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少林監院】
寒真道長原以為十三郎和單亮春是同夥之人,因見他武當派人眾勢強,所以才要單
亮春通知隱身嶺後的同夥上來。
及到卓重山現身之後,從雙方的對答口氣中,寒真道長這才知道,不但不是對方的
同夥,並且這「金佛武學秘笈」藏地的消息,還是十三郎公開傳出江湖的。
然而,十三郎為何要把這消息公開江湖,引得天下武林人物趕來此地奪取?不言可
知,此中必有問題,必有用意。
可是,此中有什麼問題?有什麼用意呢?……此時此刻,寒真道長他實在無法去深
思多想了,而事實上眼前的情勢,也不容許他作深思多想。
因此,他深望了十三郎一眼,邁步跨出了「幽墅」門外,寒如道長連忙跟上一步,
和他並肩而行,其餘一眾武當弟子,則隨護在二人的身後左右。
驀地,卓重山嘿嘿一聲冷笑,抬手一揮,立見散立在四面的一眾江湖豪雄人叢中人
影閃動,竟有二三十人騰身掠出,撲向一眾武當弟子。
同時,卓重山和「閃電金刀」單亮春二人也身形齊動,分向寒真寒如兩人撲到。
金光電閃,單亮春金刀勢疾威猛,凌厲無倫地直朝寒如道長當頭劈下。
寒如道長雙眉一揚,口中一聲清叱,右手長劍疾抬,寒虹暴起,「噹」的一聲金鐵
交鳴過處,二人已硬接了一招。寒如道長身形一晃,後退了一步,單亮春下劈的金刀彈
高三尺,腳下也同樣後退了一步。
顯然,兩人功力在伯仲之間,相差極微。
但單亮春卻是腳下一退即進,手中金刀順勢變招,斜削寒如道長的左肩,寒如道長
疾地側身揮劍還攻。
剎時頓見金光閃閃,寒虹如電,這一刀一劍展開了一場龍爭虎鬥的搏戰!
卓重山掠身飛撲寒真道長,雙掌同出,左掌挾勁風直拍寒真胸窩,右掌則奇快迅逾
電閃地抓向小鐵箱。
顯然,他自負一身所學功力,皆高過寒真,想憑一雙肉掌從寒真手裡奪取過鐵箱。
寒真道長雖然不知卓重山的武學功力如何,也不知「七星宮」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但從卓重山掠身飛撲的身手上,已知是個功力極高的高手。
是以他一見卓重山雙掌同出飛身撲到,腳下立即橫跨一步,避掌揮劍,斜截卓重山
抓向小鐵箱的右臂。
他避掌出劍斜截敵臂,身手雖是十分快疾利落,顯示了他功力所學的不俗,但是俗
話有雲,「技差一著,縛手縛腳」。
「璇璣雙劍」雖是武當派一流高手,但卓重山的一身所學功力,卻是當代武林一流
高手中的高手,比寒真寒如高出甚多。
如是雙劍聯手,在他手下或者還可搏戰個三二十招,如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寒真
能夠支持個十招八招,就已經很不錯了。
何況他此刻左手提著只小鐵箱,這於他右手施展劍招雖然並無太大的妨礙,但是卻
多少總有點兒不便,不如往常靈活。
加以卓重山心機深沉,他於掠身飛撲雙掌同出之時,心中早就算好了,寒真如此避
掌出劍,更是在他意料之中。
因此寒真右手長劍甫才截出,他口中立即嘿嘿一聲冷笑,右掌電縮倏伸,已奇快無
倫地一把拿住了寒真的右腕脈門。
寒真一身功力雖頗不俗,但右腕脈門被拿,半邊身子立感酸軟,欲掙無力。
寒如與「閃電金刀」單亮春激戰間,眼角不時旁掃,十分注意寒真的情形,一見寒
真右腕脈門被敵拿住,心頭不禁倏地一驚,手中長劍疾揮,一招迫得單亮春身形一退,
長劍直朝卓重山刺去。
可是單亮春又怎會容許他解救寒真,一聲大喝,金光電閃,一招「攔江截斗」,直
朝他的右臂斬了下去!
這一刀勢若奔雷,威猛無倫,寒如來不及撤劍閃避自救,他的一條右臂便是立刻被
金刀斬斷,濺血當場!
在這等情勢之下,他不得不先圖自救,於是疾地身形一側,右手長劍由直刺招變「
風掃落葉」,劍虹飛閃,反掃單亮春左臂。
他這一劍招勢不僅奇快逾電,而且完全出於單亮春意料之外。
一聲大叫,血雨飛濺中,單亮春的一條左臂已和他的身子脫離了關係,齊肘斷落地
上。
可是,也就在寒如這邊一劍得手,斬斷單亮春左臂的剎那同時,那邊寒真左手提著
的小鐵箱已到了卓重山的手裡。
寒如見狀,口中陡地一聲朗叱,揮劍直朝卓重山閃電般地撲去!
卓重山奪得小鐵箱,本想立刻提聚真力凝貫有掌,乘機將寒真的右腕骨捏碎廢去,
但因寒如已經揮劍撲到,只好急忙鬆手放開寒真,騰身拔起向嶺下掠去。
可是他身形剛剛騰起,人叢中倏地飛起兩條巨大的紅影,挾著威猛無匹的勁風當頭
壓下。
卓重山心頭不禁陡然一驚!
急施千斤墜身法瀉落地面,那兩條巨大的紅影也立刻跟著落地,氣勢如山般並肩嶽
立在他對面八尺之處。
卓重山抬眼一看,臉色不由立時倏然一變!
