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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孤 鷹

                   【十六、暗探險地見高人】
    
      方必正聞言嘿嘿連聲道:「領教!領教!古老,晚輩可領教了!」 
     
      這話中有話,古不怪不禁大叫道:「你小花子怎麼了?這是什麼意思?」 
     
      方必正搖頭道:「沒有什麼意思,你老別會錯了意。」 
     
      古術怪怎會相信?兩眼一瞪,大聲道:「小花子,你說不說?」 
     
      方必正笑道:「古老,你非要晚輩說出來?」 
     
      古不怪怒道:「老夫莫不成還會跟你玩笑?說不說?」 
     
      方必正笑道:「是!是!晚輩說出便是。」 
     
      他突地一本正經的說道:「晚輩認為你老那『捨死忘生』的名號,應該改上一 
    改,叫做『獨善其生』較比恰當,你老說對不?」 
     
      古不怪大怒道:「小花子,你在罵老夫?」 
     
      方必正道:「不敢!你老既然連一個做晚輩的都不肯照顧,那『捨生忘死』四 
    字,當然是有些當之有愧了。」 
     
      古不怪氣得白髮幾乎要根根豎起,但他終於只是乾咳了一聲道:「好!小花子 
    ,算你比老夫厲害,待會見你如少了一根汗毛,老夫就自己提著頭去見那洪子騰。」 
     
      方必正聞言,起身長歎道:「多謝古老盛情……晚輩這下可放心了。」 
     
      古不怪怒道:「你放心老夫可就慘了。」 
     
      方必正笑道:「古老,晚輩相信,有你老作靠山,今晚縱然晚輩用盡方法激惱 
    戰柔柔,諒也不會有凶險的了——」 
     
      他此話一落,只把古不怪氣得兩眼發直,白髮根根倒豎。 
     
      方必正把古不怪氣得兩眼發直,但他自己卻依然在大笑道:「古老,你老不必 
    著急,晚輩至少還是有些分寸。」 
     
      古不怪大叫道:「你有分寸,那可就顯得老夫沒有分寸的了,老夫上了你的當 
    ,小花子,放過這一回,你可得當心了。」 
     
      方必正笑道:「晚輩只要能闖過這一回,以後倒不必擔心了。」 
     
      他這句不但使得古不怪大為奇怪,連蕭劍寒都覺得有些兒不解,是以,他不覺 
    的脫口道:「方兄,你這是何意?」 
     
      方必正笑道:「古老乃是兄弟長輩,他既然要對付兄弟,一定比不上戰二公主 
    對我那等狠毒,兄弟自是不怕的了。」 
     
      蕭劍寒恍然大笑道:「方兄,你這可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做法,兄弟佩服方 
    兄怎麼會想得出來,妙極,妙極——」 
     
      古不怪勃然大怒道:「妙個屁,小子,你也不是好東西!」 
     
      蕭劍寒失笑道:「古老,夫子說不二過,不要怒,你老可別把一肚子火發到晚 
    輩身上,晚輩可沒敢得罪你老啊!」 
     
      古不怪道:「你敢?」 
     
      蕭劍寒笑道:「晚輩自是不敢。」 
     
      方必正一旁笑道:「古老,你老要生氣,不妨過了會再生晚輩的氣吧。此刻千 
    萬可別再給蕭兄找麻煩了。」 
     
      古不怪冷笑道:「不錯,老夫當然不找他的麻煩,小子至於你麼,哼!老夫放 
    不過你的,你可要當心一二——」 
     
      方必正笑道:「古老,晚輩隨時等著你老打屁股呢!」 
     
      此言一出,郝嬌嬌第一個紅著臉笑起來了。接著是蕭劍寒的噗嗤笑聲。最後, 
    卻是古不怪那驚人的震天長笑。 
     
          ※※      ※※      ※※
    
      約莫酉時甫過不久,「震天殿」的「西閣學士」李修平忽然走進古老等人居住
    的賓館,邀請郝嬌嬌去見那「紅紅公主」。 
     
      郝嬌嬌緩緩站起來,笑道:「有勞李兄帶路!」跟在李修平身後就走。 
     
      古不怪、方必正、蕭劍寒三人,也一聲不響的跟在赫嬌嬌身後。 
     
      李修平跨出賓館,突然發現他們三人也跟了來,不禁吃了一驚,連忙止步回身 
    ,向古不怪笑道:「你老也要去麼?」 
     
      古不怪笑道:「貴殿二公主既然擺架子不肯來見,老夫當然只好移樽就教,親 
    自前去拜見她了。」 
     
      李修平聞言,可是大大的作難。 
     
      那二公主只是要他來請蕭劍寒,並未要請古不怪等人前去,此刻自己如是引了 
    他們四人同去,那個責任,他可是負不起的!但李修平心中也明白,古不怪不比二 
    公主好多少。左右為難之下,他怔了半晌,沒有說話。 
     
      古不怪冷冷一笑道:「怎麼?可是那戰丫頭交待你不許老夫前去麼?」 
     
      李修平囁嚅道:「沒有——」 
     
      古不怪冷笑道:「既是沒有,你發什麼愁?走,給老夫帶路。」 
     
      李修平苦笑了一聲,道:「這——晚輩可真是擔代不起——」 
     
      這是他心底的話,古不怪大笑道:「不要你擔代,一切老夫作主。」 
     
      李修平苦笑一笑,一句話也沒敢再說,但他卻依然站在原地,沒有移步。 
     
      古不怪兩眼一瞪,大怒道:「你怎麼不走?」 
     
      李修平低聲道:「晚輩——公主怪罪,晚輩可擔當不起。」 
     
      古不怪道:「沒有你的事。走!」 
     
      李修平不走,他搖頭道:「晚輩帶你老前去,怎能說與晚輩無關呢?古老如果 
    要去,恕晚輩不便帶路。」 
     
      古不怪大笑道:「你敢?」 
     
      李修平道:「除非你老不惜以強凌弱,挾持——晚輩——」 
     
      話音一落,古不怪已冷笑道:「你以為老夫不敢?」大手一伸,竟然點了李修 
    平兩處麻穴。冷哼一聲道:「走!」 
     
      李修平穴道被制,不走可也不行了。 
     
      其實,李修平在發覺古不怪要自己帶路之時,心中就已有了打算,唯一開脫自 
    己之途,只有逼那古不怪出手制住自已。 
     
      此時,古不怪果然出手點了他的穴道,再喝令他走,他當然不會再事刁難,乖 
    乖地領著四人向前行去。 
     
      古不怪冷冷一笑道:「小子,老夫告訴你,你如果想耍什麼花招,你可得當心 
    了。」 
     
      李修平淡淡道:「晚輩不敢。」 
     
      走進內院,經過了五處肅備森嚴的門戶,李修平果真沒有任何花腔耍出,規規 
    矩矩的把四人領到一處敞軒之前,低聲道:「到了。紅紅公主就是在這『看月軒』 
    中。」 
     
