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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 風 沙

                     【第三十四章 禍水紅顏】
    
      關夢萍遊目四顧,寂寂蕩蕩未見人影,二十丈外就是練武廳,也即是「白駝山
    莊」大門外的廣場,不過上面蓋了綠色琉璃瓦,可蔽風雨。
    
      練武廳四面,隨風搖曳著密如串珠的風燈。
    
      眼前所見的一切,是這麼熟悉。
    
      可是,失去了親切感,因人事已非,由半個主人變成了深仇大敵!
    
      她一面緩步向練武廳走去,一面再含怒發話道:「堂堂『白駝山莊』竟無一人
    嗎?宇文天愧為男子漢了!」
    
      話未說完,一聲冷笑如刀刮到:「原來是『天心教』教主?這年頭,人人忘恩
    負義,不記得本來面目,人心已死,還談什麼天心?」
    
      關夢萍已聽出正是「素手羅剎」梁倩雯的聲音。
    
      她知道梁倩雯既已開口必無好話,反正仇已結定了,非榮即辱,非存即亡,豈
    能任由對方冷嘲熱諷下去,厲聲冷笑道:「梁倩雯你心裡明白,世上盡多人面獸心
    ,男盜女娼,我就是要找宇文天看看他的狼心狗肺。既想對付我關夢萍,宇文天無
    種,你是女主人,也該劃下道來,有理沒理,當面見高低,不必廢話!」
    
      只聽梁倩雯咬牙切齒的聲音:「關夢萍,你真奸逾武後,毒過呂雉,你敢罵宇
    文天無種,你卻曾充下陳,你也曾高踞白駝山莊,做過婢學夫人的主母!掩袖工讒
    ,狐媚偏能惑主,你有膽,何不進來見我?」
    
      關夢萍已聽出「素手羅剎」正由大門中發話。
    
      她本是一面說話一面戒備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這時,人已進入練武廳,卻始終未見動靜,仍是連人影也未發現半個。
    
      越是這樣出人意外的反常情形.越顯示危機四伏,殺機重重。
    
      可是,素手羅剎的那句「你有膽,何不進來見我?」激得關夢萍芳心火起,媚
    眸放光。
    
      她想;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明知是計,也不能示弱。自己豈能向「素手
    羅剎」梁倩雯低頭!
    
      她自恃絕學,連天下英豪皆視如土雞瓦犬,豈肯後退?
    
      關夢萍冷笑一聲,道:「你小心了,我就見見你,如果知道你是這樣潑悍的長
    舌婦,伽音寺前就不會那麼客氣,早已拔掉你的長舌了!」
    
      人怕傷心,語怕刺骨!
    
      「伽音寺」三個字聽人素手羅剎梁倩雯耳中,如被通心刺了三刀,射了三支利
    箭!
    
      就是因為伽音寺之事,素手羅剎引為奇恥大辱,伽音師太慘死於關夢萍之手,
    是殺師姐之仇,愛女宇文夢由如花似玉、仙露明珠的絕代姿容,變成了奇醜無比的
    瘋姑娘,說來也是由百里雄風所致。
    
      加之奪去心愛的丈夫宇文天,自己幾乎被打入冷宮.以致負氣出走,愛女宇文
    夢為了尋母而流落在外,自己幾乎死在關夢萍之手,說來說去,自己和愛女加上親
    弟梁龍全都毀在關夢萍和百里雄風母子二人手上!
    
      三江四海之仇,一天二地之恨,才使素手羅剎梁倩雯趁宇文天尚未回家之際,
    自作主張,決意不顧一切,一定要把關夢萍和百里雄風母子加以最慘酷、最殘忍的
    狠毒報復!
    
      恰好,宇文天卑詞厚禮,專人請來助陣的北天竺瑜珈門的「毒聖者」,適時應
    聘趕來自駝山。
    
      梁倩雯立志報仇,也知非有外援大助,根本無法對付關夢萍與百里雄風母子。
    
      以關夢萍的一身絕學,除了宇文天能相與分庭抗禮,不知鹿死誰手,而又弄不
    清楚宇文天是否同意對曾寵擅專房、迷戀甚深的關夢萍下毒手,如單憑素手羅剎梁
    倩雯及一班家臣家將,雖說都是高手,也絕難對付關夢萍!
    
      毒聖者一到,梁倩雯曲意拉攏,她知道毒聖者不但精於施用有形、無形、有味
    、無味、有色、無色之種種奇毒外,更精於西洋巧術,形形色色的各種神奇得不可
    思議之機關。
    
      毒聖者為了鎮懾高手雲集的白駝山這麼多好手,有心賣弄,故意炫露了幾手絕
    招和奇毒,果然厲害無比。
    
      素手羅剎驚喜之下,得此臂助,報仇之心益熾,不惜向毒聖者卑詞求助。
    
      毒聖者知道梁倩雯就是山主宇文天的正室夫人時,豈肯放過順水推舟,奉承討
    好的機會?
    
