣,飛騰激盪得 漫空沸騰。 巴金大佛見來勢威猛無儔,心知對方已出全力,哪敢怠慢,忙凝神一志,沉肩 坐馬,運起全身功勁,吐氣開聲,雙掌朝來勢猛拍過去。 雙方勁罡這一接實,只聽轟雷也似的震天價響,一條氣柱直衝霄漢,周圍空氣 被擠得像爆炸般彭彭連響。 藏僧身形一連被震退了七步,胸口一陣起伏,氣血微湧,雖然賴著功力深奧, 強行忍住一口鮮血,但原先所受的內傷,卻已漸漸迸發起來。 陸劍平也被這反彈之力震得倒退兩步,心頭微感窒息。 巴金大佛身為一派宗師,何曾受過如此挫折,想不到自己一甲子以上的修為, 竟吃虧在這年輕人的手裡,這比叫他死還要難堪,怎不氣得怒氣填膺,恨不得把對 方一口氣生吞下去。 只見他雙目怒張,頭上青筋暴漲,張開血盆大口,雙臂平伸,向前邁進一步, 有如一隻鬥敗的獅子,要擇人而噬似的,形態駭人之極。 忽然右手一抬,一團閃光應手而出,疾奔陸劍平身前罩來。 陸劍平知道巴金大佛已經展開血滴子絕技,腳下一用勁,全身一個急旋,閃出 一丈以外,哪知閃光只到中途,便在半空瀉落地上。 原來藏僧傷勢頗重,內力不繼,血滴子施放出來,無法控制由心,所以只到半 途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急瀉而下,但速度也快得驚人。 尚幸如此,否則陸劍平縱使身形再快,也無法逃開這一劫。 陸劍平驚魂甫定,覺得巴金大佛功力深奧莫測,實為一個難惹的人物,是生平 僅見的高手,眼看他身受內傷,還要作困獸之鬥,哪敢疏神大意,忙收斂心神,沉 著應付。 此時忽由暗影處竄出兩名勁裝的中年人,想揀個便宜的,默不做聲的朝著坐在 地上運功療傷的鐵臂金刀陳建泰撲上。 來勢迅捷,手底下頗見功夫。 一字劍關容冷哼一聲,長劍一揮,橫身擋住,遂拚鬥在一起。 若在平時,這兩名中年人,一字劍關容還沒把他們放在心裡,但此刻自己左臂 受傷,遞招運轉之間失去靈活,處處反而受制,守多於攻。 一字劍關容因左臂受傷過重,無法運轉,致許多凌厲招式,全部施展不出來, 往往招到半途即止,而旋身轉步之間,更見遲鈍,所以二十招一過,全是採取守勢 ,變成挨打局面。 矮方朔董超以奇奧身法游鬥西方盲叟,身形如一團肉球滴溜溜的亂轉,盡力搶 招,但不接實,使盲叟沒有緩手的機會。 論功力,二人只在伯仲之間,但西方盲叟似乎在內力方面較厚實一些,而矮方 朔董超則身法奇幻莫測,互有專長。 西方盲叟吃虧在內腑尚有微傷,功力打了一點折扣,交起手來,反而處處受制 於人,無法換氣運起獨特的混元氣功。 三十招左右,矮方朔董超身法愈加快速,嘴裡還不斷地調侃道:「明明可以看 到,卻硬冒充五官不全,像這樣三腳貓的功夫,也想獨霸中原武林,趕快夾著尾巴 返回西域,尚可安度餘年,否則,目前就討不好去!」 「看,這一招『雙推掌』運用得尚稱靈活,但要再向前三寸才見火候,假瞎子 ,你還是趁早回去重新再練吧!」 盲叟本來就憋著滿肚子的氣,這時經矮方朔一再揶揄譏誚,他就是涵養再深, 也不禁怒火中燒。 他暴喝一聲,雙掌暗運真力,像暴雨般朝矮方朔週身各大穴拍去。 矮方朔董超眼看激計已生效果,心下暗喜,索性只守不攻,盡在四周如飛的遊 走。 