      古不怪抖手解開李修平穴道,喝道:「進去告訴那戰丫頭,就說老夫等人來了 
    。」 
     
      李修平一轉身,直向軒內行去。 
     
      不多時,一陣哈哈笑聲傳來,一位宮裝中年艷婦,在四個小丫鬟的伴同下,走 
    到敞軒的石階之前道:「古老人家來了麼?恕侄女未曾遠迎之罪。」 
     
      古不怪哈哈笑道:「丫頭的嘴皮子好甜啊!老夫未免受寵若驚。」大步踏上石 
    階,又是笑道:「你爹呢?」 
     
      那位一身深紅羅衫,神態撩人的紅紅公主,笑著向古不怪袖衽為禮,口中嬌滴 
    滴的說道:「爹在地宮打坐,今日不會見客了。」 
     
      古不怪大笑道:「是麼?丫頭,咱們進去說話吧!」 
     
      紅紅公主笑道:「是啊,你老和幾位少俠請入內一敘——」 
     
      此時,古不怪已進了敞軒。 
     
      郝嬌嬌則煞有介事的向蕭劍寒道:「你在外面等我,可別亂跑啊。」 
     
      蕭劍寒打扦道:「奴才遵命。」 
     
      紅紅公主聞言,一笑道:「這位是——」 
     
      郝嬌嬌道:「是小侄的跟從之人。」 
     
      紅紅公主咯咯笑道:「你就是蕭賢侄麼?」 
     
      郝嬌嬌長揖道:「侄兒叩見阿姨。」 
     
      紅紅公主咯咯一笑,擺袖道:「孩子,莫要見禮了,你長得這麼大了,真叫阿 
    姨看了高興。走,孩子進內說話吧——。」回頭向蕭劍寒道:「你在外面等候你家 
    公子,可不要亂闖。」 
     
      蕭劍寒忙道:「小的不敢。」說著,退下石階,就在一株芙蓉花下,坐了下去。 
     
      這時,郝嬌嬌已為紅紅公主引見了方必正。 
     
      那「青杖無常」方天的名號,倒也使這位公主大為動容嫣然一笑道:「原來是 
    方大俠,妾身失敬了。」 
     
      方必正忙著笑道:「不敢,晚生與蕭兄平輩論交,公主乃是長輩,當不得公主 
    這等稱呼,尚盼公主以後叫晚輩天兒才是。」 
     
      紅紅公主笑道:「方大俠忒謙了。」 
     
      郝嬌嬌這時連忙道:「阿姨,方兄與侄兒兄弟相稱,你老自是長輩了。」 
     
      紅紅公主笑了一笑道:「這麼說,方賢侄,我托大了。」 
     
      方必正笑道:「理當如此,晚輩跟蕭兄叫公主一聲阿姨可好?」 
     
      紅紅公主笑道:「折煞我了。」 
     
      話音末已,古不怪在軒內大叫道:「你們幹嗎在嘮叨?進來談不好麼?」 
     
      紅紅公主向內笑道:「古老,晚輩這就跟他們進來了。」 
     
      她轉身向郝嬌嬌和方必正道:「孩子,跟我來!」 
     
      三人在四名丫鬟簇擁下越進軒內。 
     
      這軒內早己擺下了一桌酒筵。 
     
      方必正瞧的心中一動,暗忖道:莫非紅紅公主早就知道了自己等人要來麼?不 
    然,她為什麼備下了酒來? 
     
      他不禁留上了心,因為,看情況這紅紅公主心機深得很。何況,她根本未曾責 
    怪李修平? 
     
      郝嬌嬌目光一轉,發現這敞軒的四面,本都是敞開的,彷彿是一座特大的亭台 
    ,但此刻卻除了自己等人進來的那一面以外,其餘三面,都掛滿了珠簾,向外望去 
    ,則有些兒模模糊糊! 
     
      眾人就座以後,李修平在下伺酒。 
     
      四名丫鬟卻肅立紅紅身後。 
     
      紅紅公主舉起金盃,笑向古不怪道:「古老,好久不見。你老,你老越發年輕 
    了。」 
     
      古不怪兩眼一翻,笑道:「丫頭,你可是在罵老夫麼?」 
     
      紅紅公主笑道:「晚輩豈敢?」 
     
      古不怪道:「老夫要是更年輕了,那不成了妖精麼?倒是老夫看著你這丫頭, 
    果真跟三十年前沒有多大變化呢!」 
     
      紅紅公主大笑道:「古老,那時候侄女兒還是梳著小辨子,你老怎麼說侄女沒 
    有什麼改變呢?」 
     
      古不怪失笑道:「丫頭,你除了這身衣衫和頭髮梳的不同,還有什麼不同呢? 
    來,來,來,別說廢話,喝酒要緊。」金盃到了唇邊,忽然一笑道:「丫頭,這酒 
    菜之中,可有什麼花樣?」 
     
      古老突出此言,可叫在坐四人全都為之一呆! 
     
      紅紅公主卻泰然一笑道:「古老,你怎麼了?連侄女都不相信了麼?」說著拔 
    下頭上的銀簪,就向自己酒中一攬,笑道:「你老看看這銀簪,黑了沒有?」 
     
      古不怪大笑道:「老夫只是跟你開玩笑,丫頭,誰叫你認真?」 
     
      紅紅公主笑道:「晚輩若不認真,你老如是生氣,侄女豈不麻煩了?」 
     
      古不怪大笑道:「好說——」仰頭已把杯中之酒飲盡! 
     
