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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國 之 門
第八部 馭劍回龍 |
【第十章 亡魂•燒林•天靈洞府】 毒神龍雨對本門暗器百毒霹靂彈的厲害比別人更清楚,可是他毫不閃避,反而 迎向彈丸的來勢出手一操,同時一個大旋身,用的是借力使力的手法,讓擊到的彈 丸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擲了回去,他更加了幾分勁力,是以彈丸回程之速有如 電射。 幸奸顧劍南經過窮神蕭無的提醒,早有準備,不敢用卸勁的方法接住,因為此 刻彈丸在高速的運動下,只要一接觸到必爆炸無疑,欲閃避已來不及,還要顧慮到 失態的窮神蕭無,他情急智生,迎著彈丸的來勢,猛旋鐵傘一手將窮神蕭無帶進傘 底,只聽「嗤!」的一聲,彈丸滑過了傘面,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空炸聲,由 左後方傳出,離兩人立身不過五尺;在鐵傘掩護下,顧劍南帶動窮神蕭無的身子, 向右後方電射兩丈開外,在電射的同時,顧劍南緊急叮囑道:「閉住呼吸!」 兩人在閃身地的同時,耳中響起毒神龍雨的吼道:「追!」 馬蹄得得,衣袂飄風之聲暴起。 但緊接「追」字之後,又聽到一聲女子的嬌叱聲:「站住!」 顧劍南聞聲回顧,見一纖細白影和一結壯黑影雙雙飛落谷底,阻住了毒神龍雨 一行的去路;顧劍南已認出他們,驚叫道:「苦海離亂人!祈叔!」 原來飛射谷底的是苦海離亂人靳素素和血屠人魔祈白夫婦倆! 自從在旅店中被唐鳳琳騙走了顧劍南之後,夫婦倆一直在尋找顧劍南的下落, 此來不知是巧遇,或是根據線索而預為之謀。 正在這時,有另一聲音發自谷口喊話道:「蕭兄,顧少俠!」 聲音十分低沉,似乎不願讓第三者聽見。 顧劍南、窮神蕭無停身處離谷口不遠,此刻他們已被百毒霹靂彈爆出的綠焰阻 擋,看不見毒神龍雨、苦海離亂人和祈白等人,正躊躇之間,便聽到這喊話聲。 他不自禁探頭谷口循音望去,認出正是自己要找之人鬼醫公孫輸。 鬼醫公孫輸向二人招手道:「快過這邊來。」 窮神蕭無,詢之顧劍南道:「這人是誰?好面善。」 顧劍南哭笑不得的道:「他就是老前輩的好友鬼醫公孫輸,你怎的記不起。」 說著邊帶動窮神的身形邊道:「我們正有求於他,快過去。」 老友重逢,自有一番寒暄,鬼醫公孫輸迎向窮神伸出了把握的手,窮神雖也伸 出了手和鬼醫公孫輸相握,但眼神呆滯,表情十分尷尬。 鬼醫公孫輸感到詫異,問顧劍南道:「蕭幫主是怎麼了?」 顧劍南道:「著了毒神龍雨的道,失卻記憶,此來為的是找公孫老前輩妙手醫 治老前輩所中之毒……」 鬼醫公孫輸截斷話頭,道:「此處非講話之所,請隨我來。」 顧劍南遲疑的道:「我祈白叔嬸,現在谷中……」 鬼醫公孫輸截口道:「我知道,我三人同路而來,經過計議才這樣做的,不必 多問,快隨我來。」 顧劍南的嘴被封住了,既是祈叔嬸的安排,就不能不遵命了。 三人有如電閃星栘,離開谷口,奔向東南。 前去是一片大森林,顧劍南的記憶中,這林稱為「亡魂林」,顧名思義,就知 不是有鬼怪就是毒障之屬,鬼醫公孫輸卻毫不猶豫帶著顧劍南和窮神蕭無深入林中。 林梢枝葉如蓋,日光一點也透不進,愈深入愈黑暗,不及一箭之地,已是伸手 不見五指。 顧劍南正要喊住大家,在老前輩的面前又不敢造次,暗忖:「以公孫輸的江湖 經驗,既敢深入亡魂林,必有不懼的理由。」 