原來這並肩嶽立在他對面八尺之處的,竟是兩位身披紅袈裟,年約四十開外,體格
魁梧高大的中年僧人。
這兩名中年僧人一名心禪,一名心影,乃是少林派當今四大降龍羅漢尊者。
據傳說,少林四大降龍羅漢尊者,都是自幼即進入少林寺的孤兒,由五歲起就開始
習練基本功夫,依次順進,每人都懷有少林十種以上的絕藝秘技,所學功力,個個都與
當代掌門不相上下。
卓重山意想不到,一向極少現身江湖的少林四大羅漢尊者,竟也來到了仙霞嶺上,
他臉色一變之後,旋即嘿嘿一笑道:「佛門弟子出家人,怎麼竟也動了貪念了?」
心禪心影低眉垂目,雙掌合十,口中同時喧誦了聲佛號,沒有答話,也沒有任何表
示。
卓重山睹狀心驚,雙眉皺了皺,又道:「兩位尊者別裝模作樣了,如是有意奪取秘
笈,就出手吧!」
心禪心影四日微睜,望了卓重山一眼,隨又垂眉合上了眼睛,不言不動。
突地,一聲喝叱,寒真寒如兩柄長劍劃空,勢疾凌厲如電地齊朝卓重山攻到,一扎
卓重山後心,一刺卓重山左臂。
卓重山雙眉倏地一挑,右腳橫跨一步,身軀半旋,右掌一揮,掌力山湧地直拍,持
劍扎向他後心的寒真,左手一抬。竟以小鐵箱迎著寒如的長劍劍身砸去。
寒真寒如一見,連忙各自撤劍變招再攻。
「璇璣雙劍」本精於聯手合擊之技,他二人變招再攻,展開劍勢,立見劍虹劃空,
兩柄長劍頓時交織成一片綿密的劍網,罩住了卓重山的身形。
於是,卓重山便以一敵二,和寒真寒如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戰。
他這裡剛和寒真寒如展開激戰,另一邊的那些和武當年輕道士動手的屬下,已接二
連三的傳出厲吼慘叫,雙方都已有了傷亡。
寒真果然並未虛誇,那二十多名年輕道士,確實都是武當派的精英,功力劍術火候
俱都不差,就這片刻工夫,年輕道士雖然傷亡各一,但是「七星宮」屬下卻死傷了七人
之多。可是,「七星宮」屬下雖然死傷了七人之多,但人叢中卻立刻又有人掠身撲出,
接上了手。
這情形,只看得少林和尚和一眾江湖豪雄等人,全都不由暗皺眉頭,弄不清眼下「
七星宮」究竟有多少人在這仙霞嶺上。
就當此際,驀見嶺下人影騰躍,飛奔上來了一大群武林人物,為數竟有四五十人之
多。為首三人乃是擎天宮主「活殃神」巴可成、「追魂堡主」羅揚波、黑鷹門「毒鷹爪
」褚武強,其餘則都是他們三大家的高手。
他們一來到嶺上,立刻有一半人加入了鬥場,與「七星宮」屬下聯手雙戰武當的年
輕道士。
「毒鷹爪」褚武強目光略一掃視鬥場,突然一聲暴喝,騰身飛撲寒如,和卓重山分
戰寒真寒如。
「璇璣雙劍」聯手,雖然威力驚人,但是由於卓重山一身武學功力太高,寒真寒如
全力盡展劍術所學,十數招下來,也只不過是個勉強未敗的平手局面。
褚武強這一加入接戰住寒如,雙劍分開,威力頓形減弱了許多。
這對寒如而言,尚無太大的影響,因為褚武強所學的功力雖比寒如略高半籌,但要
勝寒如卻不十分容易,起碼也得力戰百招以上。
可是在寒真方面來說可就不同了,雙劍聯手尚且奈何卓重山不得,何況是單打獨戰
,他自然更不是卓重山的敵手了。
因此,三招不到,寒真立被卓重山掌指兼施,威猛凌厲的招式迫落下風,手中長劍
竟被迫得施展不開。
原本佔著優勢的那些年輕道士,因為三大家高手的加入,優勢也立刻變成了劣勢。
於是,一刻工夫之後,慘叫厲吼之聲再度的連連傳起,二十多名年輕道士竟躺倒了
七八名,只剩下十四五人仍在奮力苦戰。
賀雲卿目睹這等形勢。知道如不趕緊阻止這場搏戰,眼下所有在場的武當道士,必
將全部毀在這仙霞嶺上,她心念電閃,立即眼朝十三郎望去。
只見十三郎神色冷漠地站立在一邊,對眼前鬥場的情形視若未睹,一付淡漠無動於
衷的樣子。
賀雲卿不由雙眉蹙了蹙,忍不住移步走近十三郎身旁,低聲道:「十大哥,你該出
面了。」
十三郎道:「我出面做什麼?」
賀雲卿道:「要他們雙方停手,讓武當派保留一點實力。」
十三郎道:「姑娘認為我出面能有用,卓重山和武當道士他們會聽我的?」
賀雲卿眨眨眼睛道:「只要你肯出面,我想他們雙方多少得忌憚你一些。」
十三郎忽地一搖頭道:「任由他們去好了,我不想出面管這種閒事。」
賀雲卿道:「十大哥!讓他們再打下去,這些武當道士勢非全都死光不可!」
十三郎淡淡地道:「武當道士數百,死這幾個算得了什麼,你別替他們著急了,何
況事實上武當道士的事情根本用不著我出面,稍時自會有人出頭。」
賀雲卿道:「誰會出頭?」
十三郎道:「少林和尚。」
賀雲卿明日電掃著,那些神情肅穆立著的少林和尚一眼道:「你認為少林和尚會幫
助武當道士?」
十三郎道:「不是幫助,而是少林和尚必須為他們自己出頭。」
少林和尚為何必須為他們自己出頭?賀雲卿雖然明知是為什麼,但她仍然目視十三
郎問道:「你是說少林和尚也要出手,奪取那隻小鐵箱?」
十三郎點頭道:「不錯!而且是心存必得,否則便不會派出從來極少出現江湖的四
大『降龍羅漢尊者』下山來此了。」
說話間,突聞「砰!」的一聲,那寒真已被卓重山一掌擊中胸脯,身軀被震得連退
五步,噴出一口鮮血,跌倒地上昏死了過去。
適時,那十四五個拚命支持苦戰的年輕道士中,又有兩人發出刺耳的慘叫,傷亡倒
地。
驀地,一聲震人耳膜的沉喝倏起:「住手!」
一眾「七星宮」屬下和武當道士聞喝,雙方不由齊都立時收招停,目光望向喝聲傳
出之處。
十三郎卻適時朝賀雲卿低聲一笑,道:「姑娘,我說的沒有錯吧!」
賀雲卿白了十三郎一眼,沒有開口說話,不過,她心底卻十分佩服十三郎料事之準
確。
原來這喝令雙方「住手」之人,果然是少林和尚,是一位身著灰布僧袍,年約五旬
開外的僧人,也是少林當代監院宏道大師。
卓重山目視宏道大師道:「大和尚有何見教?」
宏道大師氣沉神凝地跨前一步,雙掌合什,喧誦了聲佛號道:「請施主將手裡的小
鐵箱交給貧僧。」
卓重山雙目一睜,道:「憑什麼?」
宏道大師道:「施主可是認為貧僧必須得憑什麼才行?」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當然,凡事總得有個道理,對不對?」
宏道大師道:「施主是向貧僧要道理?」
卓重山道:「大和尚有道理麼?」
宏道大師道:「施主願意聽聞?」
卓重山道:「說來聽聽看。」
宏道大師微一沉吟,雙目倏地一凝,道:「貧僧請問,施主可知道『十二金佛秘笈
』是何人所留下的?」
卓重山道:「據傳說是一位前輩武林奇僧所留。」
宏道大師點頭一笑道:「施主既然知道就該明白它原是佛門之物。」
卓重山道:「還有別的道理沒有?」
宏道大師道:「就這個道理應該已經很夠了。」
卓重山淡淡地道:「這個道理聽起來似乎是夠了,但是老夫卻要請問,哪位前輩奇
僧,他可是少林弟子?」
宏道大師道:「他雖然不是少林弟子,卻是我佛祖的弟子。」
卓重山眨眨眼睛道:「那麼老夫請問,峨嵋和尚可也是佛祖的弟子?」
宏道大師道:「當然也是。」
卓重山問道:「如此,老夫有一個小的條件,只要你大和尚答應,老夫就把這隻小
鐵箱交給你。」
宏道大師道:「施主有什麼條件?」
卓重山道:「老夫要代表峨嵋和尚,向大和尚要一樣東西。」
宏道大師道:「什麼東西?」
卓重山道:「少林的七十二種絕藝秘本。」
宏道大師臉色不禁勃然一變,沉聲道:「卓施主,你太放肆了!」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宏道和尚,你要老夫把小鐵箱交給你,就難道不是放肆麼?