      紅紅公主笑了一笑,向郝嬌嬌道:「孩子,你別客氣。」 
     
      郝嬌嬌道:「侄兒不會客氣的。」 
     
      紅紅公主又向方必正道:「方賢侄,請!」 
     
      方必正仰頭乾杯,笑道:「多謝阿姨!」 
     
      古不怪忽然大笑道:「小花子,你怎麼也叫阿姨了?」 
     
      方必正笑道:「晚輩與蕭兄現以兄弟相稱,稱公主一聲阿姨,豈不是十分合理 
    麼?」 
     
      古不怪大笑道:「你們到底年輕些,兩句話就談得十分親熱。」 
     
      紅紅公主笑道:「古老,你老人家是長輩,侄女想跟你親近一些,恐怕也親近 
    不了啊!」 
     
      古不怪大笑道:「不錯,老夫這作長輩的果然覺得有些隔閡了!」說著,兀自 
    乾了三杯。 
     
      紅紅公主此時笑了一笑,向那郝嬌嬌道:「孩子,你這些年可真是吃了不少苦 
    吧?」 
     
      郝嬌嬌忙起身道:「侄兒承蒙恩師養育教誨,倒是不曾吃得什麼苦處,多謝阿 
    姨關心。」 
     
      紅紅公主笑道:「你師父還在雁蕩?」 
     
      郝嬌嬌道:「家師已遠去峨眉了。」 
     
      紅紅公主笑了一笑道:「方老去了峨眉麼?齊老呢?」 
     
      郝嬌嬌道:「大師伯可能仍在普陀!」 
     
      紅紅公主笑道:「孩子,你大師伯恐怕不在普陀了,否則我們去了請柬,為何 
    不曾見了齊老呢?」 
     
      郝嬌嬌笑道:「這……侄兒就不知道了。」 
     
      古不怪忽然一笑道:「丫頭,你問這些幹嗎?」 
     
      紅紅公主笑道:「侄女只是順口問問而己。」 
     
      古不怪笑道:「丫頭,那齊白鴻說不定已經來到終南也不一定呢!」 
     
      紅紅公主心中暗暗吃了一驚。 
     
      但她表面上卻絲毫不露神色的笑道:「是麼?那可真替明天大會生色不少。」 
     
      古不怪笑道:「那當然了,能有武林二聖中人參與,還能不給你們露露臉麼? 
    丫頭,其實,你們這次可也已經夠露臉的了。」 
     
      紅紅公主嫣然一笑道:「你老誇獎了。」 
     
      古不怪哈哈大笑道:「老夫如是誇獎你幾句,那也算不得過分,丫頭,以你的 
    年紀,能有今日這等成就,委實不容易。」 
     
      紅紅公主微微的一笑道:「侄女只是聽命家父,當不得你老誇獎了。」 
     
      古不怪笑了一笑,道:「丫頭,你爹最近大概對震天殿的事,已經不大管了吧 
    ?」 
     
      紅紅公主似是吃了一驚,但瞬即笑道:「古老,家父雖然管事不多,但對武林 
    之中的大勢,卻依然十分關切,否則也不會再有明日之會了。」 
     
      古不怪笑道:「有道理……」 
     
      他忽然向郝嬌嬌道:「小子,這回你見到了親人了!為什麼不把心裡想說的話 
    說出來呢?」 
     
      郝嬌嬌故作苦笑道:「古老,晚輩自離娘胎,就失恃失估,自己身世,也只是 
    師長告知,這親人兩字,在晚輩聽來可真是耳生得很……」 
     
      她這等回答,倒是大出古不怪意料之外,不但古老意外連紅紅公主也不禁為之 
    一愣。 
     
      她秀眉一揚,笑道:「孩子你怎麼了?有些憤世嫉俗麼?」 
     
      郝嬌嬌道:「晚輩倒未憤世嫉俗,只是據實說話而已。」 
     
      她在稱呼上只自謙晚輩,叫紅紅公主聽來越發的不受用。 
     
      不過紅紅公主可沒有說什麼,只是一笑道:「孩子,你太偏激了……」 
     
      方必正忽然笑道:「公主,蕭兄由於身受之慘,心情上不太平穩,也乃是人情 
    之常,尚盼公主莫要見怪才好。」 
     
      紅紅公主笑道:「我怎會怪他呢?」話音一頓,向古老道:「古老,這酒可是 
    陳年佳釀,你老多喝幾杯吧?」 
     
      古不怪大笑道:「不錯,老夫果然要多喝幾杯……」話音一頓,向郝嬌嬌道: 
    「小子,你的那位跟從之人要不要也找他進來喝一杯?」 
     
      郝嬌嬌笑道:「這等所在,豈是他們可以入內?古老,我看免了。」 
     
      古不怪大笑道:「對!他果然不應該進此花軒,丫頭,交代人給他送點酒菜去 
    ,叫他到那花陰之下飲用吧!」紅紅公主笑道:「晚輩遵命!」 
     
      她話音一頓,立即轉身叫那身後的丫頭送些酒菜給在外面等候的蕭劍寒。 
     
          ※※      ※※      ※※
    
      蕭劍寒此時在外面花陰之下,一人獨酌,倒也十分自在。由於他十分沉著,故
    而他心中縱有著急之事,別人也看不出來。其實,他此刻心中就是十分著急。 
     
      「震天殿」內院的門戶,他連邊都摸不著,要他能找出什麼特殊的門戶,蕭劍 
    寒可就為難了。 
     
      起初,他們倒是計劃著想將那軒外的侍女,或是守衛之人,暗中制住,逼其說 
    出戰老人的所在。可是,此刻看來,這條計劃已形同白費。原因是這敞軒之外,根 
    本無人把守。 
     
      蕭劍寒對著盛放的酒菜,一杯在手,極力深思。 
     
      他目光很機敏的掃視著眼前這一片花圃。 
     
      此時,他聽出軒內的幾人,正在談著明日可能有那些武林高人來此之事。看情 
    形,倒是相當融洽。 
     
      蕭劍寒暗想,看他們這等談得投機的情狀,大概這一頓酒菜,至少也得吃到三 
    更以後。 
     
      淡淡的月光,在雲層中幌來幌去,花木樹影,卻正在微風之中,搖動著宛如鬼 
    魂一般,使人不寒而驚。這等情況,照說對著蕭劍寒應是並無影響。但是,實則不 
    然。 
     
      蕭劍寒的心頭,忽然掠起一絲驚訝之感。 
     
      他覺得有些奇怪,不禁暗中起了警惕,手中雖然依舊舉杯小飲,但他雙目卻己 
    不再呆注一處。 
     
      這份奇異的感覺,來得十分突然,他彷彿意識到在他的四周,有著不少人在監 
    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蕭劍寒心念電轉,暗中失笑忖道:「如果這四周真的有人,我若不能發現,那 
    我還能稱為二聖的傳人麼?蕭劍寒一念及此,不禁豪性大發。 
     