      在一拍即合的互相利用之下,狼狽為奸,由毒聖者拍胸擔保,梁倩雯授以號令
    全山的大權,由毒聖者部署一切主持大局。
    
      現在,梁倩雯面對大仇關夢萍,滿心恨意,恨不得寸剮關夢萍洩憤,眼看她已
    孤身入伏,自動上鉤,快意報仇在即,又被關夢萍扯到「伽音寺」三字,大揭瘡疤
    ……
    
      「素手羅剎」梁倩雯牙癢癢地冷笑一聲,道:「關夢萍,你這狐狸精,無恥賤
    婢,不死在大漠,不葬於狼口,又不全節殉夫,反來迷惑宇文天,想利用白駝山勢
    力與天下為敵,真是寡廉鮮恥,我且叫你這賤婢受受報應!」人已由大門中輕輕飄
    出,面對關夢萍。
    
      隨在「素手羅剎」梁倩雯之後,是八個白衣白裙的少女。
    
      八女參差如梅花間竹,由雁翅排開而分立八方,剛好形成隱隱包圍關夢萍之勢。
    
      關夢萍知道在白駝山莊,哪怕是一名駝奴或一名使女丫環,皆從小苦練白駝家
    傳絕學。
    
      這八個白衣侍女系由宇文天親手調教,又得梁倩雯所學真傳,為侍女中之翹楚
    ,身手不在一般武林一等高手之下。
    
      其中四個少女更曾經侍候過關夢萍,名為主僕,情如母女。
    
      現在,竟也成了「桀犬吠堯」,並不各為其主,八女都像是甘願為虎作倀,幫
    梁倩雯對付她。
    
      觸景傷情,世事多變,關夢萍無暇感慨,也未細想這八個少女可能身不由主,
    或系聽信梁倩雯一面之詞,把宇文夢姑娘的變醜發瘋也歸結在關夢萍賬上,人都同
    情弱者,女人更深刻體會容貌之重要逾於生命,難怪要敵愾同仇,站在梁倩雯那一
    邊了。
    
      關夢萍這時注意的倒是八女一式手捧紫銅香爐,香氣氤氳縷縷飄裊,個個面無
    表情有異往日。
    
      關夢萍已被「素手羅剎」梁倩雯一頓刺骨毒罵氣昏了頭「無恥賤脾!」
    
      「又不全節殉夫!」
    
      「寡廉鮮恥!」
    
      關夢萍只覺心在滴血,蛇咬般慘痛!
    
      怒火、羞憤燃昏了她,她只想殺死梁倩雯,再殺盡「白駝山莊」的人!
    
      她心中恨到了極點,猛吸口氣,暗把功力凝聚到十二成,切齒冷哼一聲,道:
    「梁家賤婦!關夢萍非把你敲牙、摘舌、挖心不可!」
    
      人已閃電欺進,閃電出手。
    
      以關夢萍的身手,意動即可傷人。
    
      何況她與梁倩雯雙方相距不足三丈,她唯恐萬一失手,特加足功力,出手之快
    目不及瞬,她想一舉制住梁倩雯,慘殺洩恨!
    
      她身形剛一動,快得不可形容地欺到梁倩雯面前,一言不發戟指就點。
    
      只聽梁倩雯哼了一聲:「先嘗這個!」
    
      崩簧輕響,嗤嗤輕爆入耳。
    
      大蓬黑色毒液,如暴雨驟起,迎向關夢萍射去,廣披三丈方圓。
    
      同時,一串七種顏色的彈丸爆炸空際,七色濃煙一冒,迅即瀰漫空中。
    
      梁倩雯已撤出三丈外,幾乎同時動作,得心應手。
    
      關夢萍含怒出手,去勢甚急。
    
      可是,目光一觸及黑色毒液射出,七色濃煙照眼,立即飄起二丈多高,恍如流
    星經天,向退去的梁倩雯當頭罩落。
    
      八個白衣女同聲嬌喝中,一齊拋出手中香爐。
    
      八個香爐集中招呼關夢萍,閃電一般快。
    
      關夢萍人在半空,剛對梁倩雯連吐兩記「金沙掌」,她的雙掌立成金色。
    
      如被「金沙掌」打實,該處立時現出一個金色的掌印,無堅不摧,因系由罡氣
    發出,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專破內家護身罡氣和外門橫練。
    
      「素手羅剎」似早有備,一擊無功,不敢硬拚,身如飛絮飄進大門。
    
      關夢萍掌風所至,無聲無息,大門裡迎面一座漢玉屏風為掌風所震裂,赫然現
    出兩個掌印。
    
      電光火石間,八個少女打出的八個香爐,也已罩到身在半空、正要向大門中射
    去的關夢萍週遭!
    
      關夢萍一聲冷曬,心中雖也知道八女拋出香爐絕非情急脫手,爐中必有什麼玄
    虛,但自恃功力通玄,又急於追敵,惟恐被梁倩雯伺隙隱藏逃脫,頭也不回,空中
    曲腰,翻腕出陰手,劃了兩個半弧,準備把八個香爐震散。
    
      猛聽一聲急促的斷喝:「快——」
    
      只有這一個字,又如刀切斷,「快」什麼呢?
    
