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風平浪靜暗濤興】
段無非也十分高興的大笑道:「當然!當然!不過,古兄,舍妹婿之事,古兄
可否瞧在這泉下之親份上,莫要令他太難堪?」
古不怪笑道:「行!只要段兄一句話,兄弟決不為難於他就是!」
段無非笑道:「古兄可是有什麼條件麼?」
古不怪笑道:「兄弟為勢所迫,不得不提出一點小意見!」
段無非道:「古兄請講!」古不怪目光在段神婆,藍效天和那四名少婦身上一
轉道:「段兄,令妹處你做得了主?」
段無非尚未答話,段神婆已大聲道:「家兄答應之事,老身一定遵守!」古不
怪笑了一笑道:「這位『武林四公子』中的二公子呢?」
他指的是藍效先!他卻不稱呼他的名字,足見這老怪物心目之中,對這位藍公
子是如何的輕蔑了!
這會段無非卻笑道:「效先當然不會再有異言!」
古不怪指著四名少婦道:「段兄,這四位外甥媳婦呢?」
原來這四位少婦都是藍效先的家室!
蕭劍寒心在想:這四人之中,必有一人是那藍彩雲的母親了!但不知是那一位
……
段無非已哈哈一笑道:「古兄,這等事她們可沒有權插言了!」
古不怪大笑道:「還有那位紅紅公主,段兄可以代她決定?」
段無非忽然兩眼精光暴射,掉頭看了「紅紅公主」一眼!
那「紅紅公主」對這位「驚天神魔」段無非似是十分恐懼,段老人目光射來,
她竟然失色低頭!
段無非冷哼了一聲道:「古兄,兄弟相信戰姑娘不會有什麼枝節可生!」
古不怪這才哈哈一笑道:「如此說來,段兄可以全權代表了!」
段無非笑道:「古兄好似有些不信麼?」
古不怪道:「茲事體大,兄弟不能不謹慎!」
段無非大笑道:「古兄,兄弟此生別無他事可取,但向來言出必踐,終身奉行
不渝,古兄難道還不知道麼?」
古不怪大笑道:「兄弟怎會不信?段兄,兄弟這就提出條件了!」
段無非笑道:「古兄請講,兄弟洗耳恭聽!」
古不怪笑道:「第一,這什麼『武林一統教』不能成立!」
段無非笑道:「兄弟也早有此意,只因藍兄弟有些執迷不悟,才會弄成今日這
等尷尬局面,古兄就是不提出來也要全力阻止的了!」
古不怪大笑道:「段兄代他們同意了?」
段無非道:「不錯,『武林一統教』不許再談!」
古不怪道:「第二,藍老魔派在各大門派潛伏臥底之人,今日散去之後,請段
兄責成藍兄將他們召回!」
段無非聞言,忽然搖頭道:「這……古兄,恐怕此事有些不妥吧!」
古不怪道:「段兄,藍兄這等手段,乃是用以在於控制各大門派,以遂其獨霸
武林之心,如是藍兄不召回這批人,武林之中,豈不依舊埋有禍源?而且各大門派
豈不終還要淪入魔掌?」
段無非搖頭道:「古兄,兄弟不是這個意思!古兄所說,兄弟完全同意,但兄
弟認為只是召回他們,恐怕並不能消彌殺劫!」
古不怪聞言大笑道:「依段兄之意,應該怎麼才為上策?」
段無非道:「兄弟相信那潛伏各派之人,必然早已成為該一門派的弟子,如果
一旦召回,對這些派去的人而言,豈不是種下了殺身之禍麼?而且這些人為了避免
被殺,或是為了逃避藍兄召回而揭露身份,也許會幹下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古兄原
意要消此大劫,只怕這麼一來,不但未能彌劫,反到要招致武林殺戮之因了!」
古不怪聽得大笑道:「有理,段兄想的比兄弟周到多了,但兄弟不知段兄有什
麼更好的辦法,不使各大門派受到控制之危?」
段無非道:「其實也很簡單,只要藍兄從此不再對這些人有所指示支持,由他
們誠心誠意的作那寄身的門派中弟子對這門派永矢忠誠,則不但可以保全了這些臥
底之人的名望,保持了這批人的身份之秘,更可謂也保全了各大門派的聲威,那殺
伐之事,不也可免去了麼?」
古不怪大聲叫好道:「上上之策,兄弟同意段兄做法!」
段無非笑道:「古兄還有什麼條件麼?」
古不怪笑道:「請段兄通知『震天殿』中弟子,從速撤去一切埋伏,立即來送
此與會的各門各派之人出山!」
段無非霍然轉身向「紅紅公主」道:「戰姑娘,你聽到了!」
「紅紅公主」低聲道:「侄女聽到了!」
段無非大喝道:「聽到了?還不傳令下去叫他們照了辦麼?」
「紅紅公主」十分恭敬地應聲道:「侄女遵命!」她緩步就待下台而去!
段無非突然沉聲喝道:「回來!」
「紅紅公主」應聲止步,低聲道:「伯伯還有事麼?」
段無非道:「你要到那兒去?」
「紅紅公主」低聲道:「侄女兒要命令他們撤去谷口埋伏!」
段無非冷笑道:「你不必自己去,叫他們去吧!」
「紅紅公主」眼中有一絲怨毒的光采閃過,但她可沒有敢反抗,伸手向那「西
崖才子」招手道:「李兄請代傳令,督促門下弟子撤去本谷一切埋伏!」
李修平應了聲是,立即轉身而去!
段無非這才轉身向古不怪道:「古兄,還有什麼事麼?」
古不怪大笑道:「夠了!」
話音一落,立即鬆開那捏在「化影神魔」藍天碧的右腕的五指,同時向藍天碧
微微一笑道:「藍兄,適才多有得罪之處,可別見怪啊!」
藍天碧長歎一聲,搖了搖頭道:「古老怪,今天兄弟算是服了你了!」
古不怪大笑道:「怎麼?藍兄忽然客氣起來了?你如是心如其口的服了兄弟,
那可真要叫兄弟大大的吃驚了!」
藍天碧冷哼了一聲道:「古老怪,像你我這等身份之人相搏,倘若還要找後生
晚輩幫忙,武林中有誰能夠幹得出來?兄弟能不服你麼?」
敢情這老魔乃是諷刺古不怪!
古不怪聞言可並未變臉,只是哈哈一笑道:「藍老魔,你莫要不服氣折在老夫
手中,改一天老夫一定要到那『自在宮』中,好好地跟你較量三天,好麼?」
藍天碧嘿嘿道:「好!兄弟隨時候駕!」話音一頓,走向蕭劍寒,冷笑道:「
老弟,你比你師父不差啊?武林中在數十年前曾被公冶弘鬧的天翻地覆,老朽望你
別步其後塵……」
蕭劍寒聞言大笑道:「藍老不必擔心,晚輩疏懶成性,人不逼我,晚輩決不會
無事生非……」
藍天碧哼了聲道:「老夫到要拭目以待了!」
這時段無非突然笑道:「小兄弟,你是公冶老人的弟子?」
顯然,段無非為此十分高興!
蕭劍寒抱拳笑道:「公冶老人與晚輩雖有授技之實,卻無師徒之名!」
段無非大笑道:「名實之間,不過一線之微,小兄弟和公冶老哥好像都顯得太
謙虛了點了,小兄弟,有空可得竭哀牢山玩玩啊!」
蕭劍寒笑道:「晚輩一定前去『驚神莊』拜候你老!」
段無非掀髯大笑道:「老朽掃榻以待了……」
古不怪此時忽然大聲道:「段兄,咱們可要走了!煩段兄代為邀請藍兄夫婦為
兄弟和各大門派之人領路吧!」
段無非笑道:「古兄,這領路應是效先夫婦這孩子之事,舍妹夫婦和兄弟陪同
古兄和這位小兄弟以及各派長老殿後吧!」
古老聞言大喜道:「如此更好,只是太有些勞動段兄了!」
段無非轉頭向「化影神魔」藍天碧道:「賢弟,你沒有負傷吧?」
藍天碧搖頭道:「多謝大哥關懷,兄弟並未受到傷害!」
話音一頓向「自在神婆」淒然一笑道:「賢妻,愚兄真是慚愧得很……」
段神婆白髮微顫的說道:「相公此言差矣,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常八九!妾身
昔日之言,可惜未蒙相公採納,但事到今日這般地步,相公也不必自責過甚,其實
妾身也有不是之處,倘是當日妾身能夠聽我大哥之勸,不惜與相公反目相爭,也許
相公必念在數十年夫妻之情,尚不至於做出這件冒瀆太多朋友的事情來了!」
聽這對老夫婦的對答,到是相敬如賓得很!
「化影神魔」藍天碧長歎一聲道:「賢妻不必再說了,咱們先陪這些朋友出谷
吧!」
「自在神婆」微微一笑道:「相公說的是……」轉面向古老道:「古兄,今日
得罪之處,尚祈見諒,就請古兄代為向各派長老們致意,老身與外子在此送客……」
古不怪大笑道:「老朽遵命!」目光一轉,向「病叟」李吟風,峨眉掌教伏魔
尊者,丐幫「白驢醉乞」呂心佛等一干長老朗聲一笑道:「各位,藍夫人的話已經
說得十分明白,老朽請各位告知門下弟子,即刻由谷口離山,不得再事停留!」
伏魔尊者合十一禮,長笑道:「施主大德,造福各派良多,大恩未便言報,老
衲謹此代表各大門派幫堡與會之人,向施主聊致謝意……」
話音一頓,突然大步走到台口,向台下朗聲道:「主人已經決定取消『武林一
統教』開山大典,並已撤去四處埋伏,在谷口送客,各派子弟請即由谷口離山,不
得逗留,否則有任何傷害到各位之處,令人就難以照顧了……」
今日之會的凶險,沒有人瞧不出來!
