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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 日 神 劍
第六卷 龍嘯鳳鳴 |
【第五章 深冰探底】 渾圓的雨珠,像情人的眼淚,從佈滿空中的雲端,滴了下來,敲打在地面上, 響起一連串浙瀝浙瀝的雨聲,淒迷的暮色,淒迷的雨聲,濃濃的籠罩窮山惡水…… 在這午後的大雨中,泥濘的道路上,沒有一個人跡,恍如那些過路的行旅都因 避雨而躲在客店裡。 濕濡的大路上,這時突然響起一串緩慢的銅鈴聲,鈴聲逐漸的傳來…… 只見一個身著藍衫的青年牽著一匹高大的白馬,在雨中慢慢的走著,他茫然望 著雲空,讓雨點滴在臉上,滴落的水珠,順著鼻尖流到嘴唇,他伸出舌頭舔了舔, 只覺淡然無味,像他心中郁藏的那份感情一樣,無法分辨出那是什麼味道…… 銅鈴在馬的頸子上輕輕搖曳,和著雨聲交織在一起。 這青年冒著不算小的雨,在雨中漫步,倒是有很好的興致,若非是懂得雨中樂 趣的人,誰也不會在這時走出來,除非這是一個傻子,或者是正在失意的人。 雨中的他像是心情沈重,他茫然望著泥濘的路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這聲 歎息正和他的人一樣,同樣是那麼憂悒、淒涼…… 突然,自那薄薄的嘴唇弧角上,掀起一絲蕭索而又苦澀的笑意,他落寞的笑了 笑,自我解嘲似的道:「我真是個傻子,在這麼大的雨裡,竟會獨自一個人出來, 讓這雨點淋在身上,而更好笑的,是我居然會突然喜歡這些飄下來的雨絲……」 那是因為這浙瀝的雨珠,太像情人的眼淚,也像是幻奇美麗的雲天,忽然失去 了踏在雲絮上的仙女,而像情人似的為她哭泣—— 在他心中雖然波蕩起數個少女的影子,可是,另一件事卻像塊重鉛般的,壓得 他氣都喘不過來,那就是父仇,還有無量宗毀滅點蒼之恨。 如今,父仇已經露出一絲蹤跡,像在那黑黝黝的夜裡,突然發現了一點燈光, 這點燈光像是一絲希望,只有隨著這絲燈光摸索著前進…… 然而,三天的時光很快的過去了,黑面修羅的蹤跡始終沒有出現,連石家莊的 人都沒見著一個,他焦急的等待著黑面修羅石九公前來,以便在他身上找尋出那截 袍角的來歷,可是他失望了,他不得不請歐陽空先去看看情形了。 白長虹孤獨的在雨中行走著,泥濘的黃土沾滿了他的靴子,他撩起袖子輕輕拭 去臉上的雨珠,突然長歎道:「大煙桿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可不要出事了!」 這個意念在他腦海一閃而逝,他陡地緊張起來,心中頓時掠過一道陰影,在那 朗豐的臉上立時閃現出一絲陰霾,舒捲的眉毛微微向上翹著,冷煞的笑意漸漸浮出。 「哈哈哈!」 白長虹正在沉思之間,背後突然響起一連串大笑之聲,他心中一駭,不禁回頭 望去,這一望使他心中駭然而顫,一時倒楞在當場。 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騎在自己的馬背上,這個老人什麼時候騎上馬背, 何時來到自己身後,他都查覺不出來。 白長虹心神俱顫,不禁對這功力高超的老人產生一種凜懼之意,他這時一手抓 著馬韁,回身站在地上,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蹄聲緩慢而逝,這個老人坐在騎背上,搖晃著身子正在打瞌睡,不時從鼻子裡 傳出如雷的呼吸聲,聲浪像江潮洶湧,地面上泛起微微震動,那匹馬像是站立不穩 似的,在地上搖搖擺擺的幾乎要倒了下去…… 白長虹暗中駭凜,對這老人的功力更是稱奇,他在這神秘老人身上略略一瞥, 不禁張口咋舌,幾乎不敢相信世間有這種事。 