      根本沒有轉念考慮的餘地!
    
      瞥見八女如驚弓之鳥四散飛身,其中二女,名叫「白蘭」、「白蕙」的,是一
    對孿生姊妹,平日最得關夢萍的寵愛,竟掩面飛躍,好像不忍卒睹!
    
      關夢萍揮灑間,看似輕描淡寫,所發出的力道足可把八個銅香爐震成碎屑或震
    飛十丈之外。
    
      關夢萍毫不猶豫地正要加急飛射進大門——猛覺眼前一暗,黃煙亂冒,瞬即煙
    霧迷離,一片朦朧,眼中刺痛不能睜開!
    
      心中一驚,知道煙藏奇毒,猛打「千斤墜」,護身罡氣自然發揮至極限,雙掌
    護在頭面,星曳下落!
    
      轟!轟!連珠爆炸,巨響如悶雷連串!
    
      八個紫銅香爐紫光閃處,一齊爆炸,強大無比的震撼力,連關夢萍也有迅雷不
    及掩耳、身不由主之感!
    
      只覺得雙耳欲聾,眼冒金星,頭旋轉,眼昏花,真氣一散,護身罡氣連震,好
    像被千百個巨錘撞擊,身如斷線風箏栽落地上!
    
      大理石的牆壁受了猛烈震撼,簌簌搖動。
    
      大門內的玉屏風全部倒塌!
    
      整個練武廳方圓十丈內的支柱,屋架如被狂風捲落,紛紛下塌。
    
      黃色煙霧在空中瀰漫,地上斑斑駁駁,一片焦黑狼藉。
    
      滿地的碎屑——有紫銅片,有寒鐵碎霰,有的深深嵌人大理石牆壁,好像蜂窩
    一樣。
    
      關夢萍斜躺在地上,面向著地。
    
      說她活著嗎?寂無生氣。
    
      說她死了吧?又不見一點血跡!
    
      她是被震昏過去了,且已中了無形奇毒。
    
      半晌,她仍是一動也不動!
    
      素手羅剎現身大門口,玉面鐵青,』掛著冰霜冷笑,戟指著地上的關夢萍罵道
    :「無恥賤貨!你可知道厲害了吧?我要先毀掉你迷死人的容貌,像夢兒一樣,再
    讓你飽受敲牙割舌之苦,摘下毒心祭我弟弟,再把你那孽種百里雄風抓來,碎剮成
    醬,給你嘗嘗味道……」
    
      這時的素手羅剎獰厲已極,真像母夜叉、活羅剎。
    
      她喘了一口氣,喝道:「人來!把這賤貨穿了琵琶骨,挑去腳筋,廢了八脈,
    放到馬廄裡去!昔日呂雉有『人彘』之說,這賤貨活該這樣下場!」
    
      卻無人上前。
    
      要知道虎死威仍在!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關夢萍的厲害,「白駝山莊」的人無一不知的,更何況尚不知道關夢萍是否真
    的已經氣絕身死了?
    
      因為,在那樣猛烈爆炸、威力絕倫的霸道奇毒暗器下,關夢萍身上連血洞也未
    見一個,甚至衣裙也只有沾了少數飄落的碎瓦污點,誰敢冒險上去?
    
      梁倩雯見無人聽令,氣得緊咬貝齒,全身發抖,叫道:「小蘭,小蕙何在?」
    
      兩聲顫抖的嚶嚀:「婢子在!」
    
      卻不見現身出來。
    
      梁倩雯厲叱道:「大膽賤婢,你們已被聖尊者下了毒,竟不怕死?還惦念這個
    賤貨?你兩個。快把這賤貨容貌毀掉!遲一下,看我怎麼處置你們!」
    
      暗影中,小蘭和小蕙二女拭去淚水,互看一眼,咬牙忍淚。
    
      小蘭叫道:「娘……娘,毒煙還未……」
    
      梁倩雯哼了一聲,道:「賤婢也怕死!快去請聖尊者來!」
    
      猛聽一聲吹竹怪笑,陰聲陰氣地道:「問叛婦頭顱幾許?看老夫手段如何!老
    夫恭候多時了!」
    
      像幽靈一樣,由側面垂花拱門中走出一個身穿拖地白袍、頭紮紅布、深目、巨
    鼻、面黑如漆的怪老人來。
    
      只見他一掀鷹鉤鼻,向梁倩雯仰面道:「女主人有何吩咐?」
    
      梁倩雯展顏一笑,緩聲道:「多謝聖尊者大展神通,這賤貨比鬼還奸,請尊者
    看看,是否有詐?」
    
      怪老人正是出身北天竺「瑜珈門」一系旁支的「毒聖者」。
    
      他鷹目一瞬,啞啞怪笑道:「笑話,她先中了老夫隱藏在風燈中的『銷魂香』
    ,又中了老夫『如意丹爐』中的『氤氳腐骨香』,她的功力果然很高,沒有當場昏
    倒!可是,在老夫『如意丹爐』中隱藏的『十絕陰雷』之下,只要中了一點點,神
    仙也活不了,她已八死不活啦,等老夫先毀去她面目,給女主人先出口氣再說!」
    