」
宏道大師道:「施主應該明白,那小鐵箱內的『金佛武學秘笈』乃是佛門之物,貧
僧身為佛門弟子,要施主將其交給貧僧,這是歸還佛門,也是『物歸原主』之意,於理
並無不合。」
卓重山冷冷地道:「宏道和尚,你也應該明白的,你們少林峨嵋既都是佛祖的弟子
,佛門所有的武學絕藝,便應該大家有份,據此,老夫代表峨嵋和尚,向你要那七十二
種絕藝,於理也並無不合!」
這番「於理也並無不合」之言,雖是頗為有點牽強,但也不能說是絕對無理。
宏道大師眉鋒暗皺了皺,道:「施主口口聲聲自稱代表峨嵋,貧僧請問,施主這『
代表』的身份,可是峨嵋天愚掌教委託的?」
卓重山眨眨眼睛道:「老夫說是,你宏道和尚相信不?」
宏道大師搖頭道:「光憑施主片面之詞,貧道自是不會相信。」
卓重山道:「如果有人證明呢?」
宏道大師道:「那得要看是什麼人,與其在武林中的身份聲譽而定。」
卓重山道:「當今武林五大家之首,『擎天宮』巴宮主如何?」
宏道大師目光凝視了站立一邊的「活殃神」巴可成一眼,道:「施主原諒,貧僧未
便相信。」
巴可成雙目陡地一瞪,沉聲道:「宏道和尚,你可是瞧不起巴某!」
宏道大師喧了聲佛號,搖頭道:「巴施主請勿誤會,貧僧並無瞧不起你巴施主之心
。」
巴可成道:「那你那『未便相信』之語何解?」
宏道大師道:「貧僧之語何解,你巴施主自己應該比貧僧明白。」
甲可成冷冷地道:「巴某不明白,想聽聽你和尚的解釋?」
奉道大師微微一笑道:「如此,貧僧請問巴施主和卓施主是什麼關係?」
巴可成道:「朋友,怎麼?」
宏道大師淡淡地說道:「沒有怎樣,不過,二位如果不是朋友,貧僧就不會有那『
未便相信』之語了。」
巴可成雙眉倏地一挑,道:「宏道和尚,你這話……」
他話未說完,卓重山突然抬手朝他一擺,阻斷他說下去,又望著宏道大師嘿嘿一笑
,道:「宏道和尚,看情形,你只有當面去問天愚掌教了。」語鋒一頓,抬了抬左手提
著的小鐵箱,說道:「大和尚,『金佛武學秘笈』就在這小鐵箱中,想要老夫交給你,
請拿你們少林七十二種絕藝來換,否則,你就別想要了!」
宏道大師正容說道:「卓施主,請聽貧僧良言勸告,最好將小鐵箱交與貧僧。」
卓重山語音冷凝地道:「老夫不肯便如何?」
宏道大師雙眉微軒了軒,道:「施主是聰明人,應認明白眼前的形勢。」
卓重山道:「眼前的形勢怎麼?老夫如不交給你大和尚,便難走下這仙霞嶺,是不
是?」
宏道大師道:「施主既然明白就好。」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但是老夫卻有點不信,真會走不下仙霞嶺去,倒要試試有誰
的本領能攔阻得住老夫!」
宏道大師道:「貧僧奉勸施主最好別試。」
卓重山冷哼一聲道:「多謝你大和尚。」
話落,邁步便朝嶺下走去。
他這裡剛一邁步,那低眉垂目攔立在路中的心禪心影兩位羅漢尊者,四目倏然齊睜
,沉聲喝道:「施主請留下小鐵箱再走!」
沉喝聲中,二人動作一致地立掌當胸,目注卓重山,凝功待發。
卓重山心頭不由暗暗一凜!
腳步立即一停,目射威煞地望著宏道大師沉聲道:「宏道和尚,你少林也要攔阻老
夫麼?」
宏道大師高喧了聲佛號,道:「只要施主留下小鐵箱,貧僧保證無人攔阻施主。」
卓重山雙眉高挑。倏地哈哈一聲狂笑,道:「如此,老夫就只好先試試你們四大羅
漢尊者的所學功力了!」
話落,目注心禪心影,邁步直朝二人身前逼去。
心禪心影陡然暴喝,四掌齊出,掌力威猛無倫的直朝卓重山擊到。
卓重山雖然自負一身功力高絕,可也不敢輕視心禪心影二人的掌力,隨便出手硬接
。
只聽他口中一聲冷笑,身形電閃之間,倏已避過二人的掌力,欺近心影的身側,右
手一抬,出指隔空點向心禪眉心,左手小鐵箱一掄,挾勁風猛朝心影平掃而出。
他身法詭異奇快如電,出手更是狠辣絕倫。
很顯然地,卓重山是存心立刻要這兩位羅漢尊者躺倒當場,用以鎮懾一眾江湖豪雄
,是以一出手就施展了精絕之學。
他那一指的指力,那小鐵箱掃出的勁道,心禪心影二人若是挨上,雖有一身高絕深
厚蓋世的武學功力,也必承受不起,濺血當地。
心禪心影二人見狀,心頭不禁一凜,連忙各閃身避開,出掌還攻。
「活殃神」巴可成和「毒鷹爪」褚武強二人,互使了個眼色,倏然身形齊動,撲向
心禪。
四大羅漢尊者中,另兩位心慧心月一見,立時一聲宏喝,掠身撲出,分截巴、褚兩
人。
七個人鬥成三處,剎時頓見場中人影騰躍,掌風呼呼,威勢驚人!