原來這時疾雨如珠,遍灑墜落,在他已經全身盡濕,滿頭是水,而在這老人則 是滴水未沾,每當落下的雨珠快要接近這老人身上之時,便會有一股氣勁,將那落 下的雨水逼得不能近身,這種奇景不僅是本身功力的表現,也是勁力與罡氣的混合 功力。 那老人恍如睡著了一樣,他依然緊閉雙目,在馬上搖晃了一會,突然沉聲喝道 :「老劉,你怎麼不走啦,給大老爺牽馬是你的福份,等我一高興給你討個小媳婦 ,那時!哈……」 白長虹冷哼一聲,道:「閣下不要再裝死了,有什麼事不妨直接說出來……」 這老人睡態如舊,嘿嘿笑道:「好,老劉,老夫平日待你不薄,你在這裡竟敢 和我抬槓,是不是看雨太大了,我沒法走回去,好!算我白養了你一場,今天就再 給你加一分銀子,唉!老夫那輩子缺了德,受你們這些下人的閒氣。」 白長虹被他弄得一楞,想這老人必是有意來戲弄自己。 他冷笑一聲,將馬韁向上一甩,那馬陡地受驚,悲鳴一聲,前蹄仰起,嚇得那 個老人在馬上鬼叫不已。 這老人顫聲道:「老劉,你想謀財害命呀,我今天除了帶點零碎銀子外,那些 珠寶可沒帶在身上,你可看走了眼。」 白長虹冷冷地道:「閣下少在我白某人面前裝瘋傻,我……」 這老人雙目緩緩啟開,訝異的道:「你姓白,我還以為是我那馬伕老劉呢!」 他揉了揉眼睛,朝四處一瞥,忽然哎呀一聲叫了起來,道:「不對!不對,我 怎會坐在你這頭畜生身上……」 白長虹冷笑道:「你再滿嘴胡說,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老人急搖雙手,道:「白公子,你可別誤會,我只是說我怎麼會騎錯了牲口 上,可並沒有罵你,白公子,你行行好,怪……」 白長虹深知眼前這個老人不太簡單,僅從對方那種逼氣施勁的功夫上,已知是 個罕見的勁敵,他冷冷地喝道:「閣下是誰?」 這沉重的喝聲鏗鏘有力,震得空中嗡嗡直響?裊裊的餘音在空中迴盪甚久方始 散去。 這神秘老人呵呵笑道:「小老兒家住關洛文爺村,你就稱我文爺爺就行了!」 白長虹心神一顫,腦中陡地閃過一個意念,忖道:「原來是關洛第一家文四爺 ,怪不得有這樣渾厚的功力呢,我和文家一無瓜葛,他故意找碴子是什麼意思?」 這個忖念在他腦海之中一閃而逝,冷冷地道:「閣下不在關洛逍遙,跑到南疆 來居心何在?」 這文四爺呵呵笑道:「好說,好說,忘情劍客大名傳遍整個五湖四海,小老兒 深覺閣下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本事,確是人世間罕見的奇才,小老兒一來技癢,二 來也要看看閣下到底有幾分真才實學,能夠在一年之間闖下這樣大的名聲。」 白長虹雙眉一皺,冷煞的道:「僅是存心見識見識而已麼?」 文四爺一怔,道:「當然還有一點小事情和白公子商量商量了!」 白長虹不屑的道:「何必要跟我商量,閣下只要贏得過在下雙掌,不要說是事 情好辦,就是人頭也雙手捧上!」 文四爺哈哈狂笑道:「嚴重,嚴重,白公子說得太嚴重了,小老兒這次除了代 友追回一件東西之外,倒沒有和你反臉滅仇之心。」 白長虹冷笑道:「你不要多說了,有本事就從我手上拿去,沒有本事就快滾!」 這下可把文四爺氣壞了,他在關洛道上素以大力稱雄,江湖上誰不敬他一聲文 四爺,受盡天下群雄的敬仰,哪知白長虹年少氣盛,居然不把他放在眼裡,文四爺 嘿嘿一陣冷笑,身形輕輕一飄,像棉絮般的落在地上。 