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射 日 神 劍
    第三卷 抱玉沉舟

                   【第六章 風雷震天】
    
      自黑煙之中,點點燦燦的金光急速射來,一眼望去好似一面密織的網迎面撒出 
    ,張布在身前。 
     
      華百陀急速衝去的身形倏然一頓,大袖翻飛而起,剎那之間,兩股旋飛的勁道 
    自袖底湧出。 
     
      他剛才便已見識了這神妙的金色小龍厲害之處,是以雙袖勁道疾發,身形卻陡 
    地退後六步。 
     
      他這急速退後的身子,有似電閃星逝,在空中絲毫都沒轉折,便已倒退而回, 
    眼前金芒閃爍,那一面金網陡然一合,落在他身前六尺之處。 
     
      眼見那急勁的暗器準確無比的射向他剛才存身之處,華百陀不禁駭然忖道:「 
    天下暗器以唐門最為詭譎怪異,陰毒無比,誰知道飛龍劍客竟然也有如此高明的暗 
    器手法,較之四川唐門手法尤為厲害!」 
     
      意念飛馳之中,他腳下一轉,移形換位,兜了個大弧,往天龍大喇嘛逸去之處 
    撲去。 
     
      「嘿嘿!」黑煙之中倏然傳來一陣狂笑道:「華百陀,你以為這麼容易便能避 
    開我『八龍馭天』的暗器手法!」 
     
      華百陀雙眉一揚,喝道:「你等別跑!」 
     
      他話聲未了,那數點金光互相撞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倏然好似蓮花綻放 
    ,飄灑而開。 
     
      這遍灑而開的金龍廣佈一丈之處,劃起條條弧線,將他躍進的身子罩住,咻咻 
    的嘯聲中,疾射而來,轉眼便逼向身前—— 
     
      華百陀語聲一咽,低吼一聲,雙掌交互劈出,滿天金光亂舞裡,他連劈七掌, 
    身形連退七步之遠。 
     
      他這連環七步退下,只聽得勁風旋激,恍如平空之中捲起一條龍捲風,狂風飛 
    飄,將那氤氳的黑煙拂得分散開去。 
     
      陡然之間,他雙臂一抬,在他身前之處倏然現出一個漩渦,一條風柱將身前的 
    黑煙齊都收聚起來,捲向半空。 
     
      他這下一連將海外絕域派的奇功「抱玉七式」施出,一方面是怕天龍大喇嘛趁 
    機將白長虹帶走,另一方面則是恐怕飛龍劍客會再度發出暗器,所以連環施出抱玉 
    七式,那急勁的罡氣,竟使滿空黑煙齊都散開。 
     
      霎時眼前一片開朗,但是卻不見天龍大喇嘛和他的徒兒一絲影蹤。 
     
      他的視線一轉,發覺地上除了一灘鮮血外,其他什麼也沒有,白長虹已不知道 
    什麼時候走了。 
     
      他深吸口氣,調息了一下胸中鬱積的真氣,忖道:「五十年來,我從未有像今 
    日這樣激動過,唉!我為何要在心中慾火被點燃之後,又驟然施出抱玉七式,我若 
    是稍加冷靜,必然可以忍住這口氣的。」 
     
      心念如水流轉,他陡然想起秦重與古雷來了,於是他大喝道:「古雷,秦重!」 
     
      身後樹林火焰已漸漸減弱,陣陣的黑煙被風吹散開來,好似一層層的輕紗罩在 
    空中。 
     
      大風將他的喊聲傳了開去,也沒聽見古雷和秦重的答應之聲。 
     
      華百陀咬了上嘴唇,低頭忖思道:「我記得剛才濃煙瀰漫之時,白長虹曾將古 
    雷刺傷,而那秦重卻不知他已是強弩之末,連動都不敢動,否則現在白長虹豈不已 
    經被擒住了?」 
     
      他狠狠地罵了聲道:「這兩個不成材東西,枉自學得星宿海的武功,枉自被江 
    湖上稱為武林三宿,卻都是些膽小如鼠的傢伙!」 
     
      一陣黑煙帶著熱風刮上身來,他一拍額頭,自言自語道:「唉!我今日怎麼盡 
    做些顛三倒四的事,不去追查那天龍大喇嘛的下落,倒盡在這裡嘀咕,這豈是以機 
    智自豪的華百陀?」 
     