      他心智一寧,暗暗運起「天視地聽」玄功,默察身外十丈方圓的一草一木,一 
    花草的動靜。突然,他暗暗地地撇嘴冷笑了。 
     
      敢情他已察覺出在那五丈以外的花業之中,有著極其低微的呼吸之聲。 
     
      蕭劍寒緩緩放下杯筷,裝作無聊之態,負手向花圃之中行去。 
     
      他東瞧瞧西看看,然後,才走到那株花樹之下。驀地,他右手一揮,彈指發出 
    了一股無比的勁道。 
     
      一聲悶哼過去,蕭劍寒不禁失笑自語道:「在下豈是那等容易欺騙之人……」 
    拔開花叢,探身望去,只見一位黑衣勁裝的老人,撲倒在花業中。 
     
      蕭劍寒冷冷一笑,身形快得像閃電一般,繞著這業海棠以外的十丈方圓,兜了 
    一個大圈圈。 
     
      直到他肯定,這附近再無理伏之人,他才到那撲倒在地的黑衣老人。 
     
      蕭劍寒抖手制住了那黑衣人腿上的兩處穴道,反手一掌拍開他先前被自己以彈 
    指神功點死的重穴,喝道:「尊駕如想活命,最好不要大聲喊叫!」 
     
      那黑衣老人皺了皺眉,冷哼道:「閣下身手不弱,心機更是過人,老夫看你不 
    像僕從,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裝作僕役模樣?」 
     
      蕭劍寒料不到對方居然在被擒之後,還出此言,他迅快的覺察到,這人的身份 
    ,在「震天殿」必然不低。 
     
      蕭劍寒思念至此,嘿嘿一笑道:「尊駕膽力過人,想必是很有身份的人了?」 
     
      他不等對方說話,忽然壓低嗓音道:「尊駕不要想有人來救你,懂麼?」 
     
      黑衣人冷哼道:「閣下點了老夫穴道,究竟意圖何在?」 
     
      蕭劍寒冷笑道:「區區很奇怪,尊駕躲在這花叢之中,又究竟為了什麼?」 
     
      他們兩人,竟是針鋒相對的質問起來。 
     
      黑衣人雙眉一揚道:「此乃老夫巡地,老夫愛在哪兒,就在哪兒,用不著你這 
    聽人差遣的人多管閒事,趕快解開老夫穴道,否則,老夫手下人到來,你這娃兒就 
    有得苦吃了。」 
     
      語氣之中,充滿了威脅!但是,蕭劍寒又豈會被他所嚇倒?蕭劍寒淡淡一笑道 
    :「尊駕把區區當作三歲小孩子麼?」 
     
      黑衣人道:「老夫說的全是實話,閣下不聽,等到老夫手下到來,你就後悔莫 
    及了,如果你想不替你主人闖下殺身大禍,趕快解開老夫穴道,老夫念你年幼無知 
    ,不予計較便是了。」 
     
      蕭劍寒聽得噗嗤一笑道:「尊駕越說越幼稚了。區區如果是害怕闖禍,這「震 
    天殿」區區也就不敢進來了,尊駕最好少再發此言論。」 
     
      黑衣人聞言皺了皺眉,一語不發。 
     
      蕭劍寒笑容未斂,低聲道:「區區要問尊駕幾句話,尊駕可肯照實回答?」 
     
      黑衣人冷冷道:「什麼話?老夫不高興就不會回答!」 
     
      蕭劍寒笑道:「尊駕只怕眼下並無不高興的自由了。」話音一頓,又道:「尊 
    駕如果不想吃苦,最好就是乖乖回答。」 
     
      黑衣人冷笑道:「老夫也不是被人嚇唬大的,閣下心裡應放明白些。」 
     
      蕭劍寒微微一笑道:「區區不明白,也不會動手制住尊駕了。」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閣下要問的是什麼話?」 
     
      蕭劍寒道:「很簡單,區區要見那劍掌天王。」 
     
      黑衣人聽得臉上神情大變,但接著卻是嗤嗤冷笑不已! 
     
      蕭劍寒倒並不覺得詫異,他依舊用那付笑容道:「尊駕為何發笑?這並不值得 
    笑吧?」 
     
      黑衣人沒有答話,依然在笑。 
     
      蕭劍寒忽然伸手拍了那黑衣人一掌,笑道:「尊駕還覺得好笑麼?」 
     
      那黑衣人的笑聲,在蕭劍寒一掌拍下之後,立即變成了慘嚎。敢情這一掌,蕭 
    劍寒用上了陰功。 
     
      黑衣人額上的汗珠,一剎間宛如暴雨般向下滴落,但他卻仍然沒有開口向蕭劍 
    寒吐半個求饒字句。 
     
      蕭劍寒冷哼了一聲道:「尊駕倒是有幾根挺硬的老骨頭。」 
     
      也許他覺得黑衣老人己然有些支持不了,話音一頓之際伸手在黑衣人的命門穴 
    上按了一按,又道:「那『劍掌天王』住在何處?尊駕說不說?」 
     
      黑衣人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他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但卻又不肯求饒!是以, 
    蕭劍寒話音一頓,他依然不曾答話。在長長吸了一口氣之後,只瞪著蕭劍寒一眼, 
    忽然閉上了雙目。 
     
      蕭劍寒倒料不到此人如此頑強,劍眉一皺冷哼道:「尊駕再不說出『劍掌天王 
    』下落,恕在下也不再對尊駕客氣了。」右掌一揚,又待拍下。 
     
      那黑衣人雙目忽告暴睜,喝道:「且慢。」 
     
      蕭劍寒本來就沒打算真拍下去,聞言立即收手,笑道:「如何?尊駕可是願說 
    了?」 
     
      黑衣人冷冷應道:「閣下找那『劍掌天王』作甚?」 
     
      蕭劍寒冷笑道:「這是區區之事,尊駕不必過問。」 
     
      黑衣人皺眉道:「明日大會之上,天王定將出現,尊駕何不等到明天再去要那 
    天王呢?眼下就是老夫告訴了你,只怕你也不容易見到天王……」 
     
      蕭劍寒冷笑了一聲道:「見到與否,不勞尊駕費心。只要尊駕說出天王住處, 
    區區自是有辦法見到……」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道:「閣下口氣不小,你可知道天王駐席之處,警戒之嚴, 
    不下於北京城內的大內麼?」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縱然真是大內,區區也自有過關斬將之方!尊駕但先說 
    出天王所在,其他一切,不勞費心。」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道:「閣下真有這份能耐?」 
     
      蕭劍寒冷笑道:「區區時間不多,尊駕再好少再拖延。」 
     
      黑衣人忽地一笑道:「老夫告訴你天王寢室之後,閣下又將如何處置於我?」 
     
      蕭劍寒早知他有此一問,聞言笑道:「改點尊駕穴道,天亮之際,自會有人發 
    現了你……」 
     
      黑衣人點了點頭道:「老夫權且相信閣下一回。」話音一頓,又道:「那天王 
    寢宮,乃是在這片花圃的後面,越過一處翠谷,離此約莫五里左右的一棟茅舍之內 
    。」 
     