卓重山獨戰心禪心影兩位羅漢尊者,身形飄閃,右手時掌時指,忽而拳搗,招式詭
異變化不定;左手中小鐵箱忽掃忽砸,間或腿踢,有攻有守,攻勢凌厲,快如電閃,守
勢嚴密,隱若盤石。
看情形,他雖是以一敵二,百招以內絕難分出勝負,而且勝負誰屬,尚在難料之中
。
卓重山這邊戰況雖是有攻有守,情形無礙,可是巴可成和褚武強二人卻是情形大為
不妙。
巴、褚兩人雖都是當今武林五大家主之一,為當今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和身懷
少林十種絕藝以上的四大羅漢尊者比起來,就差了一籌了。
因此巴可成對心慧,褚武強對心月,十招不到,兩人便已被迫得守多攻少,險象環
生。
「擎天宮」和「黑鷹門」屬下一見巴、褚二人情勢不妙,立有兩名高手騰身撲出,
加入鬥場,和巴、褚二人雙戰心慧心月。
如此一來,巴可成和褚武強這才鬆了口氣,解除了險象危機。
「住手!」
一聲朗喝倏起,朗喝聲中,十丈開外掠起一條銀衣人影,身形有如天馬行空般地瀉
落場中。
銀衣人影好高的輕功身法,一掠十丈,落地點塵不染。
十三郎抬眼望去,只見這銀衣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劍眉星目,膽鼻朱唇,是一位
頗為英俊瀟灑的少年。
這時,卓重山和心影心禪等人,雙方都已住手停戰,目視銀衣少年。
銀衣少年身如臨風玉樹般地凝立場中,星目瞥視了卓重山左手提著的小鐵箱一眼,
道:「閣下,那小鐵箱中,真是『金佛武學秘笈』麼?」
卓重山心中倏然一動,眨眨眼睛問道:「你認為呢?」
銀衣少年淡淡地道:「在下認為你應該先打開來看看。」
卓重山心念電轉地道:「這麼說,你是認為裡面有問題了?」
銀衣少年道:「有沒有問題,閣下只要打開來一看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問。」
卓重山微一沉思,倏然抬眼望著十三郎問道:「十三郎,你認為怎樣?」
十三郎冷冷地道:「小鐵箱現在你手裡,打不打開來看,主權在你,問我作甚?」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這權雖在老夫,但是老夫問的乃是它會不會有問題?」
十三郎搖頭道:「這我怎麼知道。」
銀衣少年接口道:「閣下,以在下看,你還是先打開來看看再說,爭來爭去爭到手
的只是一隻小鐵箱,豈不太冤!」
少林監院宏道大師突然高喧了聲佛號,道:「卓施主,這位少施主說的不錯,小鐵
箱內是否真是『金佛武學秘笈』,確實應該先打開來看清究竟,然後再作誰屬之爭。」
卓重山默然暗想了想,望望手裡的小鐵箱,兩道眉毛忽地皺了起來。
原來這隻小鐵箱的箱蓋和箱身,卻是焊連著的,根本無法打開。
銀衣少年卻適時輕聲一笑,道:「閣下如是自認不能打開,在下當為代勞。」
卓重山目光倏然凝注地道:「你有辦法打開?」
銀衣少年道:「如是沒有辦法,在下就不會說那『代勞』二字了!」
卓重山道:「你用什麼辦法打開?」
銀衣少年道:「那你就不必問了!」
卓重山眨眨眼道:「你身上可是帶有斷金削鐵的寶刃?」
銀衣少年微微一笑道:「你說對了,在下身上正是帶有寶刃。」
卓重山問道:「寶刃是刀是劍?」
銀衣少年道:「是劍。」
卓重山道:「劍何名?」
銀衣少年道:「少時你看到時自能知道。」語鋒微微一頓,接道:「閣下如須在下
代勞,請即將鐵箱交與在下將它打開。」
卓重山倏然嘿嘿一笑道:「少年人,你以為老夫會上你的當?」
銀衣少年雙目微微一挑,道:「閣下可是認為在下施詐?」
卓重山冷笑道:「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了,陰溝裡豈會翻得了船,被你所騙,將鐵
箱交與你。」
銀衣少年星目轉動了一下,忽然問道:「閣下,你自認你一身所學功力如何?」
卓重山神情不由微微一怔,旋即雙眉軒動地道:「適才老夫與少林和尚動手的情形
,你看見了沒有?」
銀衣少年微一點頭道:「看見了。」
卓重山道:「你認為如何?」
銀衣少年略一沉吟道:「少林四大羅漢尊者為少林當代一流高手之翹楚,閣下以一
敵二,力鬥三十餘招未露絲毫敗象,於此可見閣下一身所學功力之高明,該是當今武林
一流高手中的一流。」
人,都愛聽好聽的,銀衣少年這番話,卓重山聽來心中有著十分受用舒暢之感,神
情大為得意地傲然一笑道:「如此,你何必還要問?」
銀衣少年淡然一笑道:「在下自然有道理。」
卓重山雙目凝注地道:「你有什麼道理?」
銀衣少年神色從容地問道:「閣下認為在下的功力身手如何?」
卓重山目光眨動地道:「以你的輕功身法看來,足可當得年輕高手中的高手。」
銀衣少年道:「比你閣下如何?」
卓重山微一沉吟道:「與老夫比,你自然還得苦練上個十年八年。」
銀衣少年道:「這麼說,如果你我動手相搏,你一定自信必勝了?」
卓重山點頭嘿嘿一笑,道:「不錯,你絕難是老夫手下三十招之敵!」
銀衣少年淡淡地道:「既如此,你閣下為何還不敢把它交與在下代勞打開,你怕的
什麼,以你一身高絕的武學功力,難道還怕在下跑掉不成!當著百數十雙眼睛之下,難
道還怕在下耍什麼花樣不成?」
這話不錯,有道理。
卓重山心念轉動,默然沉思了剎那,陰聲一笑道:「好吧!