      他一生之中遭遇到許多艱難困苦之事,每次都是仗著自己的急智方始脫出險境 
    ,故而養成他逢事必定深思熟慮、尋出真正原因的習慣。 
     
      這種多疑與深慮的習慣,往往使得他不能當機立斷判定一件事情的真相,因而 
    常常錯失良機。 
     
      自白長虹闖進大眉山莊,連番數次打破了他原先的計劃,儘是做些出乎他意料 
    之外的事。 
     
      尤其是白長虹利用他這種多疑深慮的個性,連續不斷的攻擊到他的弱點所在, 
    使得他在鬥智方面幾乎招架不住,處處都落於下風,因而懷疑到自己的機智。 
     
      由於這種心理上的陰影,使得他在突然遇到昔日大內供奉的國師天龍大喇嘛神 
    秘地出現在大眉山莊時,心裡頓時失去了鎮定。 
     
      故此,他雖然沒有見到天龍大喇嘛的形象,卻已不敢果斷地判定來人的真偽, 
    由於心理上的怯懦,又喪失了一次殺死白長虹的好機會。 
     
      眼前一陣黑煙拂來,將他那凌亂的思潮打斷,猛然之間,他哦地一聲,自言自 
    語道:「那天龍大喇嘛來了三人之多,為何只有一行足印?而且地上僅是一灘血跡 
    ,這倒是耐人尋味的?」 
     
      他雙袖一揮,身形倏然飛起,循著那行淺淺的足印追去。 
     
      在這個時候他也不管古雷與秦重的生死,僅是想要找出白長虹被天龍喇嘛挾持 
    而去的痕跡。 
     
      因為在這兩行淺淺的腳印使得他產生了許多的疑問,他身形時快時慢,行了約 
    有兩丈之遠,突地發現地上又是一小灘血跡,隨著殷紅的痕印,那兩行淡淡的足印 
    已經消失了。 
     
      他的眼光之中閃起一片訝異混雜著驚愕的神情,迅捷的左右一掃。 
     
      當他發覺自己所處身之地正是大湖之後時,不禁臉上閃起狡猾的笑容,忖道: 
    「你們想要使我誤會白長虹是從莊後逃走的,嘿!大眉山莊之後正是一座峭壁,懸 
    崖之下澗水湍急無比,還有誰會跑到那絕地去?」 
     
      他哈哈笑道:「這種聲東擊西、以假亂真的小計也要在我老人家面前施出,也 
    真是太笨了!」 
     
      笑聲裡,他雙臂一抖,毫不遲疑的返身往莊前躍去。 
     
      人影消失在大湖右側的樹林後,笑聲也消散在空中,這時自湖邊樹林的蔭影裡 
    ,走出一個人來。 
     
      他臉色蒼白,長髮披散,緩緩走到華百陀剛才立身之處。 
     
      望著那連綿的屋宇和空中裊裊的黑煙,他冷笑一聲道:「華百陀,你又中了我 
    一計,嘿!我就是要你看出我這聲東擊西之計,否則你又怎會放過我從莊後逃走!」 
     
      他左手握著射日劍,連著劍鞘一起,右手舉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水,喃喃道: 
    「華百陀呀!華百陀,我要你從今之後曉得白長虹的智慧是足以與你匹敵的,任何 
    時候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使你對我有附骨之蛆、拋脫不了的感覺!」 
     
      他眼中閃爍起駭人的神光,雙眉之間,一點紅痕閃了一閃,立即褪去,心裡驟 
    起的殺機又隱沒下去。 
     
      斜陽拖長他的身影,他加快腳步向著落月湖後的土堆行去,銀色的甲冑在陽光 
    照射下,反射起片片燦爛的銀光……。 
     
      越過土堆,他來到一座高達兩丈的柵欄邊。 
     
      四下寂靜無聲,他左右望了望,右手五指如鉤,突地刺進柵欄裡。 
     
      那些柵欄都是由粗若海碗的擇木所連成,可是他五指一扣,卻深入兩寸,僅留 
    上手掌在外。 
     
      他腳下一用勁,整個身子倒翻而起,斜斜越過柵欄,落在外面。 
     
      腳下一片碎石,他雙足一落,打了個踉蹌,幾乎栽倒地上,連忙將手中劍鞘拄 
    地,方始沒有跌倒。 
     
      他苦笑了一下,忖道:「往常這兩丈多高的柵欄,我又何必費了這麼許多周折 
    才能越過?唉,華百陀的功夫的確厲害!」 
     
      深深的吸了口清沁的空氣,他腦筋一醒,忖道:「我與華百陀是打賭在三十里 
    之內不被擒住,否則我就不姓白,看來這裡一片荒涼,儘是碎石平崖,毫無掩蔽之 
    處,確實不容易逃出三十里。」 
     