      黑衣人話音一落,蕭劍寒雙眉頓時一揚,笑道:「尊駕這話叫人難以相信。」 
     
      黑衣人一怔道:「閣下不肯相信,老夫也無可奈何。」 
     
      蕭劍寒冷笑道:「貴殿主人為何放著高樓大廈不住,卻要獨自寄居茅舍之內? 
    這層道理,在下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黑衣人冷哼道:「戰天王行事,又是世俗之人所可推想,閣下如是不信,那就 
    不必去的了。」 
     
      蕭劍寒劍眉一擰,笑道:「多謝尊駕指點。」一拍手,將那位黑衣老人放在花 
    叢之中,就待離去。 
     
      黑衣老人忽地低聲道:「閣下就這麼前去?」 
     
      蕭劍寒笑道:「怎麼?區區莫非還要令人鳴鑼開道而去嗎?」 
     
      黑衣人道:「尊駕雖然不必鳴鑼開道,但至少也該留心一下你自己的性命,那 
    天王寢宮,四周埋伏重重,尊駕居然一字不問,就貿然闖去,足見閣下到底還是年 
    紀太輕……」 
     
      蕭劍寒聽得失笑道:「這倒有勞尊駕費心了。區區連活人都不怕,試想那些什 
    麼機關埋伏,只不過是人力所為,區區又何懼之有?」話音一頓,又道:「但尊駕 
    這番用心,區區依舊感激……」一轉身,向花圃的後方行去。 
     
      突然,那黑衣老人低聲道:「尊駕年紀很輕,但不論人品武功,都令老夫大為 
    折服,如是尊駕留下名號,老夫也不愧洩此機秘了。」 
     
      蕭劍寒突然閃身而回,低聲道:「老丈的名號,可否先行見告?」 
     
      原來他在這位黑衣老人的口中,聽出了一點苗頭,是以他去而復回,要問問黑 
    衣老人名姓。 
     
      黑衣老人聞言一歎道:「老夫鐘平。」 
     
      鐘平?蕭劍寒大大吃了一驚,脫口道:「尊駕是華山長老『烏梅老人』鐘老麼 
    ?」 
     
      黑農老人低歎道:「不錯,老弟是誰?怎知老夫匪號?」 
     
      蕭劍寒道:「區區名姓,恕我暫時不便相告,但鐘老為何不在華山納福,竟然 
    來此『震天殿』作一名爪牙,委實令人不解得很……」 
     
      「烏梅老人」低聲一歎道:「大勢所逼,老弟莫要見笑。」 
     
      話音一頓,又道:「那竹籬茅舍,乃是險惡之地,老弟前去,可得當心一些才 
    好。老夫身不由己,恕無以為助了。」 
     
      這位華山長老的閃爍言談,不禁使蕭劍寒戒心大起,他知道自己即將前往之地 
    ,必是一處甚為關鍵的所在。 
     
      如是鐘老人不曾詐哄自己,則那座茅舍若非自己外祖困居之所,也將是這「震 
    天殿」中的發號施令所在。因之,他低聲道:「多謝鐘老關照,區區尚能自保。」 
     
      說話之間,本待要伸手解開「烏梅老人」穴道,但他忽然之間,覺出有些不妥 
    ,笑了一笑,又道:「鐘老,區區本應解開尊駕穴道,但此時此地,區區不得不多 
    用上一點心機,得罪之處,尚祈見諒……」 
     
      他改拍了鐘老人的一處麻穴,一個時辰之後,就可自解。這對鐘老人而言,自 
    是十分感激。幽然一歎道:「老弟,老夫深望老弟莫要涉險……」 
     
      蕭劍寒笑道:「不勞掛齒,區區如無意外,明日當有再會之時。」身形一轉, 
    貼地飛了出去。 
     
      這一手「蛇形」神功,只看得「烏梅老人」笑了一笑,自語道:「莫非他是齊 
    老人的傳人麼?」 
     
          ※※      ※※      ※※
    
      蕭劍寒疾弛如同閃電,眨眼之間,業已越出花圃。 
     
      他奇怪的是,這一路之上。並未見到有人攔阻,也沒遇到一處設有機關消息, 
    花圃盡處,果然是一片青翠的竹林,映著淡淡的月色,那竹林之中,赫然露出一角 
    茅舍。 
     
      打那茅舍右側的窗欞之中,此刻正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燈光灑在竹影之中, 
    令人頓起森然之感。 
     
      蕭劍寒十分小心地在竹林之外,站了盞茶之久。他用心的凝視著那片竹林。甚 
    至連地上的一石一草,他都沒有放過,結果,他暗自失笑了。」 
     
      這竹林果是暗含了一坐「兩儀」陣式。 
     
      在陰陽相剋,生死相循的四象之中,不識門戶之人,一旦得入,就將陷入了絕 
    境,永無出林之日!但這等陣圖卻難不倒蕭劍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功凝兩臂,大步自西方穿林而入,並且每走五步,即折 
    向東南,如此循環奔走,片刻之間,就已到了茅舍的柴門之前,當他身形剛剛站定 
    ,那茅舍之中,已然傳來一聲低喝:「什麼人?」 
     
      蕭劍寒心中一震,暗道:「這茅舍之中,果是隱有高手,自己一路行來,不帶 
    半絲風聲,甫到門前,對方即已發覺,可見此人耳力之強,曠世無雙的了。」他心
    中在轉著念頭,口中卻道:「區區蕭風!」 
     
      他沒有說出真名,那室內之人似是對這個十分陌生的名號大感意外,停下半晌 
    ,方始大聲道:「你不是本殿弟子麼?」 
     
      蕭劍寒笑道:「區區乃是來此參加明日武林大會的貴賓。」 
     
      那茅舍裡面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怪異的喝道:「什麼武林大會?聽你說話的 
    聲音,彷彿年紀不大,但卻一張嘴就不說真話,必然不是好人家的子女了。」 
     
      蕭劍寒聞言,心頭大大一震,顯然這茅舍之中的人,竟然不知道明天有那「武 
    林大會」之事!這麼說來,那「烏梅老人」果是有心之士了?莫非這棟茅舍,真是 
    自己外祖困居之地?一時之間,他竟然忘了說話!那茅舍中的聲音,此刻再度傳出 
    來:「小娃兒,你怎麼不說話了?你能夠穿越『兩儀天竹大陣』,想必是受了高明 
    的指點,娃兒,是誰告訴你入林的方法,快說出來。」 
     
      蕭劍寒聽得一凜,暗道:我怎麼在這等時光,竟而失神呢?對方如是在剛才那 
    一瞬,現身偷襲,只怕自己此刻已經成了林中之囚了。他搖了搖頭,笑道:「區區 
    識得此陣,自是不必有人指點。」 
     