你既然這麼說,老夫就把它交給你打開來看看好了。」語鋒一頓,雙目陡射懾人煞
威地接道:「不過,老夫醜話可得說在前頭,你最好別妄想耍什麼花樣弄鬼,否則就休
怪老夫心狠手辣!」
銀衣少年微微一笑道:「閣下只管放心,我絕不會自找苦吃的。」
卓重山冷聲一哼道:「如此甚好!」
話落,目光倏朝巴可成、褚武強和羅揚波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即身形齊動,成
品字形散立,將銀衣少年圍在中間。
銀衣少年見狀,雙眉微挑了挑,心中不由暗暗冷笑。
卓重山腳下跨前走兩步,左手一抬,將小鐵箱遞給銀衣少年,道:「少年人,你先
打開它看看吧!」
銀衣少年沒有開口說話,伸左手接過小鐵箱,右手抬處,驀見寒虹電倏隱,接著他
右手一翻腕,箱蓋已落地上,隨著箱蓋落下的是一本小冊子。
卓重山站立得距離最近,小冊子才一落下,他右手一伸,凌虛疾抓,那本小冊子已
投入他手中,略一翻看,臉色不禁勃然一變,目光如電地射視著十三郎,沉聲喝問道:
「十三郎,這是怎麼回事?」
是怎麼回事,十三郎心裡自然清楚明白,但是他卻裝做一付茫然之色地反問道:「
什麼怎麼回事?」
卓重山冷冷一笑道:「你自己看看吧!」
話聲中,右手一揚,那本小冊子已脫手飛向十三郎面前。
十三郎伸手一抄接住小冊子,做作地翻看了一下,淡然一笑道:「卓重山,我看過
了,怎麼樣?」
卓重山道:「老夫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十三郎神情淡漠地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
卓重山道:「你不知道誰知道?」
十三郎冷冷地道:「卓重山,我請問,東西是我的麼?」
卓重山道:「東西雖然不是你的,但是這地方卻是你告訴老夫的。」
十三郎道:「可是你應該明白,這地方也是別人告訴我的。」
卓重山道:「這麼說,該是公孫老兒騙了你,你上了他的當了?」
十三郎搖搖頭道:「這似乎不可能,我認為『百草先生』他不可能會騙我。」
卓重山雙目凝注地道:「既是不可能,那秘笈哪裡去了?」
十三郎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卓重山道:「你真不知道?」
十三郎語音淡漠地道:「你要是不信,那就只好由你了!」
卓重山突然嘿嘿一聲陰笑道:「十三郎,你不知道老夫卻知道,你信不信?」
十三郎道:「你知道那就更好了,你趕快去取吧!」
卓重山道:「老夫當然要去取,不過,得要先和你商量商量。」
十三郎道:「和我商量什麼?」
卓重山道:「因為它在你身上。」
十三郎雙眉微微一揚,道:「你認定在我身上?」
卓重山道:「老夫料事向來八九不離十!」
十三郎道:「如果不在我身上呢?」
卓重山道:「那是你先一步將它掘走,移藏到別處去了。」
十三郎道:「事實上我沒有。」
卓重山道:「你不敢承認麼?」
十三郎揚眉震聲道:「卓重山,我頂天立地,昂藏鬚眉,如是事實,我便沒有個不
敢承認的!」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十三郎,老夫相信你確實是個頂天立地的昂藏鬚眉,不過,
事情得要看是什麼事情,得分什麼場合。像這種關係武學秘笈的事情,像眼前這等武林
群豪,各方高手雲集的場合,換上老夫或是任何人是你,也會這麼說,也會不承認的。
」
十三郎兩道濃眉高挑,臉色沉寒如冰,煞威涼人地冷笑說道:「卓重山,你休要信
口雌黃,妄圖挑撥人心,詭謀借刀殺人!」
卓重山道:「十三郎,眼下在場的各路武林朋友,無一不是當今武林智者,大家心
裡都明白,老夫說的是理,是事實,也是人之常情,今天任你怎麼狡辯,也歪曲不了事
實,反咬不上老夫!」
十三郎冷冷地接道:「瞧你這麼一說,今天我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任憑我怎麼說
也無人相信的了?」
「不錯!」卓重山點頭道:「只要你把秘笈交出來,就沒有你的事了,老夫並且願
意保證放你一條生路活命!」
十三郎目光倏然轉望著少林宏道大師問道:「監院大師認為如何?」
宏道大師神情微微一愕,道:「請恕貧僧不明白施主此問,是指何者而言?」
十三郎道:「他所言『金佛武學秘笈』在我身上之說,大師是否也信?」
宏道大師喧誦了聲佛號,道:「卓施主說的是理,一個『理』字能壓死人。」
十三郎道:「這麼說,大師是相信卓重山之言了?」
宏道大師道:「俗語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貧僧奉勸施主還是……」
十三郎接口道:「把秘笈交出來的好,對不對?」
宏道大師點頭道:「施主氣宇不俗,該是位聰明睿智之士,當然明白不交出的後果
。」
十三郎道:「大師可是認為『後果』我必將難逃血劫之災?」
宏道大師神色肅穆地喧了聲佛號,道:「也許不至於那麼嚴重,但是以眼下的情勢
言,在場的各方豪雄絕不可能輕易放過施主!」
十三郎雙眉微軒了軒,目光倏然轉望著卓重山說道:「卓重山,看來你的詭謀挑撥
已經生效了。」
卓重山嘿嘿一笑道:「十三郎,你應該明白,老夫這並不是什麼詭謀挑撥,老夫說
的乃是個『理』字。」
十三郎淡淡地道:「宏道大師適才已經說過了,一個『理』字能壓死人,你的這個
『理』字用的實在高明,從而可知你為人心機之陰險狠毒!」話鋒一落即起,又道:「
卓重山,此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能猜得出是什麼事不?」
卓重山眼珠兒轉了轉,搖頭道:「老夫猜不出。」
十三郎語聲冷凝道:「我突然想到,我應該趁著今天各路豪雄,各派高手雲集此間
的機會,將你生擒,將你們『七星宮』的圖謀公佈江湖!」
卓重山臉色不禁勃然一變,道:「十三郎你能辦得到麼?」
十三郎神情瀟灑地一笑,道:「我能不能辦得到,你心裡應該非常明白。」話落,
倏然抬腿向前跨了一大步,目射威凌道:「卓重山,我給你一個全力一搏的機會,現在
你亮兵刃準備動手吧!」
在岳陽城外,卓重山已經領教過十三郎一身武學功力,他心裡十分清楚,他根本不
是十三郎敵手。
因此,十三郎話音一落,他立即眼珠轉動地嘿嘿一笑道:「十三郎,你既這麼說,
老夫自當與你一搏勝負,不過,老夫卻有個條件。」
十三郎道:「你有什麼條件?」
卓重山道:「老夫請問,你自信能於多少招內生擒老夫?」
十三郎毫不考慮地道:「十招儘夠!」
少林監院大師和四大降龍羅漢尊者,以及一眾江湖豪雄等人,聽得心神全都不禁倏
然一震!