是以伏魔尊者話音一落,台下群雄立即爭先恐後,像潮水一般向那谷口擠了出
去,連藍效先和他的四名妻妾本想下台在前領路,都無法擠得到前面去而迫得退到
台下相讓!
古不怪瞧得宏聲一笑道:「李病兄,你瞧瞧這些自詡刀頭舔血,不只提腦袋在
手上玩的朋友,究竟又有幾個是那麼不怕死的人啊?」
病叟搖頭一歎道:「古兄,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兄弟相信,這世間之上
,真正的亡命之徒,還是不多的!」
古不怪哈哈一笑道:「不錯,病兄到是深明其中三味……」
就在兩人說笑之際,段無非插口道:「古兄,咱們也下台去吧!」
敢情武林人物的行動,究竟迅捷!那上千的人也只不過盞茶不到,就已走的五
停去了四停多!
古不怪大笑道:「正是,咱們該走了……」一轉身,向蕭劍寒道:「小子,你
呢?走不走?」
方必正在一旁聽得大為驚訝,蕭劍寒不走?為什麼?
其實,別說方必正驚奇,連蕭劍寒自己也一怔道:「古老,晚輩怎會不走?這
兒晚輩並無可留戀之處吧……」
古不怪哈哈一笑,低聲道:「小子,你要走嗎?真的?」
蕭劍寒失笑道:「古老,你老可別再賣關子了?到底你老要出什麼花樣?晚輩
可不想再在這兒找什麼麻煩了!」
古不怪大笑道:「不錯!這兒麻煩,實在太多了……」
話音未已,掉頭向段無非道:「段兄,咱們走……」
段無非大笑道:「各位兄台請!」
當下由「化影神魔」夫婦領先,「紅紅公主」以及「震天殿」中屬下之人隨後
,引導著各派長老走下彩台!
蕭劍寒跟在古老和段老身後,跟方必正並肩走下彩台!
方必正低聲道:「蕭兄,剛才古老好似要你留在此間莫要離去,蕭兄可知古老
究竟為了何故麼?蕭兄為何不問明白呢?」
蕭劍寒搖頭道:「方兄,古老有時說話叫人難以悟解!但此刻礙於人多,所以
兄弟就未便多問,出谷之後,兄弟相信古老會向兄弟說明其中道理的!」
方必正低笑道:「蕭兄,看樣子古老可不一定會說呢!」
蕭劍寒笑道:「為什麼?」
方必正笑道:「蕭兄,你難道真的沒想出來為什麼?」
蕭劍寒道:「方兄莫非己然知道了?」
方為正笑道:「這個,兄弟只是猜想……」
蕭劍寒一把拉住方必正道:「方兄,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可不可以說出來?」
方必正淡淡一笑,低聲說道:「蕭兄,你可是忘了?那郝嬌嬌和那藍姑娘呢!
你見到她們沒有?」
蕭劍寒聞言呆了一呆,不錯,他剛才果真未想到過這件事!
只是由於大敵當前,而未曾再去深思查探!這時經方必正提了出來,他似乎也
有些明白古老的用意了!古老很可能是要他找到她們之後再行離去!
蕭劍寒心念及此,皺眉低聲道:「方兄,敢情是古老要兄弟留在此間等那郝姑
娘?」
方必正笑道:「不是郝姑娘,是藍姑娘!」
蕭劍寒失笑道:「方兄,咱們出了此谷再問問古老吧!兄弟好似覺得,這中間
還有什麼別的關鍵,不會這等簡單的……」
方必正笑道:「好吧,反正古老既有要你留下之意,多少總得有些話要交代。
何況,郝姑娘她們又離去得如此突然呢?蕭兄,依兄弟的想法,那位藍姑娘可能是
……」方必正忽然搖頭一笑,不住下說!
蕭劍寒低聲道:「方兄緣何一笑住口,不往下說呢?」
方必正笑道:「蕭兄,天下常有出人意表之事發生,兄弟突然覺得,那位藍姑
娘雖是藍神魔的孫女兒,但她的氣質卻十分不同,兄弟甚盼蕭兄記下兄弟這句話,
也許會有助於蕭兄行止!」
這話充分的顯示了一種關切和鼓勵!
蕭劍寒聽得出來!他正想告訴方必正,他會留心及此,一行人卻已走出了這座
無名深谷之外的山道之上!
段無非已大聲笑道:「各位前途保重,恕老朽不再遠送了!」
敢情主人這方向的人,都在谷口上止了步!
各派長老,由伏魔掌門代表說話,合十應道:「藍施主能夠懸崖勒馬,彌此一
場大劫,實是武林大幸之事,老衲謹代表各大門派,向藍施主敬言關懷之心!連日
叨擾之處,老衲等深覺不安,但望藍施主消除名利之心以後,於遊俠江湖之日,能
夠撥冗至各派小作勾留,也好容老衲等人,稍盡地主之誼……」
「化影神魔」藍天碧哼了一聲,十分落寞的道:「多謝尊者厚意!藍某心領了
!」話音一落,轉身向谷內行去!
藍天碧一走,「自在神婆」、「紅紅公主」、「落星神劍」藍效先和四位妻妾
,自然也隨後而去!
此刻,「震天殿」中的門下士,也都退回谷內了!只有「驚天神魔」段無非老
人立在原處未動!
他向蕭劍寒微微一笑,招手道:「老弟,你過來!」
蕭劍寒應聲走了過去,笑道:「段老有何見教?」
段無非低聲道:「老弟,你剛才曾與那位小兄邊走邊談,老夫由於習練一種特
殊的功力,所以句句都聽在耳中!」
蕭劍寒聞言,到是絲毫未露驚異之色,只是一笑道:「段老可是要晚輩打消逗
留忘憂坪之意?」
段無非笑道:「老朽並無此心!老弟,老朽可能要在這『震天殿』住上十天半
月,老弟若有為難之事時,不妨去那敞軒即可!」
蕭劍寒聞言,心中十分感激,笑道:「晚輩記下了!」
段無非這才一笑轉身,大步行向谷內!
蕭劍寒心中暗暗忖道:「那軒轅叔叔沒有說錯,這谷內果然藏有秘道,可以通
往那忘憂坪上,否則,他們全都返身走進這座無名谷,又怎生回到忘憂坪呢?……」
蕭劍寒心中默念未已,「病叟」李吟風已走了過來!這時,各派長老,均在向
古不怪道謝告別!
李吟風沒有向古不怪客套,卻是來到蕭劍寒身邊,低聲說道:「小兄弟,老朽
這就回轉天機島,小兄弟可有什麼事要老朽向申城主述說?老朽甚願為小兄弟效勞
!」
蕭劍寒聽得一怔道:「李老,晚輩與申城主之間並無深交啊!」
李吟風笑道:「這一點老朽知道!不過,小兄弟,老朽不信小兄弟沒有話要老
朽轉達申城主,小兄弟再想想看!」
蕭劍寒這下子可被李病叟給問住了!他想了很久,終於搖頭道:「李老恕晚輩
想不出有什麼話要說!」
李吟風淡淡一笑道:「小兄弟,老朽想知道,你對申無極的為人,看法如何?」
蕭劍寒笑道:「申城主武林長者,晚輩不便妄肆評旦!」
李吟風笑道:「老弟,你這話顯得太世故了!老朽到願老弟能夠赤誠相對,也
許這樣會對老弟今後仗劍江湖,大有善益!」
蕭劍寒聞言,悚然一震道:「李老教訓的是!晚輩……」他頓了一頓,低聲道
:「那申城主貌似忠厚,內實深藏奸詐,晚輩覺得將來為禍武林之人,定然就是這
位『不死城主』!」
李吟風目光一亮,笑道:「小兄弟,你真是個解人!」
蕭劍寒笑道:「老前輩過獎了!」
李吟風微微一笑道:「老弟,你雖想不起有什麼話要轉告申無極,但老朽卻依
然要代你向他說上一句話,老弟,你說,你同意否?」
蕭劍寒笑道:「你老要代晚輩說一句什麼話?」
李吟風笑道:「要那申無極有生之年,莫要踏入中原一步!」
蕭劍寒一愣道:「李老,這不顯得太過份麼?」
李吟風笑道:「老弟,中原人物生命,與這句話孰輕敦重?」
蕭劍寒動容恭聲道:「晚輩同意了!」
李吟風點頭一笑,低聲道:「老弟,那申無極處心積慮,非同小可,中原武林
,經藍神魔這一番教訓,應是知所警惕,老弟若能適時給予誘導,化各門派私怨為
共維武林正義公仇,則老朽相信不出五年,武林應可再見太平盛世!」
蕭劍寒依然抱拳道:「晚輩敢不從命!」
李吟風這才哈哈一笑,領著「不死城」中的東、西二大行者,向古不怪殷勤道
別,揚長而去!
