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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孤 鷹

                   【四、撲朔迷離怪事多】
    
      蕭劍寒此時不但已聽到了方必正的話聲,同時,也已經看清了那自己順手拉開 
    的暗門之內的一切。 
     
      那只是一個深約三尺的暗洞,洞中已是空無一物! 
     
      蕭劍寒明白這個小小的方洞,想必是華山派放置什麼極為機秘貴重的要物之所 
    ,此刻空空如也,當然是那些物件已經被人取走了! 
     
      蕭劍寒一抖手,關上那道暗門,躍下神龕! 
     
      呂心佛、鄭玄明兩人已將那木質的神案挪了位置,只見那神案之下,示出了一 
    個地道的入口門戶! 
     
      方正必蹲在那入口之處,正在向下張望! 
     
      蕭劍寒劍眉一皺道:「待區區先行下去看看!」舉步就沿著地道石級,向下行 
    去! 
     
      方必正一閃身搶在蕭劍寒之前,道:「蕭兄,這開道之事,應由方某擔任!」 
    說話之間,兩人已幾乎同時走到了石級的盡頭! 
     
      一間兩丈見方的地下室,四面空無一物的呈顯在兩人眼前,室內懸一顆明珠, 
    光度雖嫌不夠,但已夠照得見這室內的一切! 
     
      蕭劍寒打量一眼道:「方兄,這兒空無一物,豈本有些不合道理麼?」 
     
      方正必點頭道:「按理應是另有出路……」 
     
      這時,呂、鄭二老也走了下來。 
     
      呂心佛應聲道:「方兄弟,你何不再找找看,也許果真另有門戶呢!」 
     
      方必正微微一笑道:「兄弟再試試……」轉身在室內四壁尋找。 
     
      蕭劍寒大聲道:「方兄,不必找了,兄弟已然知道了……」大步向面對的一扇 
    石壁走去,伸手在壁上一按!「呀……」兩扇石門,應手而開。 
     
      鄭玄明目光一寒,心中暗自打鼓,忖道:「這小子可不簡單……」 
     
      他臉上神色的變欽和心中所想之事,別人自是瞧不出。此人看來也極富心機, 
    心中雖是吃驚,口中卻道:「蕭老弟智慧過人,委實令人敬佩。」 
     
      呂心佛出自衷心的笑道:「方老傳人,自是天人之質,鄭兄不必驚訝了!」 
     
      蕭劍寒耳聞兩人讚譽,心中好笑,扭頭向方必正道:「方兄,這裡面房子多著 
    呢!」 
     
      方必正笑道:「想不到『玉菡別府』竟有著地上地下兩層。」說著,陪著蕭劍 
    寒向那敞開的石門之內跨去。 
     
      這是一間寬偉約有十丈的地下大廳。廳內的光亮,如同白晝一般,四顆大如荔 
    枝一般的明珠,懸在大廳的四角,寒光照遍了廳內每一寸土地。蕭劍寒走進這所大 
    廳,發覺這正是一間練功的所在。沿著大廳的兩壁,是列兵器架,架上插滿了各類 
    兵刃,兵器架前,則一邊擺了四張虎皮交椅。而向石門的正後方,靠那石牆處有一 
    扇白玉屏風。 
     
      這屏風高達八尺以上,寬有丈五出頭。 
     
      屏風前面,設有一丈高低的沉香書案。書案的後面,是一支雕制得極為精細的 
    玉石錦凳。 
     
      看這陳設,那錦凳似是用作華山掌門人座位。 
     
      蕭劍寒心中這會兒更是疑念大起。 
     
      那「白羽真人」何望君的含笑而死,那「別府」之中的到處可聞血腥氣味,以 
    及白羽真人的屍體不冀而飛,和這地下的石室,全部連在一起時,隱隱約約地在他 
    心中勾結了一個奇異的輪廓,他認為這中間還另有蹊蹺。 
     