文四爺嘿嘿兩聲,道:「狂妄的小東西,你是找死!」 他右臂一抬,自掌心之中陡地湧出一股氣勁,白長虹身形一擰,飄退五步,雖 然他退得極快,也不禁被那強勁的掌勁推得身形不穩。 文四爺哈哈笑道:「怪不得破天會栽在你的手裡呢,還真有兩下子!」 白長虹冷哼道:「你這老渾蛋,也不看看我白長虹是什麼人,憑著你的幾手三 腳貓功夫也妄想替黑面修羅出頭!」 文四爺冷冷地道:「石九公和老夫最稱莫逆,你欺負了石家莊,就等於欺負了 我文四爺,今天我若不給你一點顏色……」 白長虹聞言怒叱一聲,反手掣出懸於腰際的射日神劍,輕輕一抖,空中閃出六 個劍花,冷寒的劍氣彌布空際,那六個劍花一顫而逝,居然使文四爺大生凜異。 文四爺啊了一聲道:「好劍,想不到射日神劍在你手上出現!」 白長虹冷笑道:「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現在你更不會想到我要取你的性命, 在我手裡,我不容許有人從我劍下逃生!」 文四爺冷冷地道:「老夫在洛水曾連著會過南七北六,一十三省英雄豪傑,可 從沒有看見像你這樣大言不慚的小子,我出道至今沒遇過敵手,但願你的手上功夫 比你嘴上功夫還要強上數倍,免得我倆真正交手,使我大失所望!」 白長虹不屑的道:「事實如何馬上就可證明,我要出手了!」 他深吸口氣,豐朗的臉上陡地罩上一層寒霜,白長虹斜馭長劍,凝重的舒出, 劍上寒光一顫,撩空湧出。 文四爺在江湖上會過無數高手,可從沒見過一個施劍的人會有這樣磅礡的氣勢 ,僅從對方馭劍的神態上,已知對方年齡雖輕,卻已有一代宗主之風,他暗暗大駭 ,等那寒冷的劍光撩出,急忙錯身向側旁躍去。 文四爺乘著身形一躍之勢,曲身一招「深冰探底」,一股渾厚的勁力自雙袖之 中抖出,逼得白長虹身子一緩。 白長虹斜馭長劍,低哼一聲道:「你接我這招『八龍回日』看看!」 空中劍影大閃,蓬蓬的劍氣流灩泛起。 在劍影顫動裡,白長虹大喝一聲,長劍斜斜劈去,如影隨形而至。 文四爺冷汗涔涔滾落,深長的吐出一口氣,聚集全身的勁力,運聚於雙掌之上 ,疾快的朝劍刃上拍去。 白長虹冷笑道:「你這是找死!」 他深得劍道之神髓,已達隨心所欲的地步,劍刃斜斜一轉,在空中劃起一道大 弧,反往文四爺舒出的手腕之處削去。 文四爺料不到白長虹劍技如此神妙,這時欲避已經不及,在刻不容緩的情形下 ,他低喝一聲,右足突然撩出,踢向白長虹的小腹,居然是一種拚命的打法。 白長虹身形倒退,劍刃直劈對方的左臂。 陡地,場外傳來一聲大笑,道:「四爺,我來助你!」 一蓬濕淋淋的泥土混合著二塊碎石疾射而來,白長虹在驟然一見之下,還以為 是霸道無倫的暗器,他身形急旋,在揮劍劈出之間,在空中輕輕一閃,人已脫出這 蓬泥石的範圍之外。 「呃!」 文四爺雖然僥倖未死,臂上卻讓鋒利的劍刃劃破一道口子,他低呃一聲,撫著 左臂駭顫而退。 他痛苦的哼了一聲,道:「白長虹,你好狠!」 白長虹冷冷一笑,目光緩緩投落在身旁那個頭戴瓜皮小帽、嘴上留著二撇黑髯 的漢子,他目中寒光一湧,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殺機。 那漢子心中一寒,沒有料到對方目中所射出來的神光竟是那麼冷寒。 白長虹冷冷地道:「閣下是哪方高人?」 這漢子哈哈笑道:「不敢,區區姓查……」 白長虹不屑的道:「原來是金蛟堡主,在下倒失敬了。」 