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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修羅傳
第五部 九鳳令主 |
【第三回 鴻飛冥冥】 古長卿的眼角眉梢,已有極快的變化,口中卻道:「以你金大俠的看法,老朽 如何才能洗清這個名譽呢?」 金白羽略一沉思道:「最好是找出秦嶺三鬼,也許可以消除人們心上的疑雲。」 「對!」古長卿一拱手道:「多承指教,他們落腳在雞鳴寺!」 金白羽鄭重其事的道:「事關前輩的清譽,可不能背這個黑鍋!」 「是!是!告辭!」 古長卿說完,拱手齊眉,展勢而去。 金白羽對著一輪高昇的紅日,不由感慨萬千。 正待找路回轉客店。 遠處,錦衣飄風之中,谷之陽狂撲而至。 他遠遠的,已看到了金白羽,朗聲叫道:「金兄!金兄!你找得我好苦!」 金白羽不由道:「你看我斗陰山老魔,想是怕了,說什麼找我找得好苦!」 「冤煞小弟了!」谷之陽道:「眼看楊玉鳳傷勢嚴重,我不能見死不救呀!」 金白羽對於楊玉鳳:心中感到愧怍。 因為,她用四個長輩的性命,換了兩樽玉液,竟被自己一口氣飲下了一樽。 故而,關心的道:「她的人呢?傷勢如何?」 谷之陽道:「人我已送到客店。傷勢十分嚴重,恐怕要千年蔘王,或者是續命 丹!才能挽救傷勢!」 「啊!」金白羽不由失聲驚呼,心想:「要是適才那樽高麗王參液還在,不是 正好嗎?」 想著,不由歎了口氣道:「那到何處去找!」 谷之陽道:「就在釆石磯找呀!」 金白羽奇怪的道:「採石磯找?」 谷之陽面露微笑道:「不瞞金兄說,我用內功療法,已能維持楊玉鳳的生命之 燈不滅,她對我說……」 金白羽已知楊玉鳳說什麼?口中卻搶著道:「她說什麼來著?」 「她說在這釆石磯已找到了一個曠古寶藏!」谷之陽眉飛色舞的道:「說不定 藏有這種不世珍貴藥品!」 「唉!」金白羽再也瞞不住了,歎了口氣道:「慚愧,找是找到了,可是被小 弟用了!」 「啊!」谷之陽的臉色大變,急道:「有這等事!」 「隨我來!」金白羽引著谷之陽,到先前那個穴洞之前。 一幅麻姑獻壽圖,依然平鋪在地上。 龍形的金樽,已橫置在亂石堆裡。 谷之陽滿臉的失望之色,沮喪的道:「金兄!你……」 「也是一種不得已之事!」 金白羽便把發現龍鳳古樽,以及金韻心、蘇玉蟾之事,說了一遍。 谷之陽滿面不愉之色。 但是,他是個城府極深的人,表面上神色不動,微微一笑道:「這太巧了!只 是楊玉鳳……」 金白羽帶著三分感恩圖報的意味道:「少不得小弟拚著三五年的修為,替她施 功療傷,也就是了!」 谷之陽一笑道:「金兄對於姑娘們似乎都很多情!」 金白羽苦苦一笑道:「事非得已!」 谷之陽忽然正色道:「金兄!對於令妹的身份來歷,還望你多加考慮,以免上 當!」 金白羽淡淡的道:「上當也許不會,查明確有必要!」 谷之陽冷冷一笑道:「不會上當?一樽高麗王參液,乃是武林人視同生命的至 寶,金兄竟拱手讓人提定,還要上多大的當!」 「這……」 金白羽的玉面微紅道:「若不是舍妹,在下此時也許已受魔火焚身之苦,縱然 上當,也算值得!」 「哈哈哈……」 「哈哈哈……」 兩個少年高手全都仰天大笑。 不過,他二人的笑意全然不同而已。 笑聲甫收,谷之陽無可奈何的道:「金兄!請吧!」 「回店!」金白羽也頷首道:「救人如救火,先把楊姑娘的傷勢醫好要緊!」 兩人各展身形離了採石磯。 到了客店,已是日正當中。 谷之陽道:「金兄!正主兒回來了,小弟可以脫離干係了!」 他把昏昏沉沉的楊玉鳳由自己房裡移到金白羽的房中,然後拱手一揖,笑著道 :「金兄!美人在此,小弟這叫送佛上西天,新人上了床,我這個媒人可就丟一旁 了!」 