轉眼之間,又是五十招過去。 西方盲叟因用力過猛,內傷逐漸引發,眉間隱現汗漬,呼吸也短促起來。 矮方朔董超,交手經歷極豐,眼看機會已至哪肯就此放過,趁著身形閃轉之間 ,暗中將鴛鴦彈扣在手中。 這時西方盲叟氣喘連連,手腳微現呆滯。 矮方朔看得清切,趁著轉身之際,驀的右手一抬,一縷烏光如飛般射向西方盲 叟胸前「華蓋穴」。 盲叟聞風知警,忙閃身避開來勢,左腳後退一步,右臂一伸,突朝烏光拍下。 但是這鴛鴦彈好像生有眼睛似的,西方盲叟右臂才告抬起,烏黑的光芒突又轉 向右邊,仍朝胸前砸來。 盲叟不由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幸他功力深奧,右臂卸去勁力,藉雙肩一轉之勢 ,硬把身形像風車般閃開。 他正在餘悸尚存之時,驀聞矮方朔董超又是一聲暴喝道:「再接這個試試!」 呼嘯一聲,另一股烏黑光芒又從右面突襲過來,而先前一顆,在微微一頓之下 ,又復從身後回襲過來。 這一下雙彈合襲,西方盲叟在新傷力疲之下,想完全躲開,哪有可能。 幸他功力高絕,側身閃開從右襲來的一彈,展動身形,正要拔身騰空,而背後 襲來的一顆這時正好擊中左臂上。 「啪噠」一聲,左臂骨正被砸斷,鴛鴦彈竟穿臂而過,只剩下兩面連皮軟軟的 掛在肩上。 西方盲叟慘哼一聲,音調淒厲之極,懾人心弦。 他保命要緊,哪能顧得及其他,忙一閃身形,竄出場外,只兩個起落,已消失 在暗影之間。 矮方朔董超雙手一招,正要收回鴛鴦彈,正擬隨後追去。 驀的三縷白光,直朝陸劍平射來。 原來苗山三煞待看清楊風傷亡倒地之後,三人同時怒喝一聲,電射般向陸劍平 處飛馳而來,身形尚未到達,飛刀已脫手擲出。三人怒極出手,去勢如電。 陸劍平此時正與巴金大佛拚鬥內力之時,根本就不容他抽身閃避,急忙將金剛 不動神功施展到極限,準備硬接他們三刀。 矮方朔眼見陸劍平危機一髮之間,哪容袖手旁觀,看準對方方向,雙彈轉向, 兩縷烏光直朝中右兩枝飛刀碰去,一面大聲喊道:「幫主勿驚,快閃開左側一支飛 刀,其餘讓老朽收拾!」 話聲甫斂,只聽「叮噹」兩聲,兩縷白刀已被碰落地上。 陸劍平聞喊,本能的向左閃開一步,刀鋒擦肩而過,也是險極。 矮方朔董超一招得手,豪氣更高,不待苗山三煞再次出刀,雙彈已倒轉過來, 朝大煞、三煞射去。 他怒極苗山三煞乘人之危,聯手飛刀,無恥陰毒,故雙彈已運足內力,彈去如 風,疾射而出。 苗山三煞哪裡預料得到對方的鴛鴦彈竟由內力控制,進退盤旋隨心所欲,微一 怔神之間,老大楊龍右臂齊腕而折,慘嚎一聲,身軀搖搖欲倒,楊雲僥倖閃避得快 才免於難,但已嚇得亡魂喪膽。 矮方朔董超雙手一收一送,擊向楊龍的那一彈突然倒轉過來,劃了半個極大的 弧形,疾如電閃般朝四煞楊雲射去。 千里獨行以閃電掌法拚鬥仇燦的閻王判,雙方全是以快攻快,身形飄忽如風, 只見漫空掌影挾在呼呼的判嘯之間,打得極為慘烈。 五十招一過,千里獨行把賴以成名的輕功特技施展得益見輕靈,身形忽前忽後 ,使人眼花繚亂。 仇燦功力雖然深厚,但風雷判一經展開,全賴力沉勢猛激起風雷之聲,故時間 愈久愈感吃力。 