      說著一面施施然向關夢萍走去,一面由懷中掏出一個小鐵瓶,拿在手中,兩指
    挾著,向梁倩雯怪笑道:「好教女主人得知,這個……名叫「禍水」,專毀紅顏,
    一潑上去,哈哈,銅皮鐵骨也面目全非,看著吧!」
    
      話未了,猛聽前面大聲傳報:「山主大駕快回了!」
    
      「請示該如何應付『日月山莊』白老頭?」
    
      梁倩雯面色一變,沉聲喝道:「姓白的?山主早下令處置他,既然山主已回,
    不妨以禮請進,等山主自己處置!」
    
      有人暴喝著,一路傳令下去。
    
      梁倩雯向毒聖者低聲急道:「拙夫已回!這賤貨曾經把他迷得發昏,為免夜長
    夢多,必須造成事實,請聖尊者火速下手!」
    
      毒聖者鷹目聳動,似在作重大考慮與決定。
    
      梁倩雯急得直搓手。
    
      毒聖者哼了一聲,道:「好!請女主人先看一下老夫法寶之妙!」
    
      剛欺近關夢萍丈許外,拔開瓶塞,準備動作——
    
      白蘭、白蕙二女本已花容慘變,咬唇出血,這時互看一眼,一聲不響同時向毒
    聖者飛撲過去。
    
      梁倩雯一眼瞥到猝然之變,怒叱了一聲:「賤婢找死!」
    
      毒聖者哈哈狂笑,一彈腕間,奮身猛撲的白蘭、白蕙突然同聲慘叫!
    
      半空翻落,掩面狂叫。
    
      只見她倆已被毒聖者彈腕間飛濺而出的大蓬黑雨射中面部!
    
      二女花容玉面,立時一片烏靛斑斕!
    
      本能地痛掩臉面,腐肉沾指而落。
    
      二女纖指沾處,也一片腐黑!
    
      二女慘叫狂號著,一同仆倒,正好跌仆在關夢萍身上,昏死過去。
    
      恰巧,白蘭的右手落在關夢萍左頰上!
    
      立時,把面貼地的關夢萍的左耳、左額、左頰「燒」黑了。
    
      梁倩雯即慄聲喊出一個:「好!」
    
      毒聖者獰笑著,右腳起處把白蘭、白蕙踢出丈許外,鷹目一轉,回頭向梁倩雯
    啞笑道:「以老夫看……這樣夠了,毀了半面比全毀更使她難堪!」
    
      梁倩雯咬牙叫道:「不!要使拙夫完全不認識這賤貨是誰,他才會死心!」
    
      外面突然傳報進來:「有自稱『金沙門』掌教求見山主!」
    
      又報:「山主已回山,請娘娘出迎!」
    
      果然,已聽到宇文天震耳心驚的豪邁、陰沉的笑聲,隨風傳來。
    
      梁倩雯面色大變,疾聲急喝道:「請聖尊者火速下手!」
    
      聖尊者剛叫了一聲:「遵命!」
    
      猛聽一聲尖叫:「雄風!雄風呀!」
    
      隨著急叫,由左面垂花拱門中飛撲出一個白衣少女,面上連頭包著厚厚的白布
    ,只露出雙眼,正是宇文夢。
    
      她一現身,便向毒聖者猛撲。
    
      梁倩雯忙急叫一聲:「我兒……」想飛身阻止,已遲了一步。
    
      毒聖者一蹙眉,曲身撤出丈許外,剛喝了一聲:「夢姑娘,你怎麼跑出來了?
    如把仙藥落掉,神仙也不能使你再好看了!」
    
      宇文夢只是急促地不斷叫著:「雄風!雄風!」人卻隨著毒聖者不停的出掌猛
    攻。
    
      她瘋疾又發,根本聽不懂別人的話,只知瘋狂地打人、殺人……
    
      一下子把毒聖者弄得手忙腳亂,退出三丈以外。
    
      梁倩雯急得直是頓腳!
    
      她正要親自動手制住女兒,或先向關夢萍下毒手之際胡笳怒起,大聲叱喝中,
    一聲冰冷清叱:「夢萍師妹何在?……擋我者死……」
    
      慘嚎聲不斷中,又傳來宇文天怒嘯之聲。
    
      梁倩雯心膽皆顫,緊咬牙,猛彈身,右手向關夢萍背上玉枕穴點去,左手又當
    頭加下一掌!
    
      猛一聲冷叱:「爾敢!」
    
      一條人影,由十多丈外比風還快,凌空撲來。
    
      人未到,掌先出,一陣迅厲無儔的勁氣如山壓到!
    
      梁倩雯如果不及時撤身閃避的話,她固然可以把關夢萍立斃指掌之下,但她自
    己也難逃一劫!
    