      那茅舍中人忽地大喝道:「孺子滿口慌言,實是不可造就……」 
     
      蕭劍寒不等對方說完,立即應聲道:「區區確是識得這些奇門遁甲之舉,尊駕 
    不信,區區也不願辯解,而且區區抵此,也不過是深夜難寐,信步走走,偶而發現 
    而已。如是區區料的不錯,尊駕又將不信了。」 
     
      那茅舍中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低沉,喝道:「老夫當然不信,但你娃兒既來 
    此處,不妨入內一晤,老夫倒要瞧瞧你這娃兒是個什麼樣人!」 
     
      蕭劍寒笑道:「區區正要入內拜見!」大步走向柴門,又道:「這柴門要怎樣 
    才能開啟?尚祈賜告!」 
     
      那茅舍之人冷冷應道:「輕扣門上木樑三次,柴門自可開啟!」蕭劍寒依言正 
    待叩門,忽然心中一動,笑道:「這門上可有什麼機關埋伏麼?」 
     
      茅舍中聲音應道:「娃兒,你既有入林之能,門上縱有什麼埋伏,諒也難不到 
    你的了!」 
     
      顯然,蕭劍寒這回問對了。達柴門之上果然有著理伏。 
     
      蕭劍寒心中暗笑,口中卻道:「多謝尊駕指點……」閃身斜掠三尺,右手一抬 
    ,隔空向那柴門木樑,點了三點!
    
      「呀——」然一聲,柴門果然應聲而開。 
     
      蕭劍寒目注柴門,只見門啟之後,依然無有動靜!他眉頭一皺,剛要失聲而笑 
    ,突然自那門樑之上,像一蓬急雨一般,灑下了一片銀光。門前五尺,俱在銀光籠 
    罩之中。 
     
      蕭劍寒見狀,心中大大一震。 
     
      這等機關,說來未免太以厲害,啟門之際不曾射出,卻在那啟門之人,身已跨 
    入門內之時始行發動,果然別具心機即使那最最仔細之人,也難脫這等埋伏。 
     
      蕭劍寒容得那片銀光緩緩自行縮回門樑上方之後,這才舉步向門內行去,同時 
    口中大聲笑道:「設計這等消息之人果是一位大匠,區區若非生性疏懶,只怕難免 
    要上了此人大當……」 
     
      茅舍中的人也笑道:「娃兒,你是老夫見到的第一個不受『天絲銀網』困住之 
    人,快快請進,老夫已經非常喜歡你了。」 
     
      「天絲銀網」四字,只把蕭劍寒聽得呆了一呆。 
     
      他記得這「天絲銀網」,乃是「青虛十友」之中「晶劍飛龍聚影客」駱濤老人 
    的成名利器之一,怎會此時出現在這茅舍之內?莫非茅舍之內住的就是駱濤老人? 
     
      倘若此人就是駱濤,則與外間傳說「震天二老」俱已不在忘憂坪之語,豈非有 
    些矛盾了麼? 
     
      蕭劍寒轉念之間,人已進入茅舍之內。這是一棟三開間的房舍,入門之後,是 
    個小小的院落,院落的後面,中間是處敝廳,廳內寂無一人。右側的那一間,也是 
    靜靜的既無人聲,也無燈亮,只有右側的一間,透出一線燈光。此時,那右面屋內 
    ,傳來了先前的聲音:「娃兒,老夫在右面的廂房之內。」 
     
      蕭劍寒微微一笑道:「區區遵命晉見——」話音未已,人已踅進屋內。 
     
      一燈凡燃,一位白髮盤在頭頂,白鬚垂在胸前的老人,正坐在那屋內的一張木 
    製雲床之上,床前,是一雙矮几,矮几之上,除了那支油燈,還擺開了一本黃庭絹 
    冊,絹冊之上橫擺了一支晶光閃閃古拙玉劍。 
     
      蕭劍寒心想,這位老人怎會把長劍當作了鎮紙之物? 
     
      白髮老人在蕭劍寒踏入屋內之後,白眉仰揚,兩眼暴睜,目光宛如兩道閃電一 
    般射了過來。 
     
      蕭劍寒只瞧得心中一凜,心道:「這位老人家好強的目光,凝而不散,劍芒刺 
    人,若非武功已到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境界,又怎能有這等火候?」 
     
      白髮老人目光一現即收,哈哈一笑道:「娃兒,你叫什麼?真的是蕭風麼?」 
     
      蕭劍寒笑了一笑,神情間略為顯得莊重了不少道:「老人家可是『晶劍飛龍聚 
    影客』駱濤?」 
     
      白髮老人聞言,雙目突然再度暴現神光,喝道:「娃兒,你怎地知道老夫名號 
    ?你究竟是什麼人?還不快說?」 
     
      蕭劍寒在心中笑了,這位老人果然是那位『晶劍飛龍聚影客』駱濤!他從容一 
    笑,長揖說道:「幾上玉劍,豈不是你老最好的標誌麼?晚輩能夠認出你老,根本 
    不足為奇。」 
     
      駱濤聽得失笑道:「是麼?娃兒,你見識也很廣博呢……」話音一頓,忽然展 
    袖向蕭劍寒一揮道:「老夫還得試試你的功力如何!」 
     
      蕭劍寒在駱老人展袖之際,即知此人用心,其實在他進入茅舍之後,就一直凝 
    聚著全身功力,未曾稍懈。是以駱老人大袖一展,他倒未露驚慌之態。 
     
      隨著駱老人展袖而起的一陣狂勁,擊到蕭劍寒身上,也只是捲起了蕭劍寒的紮 
    在腰間的布帶未稍,微微地晃動了一下而已。 
     
      蕭劍寒適時一笑道:「晚輩武林末學,自是難以與你老相比……」他話音末已 
    ,駱濤己揚眉狂笑道:「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娃兒!你適才用以卸去老夫勁道的武功 
    ,可是那公冶老人的『化虛神正』?」 
     
      蕭劍寒聞言,連忙抱拳道:「駱老好眼力,晚輩僅識皮毛,當不得老前輩一笑 
    。」 
     
      駱濤白眉連連閃動,笑道:「娃兒,你是那摧心老人的傳人?」 
     
      蕭劍寒搖頭道:「不是!」 
     
      駱老人聞言怔了一怔道:「怎麼?你小子不是公冶兄的弟子?」 
     
      蕭劍寒笑道:「晚輩雖得公冶老人指點,但卻不曾蒙其收在門下,晚輩另有師 
    門傳授……」 
     
      駱濤大笑道:「娃兒,你師父是誰?」 
     
      蕭劍寒此時已走到室內的一張茶几之旁,這茶几之上,還有一個茶盞,而且, 
    那盞茶正在冒著熱氣,顯然,不久之前,這兒還有一個人。 
     
      蕭劍寒暗自在心中盤算,暗道:「這位與駱老有資格聊天之人,必然也是一位 
    武林之中的高人,但不知此人是誰?如果是個與那『紅紅公主』一鼻孔出氣之人, 
    自己就不便報出師門了……」他想到此處,連忙笑道:「晚輩師門,與老前輩可以 
    稱得上故舊之交。」 
     