      一念及此,蕭劍寒低聲道:「方兄,咱們似是先要找到「白羽真人」的屍體才 
    行。」 
     
      這是個關鍵。方必正明白,他應聲笑道:「蕭兄,這所練武的石室,好像另有 
    通往外間的道路呢,我們何不再找上一找,也許……」 
     
      呂心佛這時已大步走來,笑道:「兄弟,你們瞧見那白玉屏風了麼?」方必正 
    道:「瞧見了。」 
     
      呂心佛道:「這是不是武林傳言中的『九轉玉龍屏』?」 
     
      「什麼?」呂心佛的這句「九轉玉龍屏」,只驚得鄭玄明失聲大叫。 
     
      蕭劍寒也混身一震,掉頭道:「真的麼?『九轉玉龍屏』幾時落在華山了?」 
     
      方必正這時己走到那高大的屏風之前,凝目注視著那玉石之上的紋理,眉頭擰 
    在一起,一語未發。呂心佛長歎一聲道:「老朽曾聽得『三佛』之中的『布袋和尚 
    』說過有關此一屏風之事,據說在失傳之前,最後的一位持有之人,乃是『雪山怪 
    客』葛寒青大俠,屏風藏在雪山『嘯雲洞』內……」 
     
      鄭玄明忽地笑道:「葛寒青乃是華山上一代掌門人『梅萼處士』裘玄均的老泰 
    山,屏風落在華山,自是算不得意外的了。」蕭劍寒心中一動,暗道:原來是這等 
    關係麼? 
     
      方必正卻忽地大聲道:「呂兄,這屏風上面的紋理,看來似是真的,但不知何 
    日方是合於九轉之期可以查證屏上顯出……」 
     
      他話音未已,呂心佛已經笑道:「不必等它九轉變幻,這座屏風大概是不假的 
    了。」 
     
      鄭玄明道:「呂兄從何見得此屏未經變化,即是真品?」 
     
      呂心佛笑笑道:「若是此屏是假,華山派大概也不會遭此大劫了!」 
     
      蕭劍寒不以為然的道:「區區聽說此屏每隔九九八十一天,玉石表面方始顯出 
    『玉龍真解』的武功,據說半個時辰。是以如要修練玉屏之上的武功,就算智慧最 
    高的人,每次只能練就一招,而且機緣湊巧,那第一次見到的即是真解的起手之式 
    ,最快也得等這玉屏九次轉幻,費時也須兩年之久,呂老認為可對?」 
     
      呂心佛道:「正是如此!」 
     
      蕭劍寒道:「但區區又曾聽說,這『玉龍真解』武功,迄今並未有人真正練就 
    ,包括雪山葛家之人在內,可也是真的?」 
     
      呂心佛點頭道:「不錯,事實上正是無人曾經練就過。」 
     
      蕭劍寒道:「呂老可曾想過,這是為了什麼?」 
     
      呂心佛聞言皺眉道:「這——老朽倒未想過。」 
     
      蕭劍寒忽地向方必正道:「方兄可明白其中道理?」 
     
      方必正道:「不瞞蕭兄,方某早就不肯相信這是真的了。」 
     
      蕭劍寒最後才向鄭玄明道:「鄭老呢?」 
     
      鄭玄明搖頭道:「老朽不明白。」 
     
      蕭劍寒陡地重咳一聲道:「區區認為這『九轉玉龍屏』根本是句謊言。」 
     
      他此言一出,倒是令人吃了一驚!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都相信「九轉玉龍屏」之上,每隔九九之日,就會現出一 
    招「玉龍真解『武功之事,而且,有不少武林之中心懷妄想貪得之徒,不止一次的 
    去至那雪山」嘯雲洞「中,騷擾葛家,想豪取巧奪那扇白玉屏風! 
     
      料不到今日被蕭劍寒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會全盤否定了! 
     
      這幾位老人自是有些不信。 
     
      鄭玄明第一個乾笑道:「蕭老弟,你這等說法,倒是前所未聞。」 
     
      呂心佛也大聲道:「老弟怎會有了這等想法?」 
     
      蕭劍寒笑道:「若非是句謊言,『玉龍真解』武功怎會無人練就?」 
     
      這未必沒有道理! 
     