正動念間,突然前面有如螢火的光亮在燦閃,散佈如長蛇,愈遠光愈微。 聽聲音,公孫輸帶路的方向,正朝著螢光的方向。 腳下軟綿綿,有如行在厚氈之上,顧劍南看不見但可體會到腳底必是陳年的落 葉所集聚,各人雖都施展輕功,仍帶有些微沙沙之聲,普通人行之必定葉淖深陷無 疑。 顧劍南心奇這光,低聲問道:「老前輩那光亮,是?」 公孫輸道:「那是老夫預置用來指路的磷光,這才看清磷光是塗在樹幹之上的 。」公孫輸邊出手抹掉樹幹的磷光邊道:「沒有這磷光指路,誰也不敢深入這要命 的亡魂林?」 顧劍南道:「我不信毒神龍雨還有跟蹤我們的機會。」 意思是說有祈白夫婦出面,毒神龍雨自身難保,怎能再跟蹤。 公孫輸道:「話是不錯,仍以小心為是,因為祈白夫婦並無除掉毒神龍雨的意 思,至少在目前是這樣。」他抹掉了第一個磷光,繼續朝第二個磷光奔去。 心有愧歉,顧劍南傷感的道:「老前輩不覺得晚輩這樣一走了之,顯得太過懦 弱了嗎?」 公孫輸回頭盯視顧劍南一眼,含怒的道:「你說這話,太過自暴自棄,要知道 爺叔輩無不對你寄望很高。」 顧劍南道:「正因為如此,我不能丟臉。」 公孫輸歎道:「恕老夫托大,顧賢侄,大責重任在身,要把少年剛銳之氣收斂 收斂才是。」 顧劍南低頭道:「晚侄謹遵,奈天下武林譏笑何!」 公孫輸道:「不會的,只要稍有見地之人,就會明瞭忍辱負重的道理的。」 頓了頓又道:「不客氣的說,以你現在的修為和臨敵過招經驗,連鳩面婆婆、 樸摩天都不能敵,何況一派掌門的毒神龍雨,張良先生謀刺秦王,眾皆議其不智, 何者,蓋千金之子不死於盜賊,因其身之可愛,而盜賊之不足以死也。顧賢侄,你 明白這個道理嗎?」 顧劍南恭應道:「侄輩明白。」 公孫輸道:「明白就好,毒神龍雨那方面,有你祈叔夫婦出面,你就不用再操 心了,我想快些看顧窮神的病,這就安心趕路吧!」 有如路燈的磷光,一個一個的熄滅,當鬼醫公孫輸抹滅最後一點磷光時,一個 山洞的進口已然在望…… 洞口雖有叢林的遍掩,走在前面帶路的鬼醫公孫輸仍謹慎地摸索著拐過一道彎 才亮起火折子;一瞥之下,顧劍南感覺對這洞似乎並不陌生。 鬼醫公孫輸警告道:「我在入林之前,警感到似乎有人在跟蹤我們,時間不要 浪費,我的責任就是診治窮神的病,希望在診治這段時間不要發生事端,過此,就 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就管不著了。」 轉向窮神蕭無又道:「窮神,楞在那裡幹什麼?快過來,讓我看你的病。」 窮神吃驚的倒退一步,道:「看病?我並沒有病呀!」 神智不清的窮神蕭無竟童心大發,害怕看醫生。 顧劍南手持藥瓶向窮神一揚,說:「老前輩不是常要吃藥嗎?吃藥就是有病。」 窮神這才無話可說,公孫輸趁機伸手抓向他的脈腕,半晌才道:「怪,我怎麼 看不出他的病呢?不像是被人使毒。」他說著背過窮神向顧劍南使眼色。 顧劍南原也覺得奇怪,分明中毒很深,何以鬼醫公孫輸竟說看不出,不像有被 人使毒,經鬼醫一使眼色才明白過來,原來鬼醫在施心理治療,除卻病人的恐懼心。 鬼醫故裝一驚的望向洞口,道:「洞外是那位高人,何不進來一見?」 久久不見回聲,窮神向顧劍南使眼色道:「少君可曾聽見?」 顧劍南會意地點頭道:「晚輩也好像聽見,不過十分輕微。」 窮神不服氣的道:「根本沒有那回事,讓我證實給你們看。」 說罷,身形一閃,向洞口電射而出。 鬼醫公孫輸利用窮神離去之一頃,急道:「少君找機會點死窮神的昏睡穴,讓 老夫好施手術,他現在就像小孩,不會……」 說至此已聽到窮神回轉的衣袂飄風聲,故把話頓住。 