說著,神秘的一笑,逕自回到東廂去了。 金白羽不理會這些。 但見,楊玉鳳粉臉慘白,雙目緊閉,氣息奄奄,靠著被谷之陽所輸的一絲真氣 ,引動她的呼吸,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金白羽並不怠慢。 他將她平平整整的放在自己床上,然後找了一個枕頭,放在一側,自己就跌坐 在枕上,雙掌一撫楊玉鳳的命門,一按中庭,沉心靜慮的為她運功療傷。 靜,靜…… 足有兩盞熱茶時分。 「唉……」 楊玉鳳悠然而醒,星目微開。 她瞥見坐在自己身前的,乃是金白羽。 同時金白羽的一雙溫馨舒暢的手,分別按在自己中庭與命門之上,不由又羞又 急。 一種女兒家的羞態,把一張粉臉漲得紅生雙頰,像熟透了的蘋果似的。 她的一顆芳心,也如小鹿亂撞般的,跳個不停。 金白羽已經感到,忙道:「鳳姑娘!不要動,冷靜下來,再有半個時辰,傷勢 才可痊癒!」 楊玉鳳脈脈含情的眼神,落在金白羽的臉上,有嬌羞,有感激,有興奮,有喜 悅! 金白羽對於兒女私情,並不是一無所知。然而,他對於眼前的楊玉鳳,可以說 不存半點的情愛。 他所以情願拚著耗損真元為她療傷,千真萬確是心頭的一點歉意。 但是,楊玉鳳如何想呢? 須知武林之中,能為人施功療傷,乃是一椿大事。 練武之人,增功益力,苦修苦練還來不及呢?誰肯犧牲自己苦練的功夫,為別 人療傷。 因此,難怪楊玉鳳有一廂情願的想法,認為金白羽對自己情有獨鍾。 再說,她此刻遭了劇變,成了孤苦零丁的飄萍飛絮之身,多麼需要有一個侶伴。 更因她對金白羽本來就有一見傾心的意思。 此刻,她微閉雙目,感到無比的溫馨,無比的舒泰,盡情享受這難得的片刻。 又是半個時辰,眼看已到黃昏。 金白羽已是微覺疲勞。 他感到楊玉鳳的氣血已納入正軌,傷勢已完全祛除,只需休養一夜,也就無慮 了。 因此,低聲道:「楊姑娘!你覺著好些兒了嗎?」 楊玉鳳分明已覺得傷勢盡去。 但是,她要盡情的享受這份溫馨,鼻孔中「嗯」了一聲,嬌慵慵的扭動一下道 :「嗯!沒有嘛!」 金白羽不由眉頭一皺道:「沒有?真的?」 楊玉鳳撒嬌道:「是嗎?我會騙你嗎?」 「嘻嘻!」金白羽淡淡一笑道:「鳳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要是再一運 功,只怕你五臟六腑受不了!」 楊玉鳳把躺著的身子向金白羽所坐之處擠近了一些,口中含含糊糊的撒嬌道: 「你來呀!死在你手下,我也心甘情願!」 金白羽見她越來越不像話,忙道:「楊姑娘!你傷勢初癒,街請保重!」 說著,雙手一撤,一躍下地。 這時,已是掌燈時分。 金白羽又道:「楊姑娘!你在何處落腳,在下好送你回寓!」 不料,楊玉鳳嬌慵不勝的道:「我沒有住店,除非你送我回四川!」 金白羽不由大急,心想:「這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她要是不走,孤男寡女, 處在一室……」 想著,不由焦急道:「既然如此,我替你再租一個清靜的房子,你好生休養吧 !」 楊玉鳳眉目含情的道:「這兒不是很好嗎?」 「這裡?」金白羽怔了一下,接著道:「可是……也好!你就在這兒躺著吧!」 他心知楊玉鳳存心賴在這兒,縱然如何解說,她是不會走的,說不定反而鬧僵 起來,大家都下不了台。 因此,他說完又道:「我到外面走一下!」 不等楊玉鳳開口,金白羽三步兩步搶出了房門。 他打算到谷之陽處盤桓一宵。 誰知谷之陽早已出去,房子裡黑洞洞的。 金白羽只好走出客店,信步向市街走去。 忽然他想:「何不到雞鳴寺走一趟,順便探聽一下秦嶺三鬼是何許人也!」 心念既起,逕向城外走去。 片刻之間,已遠遠的看到雞鳴寺的影子。 