古不怪目睹「病叟」李吟風等人均已離去,不禁回頭向方必正、蕭劍寒兩人哈
哈一笑,朗聲說道:「小子,他們都走了!」
其實,這時還有幾位沒有走!這幾位是丐幫長老呂心佛,「旋天莊」少莊主「
玉劍屠龍客」車紹元!「黑堡」堡主的千金「無影女」趙飛萍,以及隨著他們同來
的屬下之人,還逗留在谷口之外!
是以,方必正聞言笑道:「古老,他們並未走光呢!」
古不怪笑道:「是麼?」他一轉頭,向站在身旁的「白驢醉乞」一笑道:「老
花子,你幹嗎不走?人家那少莊主和趙姑娘乃是情話纏綿,不忍離別,才會在那兒
卿卿我我,難解難分,你這老傢伙也賴在此地,可是想打什麼歪主意,找上一個老
伴麼?」
古不怪話聲極高,那車紹元與趙飛萍雖然站立之地離著古不怪尚有一二十丈遠
近,但也聽得十分清楚!
古老話音一落,頓時把這一對郎貪女愛的少男少女,羞得面紅耳赤,匆忙之下
,雙雙率著屬下之人,飛奔而去!
方必正瞧的搖頭笑道:「古老,這真是太缺德了!」
古不怪大笑道:「缺德?老夫不這麼叫上一聲,他們幾時才好意思聯袂而奔?」
方必正大笑道:「古老,用這種方法,促成他們同時奔去,這可真只有你老想
得出來。而且,也只有你老才會這麼做……」
古不怪大笑道:「怎麼,小花子,你是在挖苦老夫麼?」
方必正伸舌道:「晚輩豈敢!你老明見!」
古不怪笑道:「小花子,說來也是,老夫到也覺得這麼做有些缺德……」
方必正只是一笑,卻未答話!
呂心佛在旁笑道:「古老,依老花子看法,你並不算缺德!反而可以說積了不
少德!一做紅媒添百歲,古老難道不知道麼?」
古不怪聽得哈哈大笑道:「我要是再活上百歲,那可真成了老怪物了!」
呂心佛哈哈笑道:「古兄,自古唯仁者多壽,古兄以『捨生忘死』之心,造福
於武林兒女的已不知幾多,能得高壽,何足稱怪?」
古不怪大笑道:「話到了呂兄口中,果然變得好聽多了!」話音一頓,古不怪
掉頭向蕭劍寒道:「小子,你在旁邊發什麼愣?」
蕭劍寒聽得心中直想笑,暗道:「我幾時發愣了?」不過,他口中卻笑應道:
「古老,晚輩並非是發愣!」
古不怪道:「那你幹嗎不說話?」
蕭劍寒大笑道:「你老一直在跟方兄與呂老說笑,晚輩自是不便插口!」
古不怪道:「好小子,你敢情是怪老夫冷落了你?」
蕭劍寒笑道:「晚輩不敢!」他頓了一頓,又道:「古老,晚輩有一句話哽在
喉頭,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古不怪大笑道:「小子,你這是幾時學來的一套?有什麼話,你儘管說,誰讓
你這麼吞吞吐吐,故作斯文了?」
蕭劍寒笑道:「古老,晚輩因為不知你老對郝嬌嬌姑娘的下落是否關心,所以
,晚輩才不便直接說出口來!」
古不怪大笑道:「說了半天,你只是為了關心郝嬌嬌?」
蕭劍寒笑道:「郝姑娘為了扮作晚輩,方始在台下失蹤,如果郝姑娘有個三長
兩短,豈不是罪在晚輩了麼?」
古不怪大笑道:「小子,你別兜個圈子說話好不好?憑憑良心,你果真是為那
郝丫頭擔心麼?還有那藍姑娘主僕呢?」
蕭劍寒笑道:「古老,藍姑娘的一家三代均在這『忘憂坪』,她們不會有什麼
危險的,只有郝姑娘乃是……」他搖頭一歎,又道:「如果郝姑娘有了什麼不妥,
叫晚輩如何向溫老前輩交代?」
古不怪笑道:「小子,老夫早就知道你的心意了!」
蕭劍寒笑道:「什麼心意?你老又別胡扯!」
古不怪道:「老夫才不會胡扯呢!否則,在那彩台之上老夫就不會問你要不要
留在這「震天殿」中不走了!」
蕭劍寒笑道:「古老,你老的意思,可是要晚輩在此尋找郝姑娘?」
古不怪笑道:「這是你的事!」話音一頓,向方必正道:「小花子,咱們該走
了!」
方必正笑道:「古老,咱們到那兒去?」
他可是在代那蕭劍寒發問了!
古不怪焉有聽不出來之理?哈哈一笑道:「小花子,你是在幫著這小子忙,是
麼?其實,老夫那兒也不想去,只想找上一個地方,痛痛快快的喝上幾杯,今兒這
什麼開山大典,老夫連一頓好酒都沒撈著,實在是大感划不來得很!」
方必正笑道:「你老如是想要痛飲,長安城的『太白樓』正是昔年詩酒八仙常
去之所,青蓮居士遺風尚在,咱們何不在長安等上個十天半月,一方面你老可以大
喝特喝,二來也好等侯蕭兄,把郝姑娘的下落打探明白?」
古不怪道:「這到使得!不過,老夫只以十天為限,過時不候!」
方必正大笑道:「古老,十天的時間,在蕭兄而言,已是綽綽有餘了!」
蕭劍寒應聲道:「方兄說的是,有這十天耽擱,晚輩定可查出一些頭緒,只有
古老和方兄,呂老三位,在長安城中落腳之處,總得告知兄弟才好!」
古不怪聞言,兩眼一翻道:「小子,你真笨,有了丐幫的長老和首席弟子出現
之處,你還要愁著找不到老夫等人麼?」
蕭劍寒聞言,心想:「可不?有呂、方二人一道,我只要找著丐幫弟子,自就
不難找到他們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立即笑道:「晚輩知道了!」
古不怪哈哈一笑,在呂心佛、方必正陪同之下,大步走出終南山!
蕭劍寒目睹三人身影在山角隱去,這才拔身而起,直往谷口右側的一處懸崖,
施展絕頂輕功,攀拔而上!
「震天大會」雖然流產,「武林一統教」也無疾而終,但是,忘憂坪上的「震
天殿」卻並未平靜!
第一件令「紅紅公主」不安的,是她的父母和駱濤等的無故失蹤!迫得她不得
不由大師伯易容出面才終被古不怪等人揭穿大師伯身份,把這一場構思安排已久費
盡了心血的大會,弄得煙消雲散!
第二件則是那蕭劍寒的可疑之處太多,在「紅紅公主」的觀念中,蕭劍寒不但
脂粉氣太重,而且,根本就不像是一位胸懷大志的少年,反到是那位跟著他的侍童
蕭風,不但武功過人,而且一舉一動,都予人以不同凡響之感!
這種僕役,世間到那兒去找?「紅紅公主」無怪有些兒不相信蕭風的身份了!
而第三件事,令她煩而不安的是,藍效先的女兒藍彩雲不但來到了「震天殿」
,而且還跟蕭劍寒處得很熟!這是「紅紅公主」最不願見的事!
女人,究竟要比男人敏感得多,她知道,如果讓那藍彩雲與蕭劍寒在一起呆久
了,結果一定會有什麼後果的!
而這種後果,就很可能阻礙了她的計劃!
當然,也會阻礙了藍效先的決心!
「紅紅公主」所料想不到的,是那位蕭劍寒乃是郝嬌嬌所假扮,是以,她回到
「震天殿」內,第一椿命令,就是要「少陽神拳」公孫雷率人尋找蕭劍寒的下落!
敢情,她也注意到那假扮的蕭劍寒和藍彩雲中途退席了。
就在「少陽神拳」公孫雷派出了大批殿中子弟去搜尋那假扮的蕭劍寒和藍彩雲
主婢等人之時,蕭劍寒已悄悄的自那片思崖,攀上了忘憂坪的後山!並且躲進了駱
老居住的茅舍!
茅舍已然空了!顯然,昨夜冷水濤請去了古老以後才撤走了的,這使蕭劍寒真
正的放下了心!因為,如果古老無法醫治自己外祖二老的病,則駱老等人一定還是
在這茅含之中株守等待機會!他們既然走了,那表示出古老已有治痊的把握!
蕭劍寒在茅舍之中仔細的尋找了很久,因為,他記得冷舅公彷彿曾在這茅舍的
後進之中的秘道出入過!但蕭劍寒卻一直找不出絲毫門徑!他有些不相信,是以,
他幾乎花了兩個時辰在這茅舍之內,結果,卻什麼也沒發現,其實,他也差點沒把
這茅舍給拆了!
蕭劍寒想不透,為何這秘道如此隱蔽?當然他並未想到古老來此以後,冷駱二
老已將這條秘道整個的給封掉了!否則,他到不必浪費時間了!蕭劍寒眼見天色己
近黃昏,這才失望的放棄尋找!
他知道,在天未入夜之前,如果自己明日張膽的在這「震天殿」巡逡,必將招
來極大的麻煩,是以,他一直在茅舍打坐調息,等到初更以後,才起身奔向那花園
,他想先找找鐘平,看看這老人是否仍在樹內匿居!但等他進到那棵柏樹的樹身之
中,才發現自己又撲這個空,顯然鐘平老人也走了!