窮神身形未站穩,就嚷道:「洞外火光沖天,準是在燒林,再遲就封住洞口了 ,快逃命!」 火封洞口不說燒死,也會因空氣不足被窒息而死,鬼醫公孫輸和顧劍南也為之 大驚失色,閃身到了洞口。 公孫輸看看火勢,又看看窮神道:「逃命,往那裡逃,火阻去路不說,亡魂林 到處是葉淖,比泥淖還能厲害十分,我若不是事先探好路,塗上磷光做標記,我也 不敢隨便亂入。」 顧劍南道:「老前輩既然引我等來此,想必對此洞十分熟悉,不知可有通路?」 鬼醫公孫輸道:「此洞十分古怪,往裡很深歧路很多,我因採藥關係曾進洞多 次,每次都被毒蛇或怪獸所阻,未曾深入,是否另有出口不得而知。」 顧劍南補充的道:「即使另有出口,也要不在亡魂林範圍之內,否則仍為火勢 或葉淖所阻,同樣的逃不出。」 公孫輸點頭道:「少君講的很對。」 正在這時,忽有一陣刺骨的冷風襲體,三人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顧劍南驚喜若狂,由這陣冷風,他已判斷出至少有一出口不在火場內,遂高叫 道:「兩位老前輩請隨晚輩回洞,讓他們去燒他們的野火,我們還是辦正事吧!」 他這一高喊,把鬼醫公孫輸弄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公孫輸對顧劍南雖不很 瞭解,可是對他的聰敏智慧早有過耳聞,他既然這麼說必有理由,也不再追問,知 會了窮神蕭無,跟著他走回洞裡。 「老前輩對這洞既是舊地重遊,想必知道有無毒蛇猛獸之屬?」 「此刻他還有閒心說這個。」公孫輸心裡這麼想,還是回答說:「此洞岔路甚 多,緊靠左手支洞裡,我曾受阻一頭金絲雪猱,幸喜我退的快,雪猱似是人犯我我 不犯人,也沒有追趕。」 聽到金絲雪猱,顧劍南猛然憶起那次被窮神蕭無追趕逼進之洞,也見過金絲雪 猱,難不成此洞就是彼洞,忖道:「是不是,馬上就可證實,如是真的話,則此洞 分佈之廣,難以想像,依地勢判斷,至少連通三五個峰頭。」 他無暇細想,亮起火折子,拐向緊靠左手的支洞。 鬼醫公孫輸忍不住諷刺道:「少君,你是否和金絲雪猱有舊?想拜會它。」 顧劍南認真的道:「晚侄確有拜會之意。」 這是什麼話,簡直在開玩笑,公孫輸正想阻止,卻已遲了一步。 只聽一聲怪嘯,由洞裡閃出一頭金絲雪猱,十爪箕張,猛向走在前面的顧劍南 當頭凌空撲到,顧劍南驚地大嚷:「窮神老前輩,快救命!」 窮神一掄打狗捧,迎上道:「快退過一邊,讓我來收拾這畜生。」 棒勢如電,正迎上金絲雪猱前撲之勢,兩下一湊,窮神蕭無一棒結結實實擊在 金絲雪猱的右臂之上。 金絲雪猱負痛發出一聲吱吱怪叫,凌空一個倒翻,退後數步開外,但它並未氣 餒,穩住身形後,作勢準備反撲。 窮神蕭無因用力過猛,想不到金絲雪猱的臂,硬的像鋼條,竟被震的虎口發麻。 顧劍南乘窮神聚精會神對敵之不備,搶前一步出手點了窮神的昏睡穴。 窮神應指栽倒,顧劍南托住窮神欲倒的身體,同時出右手向撲到的金絲雪猱隔 空劈出一掌,將撲來的金絲雪猱打得連連倒翻回去幾個觔斗,落地後半天爬不起來。 金絲雪猱這才知道厲害,不敢戀戰,夾著長尾往回竄。 鬼醫公孫輸先前聽顧劍南叫救命,心裡冷了半截,暗罵道:「苦海離亂人、血 魔人屠祈白等人真是瞎子眼睛,竟把一個窩囊廢舉成人間俊傑,害得我白忙一場。」 此刻才明白過來,顧劍南是在找機會點窮神的昏睡穴,復又忖道:「這小子名 堂真多,差點錯怪他了。」 鬼醫公孫輸正回想忖度間,耳際聽到顧劍南催促道:「老前輩,現在該輪到您 妙手回春了。」 