忽然,左側一道青影,快如飛矢,也是向雞鳴寺方位而去。 這青影的裝扮,與自己毫無二致。 金白羽大感奇怪:心付:「這又是誰,難道又是冒充我青衣修羅嗎?」 想著腳下展開上乘輕功,追上前去。 但見那青影身法不凡,一轉眼之際,已飄向雞鳴寺的左側廂房。 金白羽更不怠慢,晃肩催功,尾隨而上。 不想,雞鳴寺前殿鼓鈸聲喧,僧人們正在做晚課。 左側廂房燈光明亮。 他正待游身而下。 匆聽左廂房裡冷兮兮的一聲道:「秦嶺三鬼!你們既認得在下,就該自裁,還 等在下動手嗎?」 接著,一個破鑼嗓子道:「秦嶺三鬼什麼地方得罪了閣下,漏夜到此尋岔找事 !」 先前那個冷兮兮的嗓音又道:「住口!你們連手夜襲太極門,殺了王天鐸,還 想不認賬?」 金白羽不由一驚,心想:王天鐸果然是秦嶺三鬼殺的! 似乎是秦嶺三鬼之一,嘶啞的嗓門又道:「我們弟兄三人是奉命行事……」 緊接著一個尖嗓門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可以去找百劍盟主古長卿,是他命 我們去的!」 金白羽聽得清楚,心中更加吃驚! 「難道古長卿真的是……」 沒有時間給他多想,但聽冷森森口氣的那人又道:「少廢話,金爺今天就是替 王天鐸討回公道來的!」 接著,嗆啷一聲,是兵刃出鞘的聲音。 嘶啞嗓門也怒喝道:「青衣修羅嚇不了人,秦嶺三鬼也不是好惹的!」 「大膽!」冷森的一聲斷喝。 廂房的燈光頓滅。 「咕咚……」 連聲大響,廂房後窗破碎聲中,幾條人影電射穿出。 ※※ ※※ ※※ 金白羽毫不怠慢,心意初動,人已飄下了廟牆,點地再起,越過東廂,也向廟 後撲去。 一連幾聲悶哼。 噗通連聲大響。 星月的微弱光芒之下,金白羽不由呆住了。 雞鳴寺的後山,原是一片和尚的葬場,高矮不一的佛塔,上扣下合的瓦缸,如 同一具具山精,又像一幢幢的魔影。 駭然令人驚異的是,地上倒著三個一色暗紫勁裝的大漢。 三個大漢的胸前,都同樣的血潮外湧,葉葉有聲。 好快的手法,殺人的兇手,竟然不見蹤影。 金白羽的身法,可以說快得無可比擬,反應之靈活,更非常人可比。 為何竟在眨眼之間,把殺人的兇手給走脫了呢? 不用問,被殺的三個紫衣大漢,必是秦嶺三鬼弟兄無疑! 而殺死秦嶺三鬼的,又是誰呢? 為何這般湊巧,金白羽第一次聽說王天鐸是死在秦嶺三鬼的手下,而又過上三 鬼遭人毒手? 是巧合呢?還是…… 正在他沉思呆想之際,雞鳴寺東廂房內忽然燈光一亮,傳出喊叫:「秦老大! 咦!」 想是房子裡沒有人,所以說話的感到驚奇! 這人的聲音好熟:「是古長卿!」 金白羽心念末已,人已向東廂房的後窗走去。 就著後窗被震破的窗門中瞧去,很明顯,也很容易的看得見廂房內的一切。 但見,百劍盟主古長卿,坐在左首的太師椅上,正在自言自語的道:「他三兄 弟怎麼一個也不見呢?」 忽然,他像是一驚而起,喝道:「窗外是誰?」 金白羽心中不由一震,暗想:「古長卿好俊的功夫!居然聽出窗外有人?」 因為,星夜之間,房內有燈,窗外漆黑,由明看暗不大容易。 同時金白羽既站在陰暗之處,人又沒有絲毫移動,乃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有音 響。 再說,以金白羽目前功力之高,可以說已是登峰造極,到了紋風不起,龜息龍 蟄的地步,豈是常人所能輕易察覺得到的! 就在金白羽想念之際…… 「是金老弟嗎?」 古長卿竟已叫出了金白羽的名字出來,同時,人也向被震開的窗門走來。WAVELET 掃瞄 一劍小天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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