蕭劍寒這時已經覺得有點兒餓,幸好鐘平人雖離去,但那樹窟之中,還留下不
少食用之物,正好解決了蕭劍寒的轆轆飢腸!蕭劍寒飽餐一頓,已是初更將盡時分!
由於他事先所想到該找的人,該去的地方,都出乎他的意料,讓他撲了個空,
得不到絲毫線索,他本能的就想到,再去探查那「紅紅公主」的閣樓!在蕭劍寒心
中,他總覺得這位阿姨,是個十分神秘奇怪的女人,隱約之中,他彷彿感到,這「
武林一統教」等等一切,都是由她所弄出來的!
所以,蕭劍寒免不了先要去查探於她!
輕車駛熟,他捷逾飛鳥一般越過所有警戒人員!
也許由於各路英雄均已離山,這座樓閣的房頂之上,已經沒有守衛之人,蕭劍
寒很順利的攀上了樓頂!探首而下,樓內空無一人!
蕭劍寒心想,今天怎麼了?自己彷彿是倒霉到家了,怎會到一個地方,一個地
方就沒有人呢?
他幾乎忍不住失笑!不過,他心中一轉念,暗道:「也許這正是個機會,我何
不再到樓中瞧瞧?」
意念一起,人也跟著翻身躍入樓內!他大膽得像個貴賓一般,在「紅紅公主」
的繡樓閨房之中東摸摸西看看,一點也不驚慌!
莫看他此刻行動輕快,好似漫不經心,其實,他對身外的一切,可並未有絲毫
的疏忽和漠視!
就在他打算翻箱倒籠之際,突然心靈上起了警兆!蕭劍寒劍眉一皺,一閃身拉
開了張仇英的書畫,推開那通往樓下地室的門戶,將身子藏在門內,再將書畫拉回!
就在他藏好身形剎那,房內已然出現了兩名侍女!
蕭劍寒不敢伸頭探視,他屏息凝聽,只聽得其中一人說道:「翠姐姐,公主今
兒可真是氣壞了!你看她剛才對藍公子那等咆哮喝罵。真叫人瞧得心驚膽顫……」
另一個聲音道:「可不?也真虧藍公子忍耐得了!要換了別的人,恐怕……唉
,黛妹妹,天下象藍公子這等好脾氣的男人,我真沒見過!」
先前的聲音笑道:「誰見過?我也不是一樣?翠姐姐,我剛才在想,公主突然
要我們回房來取她兵刃暗器,難道是要跟藍公子拚命麼?」
第二個少女的聲音失聲笑道:「你想到那裡去了?公主再生氣,她也不會拿刀
動槍的拚個你死我活啊!依我看,八成公主是要對付那個什麼姓段的老頭子!」
先前的少女聽得笑道:「嗯,翠姐姐,不是你講起來,我到真是沒想到,公主
剛才不是一直沒停的怪那個什麼『驚天神魔』嗎?」
蕭劍寒在門後聽得暗暗失笑!
「驚天神魔」段無非是何等高明人物,「紅紅公主」敢去殺他?那豈不是太陽
打西邊出山了麼?
這時另一個侍女說道:「黛妹妹,你千萬別信口亂叫,那位段老人是藍公子的
舅舅,公主雖然怪上那位段老人,但可也沒敢真正的罵啊!剛才我也不過說著玩,
你想,公主怎麼敢得罪段老人呢?」
那被稱作黛妹妹的少女,似是有些發愣,半夫才聽她說道:「翠姐姐,這麼說
公主要我們取兵刃暗器幹嗎?」
被叫做翠姐姐的少女道:「誰猜得到?也許……黛妹妹,我想起來了!」
黛妹妹顯得十分好奇,聞言忙問道:「翠姐,快說,你想起什麼來了?」
蕭劍寒這時也伸長了耳朵,在等著這翠姐姐說話!
那翠姐姐格格一笑道:「我想,公主八成是找那姓蕭的公子麻煩!」
黛妹妹似是有些不信道:「那蕭公子不是已經跟著大伙們離山了麼?」
蕭劍寒這回兒可吃驚不小!那個叫翠姐姐的丫頭剛才那一句話,把他聽得心中
一呆,幾乎要跳出來喝問那丫頭,蕭公子現在何處!
容得那個叫黛妹妹丫頭一說,他不禁又皺起了眉,心想:是啊,但願那「紅紅
公主」也這麼想……適時,那翠姐姐已笑道:「黛妹,剛才公主回來換衣服的時候
我曾聽得公主跟藍公子說過,那個蕭公子好像是偷偷溜進本殿,並末離去!」
蕭劍寒聽得一怔,心想,她怎知道我溜回來了?
黛妹笑道:「那個象女人樣的蕭公子,是幾時溜回殿中來了?公主又怎麼會知
道呢?翠姐,我不相信!」
蕭劍寒暗笑道:我也不相信!
這時那位翠姐笑道:「我聽到公主說,好像那蕭公子是在他們在台上打成一團
糟的時候,由藍公子的千金陪著蕭公子從秘道溜回來的!據公主說,那姓蕭的好似
有些存心不良。她已經叫公孫大爺率領全殿高手到處在搜尋他們呢!」
那黛妹聽得歇了一陣才失聲道:「翠姐,那蕭公子真留在我們這兒?」
翠姐笑道:「公主說的,那還會有假麼?」
黛妹忽然失聲道:「翠姐,他會不會跑到這樓上來?我有些怕……」
翠姐格格一笑道:「黛妹妹,人家說你膽小,我先還不信,這會兒一見,果然
你這丫頭膽子太小了!既然你怕,我們就快些把兵刃暗器送到書房去吧……」
但聽得一陣悉悉索索之聲,二女已經走了出去!
蕭劍寒拉開那幅畫,一躍而出!
他悄悄地翻上樓頂,藉著濛濛的月色,向四下裡搜尋那二女的去向!他心中想
及,如果這兩個丫頭猜的不錯,自己要找出郝嬌嬌和藍彩雲的下落,就只有跟在她
們身後,先找到「紅紅公主」和「落星神劍」藍效先才行!所以,他翻上了頂樓,
立即凝目尋找!
翠、黛二女雖然已經走出了十多丈遠,但蕭劍寒的目力何等銳利,略一張望,
就發現二女身影!
蕭劍寒暗暗一笑,飛躍下小樓,像隻貓一般,悄悄地綴在二女身後丈許遠近,
向花園東南角上行去!
這所花園,蕭劍寒雖然來過一次,但對於東南角落裡還有這麼一所漂亮的雅致
書房,可是他未曾料到!
這是一排五開間的兩層樓房!三明兩暗,排成了個凹字形,環繞著這棟淡綠色
的小樓,是一圈高約三尺的冬青!
但那兩側暗間窗外,每邊都有兩株古柏,枝葉茂盛,巨干凌空,綠蔭蔽地,雖
在已然節屆初冬的終南,大多樹木均己只剩枯枝虯刺之時,這四棵古柏依舊綠葉橫
張,激射一派生意!
蕭劍寒遠距那綠樓十多丈遠近,就閃身折向側花叢!他相信這棟精緻的書樓,
必是震天殿的一處重地,那「化影神魔」夫婦,很可能就住在其中!
「化影神魔」的武功,能與「捨生忘死」古不怪打成平手,蕭劍寒當然不敢大
意,惹出糾紛!倘若他還要跟在二女身後直趨此樓,說不定就要被樓外暗中守護弟
子發現!是以,他先隱身花叢,用意乃在趁著二女走到樓前,吸引了守衛弟子注意
之時,再行撲向那樓側古柏之上!
蕭劍寒想的本是不錯,但他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四棵古柏之上,如是也有震天
殿子弟隱身守望,蕭劍寒想挨近書樓,就決難逃過他們的眼底了!
也許蕭劍寒走了半天倒霉運,入夜以後轉了運了!就在他轉身欲起,以絕頂輕
功,一躍三丈,三個起落,就待躍上那西側的古柏之際,突然他剛一伸頭,又立即
縮了回去!
敢情這時那靠近西樓暗間的小窗,忽然打開了!
那位假稱「千面怪客」池秉中的武林四公子之一的「醉情公子」軒轅放正從窗
口探出了頭來!
蕭劍寒在未曾看清何人之前,他自是不敢再向那兒撲去!
不過在他看清那開窗探首外望之人,乃是改名池秉中的軒轅叔叔後,那池秉中
已抬頭向那古柏之上低聲喝道:「天七騎士何在?」
那古柏之中立時有人應道:「屬下在!」
池秉中道:「公主令你速去請李學士來此!」
古柏中傳來一聲「是」,一條人影,凌空倒躍而出,落地之後,疾如箭矢一般
,向園外奔去!
蕭劍寒這時真瞧出了一身冷汗!
他並不是害怕那樹上有什麼騎士,而是剛才若非軒轅放開窗令那什麼「天七騎
士」去找李學士,自己的形跡豈不是露出了麼?
蕭劍寒暗叫了一聲:「僥倖!」他這會兒可決心暫時不再打那攀登古柏之上察
看樓中動靜的念頭了,因為身形再快能瞞得過另一棵樹上的人,卻無法瞞過自己落
身的那棵樹上的人啊!
但他總也不能株守此間呀!
眉頭一皺之際,腦中突地靈光一現,蕭劍寒身形一閃,向那「天七」騎士的去
處追去,不過,他並未追出這花園的竹門之外,而是躲在園門內五步之處!
果然,約摸盞茶功夫,那李修平已飛步入得園來!