金蛟堡主查勝雄嘿嘿笑道:「金蛟堡遠避南疆,在江湖上素無爭雄逞霸之意, 可是近來有人傳言,閣下這次遠涉南疆,除了要恢復點蒼之外,還要將我南疆數百 英雄驅逐出去,像閣下這種壯舉與豪語,在南疆尚是初見,在下查勝雄身為南疆一 份子,自是要看看什麼樣的人有這樣的本事!」 白長虹哦了一聲,道:「有這等事?」 他不知這流言謠傳是怎麼來的,但從查勝雄那種堅決的口吻上判斷,絕不像是 捕風捉影,隨口胡說,而金蛟堡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獨成一派,以查勝雄在武林 的身份與地位更不會輕易相信他人之言。 白長虹百思不解,一時陷於沉思之中。 白長虹暗暗一歎,疾快忖思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自己才回南疆便有這種事 情發生,難道是有人故意中傷,要聯合南疆英雄趕我出去!」 金蛟堡主查勝雄見白長虹沉思不語,不禁冷笑道:「閣下是否有這種事情……」 白長虹目中寒光一閃,冷冷地道:「我不知道。」 金蛟堡主查勝雄一怔,道:「你自己的事怎會不知道,白長虹,你自己不是小 孩子,絕不會幼稚的連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會忘掉,攔劫石家莊黑面修羅石九公的車 子,是你在南疆第一件案子,也是你給南疆各派一個顏色看,這些事情……」 「住口!」 白長虹冷喝道:「你是在教訓我麼?」 金蛟堡主查勝雄臉上現出一陣激動之色,道:「我查勝雄在江湖上雖是不足輕 重之人,可是南疆是我出生的地方,為了整個南疆,我願和閣下首先動手!」 白長虹冷冷地道:「閣下當真是快人快語,我們手下分高明!」 他對這突然發生的事不知該如何處理,不禁將腦海中紊亂的思緒通通拋擲出去 ,斜運長劍,凝重的望著金蛟堡堡主查勝雄,準備以平生所學,首先鬥鬥南疆金蛟 堡。 「慢著!」 文四爺寒著臉,冷煞的走了過來,道:「白長虹,你真有稱雄南疆之心?」 白長虹一怔,道:「我忘情劍身為點蒼弟子,回歸南疆,並無不是之處,你這 話不是問得太奇怪了……」 文四爺嘿嘿笑道:「這麼說閣下是承認了?」 白長虹長長的吁了口氣,只覺心中有股沈郁的悶氣,難以發洩出來。 他冷煞的一笑,沒有表情的道:「我在南疆除了和無量宗派有著不解的深仇大 恨外,與其他各派毫無糾葛可言,點蒼派復派之事只是早晚之事,我不願因為點蒼 之事而牽涉這麼多門派在裡面……」 在他娓娓說來,只望文四爺和金蛟堡主查勝雄能夠知難而退,不要信從流傳謠 言妄生事故,用心可謂良苦。 但在文四爺和查勝雄聽來,非但不相信這衷心之言,反而誤會白長虹這是緩衝 之計,是想拖延時間。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嘿嘿乾笑兩聲,道:「點蒼開派之日,恐怕就是我們各家倒 楣之時!」 白長虹怔了一怔,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冷笑道:「我說的句句是實,閣下的肚子裡相信比本堡主還 要明白!」 白長虹哈哈笑道:「這麼說閣下是非動手不可了!」 金蛟堡主查勝雄堅決的道:「捨此一途,本堡主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白長虹凝重的道:「好!我就先會會南疆第一大堡查大堡主!」 他凝重的緩緩抬起射日神劍,高高指向穹空,一蓬劍芒顫吐湧出,金蛟堡堡主 查勝雄神色一凜,注視著白長虹的一舉一動。 