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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修羅傳
    第四部 波濤千丈

                   【第五回 四海龍君】
    
      金白羽原無意參與這場紛爭,一眼瞥見千毒門主這種取巧行為,心中大是不滿 
    ,伸手一攔道:「站住。」 
     
      千毒門主暗哼了一聲,倏然手掌一翻,朝他手腕掃去,其快有如電閃。 
     
      金白羽驟不及防,竟被一把扣個正著,立有一股其冷如冰的暗勁,循臂而上, 
    頓覺半身麻木,自知上當,立刻丹田一提氣,手臂凝功,翻腕亦把對方的手腕扣住。 
     
      雙方勢子都快,及至古長卿發覺,急喊道:「賢弟,使不得!」 
     
      但事實已是不及,千毒門主一身是毒,誰也不願與他近身相搏,而金白羽不明 
    就裡,竟然與他互相較上了內功。 
     
      此時雙方都知遇上了勁敵,千毒門主一舉未能把對方制住,反倒吃對方也把手 
    腕掃住,當下冷哼一聲,左臂一舉,一式浮光掠影,直取前胸五處大穴。 
     
      金白羽右臂凝功,微微向側裡一帶,身子藉勢一閃,左掌已如電疾的拍出。 
     
      千毒門主一掌落空,攻出的手臂原式不動,倏地化抓為指,一縷銳風,疾向金 
    白羽的曲池穴上襲去。 
     
      一個人的功夫,無論如何精純,斷然無法一心兩用。千毒門主右掌運逕掃住對 
    方手腕,左臂再運玄功,施展最耗內力的指勁,自然是難於兼顧。 
     
      金白羽就趁他勁貫左臂,施用指功之際,倏地一聲大喝,右掌猛一加勁,震脫 
    了對方手掌,就勢手臂一抖,將千毒門主猛摔了出去。 
     
      千毒門主百密一疏,不曾防到這一著,等到發覺已是不及,身子竟被凌空甩了 
    出去。只是他的內功何等精純,身子才拋起,他已急提真氣,往下一沉,輕飄飄的 
    落在五尺以外。 
     
      千毒門主何等身份之人,雖不曾傷著毫髮,但總算是輸了半招,落地之後,臉 
    上已是一片猙獰之色,冷森森的道:「小子,你已然中了老夫無形之毒,十二個時 
    辰之內,如不加解救,屍骨無存。」 
     
      金白羽卓然屹立,臉上一片冷漠,暗中運氣一試,竟然毫無異狀。心中不由暗 
    暗叫怪,他絕不信自己已然中毒,只是眼前之人,乃是玩毒的主手,又由不得他不 
    信。 
     