蕭劍寒心中在想,倘若那個什麼「天七」騎士與李修平同時入園,除非他們是
並肩而行的,或是西崖才子李修平跟在這位騎士的身後,否則,他預謀的計劃就有
幾分行得過了!
現在蕭劍寒發現那李修平一人飛步而來,心中自是一喜,可是當他再行後面探
頭看去之時,不禁叫了聲:「苦也!」
原來那個「天七」騎士,這時正與一名宮裝侍女並著肩有說有笑,真似一雙情
伴遊山玩水般踏步而來!
蕭劍寒心中暗罵道:「這傢伙怎地是色狼?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與侍女們一路
調笑著走了進來呢?」
自己的計劃,是否要按計而行?一時間,到令蕭劍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直到這一身黑色勁裝,並於胸前繡了一顆大酒碗般的白色虎頭,下方還排了七
顆酒杯大的銀星的騎士和那一身蔥綠勁裝侍女打自己身邊走了過去,他這才咬了咬
牙,下定了決心!
蕭劍寒盯在這一男一女身後,容得他們走到一處花樹較密所在,蕭劍寒驀然飛
身前撲,右腕忽伸,直向兩人揮指擊去!
那—男一女武功倒也不錯,蕭劍寒指力離他們尚有尺許他們就已然發現,霍地
左右一分,同時騰身轉面!並且連隨身的兵刃也已撤在手中!果然身手很利落!
可是,蕭劍寒又是何等角色!他早就料到,如果這一男一女武功已可列入武林
之中的二流高手,則在自己指力離他們尺許之時,定可發覺!
是以,兩人適才的舉措,完全己在蕭劍寒預料之中!
蕭劍寒這時右臂一振,屈指連彈!尺許距離,蕭劍寒指力一發,那一雙男女連
哼都沒有來得及,就在驚愣的神情之下,被點中胸前重穴,一跤摔倒在地上!
蕭劍寒一躍上前,先將那名丫環拖到曲徑右側的一叢花木之中,改點了暈穴;
然後才拖過那名騎士,剝下那人身上衣衫,並且搜尋此人全身!
蕭劍寒這才發現,這人臉上,沿著那頂武士巾前沿,垂有一片很薄的黑紗,縛
在下頜之下。
蕭劍寒微微一笑忖道:「這到好,免了我再易一次容了!」同時他在這騎士的
身上,還發現了一枚金牌,一支信火,和五根「奪命金針」,一柄柳葉單刀。
蕭劍寒看了那金牌一眼,只見乃是一面長約五寸,寬約三寸,正面刻著虎頭七
星,背面卻刻了「震天殿天虎十二騎士」九個篆字,金牌的上方正中,穿了一很長
約四寸左右的金線,金線的尾端,有一個掛鉤,乃是用來掛在腰帶之上之用。
蕭劍寒這才明白,所謂「天七騎士」,乃是指的「天虎十二騎士」中的老七,
也就是此人的名號了。
他迅快的將這衣衫頭巾面罩換上,掛好金牌,揣好信火和「奪命金針」,插好
背後單刀,這才看這位看來不過三十二三的中年騎士一眼,低聲笑道:「委屈閣下
了……」一拍手,將此人拖到那丫環身邊,並頭放在一起,又道:「閣下臨死之前
,艷福總算不淺……」
敢情他並未改點這位騎士的昏穴,任由那胸前「華蓋穴」點中,一個時辰不解
,這位騎士可就死定了!是以,他才這麼挖苦此人一句之後,一轉身,大搖大擺的
向那書樓行去!
蕭劍寒剛剛躍上那「天七騎士」所藏身的柏樹,就聽得另一株樹上傳來了一個
蒼勁的聲音道:「七兄弟,你怎的去了這麼久?」
蕭劍寒聞言,皺了皺眉,學著他剛才所聽到的那位騎士的粗啞嗓音,長長的歎
了一口氣,含糊應道:「遇到那丫……」
他故意不說下去,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麼身份,如果他多說幾個字,
那可就免不了露出了馬腳!
另一棵樹上蒼勁的聲音低低笑道:「是飛紅那丫頭麼?七兄弟,你的艷福不淺
啊!」
原來那丫頭叫飛紅?蕭劍寒心叫暗笑道:這丫頭此刻應該叫她飛魂才對,至於
那七兄弟麼?果然是艷福不淺……但他口中卻含糊說道:「正是……」
蕭劍寒口中雖在敷衍,實則他一雙神目卻在四下搜索。他要瞧瞧這兩棵比鄰而
生的樹上,究竟有幾個人。
那蒼勁的聲音低低笑道:「七兄弟,不是兄弟說你,俗話說紅顏禍水,又道是
英雄難過美人關,像咱們這終日刀頭舔血之人,還是少惹女人為妙,何況……」
那人說到這裡,忽然長歎了一聲道:「也許是兄弟多管閒事,老七可別惱在心
裡……」
蕭劍寒此時已然看清楚隱身樹上的守護,每棵樹上,只得一人,因此,他頓時
放心得多了。
他輕輕一笑道:「兄台說的是……」
那人聞言,似是一驚,脫口道:「你……不是老七?」
可惜遲了,當樹上此人發覺蕭劍寒這句「兄台」的稱呼完全不對,而動了疑念
之心,蕭劍寒那隔空彈穴的指勁,已適時點中了此人啞穴。
蕭劍寒閃身飛到此人藏身之處,微微一笑道:「委曲老兄在這樹上歇歇了。」
那人胸前是五顆銀星,不消說,該是「天五騎士」了。
蕭劍寒揮手又補了這位「天五騎士」腿上三處大穴,將他架在濃萌掩覆之處,
淡淡一突道:「兄台如果運氣不壞,明日接班之人,自會發現你。」
蕭劍寒不忍心再看此人遮在黑紗之下怨毒眼光,一轉身就躍回「天七騎士」的
那棵柏樹,伸頭向室內探望。
這正是剛才池秉中現身的窗口,此時向內瞧去,糟的是根本看不出一點苗頭,
除了四壁堆滿書冊,這房內竟是空無一物。
蕭劍寒有點兒皺眉不解,這麼好的房舍,拿來堆書,寧非可惜?
不過,他這時腦中忽發奇想,自己倘若偷偷的躍進這間堆書的房中,會不會被
對方發現呢?
蕭劍寒心念一動,人已打那小窗之中躍入,在窗外探視難見此室全貌,一旦進
入了房中,蕭劍寒不禁吃了一驚,敢情這間堆書的書房,藏書之多,不下萬冊除了
他在窗外可見的那些大木架上堆滿了書冊函扎,後半間窗外難見的裡層更是一箱一
箱,堆了不下五十多箱。
蕭劍寒好奇心起,忍不住就走到門口,將房門扣上,然後轉回身,在每個木架
之前,瞧上幾眼。頓時,蕭劍寒暗自驚歎,他決未料到,這些函扎之內,多屬漢魏
唐宋以來的孤本,善本,甚至還有部份前賢大家的手澤。
蕭劍寒暗道,這些孤本,豈非均是無價之寶麼?
其實也難怪蕭劍寒吃驚,武林世家,收藏如許多的善本古笈,未免有些叫人不
解。
蕭劍寒目睹這多古冊,一時到有些愛不釋手的在書架之前流連,他雖是自幼跟
隨了方夢卿習武,但方夢卿,齊白鴻二老,不但在武功之上,有著超凡入聖的造詣
,對文章詞賦的涵養,更是學富五車,乏人可及。蕭劍寒幼承師訓,耳提面命之下
,文武兩途,胸羅之博,縱與宿儒文豪相較,亦不稍嫌遜色。是以,心之所好,情
之所之,這一瞬之間,他已經忘了身在危險之中,而忘情於詩書之域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劍寒忽然被一陣爭吵之聲驚悟。他彷彿聽得「紅紅公主」正
在尖聲大叫。
頓時,蕭劍寒心中一凜,匆忙將手中的一本遺老相傳,久已散失的孤本尚書,
插回架上,閃身掩向門後,附耳聽去。
這時外間吵鬧已歇,只聽得藍天碧的蒼老聲音道:「柔柔,你莫要再為難那孩
子了。既然雲孫兒與他一道,諒他也不會對我們作出任何不利之事。」
戰柔柔的聲音接著傳來:「大師伯,弟子認為這小子鬼鬼祟祟,必然不會懷有
好心眼,如果不將他找出來,倘是雲姑娘上了他的當,你老人家豈不又怪到弟子身
上了?師伯,他總是我姐姐的兒子呀?」
蕭劍寒聽得手心直冒汗。這位阿姨真是厲害得出人意表。
就憑這句話,他相信藍天碧一定會被她打動,為了自己孫女兒的安全和清白,
藍天碧似也不能不同意她的做法。
果然,藍天碧鬆了口,反問道:「柔柔,依你之見,這姓蕭的孩子還在忘憂坪
?」
「紅紅公主」的聲音道:「弟子相信他並末離去。」
這時,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柔柔,你不是已經派人各處找過了麼,他們如
果躲在忘憂坪,老身不相信他們會找不出來!」
這聲音乃是「自在神婆」段玉娥!