直覺地感到十三郎的口氣太狂了。
的確,卓重山一身武學功力高絕,眾人適才均曾親眼目睹,他獨戰兩羅漢尊者三十
餘招未露敗象,十三郎要生擒他,這已經夠令人驚異的了,惶論是十招之內?
十三郎這種口氣,一眾豪雄聽來不僅全都認為是年輕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也
無人相信。
只聽卓重山陰聲一笑道:「如果不能夠呢?」
十三郎雙眉微挑即垂,神色冷漠地道:「你有什麼條件?你說吧!」
卓重山道:「交出秘笈,報出你的來歷師承,這條件你敢不敢答應?」
十三郎兩道濃眉高揚地說道:「卓重山,你不必激我,我既有把握在十招之內擒你
,你的條件我就沒有什麼不敢答應的!」
卓重山道:「這麼說,你也承認秘笈在你身上了?」
十三郎道:「承認又怎樣?」
卓重山嘿嘿一笑,目光倏然轉向宏道大師問道:「監院大和尚,你聽見了沒有?」
宏道大師點頭道:「貧僧聽見了,施主可是要貧僧替你們雙方記招作證?」
「不是!」卓重山搖頭道:「老夫請問你大和尚有何高見沒有?」
宏道大師神色一怔,道:「貧僧不明白施主這『高見』之意何指?」
卓重山眨眨眼睛道:「監院大和尚,你要不要『金佛武學秘笈』歸還佛門?」
宏道大師道:「貧僧奉掌教令諭而來,焉能不要,否則如何回寺覆命。」
卓重山道:「這麼說,你監院大和尚此來是志在必得了?」
宏道大師喧了聲佛號,道:「貧僧雖不敢妄言志在必得,但卻必定竭盡全力,完成
掌教的令諭!」
卓重山道:「既如此,你大和尚就直接向十三郎去要吧!」
宏道大師頗感意外地,神情怔了怔,問道:「施主此意可是不打算要了?」
「不錯!」卓重山點頭道:「老夫願意相讓。」
宏道大師雙目一凝,道:「施主為何突然相讓?」
卓重山道:「為讓你大和尚好回寺覆命,也為和你們少林結個香火緣。」
宏道大師心念電閃地想了想,道:「施主突然如此,不會是別有用心吧?」
卓重山搖頭道:「大和尚你只管放心,老夫既說願意相讓,要和你們少林結個香火
緣,就絕不會別有什麼用心。」
宏道大師道:「施主所言絕對實在算數?」
卓重山道:「監院大和尚,老夫是個向來說一不二,極重言諾之人!」
宏道大師默然沉思了剎那,雙眼倏地一抬,精光灼灼地望著十三郎道:「十施主,
卓施主之言施主都聽見了沒有?」
十三郎淡淡地道:「我都聽見了,並且字字入耳,聽得十分清楚。」
宏道大師道:「施主意下怎樣?」
十三郎道:「大師認為呢?」
宏道大師肅容說道:「貧僧請施主看我佛金面,將『金佛武學秘笈』歸還佛門。」
十三郎神色冷漠地道:「這麼說,大師是當真聽信他所言了?」
宏道大師道:「施主可是認為貧僧不該聽信?」
十三郎道:「大師最好不要聽信他的。」
「為什麼?」宏道大師目光凝注地道:「貧僧請問道理?」
十三郎冷冷地道:「卓重山他心懷叵測。」
宏道大師道:「施主此語甚為空洞而不實際,不能說是道理。」
十三郎雙眉微微一軒,道:「大師認為應該怎樣才是道理?」
宏道大師道:「應該有具體事實。」
十二郎微一沉思,道:「不久之前,峨嵋伏虎寺發生的事情,大師知不知道?」
宏道大師搖頭道:「貧僧不知。」
十三郎道:「大師可願聽聞?」
宏道大師凝目問道:「施主認為有必要?」
十三郎道:「峨嵋伏虎寺發生的事情,日後也許會發生在少林,我認為大師不妨先
聽聽,知道總比不知道的好,也有益無害。」
宏道大師心念暗轉地想了想,點頭道:「施主既如此說,那就……」
卓重山突然揚聲截斷宏道大師的話音,接口說道:「監院大和尚,你別聽他胡說八
道挑撥是非了,還是趕快要他交出『金佛武學秘笈』是正經!」
十三郎沉聲冷喝道:「卓重山,在我和宏道大師談話時,你最好放安份些不要開口
岔嘴,等我說完之後,你有什麼話要說只管說,我絕對不攔你。」
語鋒一頓即起,望著宏道大師正容說道:「十多天之前,峨嵋『伏虎寺』住持天悟
被人以『血影掌』擊傷,正當傷重垂危,天愚掌教和天心監院及經堂住持天慧大師全都
束手無策之際,伏虎寺內突然出現了五名不速之客。」
宏道大師問道:「施主知道那以『血影掌』功力,擊傷天悟大師的是何許人麼?」
十三郎搖頭道:「不知道,只知是『七星宮』的高手。」
宏道大師又問道:「那突然出現的五名不速之客,都是些什麼人?」
十三郎道:「都是『七星宮』屬下,為首的是一個黃衣人和四個黑巾蒙臉的黑衣人
。」
宏道大師道:「他們到伏虎寺做什麼?」
十三郎道:「聽取天愚掌教的意思。」
宏道大師眨眨眼睛道:「聽取什麼意思?」
十三郎道:「他們威迫天愚掌教俯首稱臣他們『七星宮』,限期到了,他們當然得
聽取天愚掌教的意思。」
宏道大師道:「天愚掌教怎樣回答他們的?」
十三郎道:「天愚掌教的回答是『正邪不同道,冰炭不相容』十個字。」語鋒微頓
了頓,不待宏道大師再開口發問,接著將天悟大師突然傷癒現身,大雄寶殿中忽現奇事
,佛燈飛空,驚走黃衣人的經過情形,簡略的述說了一遍。
自然,他保留了天悟大師的「血影掌」傷是他救治,佛燈飛空是他的傑作,胖彌勒
隱身樹林暗中戲弄「南天雙雕」老大柴明的情節,他沒有說。
宏道大師聽後默默地沉思了半晌,問道:「施主知道那『七星宮』宮主是何許人麼
?」
十三郎道:「這問題,大師少時請教卓重山就能明白了。」
宏道大師輕聲一「哦」,問道:「卓施主是『七星宮』的人?」
「不錯!」十三郎點頭道:「據說他權傾『七星宮』,身份是『金令一號』。」
宏道大師目光凝視了卓重山一眼,忽又望著十三郎問道:「施主所言都是實情麼?