      方必正道:「蕭兄見地,果是與人不同,兄弟相信蕭兄所說……」 
     
      蕭劍寒道:「這座玉石屏風的真假,眼下並非重要,倒是這間大廳之中,依然 
    未見人跡,那白羽真人究竟那裡去了?」 
     
      方必正道:「待兄弟再查一下,恐怕這地下尚有其他門戶……」 
     
      驀然,一聲冷笑由那屏風之後傳來道:「閣下不必查看了,在下已替四位打開 
    了門戶。」 
     
      廳內的蕭劍寒等四人聞言,不禁臉上同時變色。有人!果然有人!方必正身形 
    電閃,轉向屏風之後,大喝道:「什麼人?」 
     
      一陣蒼老的乾笑過去,兩個人影由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蕭劍寒目光一轉,心中暗道:「這一老一少大概不是華山人物……」 
     
      轉念未已,那「花叟」鄭玄明已大聲道:「池老哥怎地跑到華山派的地下秘密 
    室中來了?」 
     
      呂心佛也忽地皺眉道:「池兄,華山派中的人呢?」敢情這位白髮披肩,面容 
    冷酷,穿著一身黑衫老人,乃是「黑堡」之中的高手,「三眼鬼劍」池廣平。 
     
      呂心佛話音一落,池廣平嘿嘿一笑道:「華山派的人麼呂兄可是想見見他們?」 
     
      呂心佛道:「池兄可是知道他們現在何處?」 
     
      池廣平看了身旁那位青衫少年一眼道:「少堡主,老夫替你介紹這幾位朋友… 
    …」指著呂心佛、鄭玄明和方必正道:「這兩位都是丐幫高手,『白驢醉乞』呂心 
    佛和華陰分壇壇頭方必正,這一位則是『崑崙』三叟中的『花叟』鄭玄明。」 
     
      那青衫少年長的十分英俊,年紀大概只在二十三四出頭,但蕭劍寒卻覺出此人 
    目光不正,眉目間有著—股殺氣! 
     
      這時,青衫少年冷哼了一聲道:「聽來倒是有點名望……」 
     
      池廣平向呂心佛一笑道:「呂兄!這位老第乃是『黑堡』堡主的二公子,武林 
    中稱為「鐵心玉龍」趙琅趙少堡主!」 
     
      呂心佛聞言一驚道:「老夫久仰了……」 
     
      方必正卻淡淡一笑道:「池兄,『黑堡』少堡主突在華山根本重地出現,可是 
    有著什麼不太尋常之事發生了呢?」 
     
      池廣平哈哈一笑道:「方老弟倒是聰明的很……」話音一落,忽然向趙琅道: 
    「少堡主,可要帶他們去看看華山門下的人物?」 
     
      趙琅嘿嘿一笑道:「當然可以!」 
     
      呂心佛道:「池兄,那華山門下的人物,仍在這座別府之中麼?」 
     
      池廣平笑道:「華山人物,自是都在華山的了!」 
     
      呂心佛笑道:「如此就請池兄帶路了!」 
     
      池廣平目光在蕭劍寒身上一轉,道:「這位老弟可是兄台門下弟子?」 
     
      他倒是很瞧得起人。呂心佛聽得脫口大笑道:「不!不!這位老弟乃是老夫忘 
    年之交。」 
     
      蕭劍寒冷冷接口道:「在下蕭劍寒,武林中的末學後輩,不勞池大俠掛齒。」 
     
      池廣平聞言,心中可是大大的不痛快;但他已然覺出,既是呂心佛的忘年之交 
    ,這小子若不是武林世家的後代,就是某一高人的子弟,是以,他不想給自己樹下 
    強改;只當作聽不懂蕭劍寒那諷刺的話音一般,淡淡一笑,敞聲說道:「蕭老弟忒 
    也自謙了……」 
     
      那位「黑堡」少堡主趙琅忽然冷冷一笑道:「這位蕭兄倒不客氣的很,本座跟 
    蕭兄親近、親近可好?」說著,大步上前,抱拳又道:「蕭兄請了!」 
     
      蕭劍寒心中暗笑,你這可真是自找苦吃了!口中卻淡淡一笑道:「不敢當得少 
    堡主拜見!」兩手隨意地在胸前供了一拱! 
     