      駱濤笑道:「老夫故交極多,令師是哪一位?」 
     
      蕭劍寒忽地笑道:「駱老,這兒還有一位朋友呢?何不請出一見?」 
     
      駱老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忽然大笑道:「娃兒,你真是聰明得過分了些,如 
    果你真是老夫故人子弟,老夫真為這位故人擊節三歎……」話音一頓,忽地向屋頂 
    之上叫道:「下來吧!這娃兒比你老料想的高明得多。」 
     
      駱濤話音未落,打那茅屋的橫樑之上,已告落下一人。 
     
      蕭劍寒舉目望去,只見此人身高不過五尺,穿著一件白色長衫,連腳面俱都遮 
    住,禿頂殘眉,雙頻內陷,蒜頭鼻下是一張癟嘴,唇上有幾根稀稀朗朗的白鬚,唇 
    下面,卻又是光禿禿,讓人瞧上去,簡直有些不倫不類。 
     
      但蕭劍寒卻知道,這位白衣怪老人,功力之高,決不在駱濤老人之下,因為那 
    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叫人不敢逼視。 
     
      白衣老人身形落地,竟是哈哈一笑道:「駱兄,此子一身邪氣,你可看出來了 
    ?」 
     
      駱濤笑道:「冷兄所指邪氣,可是他這身不適身份的裝束?」 
     
      白衣冷姓老人道:「不錯!」 
     
      蕭劍寒聽得幾乎失聲大笑!這姓冷的老人,明明是自己這身打扮充滿了邪氣, 
    卻又偏偏要說別人是一身邪氣,敢情是「惡人先告狀了」只聽得駱濤笑道:「冷兄
    ,你在旁也瞧的很明白,這娃兒有點來頭吧!」 
     
      白衣老人道:「有!大有來頭!」 
     
      白衣老人話音一頓,向蕭劍寒一笑道:「小子,你臉上抹了什麼東西?弄得這 
    生難看?」 
     
      蕭劍寒失笑應道:「晚輩生就這付容貌,老人家怎麼說晚輩臉上塗了東西呢?」 
     
      白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可以瞞得過天下人,卻瞞不過老夫這一雙有 
    『千里拘魂』之力的神眼。娃兒,你說老實的吧!」 
     
      蕭劍寒聞言,霍然心驚,失聲道:「尊駕是與公冶老人齊名的『千里拘魂,無 
    影鬼叟』冷老前輩?」 
     
      白衣老人果然是冷水濤。 
     
      蕭劍寒話音甫落,老人立即笑道:「不差,不差,你果然很聰明,老夫正是冷 
    水濤。」 
     
      蕭劍寒聞言,心中一動,他忽然間覺得自己剛才的思慮正是做對了。冷水濤乃 
    是自己外祖母的兄長,就實際而言,乃是自己的舅公公。 
     
      可是,他眼下卻不能上前認這位舅公。他記得與古老人等在賓館研討如何尋找 
    外祖父之時,古老就會疑心,自己的外祖母,已捲入這一場是非之中倘是自己外祖 
    母已與那冒充外祖父之人串通一氣,則眼前的這位冷水濤,豈不是更可能與那假冒 
    之人連成一氣了麼? 
     
      蕭劍寒這麼一想,頓時對駱濤老人也動了疑心。是以,他除了抱拳向冷老長長 
    一揖,說了一句客套寒宣以外,就再也未說到自己師門之事。 
     
      這可把駱濤瞧的楞了。他想不出這蕭風為什麼會對冷水濤起了戒心?當然,駱 
    老並不知道他就是戰天王的外孫,否則,他自然不會奇怪的了,駱老人心念轉動之 
    下,笑道:「娃兒,你怎麼還沒說出師門來歷?」 
     
      蕭劍寒聞言笑道:「晚輩師門,稍時自會奉凜。」他故意頓了一頓話音,才又 
    說道:「晚輩來此,實是想叩見一個人的……」 
     
      冷水濤老人此時已坐在那茶几旁的一張太師椅中,聞言殘眉一皺,沉聲道:「 
    小子,你耍什麼花腔?老夫面前,你可得當心了。」 
     
      冷水濤老人的神色,可不太好看。 
     
      蕭劍寒一笑道:「區區乃是晚輩,在兩位老人面前,又怎麼敢耍什麼花招,掉 
    什麼唇舌?實際晚輩找來此處,就是為了叩見一位老人……」 
     
      駱濤對蕭劍寒似是十分喜愛,聞言笑道:「娃兒,你要找的是誰?」 
     
      蕭劍寒一笑道:「晚輩想謁見『劍掌天王』!」 
     
      駱濤聞言,臉色一變。 
     
      冷水濤更是一躍而起,喝道:「小子,你是什麼人派來的?還不快說?」神態 
    之厲,就似要將蕭劍寒生吞活剝了一般。 
     
      駱濤接著冷水濤的話音道:「娃兒,你究竟是為何而來?老夫勸你速速說明, 
    以免自誤。」 
     
      蕭劍寒目睹二老這等神情,心中不禁一動。他覺得這等情形,有點兒越出了常 
    情。是以,應聲一笑道:「晚輩此來確是想見那『劍掌天王』戰老一面!」 
     
      冷水濤此時突然嘿嘿一笑道:「小子,那『劍掌天王』不是住在那怡心園中麼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顯然你小子說的不是真話。」 
     
      駱濤依然含笑道:「娃兒,戰豪乃是『震天殿』的主人,他自然不會住在這等 
    偏僻的茅舍之中,你找錯了地方了。」 
     
      蕭劍寒聞言,心中明白了一半! 
     