      他曉得華百陀現在僅是不覺察自己多疑的個性是唯一的大缺點,所以連續的被 
    自己所騙,若是理智稍一冷靜,立即便可發覺這一連串的詭計。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若非我小時候經常搬遷住處,我也不會學了那麼多種的 
    各地方言,當初我又何嘗想到今日會藉著幾句方言來嚇退華百陀?」 
     
      當他的腳步踏上那堅硬的石巖之時,心中很是得意,暗忖道:「這樣又足夠他 
    忙上一陣子了,等到發覺那些浮土都是假的,天大概已經黑了下來,那時他要想在 
    石巖上尋找我的足印,豈不是像海底撈針一樣?」 
     
      石岩層層剝落,斜斜的延伸出去,時而有許多隙縫,因而在每塊石巖的當中留 
    下了一個個的洞。 
     
      那些洞有的深有的淺,愈往前走,這種小洞愈是增多,竟然像是山洞底的亂石 
    被水流衝擊出的痕跡一樣。 
     
      行了約十幾丈遠,滿地儘是這種蜂巢似的洞穴,一眼望去,斑斑孔孔,被殘陽 
    一照,另有一種奇異的風味。 
     
      白長虹暗忖道:「這地方千百年前大概仍舊是大河之底,所以有如此多的亂石 
    堆聚威的石巖,而且還有那麼多被潮水沖擊所留下的痕跡……」 
     
      意念流轉,他的耳邊彷彿聽到有著微微的淙淙流水之聲,看來附近一定有條山 
    澗……他連續兩日在大眉山莊裡碰到許多奇特的遭遇,每一個時刻都是激動心靈面 
    臨生死的關頭。 
     
      是以這下一見如此奇異的懸巖怪石,自幼養成的那書獃子習氣又突然冒了起來。 
     
      他暗忖道:「我倒要看看那山澗的位置所在,是否是在層疊的斷崖殘壁之下。」 
     
      他目光一轉,忖道:「像這等殘陽夕照、斷石危崖的美景豈不足以激發人對於 
    大自然的喜愛,如果還有一條如帶流水潺潺流過陡壁斷崖之間,那更是一幅美麗無 
    比的圖畫……」 
     
      他的腳步加速,頓時又忘了自己是身受重傷,興沖沖的往前行走而去,想要尋 
    覓到那條幽澗的所在。 
     
      漸漸的,他愈行愈遠,隨著流水的聲音追尋而去,直走到氣喘連連,方始緩下 
    腳步來。 
     
      他張開雙臂,迎著自澗底迴旋而起的一陣涼風吁了口氣,敞開衣領,又加快腳 
    步往前行去。 
     
      這時滿天晚霞,空中一片片絢麗雲彩,烘托著一輪渾圓的落日,金黃色的光芒 
    ,一束束的自雲彩裡透出,落在那重疊的石巖上,使得那黝暗的岩石漆上了一層金 
    色。 
     
      白長虹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像這等美麗絢爛的晚霞,又有多少人能夠領略 
    得了?唉!世間的人,盡日裡都是忙忙碌碌的,終日都在錢堆裡打滾,根本就沒有 
    這份閒情逸致去欣賞大自然的美景!」 
     
      他雙眉微皺,嘴角泛起一絲憂鬱的苦笑,忖道:「只可惜我有如此重的責任在 
    身,否則我將拋棄一切俗務,行走天下各大名山,尋訪那些勝跡幽境!」 
     
      他禁不住又唉了口氣,忖道:「只可惜這都是幻想罷了,人終究是不能隨心所 
    欲的呀!任何時候都要受到環境的支配,而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 
     