      突然,那位少堡主「鐵心玉龍」臉色大變,「蹬——蹬——蹬——」地連連退 
    了五步,方始拿樁站穩。 
     
      好厲害的真力!趙琅大概是連做夢也不會想到蕭劍寒武功如此高明,他本想給 
    蕭劍寒一個下馬威,孰料自己倒弄得灰頭灰臉。 
     
      方必正看得心中大為快慰的笑道:「蕭兄這一手『秋水神功』,真是令兄弟大 
    開眼界。」 
     
      「秋水神功麼?蕭少俠可是方大俠的傳人?」顯然,池廣平大大的吃了一驚。 
     
      蕭劍寒根本不理他所問,卻向方必正笑道:「方兄,這位少堡主的『羅漢功』 
    比區區強得多了。」 
     
      趙琅此時可是心中已然怒極,但是,卻又不敢發作。他只有嘿嘿一笑,掉頭向 
    屏風之後行去。 
     
      池廣平也自找了個沒趣,訕訕道:「四位請隨老夫去看看那華山人物吧!」 
     
      呂心佛、鄭玄明、方必正、蕭劍寒四人一語未發,跟在那「三眼鬼劍」池廣平 
    身後,轉向屏風後面。 
     
      原來屏風的後面,是一條長達十丈的甬道。沿著這條甬道行去,抵達了另一間 
    石窒。 
     
      這是—間比前面大廳稍小,但卻四面均有門戶的堂屋。 
     
      屋內除了幾張茶几和七八張木椅以外,別無他物。 
     
      這時,池廣平和趙琅是領著他們走向左側的那道門戶。 
     
      從這道門戶走出去,約莫又有十多丈的一條甬道,甬道的盡頭,突然透進了一 
    派天光日色。 
     
      敢情這兒是一處山崖,很平坦的,佔地約有三畝左右。 
     
      池廣平站在崖邊,指著崖下大約有十丈深的一個小小山谷道:「四位請看。」 
     
      四人伸頭望去,呂心佛不覺變色道:「這……全是死人?」 
     
      方必正更是怒喝一聲道:「這可是池兄的傑作麼?」 
     
      蕭劍寒沒有說什麼,他只是靜靜地瞧著那大約有十丈深二十多丈寬的小谷,皺 
    起了眉頭髮愣。 
     
      那山谷之中,全是血肉模糊的屍體。 
     
      蕭劍寒心中略一盤算。那屍體的總數至少有兩百以上。大概華山一派的人物, 
    已全在此處了。 
     
      這時,池廣平已向方必正搖頭道:「方老弟,你不妨想想,華山派豈是老夫等 
    人所能一舉擊潰?」 
     
      方必正冷笑道:「方某本是不信,但如『黑堡』堡主『無影鼓叟』趙昊夫婦有 
    此居心的話,華山派不敵黑堡,諒是人人皆信的了。」 
     
      池廣平聽得白眉一剔道:「方兄可是認定華山滅門於本堡手中?」 
     
      方必正笑道:「正是如此!」 
     
      池廣平哈哈一笑道:「看來本堡已百口莫辯的了?」 
     
      呂心佛突然冷笑道:「池兄根本不須辯白,咱們親眼所見,難退還會有錯?」 
     
      池廣平大笑道:「呂兄,你這句話不對。」 
     
      呂心佛道:「什麼地方不對?」 
     
      池廣平道:「呂兄既說親眼所見,老夫曾經殺了華山的哪一位大俠了?呂兄可 
    否指給老夫看看?」 
     
      問得妙!呂心佛瞠目無以相對,他如何指明他殺了誰? 
     