他心計深沉,當他一眼看清千里獨行這種反客為王的打法,自己一陣狠攻,已 把交手的大忌,急忙收斂心神,出招變式漸漸放緩下來。 千里獨行何等機警,哪容他緩過氣來,見他收招停式,反而一路搶攻過來,閃 電掌法本來就是以快成名,經他一施展開來,掌影如雨點般疾襲而到。 活閻羅仇燦本想稍待緩過氣來,再乘機以絕招取勝。 哪知就在緩手之間,給千里獨行搶制先機,倒被忙得應接不暇,險招迭遇。 八十招左右,已是呼吸短促,疲於奔命。 千里獨行眼看機會將近成熟,左手暗中扣上兩粒鐵蓮子,右掌一招「飛雲追電 」,拍向活閻羅仇燦左肩井穴。 仇燦左腳後退一步,避過掌鋒,身形反轉過來,正想出判反擊,千里獨行左手 微抬,一道閃光直取仇燦胸下「乳根穴」。 仇燦一挺手中閻王判,正待拍下,而另一道閃光卻後發先到,這正是千里獨行 賴以成名的一手「顛倒陰陽」,生平極少用過,出手絕無虛發。 活閻羅仇燦本能的向右一移,「啪」的一聲,左肩頭正中上一彈,深入肉內。 他慘嗥一聲,身軀被震得踉蹌後退三步,一擲手中判,一道閃光直朝千里獨行 迎面射去,來勢勁疾,顯然已作孤注一擲。 千里獨行還真想不到對方竟會施出這一手,微一怔神之間,閃光已臨離身前不 及一尺左右,再想跨步飄身,已是來不及了,急中生智,身軀向後一仰,一式「金 鯉倒穿波」,平射出三丈多遠,才告避過。 饒他應變迅捷,閻王判已擦頭而過,頭上包巾被削去一片,不禁嚇得一身冷汗 ,待他挺起身來,凝目一觀,哪裡還有活閻羅仇燦的身影。 敢情仇燦兵刃出手,趁著千里獨行避招之間,即已脫身溜走。 千里獨行正在凝神搜探之間,驀聞牆外傳來一陣呼嘯,音響在十丈左右,此起 彼落,圍著此間空地,繞轉一週,接著十餘條黑影紛紛縱出牆外。 轉眼之間,仇燦帶來的人走得一個沒留。 風雷幫群豪隨後就追,剛剛縱上牆頭,身形方一站穩,突然一陣梆子聲響處, 密集的飛矢從四方紛紛射來,慌得眾人緊急的落下地面,退至牆角。 群豪正在籌商對策之時,驀聞仇燦陰森森的說道:「你們現在已儘是甕中之鱉 ,趁早放下手中兵器,隨老夫前往王府一行,否則等會官軍到來,就要玉石俱焚了 。」 陸劍平朗聲一笑道:「敗軍之將,手下亡魂,別盡在口裡逞強,有本事盡可施 為!」 「那麼你們就等著瞧吧!」 雙方沉寂了一陣,靜得有點駭人。 風雷幫諸人眼看盡這樣拖下去,時間一長對自己這邊愈是不利,乃決議先用以 毒攻毒的辦法,由矮方朔董超和千里獨行分兩隊帶頭先行,以鐵蓮子和鴛鴦彈來衝 破箭陣,再由陸劍平與銀翅大鵬斷後,護住眾人。 千里獨行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衣衫,雙手拙了兩把鐵蓮子,當先向東縱上牆頭。 又是一陣梆子聲響,長箭像飛蝗般密集射來。 千里獨行功運雙臂,勁貫掌中,以「滿天花雨」的暗器打法,灑出兩把鐵蓮子。 一陣金鐵互撞之聲,爆出一片火花,長箭鐵彈紛紛落地。 千里獨行急忙展開輕功身法,一陣風般衝上前去。 哪知雙腳方始一點,身形才始拔高三尺,而對方密如暴雨的長弩又疾射而到。 他雙手一抖,又是一陣火花爆起,叮噹幾聲,又趨沉寂。 身軀就在這一頓之下,又復躍落牆頭,而在牆腳等候的諸人,更無法騰空縱起 。