      百忙中,提氣折腰,她向左面斜射二丈外,讓過來人正面掌力,人未落地,仍
    想對關夢萍再下殺手。
    
      突然,瞥見來人左手鐵拂一揮,三根緬鐵打成的細拂絲已向自己面門射到,只
    好翻腕,掌護頭面,加速墜地。
    
      來人已把地上的關夢萍抄起,一掌按在關夢萍背上,只聽關夢萍「哎——呀」
    一聲,睜開眼來,伸手向自己左頰摸去。
    
      卻見來人一手扣住關夢萍脈門,冷笑一聲:「好毒……哪裡去!」
    
      原來,毒聖者剛甩出一縷香霧,把宇文夢迷昏制住,正要挾起宇文夢撤身。
    
      剛來的是一個黑色緇衣女尼,向他背上「命門穴」屈指彈出。
    
      毒聖者震駭於來人身手,又挾起宇文夢,腳下連閃仍是閃不開,雖讓過命門死
    穴,左臂曲池穴仍被點中,一麻之下脫力,挾著的宇文夢落在地上。
    
      梁倩雯剛落實地,又驚又怒,正要出手,猛聽一聲大喝:「鐵拂賊尼,安敢擅
    闖白駝山,傷害老夫屬下!」
    
      一條人影,挾著破風急嘯飛掠而來,正是「白駝山主」宇文天。
    
      宇文天左臂挾著一個少女,正是白曉霞。
    
      又聽到嘶聲大呼:「宇文天!你敢如此卑鄙,白某和你拼了!」
    
      卻是「絕塵居士」白雲鶚破空緊躡而來。
    
      隨著人影連翩,卻是「不老神仙」呂韋化和白駝山的高手緊迫白雲鶚,竟欲阻
    截,梁倩雯迅速抄起宇文夢,掠到怒容滿面的宇文天身邊,悲聲叫道:「嘯峰!你
    看,人家欺上門來了!你還不快……」
    
      宇文天鐵臂一伸,把她甩開,喝道:「你——怎麼引鬼上門?我一離家,就弄
    得這樣!還不快把夢兒抱進去!」
    
      又向在鐵拂尼姑懷抱中掙扎著,好像左頰奇癢或奇痛不過,想要伸手亂抓的關
    夢萍凝視了一眼,呼呼厲笑道:「你還有臉回來見我?白駝山沒有你這賤人葬身之
    地,殺之污手,關夢萍!你還不快滾!」
    
      他向飄落現場正向他怒視的「絕塵居士」白雲鶚獰笑道:「白道友,你急個什
    麼?我不會傷害一個女娃兒,你聽著!殺了你那貪色孽子白浩的就是關夢萍這賤人
    的手下!她就是『天心教』教主,曾是宇文天小妾,你把那孽種百里雄風找來,或
    叫那小狗自行前來,我可保證還你一個毫毛無損的孫女!」
    
      他一揮手,又道:「你知道,我說一不二,請你明白點,敵友之間,無閒話一
    句,如敢不遜,白駝山是不容任何人撒野的地方,這裡就是膽敢動犯本山主者葬身
    之地!」
    
      他說時聲色俱厲,目起威光,聲如雷震,確實懾人,凜若天神,怒如猛虎,不
    愧為雄視大漠、威震天下的「白駝山主」!
    
      「絕塵居士」白雲鶚愕然看著已被鐵拂師太點子昏穴、為她左頰抹上一層金色
    藥膏的關夢萍,又掃視昏厥在宇文天肋下的白曉霞一眼,長長吐了一口氣,一時竟
    氣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關夢萍就是自己的殺子仇人,她的愛子百里雄風.又是自己半個徒弟,
    宇文天又以白曉霞為要挾,要自己交出百里雄風……這一連串意想不到的事,是這
    麼無情,是恩?是仇?天道難憑,心中慘痛,鮮血狂噴而出!
    
      宇文天看也不看白雲鶚一眼,雙目凶光灼灼的橫掃全場一眼,目光落在毒聖者
    身上,狂笑道:「尊者遠來,恕宇文天失迎!」一指昏迷的關夢萍道:「這賤人,
    大約是尊者代老夫懲戒?」
    
      毒聖者拱手陰聲道:「好說!承蒙山主寵召,敢不竭效綿薄,今日之事全由山
    主夫人作主,愧我無能!」
    
      宇文天暗忖:「此人不但毒,而且陰,一句話推個乾淨!」
    
      他急忙拱手道:「尊者太客氣了,我們正要瞻仰尊者絕學,量小非君子,無毒
    不丈夫,請尊者大展神通,把這賊尼拿下!」
    
      那手執鐵拂的黑衣尼姑,正是「三音神尼」門下,和關步萍是師姐妹,也即是
    當代「大漠金沙門」掌門人鐵拂師太,名符其實,不但手執伏魔鐵拂,面容嚴肅如
    鐵,一點不見表情。
    