」
十三郎點頭正容說道:「都是的的確確的實情,絕無半句虛假!」
宏道大師雙掌合十,低誦了聲阿彌陀佛,道:「多謝施主賜告這些實情,貧僧十分
感激,不過……」語聲一頓又起,接道:「貧僧仍請施主將『金佛武學秘笈』交與貧僧
,歸還佛門!」
十三郎雙眉倏地一揚,道:「大師一定非要不可?」
宏道大師道:「適才貧僧已經對卓施主說過了,貧僧是奉掌教諭令而來,不得不要
。」
十三郎語音冷漠地道:「這麼說,大師得不到秘笈,今天是絕不肯罷休的了?」
宏道大師正容說道:「事實確是如此,否則貧道回寺將何以向掌教覆命。」
十三郎道:「照此看來,我適才所說峨嵋所發生的那些事,是白說了。」
宏道大師搖頭道:「不!施主並未白說,事情若經證實無虛,少林對施主定當另有
一份心意,也必另有報償。」
十三郎眨眨眼睛道:「這麼說,在目前,大師並不相信我的話!」
宏道大師口宣佛號道:「出家人戒打誑語,貧僧不願否認,此時此際,施主所言,
貧僧實在未便相信。」
十三郎目光凝注地道:「要如何才會相信?」
宏道大師道:「必須經過天愚掌教的證實。」
十三郎淡笑了笑,話題忽地一變,問道:「如果我把秘笈交與大師,大師自信有力
量不被別人所奪麼?」
宏道大師雙眉一軒,傲然自負地道:「施主放心,貧僧如是沒有足夠的自信,就不
會當著這麼多人,請施主將秘笈交與貧僧了。」
十三郎目光一瞥,四大降龍羅漢尊者和六名少年灰衣僧人,說道:「就憑四位羅漢
和大師身後的六個麼?」
宏道大師點頭道:「這力量應該足夠了。」
十三郎道:「大師這『足夠』之語,是指所學功力而言,還是指人數而言?」
宏道大師道:「兩者皆可。」
十三郎淡然一笑道:「但是我卻認為兩者都不夠,論功力所學,四位羅漢尊者無一
勝過卓重山,論人數,據我估計,眼下在此的『七星宮』屬下,為數當在五十餘眾之上
。」
宏道大師聽得心神不禁暗暗一震,目中閃動著疑信參半之色。
十三郎卻是語聲一落又起,接道:「大師可願聽我的?」
宏道大師注目問道:「聽你的什麼?」
十三郎道:「大師如願聽我的,便請放棄奪取『金佛武學秘笈』之念,立刻回返少
林,將我所說峨嵋發生的事情,稟告貴掌教,先作未雨綢繆,免為『七星宮』陰謀所乘
!」
宏道大師道:「貧僧如是不願聽施主的,不願放棄秘笈呢?」
十三郎聲調倏地一冷,道:「那很好辦,大師可以和四位羅漢聯手與我一搏,以五
十招為限,只要能勝得我一招半式,我便立將『金佛武學秘笈』的確實藏處告知大師。
」
宏道大師雙目倏地一睜,道:「男子漢大丈夫,可是一言九鼎?」
十三郎道:「大師無須拿話扣我,我向來言出如山不移!」
宏道大師目閃異采地道:「施主豪氣干雲,實在令人心折!」
十三郎冷冷地道:「大師不必多說廢話了,請和四位羅漢聯手動手吧!」
宏道大師灰眉軒動地口宣佛號,點頭說道:「施主說的是,多說廢話既不會將秘笈
交與貧僧,貧僧也不會聽從施主之意,就此回返少林。」語鋒一頓又起,接說道:「施
主既敢誇口要貧僧和四大羅漢尊者聯手,與施主一搏,必然身懷絕世驚人奇學功力,貧
僧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落,抬手朝四位降龍羅漢尊者作了個手勢,心禪、心影、心慧、心月四羅漢立時
身形移動,有若四座小山般地和宏道大師成梅花形,將十三郎包圍了起來。
十三郎臉色神情冷凝地嶽立當中,星目含威,氣度豪邁凜人窒息心顫!
剎時,場中的空氣顯得無比的緊張,充滿了殺機。
宏道大師和四位羅漢尊者十雙眼睛,全都灼灼如電般地注視著十三郎,凝功蓄勢以
待。
可是,十三郎神色冷凝地嶽立場中,不言也不動,似乎毫無出手的意思。
時間在一秒一分的過去,約莫過去了有一刻的時辰,十三郎仍是那麼氣勢沉穩的嶽
立場中,沒有移動一下。
他越是這樣,越是令人心中生寒膽怯。
漸漸,宏道大師有點沉不住氣了,口中乾咳了一聲,說道:「施主請先出手。」
十三郎聲冷如冰地道:「大師不必客氣,你們先出手吧!」
宏道大師雙眉微揚了揚,旋即口宣佛號道:「施主既是不願先出手,貧僧只得有僭
了!」語聲一落即起,沉聲說道:「施主請先接貧僧一掌試試。」
話落,右手一抬,翻掌推出,掌勁山湧般地直朝十三郎拍去!