「紅紅公主」聲音道:「師母,你老人家難道不擔心雲姑娘麼?弟子雖然派人
找過,但另有兩處秘道,他們都不知道,但弟子曉得,雲姑娘曾在效先大哥處聽過
本殿這兩處秘徑,只怕……」
這時,藍效先的聲音傳了過來:「娘,柔柔賢妹說的不錯!這『震天殿』那兩
處機密所在,孩兒確是對雲兒談及過,如果那姓蕭的小子真跟雲兒在一起,十有九
成是雲兒把他領到那秘徑之中藏起來了!」
「自在神婆」似是哼了一聲道:「效先,為娘很奇怪,雲孫兒領他到那秘窟之
中幹嗎呢?」
藍效先想必是在搖頭!
因為,「紅紅公主」的聲音,接著傳來:「大師母,依弟子看,雲孫兒她……」
顯然,這「紅紅公主」的用心可鄙,故意把這一對少男少女暗示成為蕩檢偷行
的淫邪之徒,好令二老著急!
藍天碧的聲音當真有了怒意:「這小子倘真膽敢勾引老夫孫女,那他可真是瞎
了眼了!」
藍效先的聲音跟著傳來:「爹,待孩兒與柔柔賢妹親自去察看一下吧!」
藍天碧蒼老的聲音道:「去吧,但莫再殘此子之命……」
蕭劍寒聽得心中一動!
他認為這位「化影神魔」藍天碧若非真正慈樣之人,則他這句話中,必然含有
深遠的意義在內!
不過,這時蕭劍寒已無時深思了!那外間的話音,至此寂然!這說明那藍效先
已與「紅紅公主」急於趕去秘窟查探郝嬌嬌和藍彩雲主僕四人的下落去了!
蕭劍寒飛身躍出窗外,掩身柏樹的高處,向四下探尋!他相信,那秘道如若不
是在這書樓的下面,則藍效先,戰柔柔兩人一出這藏書樓,自己就可發現了!
蕭劍寒等了大概約有寸香之人,才發現那藍效先高大的身影和戰柔柔並肩自屋
中走了出來!蕭劍寒暗道:「這一遭總算等著了……」一矮身,滑下樹來!
因為他一身「天虎十二騎士」裝束,是以他到是不必太過於擔心被「震天殿」
手下之人發現!
跟在兩人身後,眨眼之間,已回到「紅紅公主」所住的那棟小樓的北面,約有
半里之處,遠遠望去,只見兩人身形一閃,就失去了蹤影!
蕭劍寒眉頭一皺,想都不想,就竄了過去!
臨至近前,蕭劍寒這才發覺乃是一個大小佔地約有畝許的小池塘,池塘的中間
,矗立一座高約丈許,方圓有三丈左右的假山,林木屋宇,曲橋臥空,裝飾得到也
雅致不俗!
蕭劍寒伏身池邊一棵矮松之下,心中兀自難解,藍效先與「紅紅公主」怎會一
閃身就失去了蹤影!眼前,他可沒有發現什麼可容人通過的門徑!如果說以他現在
存身之處而論,唯一可疑之處,應是那池塘中的假山,但如假山乃是秘道入口,藍
效先和「紅紅公主」又何必身矮?而且,未見涉水就不見了兩人的形跡?
蕭劍寒迅快的在心中想著,想著,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再冒險走到水邊,
大概是不易發現門徑的了!他想到做到,一挺腰,就竄向了水池旁邊!
容他到了池邊,他才啞然失笑了!就在這畝許的小池旁邊,有一個類似門的水
閘門,水閘的兩邊,是一條寬約二尺的小溪,似是用來放盡池中之水,清洗池塘之
用!但等蕭劍寒看了這水閘一眼,突然笑容又告失去!因為這水閘不可能是秘道給
門戶!
然則,藍效先和「紅紅公主」總不能無故化去啊!
蕭劍寒劍眉一掀,硬不信邪的俯下身去尋找,這一找他可找出苗頭來了,這水
閘雖然不是門戶,但這條排水的小溪,卻有點怪異,在那水閘下方約丈許的溪邊,
蕭劍寒看出了一些毛病!
因為,這乾涸小溪的兩側溪岸,均系用青石砌成,光滑整潔,乾淨無比,每塊
青石,大小均為四尺見方!每塊青石的石縫,都長滿了小草,雖已枯黃,但草根仍
在,而蕭劍寒目光所注之處,有一塊青石四面均無草根!這只是一個原由,這塊青
石可以移動!
蕭劍寒冷笑一聲,跳進這小溪之內,伸手用上五成真力向那塊青石一按,「呀
」然一聲,青石應手向後開!
他竟是找對了!而用上五成力就可推開的想法,也對了。因為在蕭劍寒想像中
,這等溪邊機關極不為人注意,似乎不必多加花樣,何況,如用鐵鎖鋼鏈,常年經
水,容易生�蚸O?石門一開,他一彎腰,十分大膽地向那矮洞之內鑽了進去!而且
身後的門戶,也順手關上!
長長的一條甬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蕭劍寒目力過人,這等黑暗地帶,他仍
可看出丈許遠近!
一路向前行去,約莫斜斜向下走了廿多丈,突然有一線光亮,自前面不遠之處
,透了進來!
蕭劍寒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敢情這兒又是一道門戶!
就在他走到門口,門那邊傳來藍效先的話聲:「柔妹,我說他們不可能來到此
處,如何?你該信了吧?」
戰柔柔聲音中有些不悅:「大哥,就算此間並未見到他們,但我卻也不信他們
會到另外一處去!咱們何不把每間石室都看看呢?」
藍效先笑道:「好吧,咱們就一間一間的看吧!」
頓時,沒有了說話之聲,代之而起的,乃是一陣「嘩啦啦……」轆車滑動之聲
,彷彿正在開啟什麼門戶!
蕭劍寒心想,他們也剛剛抵達!
他此刻本可推門入內,暗襲洞內的兩人,可是,由於他拿不穩藍彩雲和郝嬌嬌
是否就在此處,所以未敢冒失!
但蕭劍寒覺出,自己總不能光守在門外吧!一伸手,正想推開這一道門之時,
忽然聽得藍效先的大喝一聲:「你們果然在此……」
蕭劍寒悚然一震,伸出去的手,立即縮了回來!
「紅紅公主」的聲音,也告傳來:「大哥,怎麼樣,妾身沒有說錯吧!你瞧,
雲姑娘和這小子多麼親密?大哥,你這家教未免太弛了!」
這時,藍彩雲的聲音低低傳來:「女兒見過爹爹和戰姑姑!」
郝嬌嬌的聲音也道:「侄兒叩見阿姨!」
藍效先這時似乎很生氣,聲音很粗:「雲兒,你在這兒幹嗎?快說!」
藍彩雲低聲道:「女兒跟蕭兄想……」話音頓了一頓,竟是沒說下去!
「紅紅公主」冷笑道:「雲姑娘,你們是不是想找一個人?」
藍彩雲道:「姑姑說的是,侄女兒正是要帶蕭兄找一個人!」
藍效先忽然暴怒,大聲喝道:「找什麼人?」
藍彩雲低聲道:「爹爹何故發怒?女兒難道做錯了事麼?」
藍效先大聲道:「你快說要找什麼人?」
藍彩雲低聲道:「女兒是……是……」她一連說了兩個「是」方始象壯著膽,
大聲道:「蕭兄要女兒陪他找他的外祖和外祖母!」
藍效先聲音緩和了些,大聲道:「雲兒,你真是大膽!戰天王怎會在這兒呢?」
藍彩雲道:「蕭兄聽人說過,所以想來此尋找!」
「紅紅公主」忽然笑道:「姑娘,戰天王是我的爹爹,如果他老人家在『震天
殿』,今天又何必要令祖假扮戰天王呢?姑娘,姑姑老實告訴你,姑姑的爹早就不
在忘憂坪……」忽然,「紅紅公主」幽幽一歎又道:「姑姑的爹爹失蹤很久了!」
蕭劍寒這時在門外聽得心中直跳!「紅紅公主」心機太深了!
他相信,藍彩雲和郝嬌嬌都會相信她這番唱做俱佳的話的,心想:幸而自己存
此,否則,她們別再想翻得出這「紅紅公主」的手心了!
這時,郝嬌嬌忽然說道:「阿姨,這是真的?」
敢情,郝、藍二女並不知其中真情!
「紅紅公主」笑道:「孩子,阿姨又怎會騙你呢?」
忽然,藍效先大聲道:「你……真是蕭遙的兒子?」
蕭劍寒聞言,心中一凜!
他突然想起了藍彩雲既能看出郝嬌嬌假扮,這位「落星神劍」藍效先,只怕也
會瞧得出其中真偽了!
郝嬌嬌應聲道:「晚輩正是蕭劍寒!蕭遙正是先父!」
藍效先冷哼道:「你可認得我?」
郝嬌嬌應道:「晚輩雖然未曾拜謁前輩,但前輩既是藍姑娘的尊大人,晚輩應
是知道前輩乃是『落星神劍』了!」
藍效先大笑道:「你很聰明!」
郝嬌嬌應道:「晚輩不敢當……」
這時,「紅紅公主」的話音,又告傳來:「雲姑娘,你跟蕭劍寒這孩子一直都
在這兒麼?」
藍彩雲低聲道:「侄女兒跟蕭兄曾去後山……」
「紅紅公主」笑道:「姑娘,大概你們在那兒沒找到人才來的這兒了?」
藍彩雲聲音更低了:「侄女果是如此!」
藍效先的聲音很大:「雲兒,你的膽子真不小!」
藍彩雲輕輕地,似是在笑著說話:「爹,女兒並沒有做錯什麼呀!我帶蕭兄找
他的外祖,也不是什麼不對啊!爹,你那麼凶幹嗎?」
藍效先彷彿沒有想出應對的話來!因為蕭劍寒聽到的是「紅紅公主」戰柔柔在
回答藍彩雲!