      眼前景物觸起他心中無限感慨,他垂下頭去,黯然道:「我不曉得要到何年何 
    月方始能夠擺脫一切,做自己所喜歡做的事!」 
     
      他寥落地向前行去,才越過一塊大岩石,眼前地形已變為傾斜,整個山巖都是 
    連接在一起,好似被人工鑿成的,平垣無比。 
     
      抬頭望去,對面是一道高聳的峭壁,壁上長著不少的樹木籐蔓,在殘霞輝照下 
    ,一片陰暗。 
     
      耳邊流水之聲,倏地清晰無比,山風吹過,還帶著濛濛的水氣,撲上身來。 
     
      白長虹心中大喜,加快了步子行去,只見眼前石巖好似被人從中劈了一斧,平 
    滑的斷崖下,就是一條深深的山澗。 
     
      山澗水流湍急,自對面山崖間,掛下一條長長瀑布,水流翻激,濺起了高高的 
    水花,順著那條山澗往狹谷裡流去。 
     
      淙淙的水聲悅耳,濛濛的水氣騰騰而上,好似一片淡淡的白霧,又像一層薄薄 
    的輕紗。 
     
      「啊!真是鬼斧神功,神奇莫測!」他掠了下垂落額頭的髮絲,忖道:「像現 
    在這種情景,若不作首詩,豈不辜負了如此美好的風景?」 
     
      他詩興大發,竟然又忘了自己仍然是在危機的環境之中,掙扎著脫出華百陀的 
    追擊。 
     
      倏地—— 
     
      遠處一聲長嘯傳來,一條人影如電飛躍而來,接著又是兩條人影跟隨而來。 
     
      白長虹悚然大驚,腦海中意念急速的轉了兩圈,掉頭一看,已瞥見那三條人影 
    成三角形的飛躍過來。 
     
      他駭然忖道:「想不到華百陀竟然這麼快便已來到這裡,而且那與他同來的兩 
    人,身形之快,較他毫無遜色,看來也是武林中絕頂的高手!」 
     
      他不及多加忖思,身形一動,往右側疾行而去,尋到一個巖洞便躲了進去。 
     
      這些被流水沖擊、被氣候風化而成的窟窿,僅不過深約四尺餘,寬廣尚不足容 
    人站著。 
     
      白長虹將自己身子蜷曲著藏在裡面,右手緊握著射日劍,預備一有不對便可拔 
    劍出鞘,搏殺來人。 
     
      他身形剛一藏好,便聽到華百陀大聲叫道:「白長虹,你出來!」 
     
      緊跟著便是一個有若洪鐘的聲音道:「華老,你這樣叫喚,就算那白長虹聽到 
    了也不會答應,又何必花費精神?」 
     
      華百陀道:「公羊兄,你不曉得那白長虹多麼可惡,竟然連番數次的設好圈套 
    ,嘿!他還想利用連環之計使我誤入歧途!」 
     
      「哈哈哈哈!」那被稱為公羊兄的人大聲笑道:「我赤足神魔尚還是第一次聽 
    說有人敢與華兄你鬥智,嘿!天下武林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又何畏一黃口孺子?」 
     
      白長虹聽得心裡一驚,沒想到那星宿海老魔頭,宇內第一邪門高手赤足神魔也 
    來了! 
     
      他驚忖道:「不知道那第三個人是否就是他的妻子碧玉琴魔?」 
     
      他心中震懾這惡名擾動天下將近七十年的大魔頭,手中長劍不由得緊了一緊, 
    精神凝注在劍刃之上。 
     
      風聲呼呼吹過,夜風裡帶來淙淙的水聲,彷彿一闋輕柔的夜曲。 
     
      但是他的腦海裡已經一點詩意都沒有了,唯有的意念是怎樣才能逃過這三個大 
    魔頭的耳目。 
     
      他連氣都不敢大喘,緩緩的凝聚著自己慌亂的心志,將分散在每條經脈、每個 
    穴道的真氣搜集起來。 
     
      漸漸,他已渾然忘記自己身外的事物,將全部意志都放在趕忙提聚真氣上。 
     
      倏地—— 
     
      自那淙淙的流水聲裡,傳來兩聲鏗鏘的琴聲,恍如兩隻尖芒穿入他的心底,使 
    得他的心弦猛然一跳。 
     
      緊接著又是兩聲更為尖銳的錚錚之聲,在空曠的左右間響起。 
     
      白長虹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痛苦無比地俯下了腰,但他卻仍然忍住自己的痛 
    苦,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華百陀!」一個尖銳的女聲夾在裊裊未散的琴音裡響起道:「你說那白長虹 
    一定是跑到這裡來,怎麼我的琴音卻沒將他激出來?」 
     
      赤足神魔大聲道:「夫人,那白長虹連華老都能瞞過,他定然能抵得住你這幾 
    下『風雷震天』的!」 
     
      白長虹苦笑了一下,嘴唇張開,將剛才忍著含在嘴裡的鮮血吐了出來。 
     
      碧玉琴魔潑口大罵道:「你這老鬼,竟然敢說老娘的琴技不行?想當年你還說 
    我的琴聲較之仙音尤為悅耳,現在倒小覷起我的碧玉琴起來?」 
     
      赤足神魔一陣狂笑道:「夫人!那都是當年的事,想當年你長得如花似玉,美 
    得賽似天仙,嘿!現在你是什麼樣子?」 
     
      「老鬼!」碧玉琴魔怒吼道:「你這殺千刀、砍萬段的,老娘都快八十歲了, 
    還能像十八歲的小丫頭?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張瘦得跟猴子似的鬼臉,還敢 
    說老娘丑?」 
     