他這一掌拍出,四大降龍羅漢尊者全都身形未動,也沒有跟著出手。
情形很明顯,他這一掌只是個開頭,也是在試探十三郎的內家功力。
十三郎見狀,不由淡然一笑道:「大師這是做什麼,是客氣麼?」
話聲中,抬腕挺掌相迎,硬接了一掌。兩掌接實,「砰」的一聲震響中,宏道大師
立感右臂發麻,胸中氣血翻湧,腳下穩立不住地後退了一大步。
宏道大師臉色不由一變,道:「施主好深厚的內功掌力!」
十三郎淡淡地道:「謝謝大師的誇獎,也謝謝大師的禮讓!」語音一落,冷聲接道
:「大師請繼續出招動手吧!」
宏道大師心中暗吸了口氣,說道:「如此,施主請留神小心。」
話落,目射精光地一掃四大降龍羅漢尊者,身形突然前欺,出掌如電地直拍十三郎
胸腹。
他這一次出掌與先前那一掌完全不同,先前那一掌目的是在試探十三郎的內力,除
了具有開碑裂石的力道之外,並無任何變化。
這次的一掌情形可就完全不同了,出掌不僅快疾如電,而且十三郎胸腹間的七處大
穴,全在他的掌力籠罩之下,而且暗藏變化奇招。
同時,先前四位羅漢尊者並未跟著他出手,而這次,四位羅漢尊者卻身形齊動,跟
著出了手。
四大降龍羅漢尊者個個身懷少林七十二種秘技中十種以上的絕藝,為少林當代一流
高手中的一流。宏道大師身為監院,身份僅次於當代掌教,一身所學功力雖然略低於掌
教,卻高過四大降龍羅漢尊者少許。
這五人聯手展開攻擊,其威力之強,其情勢之激烈驚人,不說也可以想像得到。
十三郎藝出武林蓋代奇人,一身所學功力罕絕,比他們五個高出甚多,是以宏道大
師和四位羅漢尊者的出手攻勢,威力雖然凌厲強猛激烈驚人,但十三郎卻毫無一絲懼色
怯意。
只聽他口中倏然一聲朗笑,左手蛟皮長袋一揮,一股內家罡氣湧出,封阻了自左邊
攻到的心慧、心月兩位羅漢尊者,身軀微側,避過監院宏道拍向他胸腹間的掌招,腳下
倏地跨前一大步,右手一抬,探掌如電地扣拿監院宏道的右臂臂肘。
他身形動若脫兔,出手奇快無倫。
宏道大師心頭不禁凜然一驚,連忙縮肘飄身暴退閃避。
那自右邊出招攻向十三郎的心禪、心影兩位羅漢,因為十三郎腳下倏地跨前一大步
,他兩個的攻招也就落了空。
他兩個攻招落空,立時身軀半轉,如影附形般地,齊朝十三郎背後撲到。
十三郎一招出手,甫才迫退監院宏道,立覺背後勁風襲體,他連看也不用看,已知
背後撲到的是心禪、心月二人。
他兩道濃眉微微一挑,倏然反身,左手蛟皮長袋一抬,點向心禪的胸窩,右掌疾出
,直拍心影。
心禪、心影心頭不由同時一驚!
心禪雖然並不知道蛟皮長袋中是什麼東西,但已猜想到可能是寶劍兵刃之類,因此
他也就不敢出掌硬封,急忙剎住撲勢,飄身暴退。
但是心影一見十三郎出掌拍到,他心頭雖然一驚,卻於一驚中挺掌硬迎上了十三郎
的掌力!
「砰!」的一聲,心影立被震得連退了五步,身軀方能穩住立定不動,暗暗調息平
止胸中翻騰的氣血。
心影立定不動,心禪卻是一退又進的和心慧、心月、監院宏道同時攻上。
四個人八隻掌,掌指兼施,拍點抓拿,攻取的部位全都是人身要害大穴,只要一挨
上,任憑他十三郎一身所學功力身手如何了得,也得受制當場,可能多少還得帶點兒傷
。
自然,事實上十三郎絕不會挨上,他如是沒有絕對的把握自信,怎敢這等狂妄,誇
海口,讓他們五個聯手與他作五十招之搏?
只見十三郎身形電閃飄忽之間,不但避過了八隻掌指的攻勢,而且還奇快無倫地還
攻了心慧、心月各一掌,同時以右手蛟皮長袋點向監院宏道的小腹「丹田」,迫得宏道
身形疾退不迭。
這時,心影胸中翻騰的氣血已經運息平止,他適才吃了點小虧,心中十分不甘也很
不服,是以突然這一聲大喝,身形暴起,威猛罕匹,挾雷霆萬鈞之勢的直朝十三郎凌空
撲下。
十三郎雙眉陡地一揚,冷聲沉喝道:「和尚你想找死!」
沉喝聲中右臂疾抬,揚掌迎著心影撲下的身子,輕飄飄地拍去。
心影身軀懸空,不易閃避,同時也是不想閃避,因為適才那一掌硬接,他只用了八
成功力,是以雖然吃了點小虧,心中卻是十分不服,不相信憑他數十年的內功修為造詣
,掌力會敵不過只有二十多歲年紀的十三郎。
他身形凌空下撲,雙掌本就凝足了十成真力,十三郎揚掌拍到,他立即吐掌硬迎,
同時更全力沉身下撲。
在他心中原以為,如此全力沉身下撲的這一掌之下,十三郎縱不重傷當場,也必承
受不住。
哪料事實竟出於他意外地,掌力甫一接實,「砰」的一聲巨響中,他陡感心神猛震
,竟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軀立被震得倒飛丈外,勢盡俯地。
少林四大降龍羅漢尊者果然名不虛傳,內功修為確實深厚驚人,在這等情形之下,
他內臟顯然已經受傷不輕,可是他身軀落地時,竟仍是雙足著地的如山般穩立,並未摔
倒下去。
筆下寫來實在太慢,就在這心影口噴鮮血,身軀被震得倒飛丈外的剎那,同時宏道
大師和心禪、心慧、心月四人八掌,倏又快如閃電地,齊朝十三郎攻了上來。
適時,兩條人影身如電射地飛掠而來,身未落,其中一人已沉聲大喝道:「住手!
」
聲若洪鐘,震人耳膜生疼,顯示出來人內功之深厚,真氣之充沛。
宏道大師和心禪、心慧、心月三位羅漢尊者,聽得心神全都不禁倏然一凝,連忙各
自收招停手。
兩條人影落地,一個是身材瘦小,滿頭灰髮蓬亂,顎下一把山羊鬍子,身穿百結鶉
衣的老化子西門維正。
另一個則是個光頭、垢臉,渾身髒兮兮,一件衣裳破破爛爛,身材和老化子一般兒
瘦小的「佛門怪傑」化子和尚。
化子和尚目光一掃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倏然抬眼狠望著宏道大師問道:「這
是誰下手這麼毒辣?」
宏道大師雖然身為少林監院,身份職掌也僅次於當代掌教,但是對於這位與少林這
代掌教、監院同一輩份的「佛門怪傑」化子和尚,他可不敢失禮或是顯露出不恭敬的神
色。因此聞問,立即雙掌合十,躬身為禮的答道:「這是他們雙方搏鬥的結果。」
化子和尚道:「是為了爭奪那『金佛武學秘笈』?」
宏道大師點頭道:「是的!」
化子和尚道:「秘笈現在何處?」
宏道大師指了指十三郎,道:「那位十施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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