「雲姑娘,你知道你爹不喜歡你跟一個男孩子單獨在一起麼?」
藍彩雲道:「戰姑姑,侄女也不是獨自跟蕭兄一道,娟兒、嫣兒不都是時刻並
未離開我身邊麼?」
戰柔柔果真為之語塞,半天沒有聽到她說話!
蕭劍寒本想推門進去,不過,他轉而一想,眼下只要他們對郝嬌嬌不反目相對
,自己又何必出面。
他不但不想出面,而且已然有了轉身先行離去之意!
蕭劍寒身形剛剛一轉,突然,門後傳來了令人震驚的話聲,那是「落星神劍」
藍效先的聲音:「雲兒,從今以後,不許再跟這小子見面,知道麼?」
蕭劍寒突然一怔,立即又回到了門口!
照說,這一句話對他來說,應該算不得什麼,不見藍彩雲就不見藍彩雲,那有
什麼了不起?以蕭劍寒灑脫的個性而言,對一切的事都看得無所謂得很,藍效先阻
止蕭劍寒與藍彩雲再見面,居然會使他去而復轉,連蕭劍寒自己也覺得有些弄不明
白是為了何故!也許,他想知道藍彩雲怎麼回答!但也很可能他是想知道,郝嬌嬌
對這件事的反應如何!
這時藍彩雲已說道:「爹,蕭兄乃是爹爹故交之子,為什麼我不能跟他見面呢
?」
「落星神劍」藍效先這回語氣十分堅決的傳來:「爹說不許,就是不許,沒有
道理可說!」
蕭劍寒在門外聽得眉頭一皺,暗忖道這事有些不合常情,但不知那藍彩雲又要
怎生回答……
這會兒門那邊並未傳來藍彩雲的聲音,到是郝嬌嬌說道:「前輩不必為難藍姑
娘,晚輩此後不見藍姑娘就是了!」
蕭劍寒在外面聽得失笑了!心想:她到很大方,很慷慨。一口就答應了這位「
落星神劍」的要求!
門內郝嬌嬌話音一落,那「落星神劍」藍效先己然再度大聲喝道:「蕭賢侄,
你到是很豪爽啊!可惜,你犯了一件極大的錯誤,所以,愚叔卻要查證一下,你這
番用心何在了!」
驀地,郝嬌嬌尖聲在內叫了起來:「藍效先,你要幹什麼……」
藍彩雲也驚呼道:「爹!你怎麼可脫他的衣衫……」
蕭劍寒瞧不到他們的動作,但是,卻聽出了其中蹊蹺!
頓時,蕭劍寒有些明白了!那藍效先八成已然看出了郝嬌嬌不是男人!
此時,「紅紅公主」忽然嬌叫道:「藍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藍效先冷冷的聲音傳來:「他不是蕭遙的兒子,賢妹瞧不出來嗎?」
「紅紅公主」哦了一聲:「大哥,她是個女娃兒!」
藍效先冷笑了一聲:「姑娘,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冒充蕭劍寒?如果你不照
實說來,小心藍某對你不客氣了!」
郝嬌嬌的情況很難堪!
只聽得她嬌叫道:「你……你要怎麼樣?」
藍效先冷笑道:「廢去你的武功,叫你生死兩難!」
好狠的手段!
蕭劍寒驚得混身一震!
這時藍彩雲叫道:「爹,你不能這麼做!」
藍效先大笑道:「為什麼不能?爹馬上做給你看……」
蕭劍寒心頭狂怒之下,想都沒想,突然一掌震開了門戶!
他身形一閃,直向門內撲去!
只見門後,是一間亮如白晝的地下石廳,石廳的三面,各有一道石門敞開著,
門後各有一間光亮的暗室,藍效先等人,正在左面的一間暗室之中!
蕭劍寒突然現身,使得那室內的六人同是一怔!
藍效先目睹蕭劍寒推門而入,一怔之後,忽然大笑道:「你……想必就是蕭劍
寒了!」
「紅紅公主」也失聲道:「你不是『天七騎士』麼?……」
蕭劍寒此刻一語未發,走到暗室之內!
他發現藍彩雲的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而郝嬌嬌則是一身外衣已被撕破,露出了長衫之內的粉紅內衣,曲線畢露,一
付可憐兮兮的神態!她對於蕭劍寒的出現,不但感到意外,而且有著十分慚愧之想
,慌亂中又帶著幾成羞意的低下了頭!
蕭劍寒目光一凜,沉聲道:「郝姑娘,穿好你的衣衫吧!」他覺得女兒家這等
情形,總是不大雅觀,是以要她趕快把撕裂的外衫,在身上重新披好!
郝嬌嬌滿臉通紅的背過身去,發抖的整頓衣衫!
蕭劍寒這才一轉身,向藍效先道:「藍前輩適才猜的不錯,區區正是蕭劍寒!
」他話音一頓,脫下天七騎士的那件長衫,向「紅紅公主」抱拳長揖道:「侄兒拜
見阿姨!請阿姨原諒侄兒昨日之罪!」
藍效先聞言,淡淡地笑了一笑!
「紅紅公主」則凜然變色,久久方始笑道:「你……真是大姐的兒子?」
蕭劍寒道:「侄兒正是蕭劍寒!」
「紅紅公主」柳眉一擰,低聲道:「孩子,你為什麼要……不敢用本來面目見
人呢?」
蕭劍寒早就準備好了他們會問,笑了一笑道:「侄兒聽恩師提及,先父昔年行
道江湖,結下的仇家太多,一旦以真面目出現在武林人物眾多的場合,必將遭遇意
想不到的危險。所以,家師不許侄兒用本來面目行世!」
他這番話果是極有道理!
「紅紅公主」笑道:「孩子,令師也真夠小心了!」
藍效先插口道:「蕭世兄,令師是誰?」
蕭劍寒抱拳道:「家師人稱『不醉狂生』!」
藍效先怔了一怔,忽然大笑道:「武林二聖中的方大俠麼?世兄真是福緣不淺
……」
「紅紅公主」也似是吃了一驚,笑道:「孩子,難怪你的一身功夫,幾乎乏人
可敵了!原來你是『武林二聖』的弟子,我真替大姐高興!」
蕭劍寒聽到她提及自己的母親,不能不十分恭敬的應道:「侄兒駑駟之才,說
來真是辜負了恩師和齊師伯的教誨!」
藍效先哈哈一笑道:「世兄客氣了!昨日大會之上的一切,世兄非但顯示了超
凡的武功,更也顯示了絕世的才智,愚下欽佩得很……」話音一頓,忽然又道:「
但不知蕭世兄自己說不肯以真實姓名行世,這位姑娘冒你之名與人見面,難道就不
怕身陷險境麼?」
問的好!
但蕭劍寒早已胸有成竹,聞言笑道:「藍前輩,這位姑娘乃是『迷情宮』主人
的大弟子郝嬌嬌,承她一片好心,要為區區分憂,區區雖是一再拒絕,郝姑娘執意
不允,區區強她不過,只好身受這份盛情了!」
藍效先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道:「她就是『赤衫鬼女』郝嬌嬌?」
蕭劍寒笑道:「這位姑娘正是『赤衫鬼女』!」
藍效先忽然向那剛剛把衣衫披好的郝嬌嬌笑道:「姑娘,剛才不知姑娘身份,
得罪之處,藍某不安得很,見到令師溫老前輩之日,尚請代藍某問候!」
他這等前倨後恭之態,瞧的郝嬌嬌一愣!她低聲道:「不敢,藍大哥忒客氣了
!」
她看在藍彩雲的面子上,不便頂撞對方!
這時「紅紅公主」突然向蕭劍寒笑道:「孩子,你不是跟古不怪他們一道走了
麼?怎地又回到忘憂坪來了?而且,你怎會找到這兒的呢?」
蕭劍寒笑道:「侄兒因為發現郝姑娘突然失去蹤跡,只道她遇上了什麼凶險之
事,故而留了下來,尋找於她!至於發現這個隱秘的所在,只是十分巧合,剛才侄
兒在園中徘徊,偶然發現阿姨和藍前輩在此現身,並且一轉眼就失去了身影,一時
好奇,就四下裡探望,終於弄開了溪中門戶,找到了此間!」
「紅紅公主」聽得明明心中不信,口中卻道:「孩子,你真是聰明得很!」
蕭劍寒言不由衷的笑道:「阿姨過獎了!」
「紅紅公主」回望了藍效先一眼,笑道:「藍大哥,咱們似是不必在這兒呆著
了?寒賢侄既已說明一切,咱們也該領他到書樓見見藍師伯……」
藍效先笑道:「賢妹說的是!蕭世兄,請!」
蕭劍寒心中飛快的轉動著念頭,正在尋思未決,自已是否應該再留在「震天殿
」中,突然他發現藍彩雲在暗中向他搖頭,意似要他拒絕留下,蕭劍寒忽然豪氣大
生,心想:我到是要看看他們心中藏的什麼鬼!是以,笑應道:「打擾阿姨,侄兒
實感不安……」
這是答應了!
紅紅公主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藍效先也似是相當高興!