      鄭玄明哈哈一笑道:「池兄,你這叫強人所難!」 
     
      池廣平大笑道:「鄭兄,你就不覺著你們是在血口噴人嗎?」 
     
      鄭玄明目光—寒道:「貴堡欲向華山不利舉動,老夫等人可是有了人證。否則 
    ,老夫與呂兄又如何能適時趕來此處?」 
     
      池廣平似是愣了一愣道:「鄭兄言下之意,可是咬定本堡就是主兇了?」 
     
      鄭玄明道:「這位蕭老弟在華陰縣城遇到了貴堡護法之一『五步奪魂』宇文龍 
    ,是以方知貴堡出動大批人馬,有事華山。」 
     
      池廣平突然向蕭劍寒道:「蕭少俠,你果真見到宇文龍了?」 
     
      蕭劍寒道:「不錯,就是昨日黃昏時分。」 
     
      池廣平道:「宇文龍告訴你什麼了?」 
     
      蕭劍寒道:「宇文龍率了百多名屬下,趕來華山,並要區區莫要介入此事,而 
    傷了彼此的交往。」 
     
      池廣平道:「宇文龍的人呢?蕭少俠來此可曾見到過?」 
     
      蕭劍寒笑道:「這就是要池大俠說出來才是。」 
     
      池廣平嘿嘿一笑道:「蕭大俠,如果老夫說你昨日被人所騙,不知肯不肯相信 
    ?」 
     
      蕭劍寒搖頭道:「區區不大相信。」 
     
      池廣平掉頭向趙琅道:「少堡主,這蕭大俠的話,你聽明白了麼?」 
     
      趙琅冷冷應道:「自然聽明白了。」 
     
      池廣平道:「少堡主何不向他們說明呢?」 
     
      趙琅冷哼道:「有此必要麼?」池廣平大笑道:「少堡主,這趟黑鍋,只怕咱 
    們不該背在身上吧?」 
     
      趙琅略一沉吟,大聲道:「池老,這中只怕另有什麼陰謀吧?」 
     
      池廣平沉聲道:「當然另有陰謀,只不知道這人為何竟欲嫁禍本堡?而且,他 
    彷彿已經知道老夫與少堡主會趕來華山!」 
     
      趙琅道:「此事說來也並不難解,八成本堡有了內奸……」 
     
      這一老一少的對答,只聽得蕭劍寒劍眉緊鎖。 
     
      因為看樣子倒像自已所遇到的宇文龍這個人有了問題! 
     
      呂心佛、方必正也在低頭沉思,想著這「黑堡」少堡主和「三眼鬼劍」池廣平 
    兩人的對答,有多少真實成分! 
     
      但是,鄭玄明似是極不相信兩人之言,冷冷笑道:「池兄,你可是與這位少堡 
    主在做戲?可惜我們並非三歲頑童,也不是村夫走卒,這一點點花樣,怎能騙得了 
    人?池兄乃是成名多年的高人,不怕因此被武林朋友恥笑麼?」 
     
      池廣平白眉一揚道:「鄭兄是什麼意思?」 
     
      鄭玄明冷冷應道:「池兄心頭應該明白,何必多此一問?」 
     
      池廣平嘿嘿一笑道:「鄭兄好像別有居心才一口咬定本堡的麼?如果你鄭兄打 
    的真是這種算盤,只怕你要大失所望了。」 
     
      鄭玄明臉上神色微微一變,但他十分警惕的大笑道:「池兄的想法真是令人發 
    笑。」 
     
      蕭劍寒突然冷冷說道:「鄭兄,區區想起一事,不知該不該問?」 
     
      鄭玄明笑道:「蕭老弟有話儘管說出。」 
     
      蕭劍寒道:「鄭老與那宇文龍是否相識?」 
     
      鄭玄明搖頭道:「從未見過。」 
     
      蕭劍寒笑道:「鄭老與『黑堡』可是有什麼過節?」 
     
      鄭玄明心中暗暗吃驚,但口中卻泰然笑道:「沒有。」 
     
      蕭劍寒目光射向池廣平道:「池大俠,崑崙與黑堡果然無甚恩怨麼?」 
     
      池廣平道:「彼此極少往來,自是沒有什麼恩怨的了。」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如此看來,鄭老倒是真的熱心感人,為了武林正義,不 
    惜開罪『黑堡』的少堡主了?」 
     
      他這句話聽在呂心佛耳中不禁使這位丐幫長老大大吃了一驚!暗道:「這位老 
    弟好像對鄭玄明起了疑心了?」 
     
      池廣平和趙琅聽後則有些兒發怔! 
     