千里獨行長歎一聲,飄身落地。 矮方朔董超領先躍上牆頭,雙手一揚,鴛鴦彈已朝箭雨中射去,一陣翻旋,在 身前周圍三尺地方,身前箭全?擊落。 兩、三尺範圍以外,則無能為力,長弩衝過牆頭,紛紛落入空地上。 他忖度一下情勢,知道單憑自己兩顆鴛鴦彈,固然可以阻住對方箭陣,但因運 功控制鴛鴦彈,自不能同時施展輕功衝進。 若由另一人衝上,而周圍三尺之外,勢無空隙可循。 思忖一罷,亦索然墜落地上。 陸劍平眼望天色,知道此時四更將近,再一遲延,即刻天光大亮,要出城則更 見困難了。 他雙眉緊皺,驀的一跺腳,口裡微哼一聲道:「目下情勢,萬分危急,只有大 家聯手奮力一拚了!」 此時他經過連番拚鬥之後,內傷逐漸加劇,為要施展最高輕功身法「馭劍飛行 」,端賴一股精純內力,否則中氣一濁,那後果就不堪想像了。 他籌思有傾,急探手從懷中取出一粒雪蓮迅速服下,一面坐地運功療傷。 雪蓮為療傷聖品,入口生津,他醫道有深厚的造詣,隨藉著藥力,引用「清脈 法」迅速的運行週身各大穴。 半盞茶工夫,他已運功完畢,不但內傷痊癒,而且隱伏體內的「九葉蘭芝」亦 經雪蓮的推動,全行化開。 他霍然立起身來,臉色紅潤,眸中神光湛湛,朝眾人微一耳語,長臂一招,淬 礪神劍業已出鞘,高呼一聲道:「我先沖!」 話聲未斂,人已緊綴在矮方朔董超和千里獨行二人身後。 矮方朔董超身形一上牆頭,鴛鴦彈即已出手,朝對方箭陣裡往返盤旋,將範圍 四尺以內的箭雨紛紛碰落半途。 縱使有極少數的長弩漏空射上前來,也被千里獨行的鐵蓮子碰得四散紛飛。 他順著民房屋脊,徐徐向前邁進。陸劍平等諸人亦步亦趨的緊跟在身後。 待到臨離發箭的地方約有六、七丈光景,長弩來勢逐漸加強,再前行就有點不 易了。 陸劍平看得清楚,仰天一嘯,聲音響徹夜空,震耳欲聾。 忽的雙腳一點,人已騰空拔高七丈,半空裡電閃一旋,身如游龍般直朝箭陣裡 射去,淬礪劍一揮,劍芒暴長三尺,耀眼生輝。 但見一道閃光,盤空飛旋,眨眼間就是好幾丈,根本就看不清陸劍平的身影。 驀聞箭陣裡連聲慘嚎,血雨如噴泉般四下濺飛。 偶爾也有幾枝長箭向影裡射去,也不過是盲目發射而已。 陸劍平一匝迴旋,慘嚎之聲繼起,只幾個來回,已殺得遍地儘是殘肢斷腿,鬼 哭神愁。 他們連聽都不曾聽過這種驚天地而泣鬼神的劍式,這下眼看遍地斷肢殘體,不 由驚駭得亡魂皆冒,哪裡還敢梢事逗留,一陣風般向四下裡散去。 陸劍平凌空連盤九匝,正需換氣的時候,身形一瀉而落。 這時眾人走出離箭陣已有百丈左右,大家不由鬆了一口。 但因一字劍關容、鐵臂金刀陳建泰兩人傷勢未癒,不便展開輕功,所以大夥兒 抄捷徑緊趕。陸劍平手執淬礪神劍,護在後面。 驀的從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蹄聲像炒豆般由遠而近,敢情正從後急趕上來。 陸劍平向後一縱,微喊一聲道:「你們快走,後面追來人馬,待我來擋他們一 陣!」說罷橫劍佇立當場。 蹄聲漸漸的近了,聽聲音約有十騎左右。 眨眼間來到近前,當先四匹座騎均人立而起,頓將去勢煞住。 陸劍平這才看清,前面四匹座騎上面,顛巍巍坐著四位帶刀護衛,年齡均在四 旬左右,雙目神光湛湛,太陽穴高高墳起,一望即知內外功都有極深的基礎。 