      她始終冷然沉默,好像對眼前怵目驚心的場面置之不聞不見。
    
      只暗運玄功,在為關夢萍行宮過脈,查看穴道有無中毒現象。
    
      當她確定關夢萍已中了奇毒,因功力深堪尚未發作後,她迅速決定必須火速離
    開此地,為關夢萍祛毒療傷。
    
      只聽毒聖者啞然怪笑:「恭敬不如從命,宇文山主不遣在遠,微未之技也只好
    獻醜了!」
    
      雙袖一捲,露出青靛色,如由染缸內拿出的雙掌,掌心各承著兩個水晶球。
    
      毒聖者逼向鐵拂師太,鷹目一張,怪叫道:「尼姑,看著老夫!還是束手聽憑
    宇文山主發落吧!」
    
      鐵拂師太雙目冷光一閃,心想:「不如把這老怪物擒住」。她已聽出正是這老
    怪物用毒,才把關夢萍弄得這個樣子,只要制住老怪物,不怕沒解藥!
    
      她霍地一掌拍在關夢萍背心,同時解了關夢萍的昏穴,冷喝道:「師妹,不必
    自苦,師父化去時,曾說你自尋煩惱!
    
      為了給你出氣洩恨,貧尼只好大開殺戒了!」
    
      關夢萍已經甦醒過來,雙目通紅,玉牙緊咬,怨毒無比的目光掃視全場一眼,
    死瞪著宇文天,一步一步向他逼去。
    
      宇文天在她的目光下,如有被毒蛇咬住的感覺。
    
      他大喝一道:「白道友,是你為你死去的兒子報仇的時候了!讓你先處置這賤
    人……」
    
      「絕塵居士」白雲鶚身形大震,厲聲道:「宇文天,殺子之仇是另一回事,你
    把霞兒放下,白某領教一下白駝絕學,如白某輸了一招半式,一切聽憑處置!」
    
      宇文天把白曉霞向「不老神仙」呂韋化一拋,狂笑道:「白雲鶚枉負虛名,放
    著殺子之仇不敢報,反敢對老夫不遜,你既無種就快滾開!讓老夫處置這叛夫賤婦
    !」
    
      白雲鶚身剛動,白曉霞已被呂韋化接住,一掌按在她天靈蓋上,陰笑道:「老
    白,請留尊步,這女娃蠻可愛的,快照山主的話,滾!」
    
      白雲鶚氣得鬚眉皆炸,怒目大呼:「宇文天,卑鄙匹夫!白某和你拼了!」飛
    身猛撲宇文天。
    
      宇文天大喝一聲:「先廢了那女娃……」
    
      呂韋化暴喏一聲:「遵令!老白……」
    
      已身形凌空的白雲鶚心膽皆裂,頹然收勢下落,仰天大呼:「白雲鶚!竟也會
    有今日!」
    
      宇問天獰笑道:「好說!既有知之明,就快去找百里小子,老夫自會實踐承諾
    !否則,你想走也要留下一些「意思」!白駝山豈是沒人的地方?」
    
      關夢萍已凝足「大漠金沙功」,她已察覺身中奇毒,真氣不能迅速凝聚,更不
    能如平時意動即發,所以她不動聲色,仇深恨重,意欲背水一戰,趁奇毒未發作之
    前,和宇文天並骨橫屍!
    
      只聽她一聲慘笑,使人心抖膽寒,一指宇文天,切齒道:「宇文天,今日不是
    你死,便是我亡!拿命來吧!」聲出掌出,幾句話間,已連攻八掌。
    
      宇文天身如風柱,揮掌硬接,怒罵連聲:「無恥賤人!不早和姓白的並骨,硬
    要賴在白駝橫屍!成全你好了!」
    
      連下殺手,一個幻掌掌影如山,罡氣成幕,勁風成雷,和關夢萍「大漠金沙功
    」的金沙掌硬拚在一起。
    
      另一邊,鐵拂神尼一聲不響閃電出手,施展「三音神尼」的不傳之秘「降魔菩
    提手」搶攻毒聖者。
    
      毒聖者連聲怪笑,喉中起聲如吹竹作嘯,展開北天竺「瑜珈門」中的「天魔幻
    影」步法,身如輕煙旋轉,十分詭異,如同鬼物,確與中原武學迥異。
    
      鐵拂師太一時也弄不清楚對方變化的奧妙,又顧忌對方突然放毒,不敢過於逼
    近對方,出手移步間,未免留有未盡之勢,以便應變!
    
      因此,儘管「金沙掌功」威力奇大,「降魔菩提手」神妙絕倫,一時竟無法得
    手。
    
      宇文天和關夢萍也成纏鬥的局面,由於職方都已情斷義絕,仇深恨重,儘是殺
    手絕著,更使人目震心懸。
    
      二男二女,四個當代絕頂高手,各盡所能施展所學,掌風震幅越來越丈,也越
    來越強烈,真有風雲變色,石破天驚之勢。
    
      「絕塵居士」白雲鶚和「不老神仙」呂韋化等皆為掌風所逼,向後退去。
    
      白雲鶚當然知道眼前形勢凶險萬分,但是受了生平未有的奇恥大辱,活到現在
    第一次被人輕蔑地叫「滾!」,連昔年自己的手下敗將「不老神仙」呂韋化也落井
    下石,狗仗人勢!
    