鬼醫公孫輸遲疑了一下,道:「一經動手術,就不能受任何干擾,應該找一安 全處所才好。」 顧劍南道:「有晚輩護法,料也無妨。」 他指了指身佩兵刀:「老前輩信不過晚輩的鐵傘和血劍嗎?」 他不說信不過他,而說信不過鐵傘和血劍,這就是他的聰敏處。 鬼醫公孫輸笑了笑,道:「洞外敵情不明,老夫只會開藥方,你一人……」 顧劍南截口道:「正因為如此,晚輩才要老前輩趕快醫好窮神老前輩,您大概 還不知道,窮神老前輩現在的功力,較之晚輩不知高出多少倍,可惜的神智不清, 如能醫好他的神智,回復了他的對敵經驗,退敵絕無問題。」 鬼醫公孫輸搖頭道:「剛才當著他的面,我未便講出,他的病毒,以我現有的 藥無法醫好,只能穩定住避免病情加深,要根治還有待找到毒神龍雨的獨門解藥, 目前只能做到穩住病情和恢復他的神智,即此也需時兩個更次才能辦到。」 顧劍南忖度有頃,道:「依晚輩推斷,這場大火非一兩個更次就能熄滅,加上 清理火場,敵方要找到我們,最快也是明晨的事,退一萬步說,他們馬上找到,有 晚輩一人擋住洞口,不敢說固若金湯,維持一兩個更次,晚輩自信有此把握,必要 時晚輩還可以用內力震塌封死洞口,請老前輩安心施診吧!」 鬼醫公孫輸邊打開藥包,邊道:「是禍躲不脫,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 步,先穩住窮神的病情回復他的神智再說。」於是動起手來…… 醫事顧劍南一竅不通,他只好眼耳並用的盡他護法之責。 他眼耳並用,腦子也沒閒著,他在想:「那一次被窮神逼進的洞,所見的金絲 雪猱和這次所見的竟是一模一樣的,難道這是巧合?」 他想著想著抬目看洞的四壁,在他模糊的記憶裡,覺得土質岩石以及其他一切 礦質的成分都很近似;尤其那垂下的鐘乳更是像極了。 他想到這裡,忽然間向正在動手術的鬼醫公孫輸道:「老前輩,這洞的盡頭, 你有沒有到過?」 鬼醫公孫輸聚精會神進行他的手術,不耐煩的道:「多此一問,我不是說過, 受阻於金絲雪猱嗎?」他望了快要燃燼的火折子,「火折子快完了,趕快換上一個 。」 顧劍南換好火折子,又問道:「別的洞,老前輩可曾走到過盡頭?」 鬼醫公孫輸簡單回答道:「有的。」 顧劍南追問道:「那盡頭處是否有個圓形拱門?」 鬼醫公孫輸手忙腳亂,回答道:「好像是,記不大清楚。」 這回答等於沒有回答,顧劍南似乎很注意這問題,不厭其煩的又問道:「拱門 以外是否是個空曠的洞府?」 鬼醫公孫輸正在割開窮神蕭無的後腦蓋骨,進行割骨療毒,這手術是差之毫釐 謬以千里,不禁轉過頭怒目相向,叱道:「你怎的囉唆個不完,告訴你不是的,是 出到另一個山腹。從現在起,閉住你的嘴,有話等會兒再說。」 顧劍南挨了一記當頭棒,只好悶聲不響,但心裡卻仍然不停的忖思:「或許不 是同一洞穴,何以眼前這條穴道又像極了,還有所遇到的金絲雪猱也是一樣的。」 他忽然有所悟的喃喃自語道:「準是這附近的山洞太過複雜,縱橫交錯,不是 條條都能通到洞府。」 他繼而又想到那環形的九座洞窟頂端,用金剛指刀鐵劃銀勾刻著四個斗大的字 :「天靈洞府」 這對他的印象太深了,尤其「天靈」二字,時刻都印在他的腦海裡,因為他保 有的藏珍圖全銜正是「天靈上人藏珍圖」,也有「天靈」二字。 於是他意會到,此刻立身之處莫非就是天靈上人藏珍之所。 請看第九部「仙窟奇緣」<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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