      正自向楊玉鳳進攻的四海龍君,亦知傷了眼前這女娃,以後定然是個不了之局 
    ,只是眾目之下,勢又不能虎頭蛇尾,心中暗覺進退兩難。 
     
      突聞身後傳來千毒門主的嗓音,於是藉勢下台,一個旋身,重又趨向書齋,而 
    金白羽與千毒門主也適於此時分開。 
     
      古長卿故示關切的趨近金白羽道:「賢弟,你快運氣試試。」 
     
      金白羽微微一笑道:「我倒不信他能把我怎樣。」 
     
      古長卿仔細在他臉上瞧了瞧,果然看不出有任何中毒現象,心中暗暗稱奇。 
     
      這時不僅在場之人,都感到驚奇,連千毒門主也暗中叫怪,他乃使毒能手,一 
    經出手,斷無不中之事,但眼前這少年確實不曾中毒。 
     
      四海龍君一聲不響,舉步又向書齋行去。 
     
      古長卿沉聲喝道:「龍君小心,這書齋之前,只怕已經布下了無形之毒。」 
     
      四海龍君雖然武功精湛,可不敢輕易涉險,果然將腳步停下,扭頭沉聲對千毒 
    門主喝道:「老毒物,果有此事麼?」 
     
      千毒門主森森笑道:「兄弟向未說謊話,那地方果然有些不便。」 
     
      四海龍君冷哼一聲道:「莫非你想獨吞不成?」 
     
      千毒門主搖頭道:「兄弟並無此意,但也不願眼看同道進入陷阱。」 
     
      四海龍君雙目利刃似的看著他道:「你說什麼?」 
     
      千毒門主仰面笑道:「此事極為明顯,你我俱不識禪院中的奧秘,但都暢行無 
    阻的走了進來,這是出乎常情之事,想來不用兄弟細說。」 
     
      在場之人,俱都是老江湖了,經此一說,無不動容,這無異說明,大家得以安 
    然進入,乃是暗中有人故意引導進來的,其用心何在,那就很難說了。 
     
      孟氏雙雄的老大孟威突然插言道:「照你這樣說來,倒是一番好意了,可是你 
    把門堵上,不讓大家進去,總該有個交待。」 
     
      千毒門主冷冷道:「兄弟希望先行得到在場同道的承諾,彼此同舟共濟,合力 
    應付。」 
     
      孟威目光對眾人一掃,徐徐言道:「同舟共濟,乃是同道最起碼的道義,我想 
    大家不致於不承諾。」 
     
      千毒門主仰面笑道:「此刻或許可以,等到藏珍出現之時,那時就不同了,孟 
    老大你相信麼?」 
     
      孟威不由一怔,此人素來正直,不擅心機,倒被他問住了。 
     
      四海龍君哼了一聲道:「簡直是鬼話連篇,我倒不信區區毒物,能把我攔住。」 
     
      千毒門主笑道:「龍君修為深湛,當然不虞中毒。」 
     
      四海龍君暗中凝功,把真氣運出體外,一件錦袍突然由內鼓了起來,對著古長 
    卿相邀道:「古兄,咱們進去瞧瞧。」 
     
      他知在場之人,雖然俱是難纏人物,但最可虞的,只有此人,是以邀約他入內 
    ,兩人並肩而行,縱有陰謀,他也無法施展。 
     
      古長卿另有他的打算,怎肯同他入內,況且他平日藏拙已慣,當下搖頭笑道: 
    「兄弟哪及得龍君的修為精深,我可沒法避開那無形之毒。」 
     
      四海龍君朗聲笑道:「古兄的藝業,兄弟久所深知,何必客氣。」 
     
      古長卿仍然搖頭,不肯將腳步移動。 
     
      四海龍君城府深沉,見古長卿不肯入內,斷定必有原因,是以心中也躊躇起來。 
     
      谷之陽跨步行至金白羽身前,輕聲道:「此書齋確是建文帝參禪之處,你我入 
    內看看如何?」 
     
      金白羽點頭道:「谷兄有此興致,兄弟奉陪。」 
     
      谷之陽道:「金兄小心跟著,兄弟帶路。」 
     
      楊玉鳳與金白羽站立甚近,突然趨近金白羽道:「我與你們同去。」 
     
      金白羽看了她一眼道:「此去凶險無比,姑娘最好慢一步再去。」 
     
      楊玉鳳冷笑道:「這個不勞你操心。」 
     
      金白羽碰了一鼻子灰,不再說話,逕自別過臉去。 
     
      本來書齋距離廊下,不及二丈,每個人俱可腳不沾塵,一躍而入,只以雙門緊 
    閉,勢又不能懸空用手去推那門,況且門上尚有布毒的可能,是以群雄才遲疑不前。 
     
      谷之陽存心人前顯露,霍地取不肩後長劍,一手仗劍,一手持鞘,身形一躍, 
    直射門前,手中長劍往地下一點,左手劍鞘,疾往門上點去。 
     
      他雖是懸空出手,這一點之力,少說也有二三百斤,但聽一陣軋軋聲響,雙門 
    倏開。就劍勢上一借力,人已閃電般穿入。 
     
      楊玉鳳早已蓄勢以待,雙門才啟,她已一式紫燕穿簾,飛射而入。 
     
      金白羽在谷之陽拙門之時,已然凝足功力,他乃極重義氣之人,目的並非搶著 
    入內,而是暗中為谷之陽戒備,萬一遇險,他可適時搶救。此時見他已安然進去, 
    遂也飄身射入書齋之內。 
     