      古不怪老人的推測,已然不差多少,必然在這『震天殿』內,已經有了一位假 
    冒自己外祖之人了。 
     
      他不動神色的笑道:「駱老,晚輩在怡心園中怎地沒問出頭緒呢?莫非那位戰 
    天王還有第三個卜居的場所了麼?」 
     
      此言一出,冷水濤不禁怒道:「胡說八道,戰豪只有一處寢宮,就在怡心園的 
    東北角落,你小子明知故問,必然不是好人!」說話之間,蕭劍寒已覺出此老功貫 
    雙臂,隨時就可給自己來上一個雷霆一擊之威,但他卻依然一臉笑意,應道:「這 
    麼說,那鐘平是騙了晚輩了。」 
     
      鐘平二字,入了二老耳中,兩人神色又是一變。 
     
      那駱濤隨之發出一聲哈哈大笑。 
     
      冷水濤則一擺雙手,坐回了太師椅中,同時,冷水濤更是低歎了一聲道:「小 
    子,你是鐘老弟指點來的麼?為什麼他不自己陪你一道前來,放心由你來此涉險呢 
    ?」 
     
      這語氣,這口風,完全消除了敵意。 
     
      蕭劍寒的神情,一直十分自然,聞言笑道:「鐘老人現下正躺在那怡心園的花 
    軒之外,作那海棠睡之中,是以晚輩只好自己一人前來冒險。」 
     
      這話在蕭劍寒口中說出來,倒是相當的輕鬆。可是,聽在二老耳中,卻是如遭 
    雷擊。駱濤這回竟是沉不住氣,大喝道:「娃兒,那鐘平可遭了那丫頭的毒手了?」 
     
      很好,蕭劍寒又明白了一些。 
     
      駱濤口中的那丫頭,八成就是指的自己阿姨『紅紅公主』,可見得,這位『紅 
    紅公主』阿姨,是個大有問題的嫌疑人物。 
     
      蕭劍寒心中在笑,口中卻一本正經的應道:「不錯,鐘老正是被人暗算了。」 
     
      冷水濤這時也喝道:「誰暗算了他?可是柔柔那丫頭?」 
     
      蕭劍寒搖頭道:「不是。」 
     
      駱濤皺眉道:「娃兒,鐘平既然告訴你尋來此處,想必乃是要你前來報信,要 
    老夫前去搭救於他,是麼?」 
     
      在二老的想法中,這該是唯一的可能,殊料,事實上卻差的很遠。 
     
      蕭劍寒搖頭道:「鐘老雖遭暗算,但卻不曾受傷。是以他並未要晚輩來此向兩 
    位老人家求援,如是晚輩所料不錯,自晚輩與他晤面起,到一個時辰之後,鐘老人 
    必可無恙而歸。」 
     
      他這等說完,自是使駱、冷二老聽得大為迷惑! 
     
      冷水濤忍不住喝道:「小子,你莫非是在這兒胡扯麼?」 
     
      駱濤道:「娃兒,那傷了鐘平之人是誰?」 
     
      兩位老人的喝問,幾乎是在同時發出。蕭劍寒一笑道:「兩位老人不必焦急, 
    鐘老人乃是被晚輩隔空制了麻穴,一個時辰之後,即可自解,兩位又何必緊張呢? 
    」是他制住了鐘平的穴道! 
     
      駱濤呆了一呆。 
     
      冷水濤卻先是有些兒不信。接著,這位生得十分怪異的老人!忽然大喝一聲道 
    :「原來你這小子就是奸細……」揚手就是一掌,直拍蕭劍寒前胸。 
     
      蕭劍寒微微一驚,雙手一錯,以一式「天龍發霧」的罕見的怪招,左手敲向冷 
    水濤肋下,右手卻纏向冷水濤的右肘!冷水濤如果不收招,雖然他那一掌擊實在蕭 
    劍寒胸前,但自己的右肘和左肋,全都賣給了對方。試想,以「無影鬼叟」的身份 
    ,怎可跟蕭劍寒這等後生晚輩,作這兩敗俱傷的擠命打法呢!因此冷水濤目光一亮 
    ,掌式一變,由上向下一壓,直扣蕭劍寒右腕,左手一翻,纏向蕭劍寒左臂。 
     
      蕭劍寒灑然一笑,雙臂一收,抽身退了半步! 
     
      冷水濤一見,只道蕭劍寒膽怯要溜,大聲道:「小子,你今天可溜不掉了…… 
    」身形猛欺上前,雙手原式不變,狂攻而上。 
     
      蕭劍寒睹狀大笑道:「冷老,晚輩並不想溜……」突見他雙掌一合,倏告外揚。 
     
      駱濤在旁哈哈一笑道:「冷兄,你那老哥哥的看家絕學出來了,當點心啊!」 
     
      敢情蕭劍寒用了公冶弘的一招「佛陀心印掌」! 
     
      冷水濤聞言,臉色一變,驀地一收攻出的掌式,兩肩一搖,平地拔起六尺,一 
    股勁風,正自他腳下掃過。 
     
      蕭劍寒此時也退了一步,抱拳向剛剛落下地來的冷水濤一笑道:「晚輩討巧了 
    。冷老莫要見怪。」 
     
      冷水濤怔怔地看看蕭劍寒道:「小子,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來到此處,究竟 
    是何居心?你既會公冶兄曠世絕學,照理你不該是那丫頭的走狗才對……」 
     
      蕭劍寒笑道:「晚輩並未說過是『紅紅公主』的手下啊!」 
     
      冷水濤道:「小子,你既非柔柔手下,為什麼又要點倒了鐘平?」 
     
      蕭劍寒道:「為了尋找天王下落,晚輩偶然發現了鐘老在花叢之中窺視晚輩, 
    是以晚輩才略施小計,將鐘老制住!」 
     
      駱濤忽然笑道:「娃兒,你不是說那鐘平在一個時辰之後穴道才可自解麼?」 
    蕭劍寒道:「事實如此,駱老莫非不信?」 
     
      駱濤笑道:「老夫並非不信,只是十分奇怪,你小子為何在那鐘平告知你來此 
    之後,依然要制住他的穴道呢?」 
     
      蕭劍寒笑道:「駱老,晚輩與鐘平素不相識,又怎能那等相信他?如果晚輩來 
    此不是遇見兩位前輩,晚輩此刻只怕早已趕回怡心園取了鐘平的性命。」 
     
      駱濤聽得哈哈一笑道:「娃兒,老夫服了你了!」 
     
      冷水濤也鬆了一口氣道:「小子,你這麼一說,老夫倒是有些相信了。」 
     
      蕭劍寒本是臉上充滿了笑意,此刻忽然笑容一斂,十分嚴肅的抱拳向兩位老人 
    長揖道:「晚輩急欲叩見天王一面,兩位老前輩可否至誠……」 
     
      駱濤瞧他這等鄭重的神情,不禁心頭一震道:「娃兒,你究竟是什麼人?非要 
    見那戰天王一面,又是為了何故?」 
     
      蕭劍寒忽地目中出現淚光,覺聲道:「為了父母血仇,也為天下武林蒼生,晚 
    輩不能不向外祖父陳述一切……」 
     
      他話音未落,駱冷二老已變色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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