      而自己竟連唯一的孫女也保護不了,落入人手作為要挾,自己也如鳥入籠中,
    肉居俎上,由人宰割。
    
      這口氣,實在嚥不下,他真想橫掌自絕!
    
      可是,他實在割捨不下白曉霞。
    
      一想到祖孫相依為命,如果自己死了,丟下白曉霞,更是不堪設想。
    
      烈士暮年,廉頗老矣!英雄白首,百感交集,淒涼、落寞、悲傷、慘痛,兼而
    有之。
    
      他唯一的希望是:「不惜一切代價奪回白曉霞。」
    
      可是,他畢竟老謀深算,他權衡眼前形勢,白曉霞在呂韋化手上,絕難力奪,
    即使智取得到,也絕難衝出白駝山這多高手重圍,如硬要那麼做,一定弄巧成拙,
    祖孫將同歸於此。
    
      眼看二男二女惡鬥正酣,吸引了全場眼神,他忽起奇想,毅然作了抉擇——
    
      第一:趁雙方惡鬥時,設法在不露痕跡之下,暗助關夢萍及鐵拂師太一臂之力
    ,只要能得利,擒賊先擒王,制住了宇文天便可以不戰而屈人以兵,一切迎刃而解。
    
      這樣做,必須先忍痛把殺子之仇這筆賬暫時撇開,等將來弄清事實真相再說,
    當前必須捐棄私見,先幫助關夢萍。
    
      第二:強闖入山莊內院,把素手羅剎梁倩雯或其子女制住,以人換人,走馬換
    將。
    
      這樣做也極冒險,在這多高手虎視眈眈之下,要想直闖山莊內院,無疑遭遇眾
    怒群攻。
    
      但是,除此二路外,只有「滾」的一條生路,也是自己絕難如此忍辱而去的路。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明知其難,為了一輩子威名,也不惜冒險犯難!
    
      他注目現場,也為二男二女的絕世身手、罕見的惡鬥而觸目心驚!
    
      他暗中把平生難得使用的邪門暗器「無影針」控入袖底,納入掌心。
    
      這時,宇文天與關夢萍,鐵拂師太與毒聖者都已過了百多個照面,名家交手一
    粘即走,只要疏忽一著,立判存亡生死!
    
      驚風勁氣中,只見四個人影幻動,分不出究竟誰是誰?
    
      「絕塵居士」暗暗叫苦,他知道這種絕頂高手,內功、修為都已登峰造極,又
    是生死存亡之戰,都不惜大耗真氣,以內家罡力出手。
    
      這麼一來,生生不已、綿綿不絕的罡氣好比石投水中,由一個水渦擴散成漣漪
    ,一圈比一圈大,互相震散的罡氣,匯成旋轉的急流,向四面排蕩。
    
      那麼,至少在現在的「戰圈」週遭十丈至二十丈裡,都佈滿了罡氣暗漩。
    
      如想對四人出手——
    
      第一:必須具有與四人相等的功力或比四人高一籌的功力,方能衝破罡氣圈,
    直達核心。
    
      如果施展暗器,也同樣要具有與四人相等的功力或比四人高一籌的功力。
    
      否則暗器未近身,早已被罡氣震落。
    
      即使能透過罡氣,也必然減少大半力道。
    
      他的獨門暗器「無影針」,乃獨出匠心,匯合「龍鬚針」、「梅花針」、「魚
    骨刺」、「棗核釘」等暗器的長處,請四川「唐家」掌門執行淬制而成。
    
      一共只有三套,每套九支,除了授給獨子白浩一套防身救命外,昔年自己用掉
    一套,挽回一場武林大劫,也救了自現在,唯一碩果僅存的一套,已近三十年未用
    過,因面臨生死榮辱關頭,才觸動靈機。
    
      這種「無影針」長只二寸許,針尖淬有劇毒,另一端有倒鉤,針身細如牛毛,
    乃是西方真金、北海寒鐵、南海磁精、東海鋼母再加上緬鐵,用九轉爐火調配「唐
    家」獨門秘藥冶煉而成,發出全靠內家真力貫入掌心和五指,才可隨意控制,收發
    由心,如裝在筒中打出,就不夠靈妙多變了。
    
      以「絕塵居士」白雲鶚的一身功力,可發揮這種暗器的威力至極限,專破內家
    真氣,為氣門毒手,可說無堅不摧。
    
      由於針身極細,又是白色,以獨門手法打出,根本無法看出痕跡。
    
      要等針身直透身前罡氣或已透肉入骨,方才知道,所以叫做「無影針」。
    
      可是,面對這種驚神泣鬼的惡鬥,使「絕塵居士」也有空白心急、束手無策之
    感。
    
      因為,他既要使「不老神仙」呂韋化和為數近百名包圍在四面八方的白駝山高
    手毫無警覺、不及出手阻截之下發出,更要使宇文天等四人也難發現是他暗算之下
    施展的,只要被宇文天等四人發覺了是他下手,關夢萍和鐵拂師太都是自負極高的
    人,贏了也不光采,而宇文天和老怪物一定怒極拚命,自己立犯眾怒,招來白駝山
    全力打擊!
    