      孰料,就在他與楊玉鳳入內的剎那,壁上突起一陣隆隆之聲,不知哪裡移來一 
    堵鐵牆,將入口牢牢封住。 
     
      不禁吃了一驚,舉目看去,谷之陽正望著鐵牆發呆,隨道:「谷兄,這是怎麼 
    回事?」 
     
      谷之陽此刻已恢復了鎮定,微微笑道:「這樣不是很好麼,免得那批人進來。」 
     
      金白羽皺眉道:「可是咱們也無法出去呀。」 
     
      谷之陽道:「出去之事,以後再說。」 
     
      看了楊玉鳳一眼道:「此位是誰?」 
     
      金白羽急為他引見道:「這位乃是……乃是……」 
     
      楊玉鳳噗嗤一笑道:「還是我自己說吧,我叫楊玉鳳,出身四川楊家。」 
     
      谷之陽恍然道:「辣手玉觀音,久仰,久仰。」 
     
      金白羽道:「此刻不是敘話之時,咱們該先找到出路才是。」 
     
      谷之陽目光四下一掃道:「不忙,既入寶山,豈可空返。」 
     
          ※※      ※※      ※※ 
     
      金白羽微微一笑道:「難道谷兄也為那傳說中的珍藏動心?」 
     
      谷之陽微笑不答,目光卻不住的在室內打轉。 
     
      楊玉鳳冷冷道:「金銀珠寶雖好,終是身外之物,進入禪院之人,只怕都不是 
    為了這個。」 
     
      金白羽明知他指的是玄門羽書,卻故作不解道:「不是為了珍藏,卻是為啥?」 
     
      楊玉鳳哼了一聲道:「問你自己就行了。」 
     
      金白羽碰了一個軟釘子,再不說話,舉步向谷之陽行去,那谷之陽此刻是全神 
    貫注在室內事物,片紙隻字不放過。這種舉動,使金白羽也無形中受到感染,不知 
    不覺的也搜查起來。 
     
      這間書齋寬廣約有三丈,除了一張書桌外,儘是書架書櫥,上面擺滿書籍經卷。 
     
      牆壁之上,則張掛著許多名人字畫,金白羽心無所求,沒有患得患失之心,隨 
    意流覽,合意的書籍字畫,拿起來多看幾眼,不合意,連看都不看。 
     
      而谷之陽卻不同,他是每一本書,每一張畫,俱不放過,神情顯得極緊張焦灼。 
     
      楊玉鳳乃是女兒身,她與二人不過才認識,兼以素性高傲,任事也不放在眼裡 
    ,是以也不理睬他們,獨自一人在另一隅立著。 
     
      話雖如此,但她亦是有所為而來,自然不願放過室內任何可疑之物,是以一雙 
    秀目,不斷的在他們二人手身上梭來梭去。 
     
      突然,金白羽的目光停在一軸水墨的仕女圖。那是一幅麻姑獻壽圖,並沒有什 
    麼特別之處,但若仔細想起,可是有點可疑了。因為此是禪房靜室,掛著一幅仕女 
    圖,似乎是太不適當了。 
     
      楊玉鳳乃是極其聰明之人,見金白羽只管呆呆看著,以為他已然有所發現,腳 
    下不自覺緩緩往前趨近。 
     
      金白羽並不懂得字畫,只是覺得畫面極美,不自覺的看出了神。 
     
      他們一個發呆,一個冷眼旁觀,頓又引起谷之陽的注意,竟放下手中的書,急 
    步行了過來,楊玉鳳見他行來,心中大急,打定先下手為強的主意,倏地一飄身, 
    伸手把畫摘下。 
     
      谷之陽見後以為蹊蹺就在畫中,大喝一聲,伸手便奪,楊玉鳳早防到這著,畫 
    一入手,長劍亦已撤出,一式攔門拒虎,長劍射出一股寒芒,逕向谷之陽手臂截去。 
     
      谷之陽武功雖高,可不敢用血肉之軀去擋利劍,一沉腕把手縮回。 
     
      金白羽見他們一個突然把畫摘不,一個又伸手去奪,倒弄得莫名其妙,怔得一 
    怔,突見掛畫之處,似是一個壁櫥,心中不由一動,伸手便去開那櫥門,孰料,才 
    一跨步,手還沒拉開櫥門,驀得腳不一軟,急撤身時,已然不及。但覺身子一輕, 
    人已如隕星下瀉,直往下沉去。 
     
      這不過是瞬間之事,金白羽空有一身功夫,卻無法將身形穩住,只有盡量提著 
    一口真氣,不降了足有五六丈,方始腳落實地。 
     
      舉目四下一瞧,只覺黑沉沉地,彷彿落在一處黑獄之中,一個武功精純之人, 
    黑暗之中亦能隱約的辨識事物。金白羽略為定了定神,再度細看,突見黑影之中, 
    靠牆坐著一個人,舉步行近一看,隱約似是一位道裝老者,於是輕喚道:「道長, 
    道長,醒一醒。」 
     
      只聽嘩啦一聲響,那道長應手而倒,原來是一堆枯骨,金白羽先以為他是一個 
    活人,這一散成枯骨,倒把他嚇了一跳,有了這個發現,使他心情不自覺的沉重起 
    來,再細細的四處看了看,竟有好幾堆枯骨。 
     
      這種現象說明了凡是落到這黑獄之人,極少有生還的希望,金白羽雖是江湖豪 
    俠,不同於普通人,但想到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辦,如若也和這些枯骨一般 
    ,就這樣困死在黑獄之中,真個是死不瞑目。 
     
      可是,黑獄四不渾然一體,沒有一點空隙可尋,頭頂也是黑沉沉的,不知有多 
    高。空有一身武功,竟是一籌莫展。 
     
      尋找出路之事既然絕望,他反倒安定下來了,逕自盤膝運起功來。 
     
      連日爭鬥奔波,極少安心功課,此刻身處黑獄,心無二用,一旦行起功夫,收 
    效極是宏大,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刻,方始不丹,睜開雙目一看,眼前的景物,比先 
    前清晰多了,知道自己的功力又進境了不少。 
     