      他們完全不明白蕭劍寒的用意何在? 
     
      只有方必正在一旁暗笑。打心底讚佩蕭劍寒的分析事理,精細,和看人的洞隱 
    灼微……鄭玄明此時竟是慨然道:「蕭老弟,老夫為人如何,老弟若是不知,令師 
    一定明白,當然也用不著老夫自我解嘲的了。」 
     
      蕭劍寒哈哈一笑道:「正是,正是。區區自是相信得過『崑崙三叟』。」話音 
    一頓,忽然向趙琅道:「少堡主,適才少堡主之意,區區昨日在華陰縣城『華陰客 
    棧』內遇到的宇文龍是人偽裝的麼?」 
     
      趙琅大概把蕭劍寒仍然恨在心頭,聞言冷哼道:「你蕭大俠有眼有珠,難道還 
    信不過自己的眼睛麼?其人是否真的宇文龍?你蕭大俠早該明白才是。」 
     
      蕭劍寒碰了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可是,他根本沒當回事的淡淡一笑道:「是 
    麼?少堡主之意,是蕭某瞎了眼了?」 
     
      趙琅冷笑道:「你明白就好。」 
     
      蕭劍寒此刻不但不引以為忤,反而大笑道:「區區倒是受教了。」 
     
      方必正忽然大笑道:「蕭兄,你昨天所遇如若不是宇文龍,此人又可能是誰?」 
     
      蕭劍寒搖頭道:「區區正在思考,此人若非宇文龍,那宇文龍又去了何處?池 
    大俠不知可否把貴堡宇文護法的行蹤相告呢?」 
     
      池廣平看了少堡主趙琅一眼道:「那宇文龍因為犯了堡中的戒律,此刻正在本 
    堡的後山面壁思過,他又如何能率領屬下趕來華陰?」 
     
      蕭劍寒聞言一怔,呂心佛大為詫異的道:「以貴堡護法之尊,違反戒律,也要 
    受刑麼?」 
     
      池廣平道:「本堡戒律極嚴,連那堡主犯戒,也不能例外,依然要照堡中規定 
    的戒律,接受處罰,不過,護法以上人員的懲處,除了特殊重大的以外,都只僅限 
    於面壁思過而已。」 
     