文四爺嘿嘿兩聲道:「查堡主,對付這種人還客氣什麼!」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一怔,頓時笑道:「極是,極是,文四爺說得不錯。」 他再也不客氣,自背上緩緩拿出一對金鋼日月輪,運勁逼於輪上,日月輪突然 一轉,發出兩聲怪異的銳響。 白長虹心中一顫,只覺心中氣血一陣浮動,那銳利怪異的響聲,居然使他心神 逐漸不寧,無法將全神意志凝注在運劍之上。 金蛟堡查勝雄身形一挫,雙輪在空中劃起兩個半弧,銳利的嘯聲顫震而起,自 左右兜空劈來。 白長虹沉聲喝道:「好一對日月輪……」 他自恃神劍所至,無堅不摧,雖然金鋼日月輪是沉重兵器,也是長劍的剋星, 可是白長虹神劍天下無敵,抖臂一顫,長劍疾快的揮了出去。 「叮!」 一溜火花顫閃飛出,雙方身形同時一震,各自退後兩步。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朝雙輪一望,頓時駭得倒吸口冶氣,只見雙輪之上,已被削 破一道缺口,他對這成名的兵器愛逾性命,驟見兵器受損,不禁怒吼一聲,亡命的 撲了過來。 文四爺看得雙眉一蹙,道:「查堡主,你還是靜不心來……」 金蛟堡主查勝雄怒吼道:「我非和這小子拚了不可,簡直不把我們南疆的英雄 放在眼裡,你瞧,他是多麼的盛氣凌人!」 白長虹長劍一揮,冷笑道:「你心浮氣躁,更不是我的對手,查大堡主,文四 爺說的不錯,一步走錯,滿盤皆輸,還是冷靜點好!」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一聽之下,幾乎要氣炸了肺,他在南疆英雄中,也是有頭有 臉的人物,從未受人如此奚落過,這時他急怒攻心,根本不顧一切厲害,雙輪展開 ,全是攻敵的招術。 白長虹存心激怒這個自視甚高的一方之主,見他存心拚命,招式雜亂無章,不 禁冷笑道:「再有三招,就是你授首濺血的時候……」 查勝雄大吼道:「三招過後,本堡主自動把命交給你了!」 攻勢凌厲,逼得白長虹身形疾晃,長劍揮起,在金蛟堡堡主查勝雄的身上挑了 一劍,痛得他怒吼不已。 文四爺見金蛟堡堡主查勝雄愈來愈不行了,他悶聲不吭的向前急跨二步,揮拳 向白長虹身後擊了過去。 白長虹回身一劍劈出,怒叱道:「你不要臉……」 文四爺陰沉的一笑道:「對付你這種人,並不需要任何光明手段。」 「嘿!」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乘著文四爺揮拳搗出之際,雙輪自左右斜擊過來,他見文四 爺出手相助,精神不由一振,出手招式在沉穩中透著辛辣,比剛才那種凌厲而散亂 的招式要強得多了。 白長虹身處兩大高手中間,陡覺壓力奇重,他見這兩個高手這樣無恥的聯手對 付自己,不禁氣得殺機更濃,揮劍如山。 片片劍影顫出,將兩大高手圈進一片劍光裡。 這時雙方交手激烈,根本無法顧忌身外事物。 在這三大高手交手之時,自濛濛細雨之中,突然出現撐著一把小傘的姑娘,在 泥濘的道路上緩緩行來。 這少女身著一套翠綠羅衫,雙眸中閃射出一股冷寒的光芒,她在這三人身前凝 步不前,看了一會兒,突然搖搖頭一笑,道:「喂,你們別再打了!」 話聲雖然不高,卻使場中之人清晰的聽進耳中,清脆的話聲悅耳中透著清麗, 竟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金蛟堡主和文四爺這時已殺紅了眼,欲想罷手退回,卻被白長虹的長劍纏住, 急得大吼數聲,拚力支撐。 