只見當中居左的一位護衛,雙臂一揚說道:「小俠請了,此次嘉親王府聘用失 人,致損王府清譽,對閣下等人王爺深表同情,今夜糾眾圍襲,已將肇事者扣押候 訊,惟人命關天,京畿重地,哪容如此孟浪倡狂,故特遣在下等趕來,意有一事欲 向小俠蹉商。」 陸劍平亦覺事態嚴重,聞言正色說道:「在下等人為求自保,出手容或欠當, 但情非得已,王爺有何吩咐,請乞高明。」 右邊的一位說道:「這些王爺盡知,同時對小俠各位絕無惡意,因皇城重地, 眾目昭彰,地方官查究起來,連王府都無法擔待,所以請小俠作個善後。」 這分明是王府推卸責任,要把他留下交由官府處理,這樣一來,風雷幫就要立 刻瓦解,眼見將造成無邊的禍亂。 但叫王府承擔全部責任,事實上也不可能,只有由仇燦等人身上去追究,他們 乃是禍魁罪首,實乃罪有應得,自己這時一被纏上,恐怕就永遠洗刷不清了。 他思索了一會,忽然憶起身中玉珮,乃微笑說道:「其實在下極望能面謁王爺 一次,以便將微情上稟,但此刻天時已晚……」話聲未斂,兩眼朝眾人一瞥。 突自人群中衝出一騎,馬上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老者,朗聲笑說道:「本爵在 此,小俠有話,盡請說來。」 陸劍平料知當前老者大約就是嘉親王本人,忙躬身一禮道:「尚望摒退左右, 容在下一言奉告!」意極誠懇。 老者舉手一揚,止住身後諸人。 陸劍平立即從懷中將玉珮取出,雙手高舉道:「王爺可認得此物!」 嘉親王一見玉珮,即知系當今皇上日常佩帶之物,卻未識此佩如何會在對方少 年手裡,一時間卻被怔住。 陸劍平趨前一步,將經過情形大略一說,並將王佩遞過。 嘉親王接過玉珮,哈哈笑道:「此事算是本爵多心了,容早朝之時,自當將情 上達,諒可無妨,小俠才華蓋世,如不嫌棄,請到府中一敘。」 陸劍平躬身一揖道:「在下何德何能,竟蒙王爺如此器重,他日只要有便,定 當造府參謁,恕有急事待理,請先行一步!」說罷抱拳一揖,轉身向西馳去。 陸劍平別過嘉親王,展開凌虛步一路向西疾馳,哪消片刻時間,已經越過西便 門,轉身改向北面走去,這時五更已屆,天色微明,郊外趕早市的肩挑小販陸續湧 入城中,路上也比較熱鬧起來。 他恐怕展開輕功會引起路人的注意而驚世駭俗,立即放慢腳步,但因心急諸人 安危,所以走起路來也比常人快了許多。 寅時初過,他已回到大佛寺。 一點人數,除了一字劍關容和陳建泰兩人受傷外,四名香主當場戰死,損失還 算不重。 陸劍平本是性情中人,對幫中手下全是一視同仁,無分彼此,故甚得全幫上下 的擁戴,此時眼看死傷數人,不禁油生淒然之感,面色沉重。 還是矮方朔董超年長經驗多,首先打破這沉寂場面哈哈一笑道:「盲叟諸人, 此次傾全力暗算我們,結果落得身敗名裂,想他們再也不敢向我們妄動了。」一劍小天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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