      何況,核心四人身法太快,目不及瞬,自己如冒失出手,毫釐之差可能反而誤
    傷了關夢萍或鐵拂師太,豈非作法自斃……
    
      目空四海的「絕塵居士」生平第一次感到心如油煎,心力交瘁,不知如何是好!
    
      現場既無辦法,只有硬闖內院了!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泛上心頭——
    
      他想:那個善於用毒的老怪物,為何捨長取短?不用毒對付鐵拂師太,而以拳
    掌指內功硬拚?難道老怪物想在宇文天面前炫露他無所不能?
    
      莫非老怪物在暗中做了手腳?
    
      他猜對了,兩者兼有——
    
      毒聖者表面是應宇文天之邀請,投到「白駝山莊」,其實,內心叵測,狼子野
    心,另有極大陰謀,以致引出許多驚險、緊張、駭人的事……
    
      他確實是想在與宇文天第一次會面時盡展所學,不惜力拼鐵拂師太,以便使「
    白駝山莊」知道他不但精於用毒,冠冕天下,連武功也是獨樹一幟的絕頂高手。
    
      一面暗施無形奇毒,利用掌法的方位向鐵拂師太施展!
    
      他的目的是要使宇文天以下都對他敬服,不敢小覷,先取得宇文天之信任,倚
    為言聽計從的心腹肱股,才好逐步發揮陰謀!
    
      他表面捨去專長的放毒不用,和鐵拂師太力戰,只要等無形之毒發揮作用,鐵
    拂師太中毒而不自知,必然由強而弱,最後一擊成功,一點不顯用毒痕跡,使人人
    以為是他功力絕倫,憑真功夫克敵致勝。
    
      他的如意算盤,確實打到三十六檔,不愧奸詐狡猾。
    
      只是,他未估計到鐵拂師太功力比他高過一籌,已盡得「三音神尼」心法真傳
    ,除了火候不足外,等於第二個「三音神尼」。
    
      「大漠金沙功」原就具有佛家「小乘」玄功作用,百病不侵,水火無傷,雖不
    能克制毒聖者的無形奇毒,護身罡氣卻可使有形之毒無法入侵,無形之毒也一時無
    法長驅直入,迅速見效。
    
      二百招後,毒聖者才覺得對手功力出他意外,如憑力拼,絕難支持三百招,鐵
    拂師太似乎越鬥越強,功力莫測高深,似乎中毒也不深,如這樣下去,不但害不了
    人,自己就會先敗在當場,豈非壯志未成身先死!
    
      鐵拂師太卻已漸漸摸透了對方的身法,步法和招式變化,既得先機,就可主攻
    ,功力提高到極限,急於把對方折在手下,逼取解藥,再幫助師妹關夢萍降伏宇文
    天,而後鐵拂師太剛漸佔上風,關夢萍卻已漸呈弱勢。
    
      本來她的功力足與宇文天相等,分庭抗禮,各有千秋。
    
      論掌力、身法,她比宇文天猶高半籌。
    
      宇文天就因為這一點苦思補救,才關閉苦練「劍罡」,當初動機,不過是男人
    的優越感,尤其自視極高的人有爭強好勝之念,又有雄霸天下、唯我獨尊的雄心,
    想與關夢萍夫婦並駕,伉儷齊驅,領袖天下武林,關夢萍是女人,當然他仍不失為
    天下第一人。
    
      現在反目成仇,他的「劍罡」已被「空空」大師破去,失去所恃,怒極之下,
    才不惜親自到天龍寺,請來海拉爾主持,即當今藏土第一高手章魯大喇嘛,以名利
    煽動,以玉石蠱惑章魯直闖「萬鈞洞」……
    
      不料,在他計出萬全,算無遺策時,埋伏中途,竟碰到「佛門二聖」中之首,
    早被認為已化去的「空了」大師,在「空了」大師「大旃檀功」和「降魔菩提手」
    之下,宇文天竟接不下十招,見機得快,拚命遁走!
    
      若非「空了」大師知道他將死在百里雄風的劍下,他安能逃出「空了」大師的
    神功佛掌之下?
    
      宇文天又氣、又羞之下,連夜趕回白駝山,想閉關重練「劍罡」與久想練成卻
    未實行的「絕滅神功」,誓必手刃「空了」大師,完成天下第一人的心願。
    
      這時,他苦戰關夢萍,如果關夢萍在平時,三、五百招內就可克制宇文天。
    
      可是,由於捨死忘生,急於求功速快,關夢萍一動手就把功力提到極限,二百
    招內,雖使宇文天守多攻少,她好像佔了上風。
    
      但在宇文天施展「玄天罡氣」、「銀流千幻掌」和「屠龍手」全力應付,只求
    自保的情況下,她的功力消耗過度,所中奇毒也於臟腑經脈間大肆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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