這少女雙肩一聳,幽幽地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連姑娘的話都不聽了!」 她輕輕拂理了一下額前飄亂的髮絲,冷冷地道:「查勝雄,你怎麼和文四爺兩 人打他一個?」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和文四爺雖然無法分神去看看這個少女是誰,但從她那種直 呼其名的口吻上,可知這個少女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兩人幾乎是同一心思,各攻一 招,逼退白長虹一步,雙雙跳出圈外。 白長虹斜舉長劍,冷冷地道:「二位怎麼不打了?」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喘息幾聲,厲喝道:「機會多得很,你等著!」 那少女緩緩走到三人中間,格格笑道:「是啊!機會太多了,又何必急在一時 !」 只見她蓮步輕移,臉上透出一股秀媚之色,一絲微笑掛在嘴角上,髮髻微蓬, 眉角含笑,在清麗中又含有俏艷,白長虹神色一楞,竟被這少女的容貌所吸引。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和文四爺一見是她,臉上立時流露出敬畏之態,連忙恭身一 禮,同聲道:「西門姑娘!」 西門雪冷冷地道:「你們兩人對付一個,不怕給南疆丟人麼!」 金蛟堡主查勝雄臉上通紅,吶吶的道:「這……」 文四爺卻哈哈笑道:「老夫是關洛人氏,與你們南疆沒有關係!」 西門雪冷笑道:「關洛英雄就是以多為勝,群起聯攻麼!」 「這……」文四爺一呆,一時也無話可說。 白長虹斜睨了查勝雄和文四爺一眼,道:「欺世盜名之輩,大多是厚顏無恥!」 西門雪秀眉一皺,橫了白長虹一眼,冷冷地道:「我責備他們,並不是幫助你 ,這事是我們南疆各家的事,你還是少說幾句,多說了當心自找沒趣!」 白長虹一楞,沒有想到這個少女喜怒之間,全不依常規。 他倔強高傲,豈會輕易受一個少女約束,冷哼一聲,不屑的道:「我並不需要 你的幫助,你還是滾開!」 西門雪神色大變,叱道:「好狂的東西,我們沉沙谷不問江湖是非,可是對付 你這種目中無人的狂徒,也不能再袖手事外。」 金蛟堡堡主查勝雄心中一喜,道:「西門姑娘,本堡主代表南疆數百英雄向姑 娘致敬,老夫並願追隨姑娘身後,和忘情劍客一較長短!」 西門雪冷冷地道:「這倒不敢當,只是點蒼派驅逐南疆群雄的事,已不是一家 的事情,各派如果再不聯合一起,整個南疆恐怕要落在點蒼派手中!」 她目光一瞥白長虹,冷冷地道:「你以一人之力,要與南疆數百英雄為敵,恐 怕人手太單薄了,目前江湖上點蒼弟子死散無蹤,點蒼要想復派可能化為泡影!」 白長虹冷笑道:「點蒼派永遠不會在江湖上除名,哪怕是再大的壓力,也壓制 不了點蒼在南疆的地位。」 西門雪不屑的道:「點蒼在南疆還有什麼地位可言,連點蒼山都已不屬於你們 ,這在你們已是齊天大恥,虧你還能說得出口!」 「住嘴!」 白長虹怒喝道:「點蒼雖毀人猶存,我白長虹要發揚點蒼精神,在南疆要成為 天南一角共尊點蒼……」 「唉!」 西門雪幽幽的一歎,道:「這麼說你真要和南疆群雄爭一長短了?」一兆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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