      呂心佛道:「老夫這倒是第一次聽說,貴堡執法如此之嚴,想來屬下之人,定 
    然很少敢於在外為非作歹了。」 
     
      池廣平笑道:「那還用說麼?」 
     
      蕭劍寒忽地笑道:「池大俠,區區有一事甚是不解,尊駕可否賜教?」 
     
      池廣平對這位「二聖」的傳人可是不敢得罪,笑道:「少俠有什麼事不解?老 
    夫知道定當奉告。」 
     
      蕭劍寒道:「池大俠與這位趙少堡主為何來到華山?」 
     
      池廣平笑道:「只怕老夫說將出來,蕭少俠不肯相信。」 
     
      蕭劍寒笑道:「尊駕請講,也許區區就會相信。」 
     
      池廣乎道:「老夫乃是陪同少堡主來此求親。」 
     
      蕭劍寒目光在趙琅臉上一轉,笑道:「少堡主一表人才,華山派若能有此佳婿 
    ,一定是十分光耀的了,但不知對方是華山的什麼人?」 
     
      池廣平道:「華山現任掌門『寒梅劍』裘青萍女俠。」 
     
      呂心佛聞言大笑道:「倒是門當戶對得很,不知裘掌門人已否應允?」 
     
      池廣平長歎一聲道:「可惜老夫與少堡主遲來一步,華山—派已然滿門遇劫。 
    是以根本未曾見到裘掌門人。」 
     
      方必正冷冷笑道:「這真是太可惜之事。」 
     
      池廣平瞪了方必正一眼道:「方兄莫要激怒老夫……」 
     
      方必正大笑道:「方某就事論事,池兄何必疑神見鬼呢?」話音一頓,又道: 
    「池兄,你們就只有兩個人麼?」 
     
      他冷哼道:「兩個人還不夠麼?」 
     
      方必正大笑道:「夠!夠!如是說親,自是足夠的了。」 
     
      池廣平臉色一寒道:「方兄此話何意?可是不信本堡只來兩人?」 
     
      方必正道:「正是,方某等在那外面的祖師殿中,曾經發現華山七大高手之一 
    的『白羽真人』何望君屍體,但轉眼之間,這具屍體卻不翼而飛,是以方某相信, 
    除了你們兩位以外,這座別府之中一定還有活人。」 
     
      池廣平和趙琅聞言同時一怔。 
     
      趙琅更是脫口而叫道:「你們沒有看錯?」 
     
      方必正冷笑道:「方某活了四十多歲,難道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麼?」 
     
      池廣平皺眉道:「方兄,你們在何處見到何望君的屍體了?老夫與少堡主找到 
    這地下室之時,為何並未見到?」 
     
      方必正大笑道:「也許兩位的眼睛有毛病,那何望君明明陳屍那祖師殿的神案 
    之下,若是見不到他的屍體,兩位只怕永遠找不到那入口之處吧?」 
     
      池廣平似是惱羞成怒的大喝道:「方兄說話豈可如此無理?老夫如是見到那何 
    望君屍體,又怎會讓他仍然躺在原處呢?方兄如是存心找碴,池某願意方兄劃下道 
    來,池某若是口出半個不字,就算不得武林中的『三眼鬼劍』了。」 
     
      方必正聞言哈哈一笑道:「池兄快人快語,方某十分佩服,咱們不必劃什麼道 
    ,這片兩畝空地,大概能容得下你我一搏……」池廣平嘿嘿一笑道:「方兄,亮你 
    的兵器吧。」話音一頓,探手拔出肩頭長劍。 
     
      方必正哈哈一笑,自袖中取出一根粗如兒臂,長有尺半青銅管棒,迎風一震, 
    立即變成了一根長達七尺的青色銅杖。口中同時道:「池兄,請吧看來咱們大概不 
    見生死是不會罷休的了。」 
     
      池廣平嘿嘿一笑道:「不錯,咱們正該見上一個生死……」長劍一揮,寒光直 
    逼方必正。 
     
      方必正哈哈一笑,青杖電舞而出。 
     
      可是,兩人的兩股兵刃出手始及一半,就突然遇到了一股極大的潛力,不但震 
    歪了兩件兵器,而且將池廣平和方必正兩人全都震得向後一連退了三步,方始勉勉 
    強強地站住。 
     
      池廣平駭然卻顧,大叫道:「什麼人插手老夫之事?是呂兄麼?」 
     
      敢情他以為呂心佛護著方必正,合手對付於他呢! 
     
      孰料方必正此時卻大笑道:「蕭兄,你這是為了什麼?」 
     
      是蕭劍寒!他以八成「秋水神功」震退了兩人。 
     
      蕭劍寒應聲淡淡一笑道:「方兄,此時不必如此相拚啊!」 
     
      方必正笑道:「蕭兄,方某乃是為勢所逼不得不干,既是蕭兄認為此刻不宜相 
    鬥,方某遵命。」蕭劍寒點頭一笑道:「多謝方兄賞臉。」一轉頭,向池廣平道: 
    「池大俠,眼下要緊之事,似是應該查明華山滿門遭劫之事才對,彼此之間又何必 
    鬧什麼意氣呢?」 
     
      池廣平此時心中可是暗暗驚凜不己! 
     