      赤足神魔道:「夫人,我又沒說你醜,只不過是講你沒有當年漂亮罷了!」 
     
      碧玉琴魔揚聲大罵道:「放你的屁,你少臭美了,當年你也不過是個光頭赤足 
    、滿身疥瘡的癩皮小子,只怪我瞎了眼,會嫁給你這老鬼!」 
     
      赤足神魔聲音已經軟弱下去,低聲道:「好了吧!夫人,別老是揭我的底好吧 
    ?」 
     
      碧玉琴魔聲色俱厲,道:「呸!誰是你的夫人?你的夫人已經死在海外那三個 
    老鬼手裡了!」 
     
      赤足神魔道:「當年又不是我故意讓你受大戢那老禿顱一掌『混元金沙』,我 
    只是要躲開破玉子那窮酸的什麼鬼『破玉功』而已!」 
     
      碧玉琴魔恨恨道:「一提起這事,我心裡便有氣,當年我若不是顏面被金沙所 
    傷,怎會敗在鐵笛老尼姑手裡?後來我叫你到天山去找朵雪蓮,你都沒有找到,以 
    致我的顏面再也不能恢復從前那樣,更談不到駐顏不老了。」 
     
      她說話快捷,但是聲音卻是柔美得很,雖是罵出極髒的字眼,但依然使人聽來 
    很是悅耳。 
     
      白長虹藏身在石巖隙裡,正在為碧玉琴魔的琴聲所頭痛,他曉得自己只要再聽 
    頃刻琴音,便將心脈不保而死去。 
     
      但是卻不料由於一句話而使得星宿海雙魔爭吵起來。 
     
      從話聲裡他可聽得出碧玉琴魔的氣焰之盛,也可感覺出赤足神魔的難堪與尷尬 
    情形。 
     
      他只是在奇怪這兩個被目為天下邪門之最高宗師,竟會像平常夫妻一樣,見了 
    面爭吵不已,而且還互相揭露對方的短處。 
     
      在這雙方對罵之際,他已隱約知道當年雙魔自漠北侵入中原與海外三仙搏鬥的 
    情形。 
     
      由於那一戰,使得中原武林安寧了十年之久,但是後來卻因為華百陀的介入, 
    而加速了他們再次領袖中原武林的行動…… 
     
      白長虹一想到華百陀,立即便記起一事:「星宿海雙魔爭吵了這麼久,怎麼沒 
    聽到華百陀的聲音?他也應該勸勸他們才對呀!」 
     
      他心中意念急轉,真忍不住想要伸出頭去看看華百陀在弄什麼虛玄,但是一想 
    到華百陀的狡猾陰險,立時便又忍住了這個念頭。 
     
      僅僅這麼一會兒,岩石上突然一片寧靜,再也聽不到星宿海雙魔爭吵之聲,就 
    彷彿他們已經離去了…… 
     
      這種沉寂卻有似重鉛般的緊壓著白長虹的心胸,上面愈是沒有聲音,他愈是不 
    敢大意,惟恐華百陀會突然另出奇計,誘使自己投入陷阱之中。 
     
      他左手伸進囊中,掏出三枚金龍梭來,忖道:「若是我被他們發覺,先請他們 
    嘗嘗金龍梭再說!」 
     
      夜風裡傳來隱約的潺潺水聲,月光斜斜的投射在石巖上,將那幢幢的黑影拉得 
    長長的。 
     
      淡淡的月光下,岩石的陰影好像是神話裡的魔鬼,窺視著躲藏在隙窟中的白長 
    虹。 
     
      他苦笑了一下,忖道:「我真可憐,每一次都在別人的追擊之下逃生,每一次 
    都面臨死亡之神在我面前獰笑,這是不是像處身在老貓爪吻下的小鼠?」 
     
      一陣涼颯的夜風吹上身來,他不由打了個寒噤,身上抖了一下。 
     
      他啞然忖道:「我又何必自怨自艾呢?我相信今晚一定可以脫險,因為命運之 
    神對我還是很照顧的!」 
     
      靜靜的等待中,死亡的威脅下,人的思緒總是不寧靜的,許許多多的意念,會 
    有如抽剝不停的蠶絲,連綿不斷的泛上心頭。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一兆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