      突然,他發現那化成枯骨的道長身旁,放著一本小冊子,想是枯骨倒不後,從 
    他道袍之內掉下來的。起身拾起一看,封面隱約似是「玄門羽書」四字,翻開內頁 
    ,因字跡太小,看不清楚,心知必有用處,順手往懷中一塞。 
     
      復又提起道袍一抖,另外還有一本黃綾絹冊與一支古劍,想來都是道長的遺物 
    。此刻他也無暇細看,先將冊子收起,又佩上寶劍,再度坐回原位。 
     
      不知過了多少時刻,只聽耳際傳來一陣蟻音道:「金白羽,地穴之中除了你以 
    外,還有什麼人?」 
     
      金白羽大吃一驚,急道:「只有我金某一人。」 
     
      傳音又道:「你自信可以拔起多高?」 
     
      金白羽此刻已確知傳音是頂上傳來,隨道:「勉力而為,大概總在三丈左右。」 
     
      傳音復又道:「這樣可能行了。老夫先把繩子垂下,你望見繩子後,可躍起抓 
    住,這樣你就可出困了。」 
     
      金白羽跳起身來道:「前輩,你是誰?」 
     
      傳音答道:「以後自知,此刻不用問了。」 
     
      金白羽極目望去,果見懸空似有一根繩索,離地約有三丈多高,自己平空拔起 
    ,只怕不易構得上,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 
     
      當下緩緩將真氣調勻,陡的騰身躍起二丈多高,飛撲牆壁,等到真氣將竭之時 
    ,伸腿往牆壁一點,借勢換了一口氣,身形再度騰起,單手懸空一攫,已把繩索抓 
    住。 
     
      此時頭頂傳音又起,徐徐道:「你可順著繩索上來,老夫無暇曳你了。」 
     
      金白羽手上抓住繩索,就勢換了一口氣,他功力原極深厚,有了繩索憑藉,上 
    升自是輕而易舉,不及片刻工夫,已到頂端,探頭往外一看,竟是一間石室,那根 
    繩索的另一端,繫縛在一張石桌之上。 
     
      石桌之上,用炭條之類寫了幾行字:「解去繩子,將石桌右旋三轉,可出此室 
    。禪院之內,殺機迷漫,速離為宜。」 
     
      字跡潦草,但蒼勁有力,未留不款,也不知是什麼人所為,反正人家既能救他 
    出困,料無惡意,當不用袖拭去字跡,依言將石桌右旋三轉。 
     
      室內突然一陣軋軋聲響,地室洞口已被一塊石板遮蓋,了無痕跡,同時,石壁 
    之上,倏然現出一個門來。 
     
      門外一條走廊,每隔十餘步,有一盞萬年燈,燈內火光熊熊,燈心足有兒臂粗 
    細。此種情景恍如置身於古陵之中。 
     
      順著走廊行了三五十步遠近,突然迎面行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和尚,他認得這 
    和尚就是碧雲禪寺的方丈,不覺一怔道:「上人怎的也來了這裡?」 
     
      老和尚合什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老僧乃是接引公子的。」 
     
      金白羽面容倏變道:「上人把我當作什麼人了?」 
     
      老和尚歎一聲道:「這所禪院果是建文帝昔年參禪之所,除了建造特別外,外 
    傳藏有寶物之事,都是以訛傳訛。」 
     
      金白羽冷笑道:「在下可不是為珍藏而來。」 
     
      老和尚點頭道:「這個老僧相信,但其他的人可並不與你一樣。」 
     
      金白羽道:「旁人如何想法,在下可不清楚。」 
     
      老和尚又道:「這禪院的許多消息機關,乃是當年為對付宮廷護衛而設,老僧 
    不願用來對付江湖朋友,是以每次均讓他們知難而退,」慨歎一聲又道:「可是, 
    你愈是這樣,進來的人愈多,老僧真是毫無辦法。此外,還有許多精通機關消息之 
    人,竟已參透了這些機關。」 
     
      金白羽冷淨道:「禪院之內既無珍藏,他們進來也會毫無所獲,上人何必操這 
    個心。」 
     
      老和尚輕歎一口氣道:「江湖人心險詐,老僧縱無害人之心,但卻有許多人, 
    時常利用禪院機關,傷害江湖同道,老儈實不願佛門清修之地,染上血腥。」 
     
      金白羽冷笑道:「將人殺死與將人活活餓死,同是取人性命,並沒有什麼兩樣 
    。」 
     
      老和尚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不知公子所說的是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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