只有藍彩雲那嬌美的臉上,漫過了一片愁雲!
顯然,她已經知道,蕭劍寒自願留下,是一椿無可挽回的錯誤了!蕭劍寒在心
中暗道:「藍姑娘,多謝你的關懷了……」但他表面之上,卻裝著絲毫不曾瞧見,
掉頭向郝嬌嬌道:「郝姑娘請!」
郝嬌嬌嫣然一笑,挽著藍彩雲道:「雲妹妹,咱們是晚輩,可不能先走啊!」
藍效先、「紅紅公主」聞言,互望了一眼,「紅紅公主」笑道:「郝姑娘說的
也是,藍大哥,咱們就領路吧!」嬌軀一轉,大步走了出來!
藍效先跟在她身後,蕭劍寒卻讓郝嬌嬌和藍彩雲走在自己的前面,最後,是那
娟兒、嫣兒雙婢!
一行人出了那小溪石門,就直奔「藏書樓」去!
這一段路不遠,但因「紅紅公主」只是緩步而行,故而走了盞茶時分,方始回
到那座樓下!
路上,藍彩雲曾用師門所傳的「聚音入密」功力,向蕭劍寒責備道:「蕭兄,
你不該留下來的!」
蕭劍寒也傳音笑道:「姑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區區此刻卻真是難
過,但願令尊與我並無什麼宿怨才好……」
監彩雲聽得心中大大一震!
她覺出蕭劍寒話中之意,暗含了一派深情!不過,這份深情,卻又抵不過那即
將面臨的敵對事實!
是以,她芳心之中剎那間充滿了痛苦,歎息了一聲,傳音道:「蕭兄,小妹也
這麼祈求著……」
蕭劍寒傳音道:「姑娘用不著為兄弟擔心!不到萬不得已地步,兄弟決不與令
尊為敵便了……」
籃彩雲聽得真想哭!當然,她並沒有哭出來!因為,她已經在心中有了打算!
這時他們已跨上了「藏書樓」!
雖然,已是三更早過,那「化影神魔」藍天碧夫婦,卻是依舊未睡,他們彷彿
正在等著「紅紅公主」和藍效先!眾人上得樓來,藍神魔和段神婆正在那正面的中
間大廳之中奕棋!
藍效先的四位妻妾,守在一旁給二老添茶倒水,不時也插上一兩句鶯聲燕語,
指點著棋坪上的得失!
這是一幅動人的天倫樂趣圖,七人上得樓來,這幅溫暖的行樂圖,就頓時被破
壞了!
「化影神魔」藍天碧哈哈一笑,展袖拂亂了棋子,笑道:「夫人,你贏了!」
「自在神婆」淡淡一笑道:「相公承讓,妾身早已輸定……」一轉身,向藍彩
雲招手道:「雲孫兒,快過來,奶奶要瞧瞧你可是吃了什麼苦頭了?唉,乖孫兒,
那麼愁眉苦臉也不怕難看麼?」
藍彩雲嫣嫣婷婷地走了過去,撲在自在神婆的懷中直笑!
「化影神魔」笑道:「夫人,別只顧疼你的孫女兒,冷落了兩位嘉賓!」
「自在神婆」失笑道:「可不是?妾身真是老了!」微微一笑摟著藍彩雲向蕭
劍寒、郝嬌嬌道:「兩位公子請坐!」
蕭劍寒遠遠地抱拳笑道:「晚輩蕭劍寒,拜見藍、段兩位前輩!」
郝嬌嬌適時福了一福道:「晚輩郝嬌嬌,叩見二老……」
兩人這等自報姓名拜見,竟使二老與藍效先的四位妻妾同時臉上一愕,怎麼那
身穿長衫之人,竟是女子?
而這一位昨日自稱蕭風的少年英雄,此刻又稱蕭劍寒呢?
藍神魔白眉一揚,笑道:「小兄弟,你究竟叫什麼名字?蕭風不是你嗎?還有
這位姑娘,你為何要女扮男裝來到忘憂坪?」
蕭劍寒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因為,郝嬌嬌已搶在他前面說話了:「晚輩為了報答這位蕭兄的恩惠,才故意
改扮為這蕭兄模樣,以免蕭兄在未曾抵此之前就受到別人暗算!」
「化影神魔」笑道:「姑娘與這位兄弟交情不淺啊!」
郝嬌嬌笑道:「那到不!晚輩與他相識不久!」
藍效先聞言笑道:「爹,這位郝姑娘乃是『迷情宮』的首席弟子!」
藍天碧哦了一聲道:「姑娘,令師是溫女俠好麼?老夫好久未曾見到令師了!」
「自在神婆」這時忽然笑道:「溫大姐的徒兒,一定是出類拔萃的角色,姑娘
,你過來,讓老身好好的瞧瞧你……」語音一頓,又道:「姑娘,老身跟令師可算
得上是手帕之交呢!」
郝嬌嬌應聲走了過去,低聲拜見道:「晚輩郝嬌嬌,叩見段老前輩!」
段神婆一把拉起郝嬌嬌,也摟在懷中,一左一右,看了一會兒,這才哈哈一笑
,向藍天碧道:「相公,瞧瞧這兩個孩子,可都生得這麼乖……」
藍天碧笑道:「夫人,你喜歡這位姑娘麼?」
段神婆笑道:「相公,這樣的姑娘,難道相公不喜歡麼?雲孫兒要是能像這位
姑娘生得這麼英武,老身就……唉……雲兒,奶奶不是不喜歡你,只是雲兒你太嬌
柔了,奶奶真怕你經不起一陣風,就要把你刮跑了!」
敢情那郝嬌嬌,真是比藍彩雲生的豐滿得多多!
藍天碧哈哈一笑道:「夫人如是瞧著高興,那就收她作個義孫吧!」
段神婆笑道:「那可不成,郝姑娘是溫大姐的徒兒,如是妾身認她作了義孫女
,對溫大姐可就沒有辦法交待了!」
藍天碧一愣道:「沒法交待?夫人此言何指?」
段神婆笑道:「亂了輩份啊!」
藍天碧聞言,訕然笑道:「對!這可是玩笑不得……」
郝嬌嬌忽然一笑掙出段神婆懷抱,納頭便拜道:「干奶奶,孫女兒叩頭了!」
段神婆連忙拉著郝嬌嬌道:「這怎麼使得?快起來!起來!」嘴裡說著不敢當
,笑聲已止不住迸了出來!
郝嬌嬌一轉身,又向「化影神魔」叩拜道:「孫女兒叩見干爺爺!……」
藍天碧掀須大笑道:「起來!起來!干爺爺可還沒準備見面禮呢!」
蕭劍寒在旁瞧得直笑!
他想不到這位「赤衫鬼女」果然有一點鬼門道!只在這麼片刻之間,就獲得兩
位老魔的喜愛!
藍彩雲在旁也在笑!
因為她相信,只要郝嬌嬌能博得爺爺和奶奶的歡心,也許可以轉變自己奶奶對
蕭劍寒不友善態度!
此時,郝嬌嬌又已叩見了藍效先和「紅紅公主」!
藍效先在父母的面前,似是很乖順,對於郝嬌嬌認了自己母親作祖母的事,倒
是裝得十分高興!
而且,很使人出於意外的,藍效先竟然當場送了郝嬌嬌一個很珍貴的見面禮,
那是他自己用的一支劍,這支劍據說是有削鐵如泥的功效,雖非前古神物,但也不
是一般凡品,他竟然持以相贈,可真是驚人!
蕭劍寒在心中酌磨著,這位藍效先打的是什麼主意?討好「化影神魔」夫婦?
還是他對郝嬌嬌別有用心?任令蕭劍寒很聰慧,但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藍彩雲此刻卻在她祖母懷中癡笑!
「紅紅公主」也很大方,她答應以後補一份重禮!
「自在神婆」招手叫過了郝嬌橋,笑道:「好孩子,你比雲兒大吧?」
郝嬌嬌道:「孫女兒今年二十一歲了!」
段神婆笑向藍彩雲道:「雲兒,你呢?十八麼?奶奶記得對不對?」
藍彩雲笑道:「奶奶,你多記了一歲了!」
段神婆笑道「唉!雲兒,奶奶老了……」笑了一笑,又向郝嬌嬌道:「嬌兒,
你是大姐了!」
藍彩雲乖巧的叫了聲:「姐姐!」
郝嬌嬌親密的抓住藍彩雲,笑道:「雲妹妹……」
頓時,二老全都笑了!
藍效先這時目光一轉,向蕭劍寒笑道:「蕭世兄,請坐!」
「化影神魔」似乎這才想起了還有個蕭劍寒在旁!
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到把你給冷落了……」
蕭劍寒抱拳道:「藍老說那裡話,晚輩蕭劍寒拜見!」他特別報出自己姓名,
算是答了剛才藍老相詢!
藍天碧捋鬚笑道:「小兄弟,你昨天在那彩台之上,威僻群雄,老夫心中十分
欽佩,五十年來,年如小兄弟者,而能武功高明至此,只有當年的那位方夢卿老哥
兒在嵩山為了公冶弘、駱濤老哥之事,當著天下群雄之前,力敗武林六大門派掌門
之戰堪可比擬……」
蕭劍寒聞言,心中忖道:「原來恩師當年曾經力敗過六大掌門……」口中卻道
:「藍老所的說方老,正是晚輩恩師。」
藍天碧聽得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是方老哥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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