      他發現蕭劍寒一身武功之強,簡直超過自己太多。是以聞言之後,立即哈哈一 
    笑道:「少俠既作仲連,老夫敢不遵命!」一抬手,那根既細又長的鬼劍,已然入 
    鞘。 
     
      蕭劍寒抱拳道:「多謝池大俠……」他目光一轉,又道:「池大俠與少堡主抵 
    此之時,可曾在府內查看?」 
     
      池廣平幽幽一歎道:「查過了。」 
     
      蕭劍寒道:「沒有發現任何痕跡麼?」 
     
      池廣平道:「沒有。」 
     
      蕭劍寒道:「這山谷之中的屍體,在別府的地面之上,想必也可以見到的了。」 
     
      池廣平道:「老夫與少堡主曾在上面的懸崖向下查探過,那是別府的後園,華 
    山門下的屍體,似是全由上面投下來的。」 
     
      蕭劍寒沉思忖道:適才我們以為那後園之中並無房舍,是故未曾規勘,想來這 
    消滅華山之人,似是對華山派的別府極為熟悉,否則,又怎能知道將屍體拋入這谷 
    內呢? 
     
      陡然,他腦際靈光一現,想起那「白羽真人」的屍體,竟然不翼而飛,而且, 
    混身又未現傷痕,未免太以逸出常軌! 
     
      他彷彿在靈機一動之下,明白了什麼。 
     
      但是,容他再去深思,究竟關鍵何在之時,卻又有點兒茫無措,理不出絲毫的 
    頭緒來了。頓時,他悵然無語。 
     
      呂心佛長歎了一聲道:「如此說來,果然是另有其人殺害了華山滿門了。」 
     
      這位老人倒是耿直得很,直到此刻,方始相信,這件華山滅門案,並不是「黑 
    堡」人物所為。 
     
      趙琅臉上有著一絲不快之色,冷冷道:「呂大俠終於相信了嗎?」 
     
      呂心佛訕訕道:「少堡主不必生氣,老夫向來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直腸子人 
    ……」 
     
      方必正適時一笑道:「少堡主,你們既是查過全府,也曾在這地下暗室之內逗 
    留甚久,未知那位華山掌門,是否也已遭了劫運?」 
     
      趙琅俊面居然微微一紅道:「區區未曾查明此事。」 
     
      方必正笑道:「少堡主怎不到這山谷之內看上一看?」 
     
      趙琅的臉更紅了!他訕訕一笑道:「區區已然與池老下去看過,並未發現裘掌 
    門人的玉體,區區相信裘掌門人不是夭折之相。」 
     
      方必正大笑道:「少堡主對裘掌門可謂一往情深的了。」 
     
      趙琅嘿然低聲道:「方兄過譽了。」 
     
      好!他倒是承認了!這可大出方必正意料之外。因為方必正本來是想激他發怒 
    ,好從他口中再套出些話來,結果,趙琅不但未被所激,反倒出口承認,方必正的 
    用心,可說完全白費了。一時之間,方必正竟是無言可說。 
     
      倒是蕭劍寒噓了口氣道:「方兄,咱們在這別府之中,恐怕已然難以找到線索 
    的了。依區區之見,不如先行出去再講。」 
     
      方必正搖頭笑道:「蕭兄,在下的意見與你有些不同。」 
     
      蕭劍寒道:「方兄有何高見,何不說出?」 
     
      方必正道:「兄弟主張再……」他忽然笑道:「蕭兄,兄弟相信蕭兄在發現『 
    白羽真人』何望君的屍體突然不見之時,一定是以為他被拖入地下室來了。」 
     
      蕭劍寒笑道:「正是,區區先前果是這等意思。」 
     
      方必正道:「可是,你找尋到地道入口以後,卻並未見到何望君的屍體,顯然 
    那『白羽真人』的屍體,並不在此處的了。」 
     
      蕭劍寒道:「確是如此!」 
     
      方必正道:「由此可見,那『白羽真人』的屍體仍然在那地面之上的別府之內 
    ,而不在這地下的別府之內。」 
     
      蕭劍寒道:「可以如此推測。」 
     
      方必正道:「蕭兄既是認為可以如此推測,方某相信,這別府之中,除了我們 
    六人以外,一定還有第七者在此……呂心佛恍然道:「不錯!不錯!方兄弟分析得 
    大有道理。」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方兄,你大概認定那第七者仍在地面之上的了?」 
     
      方必正道:「方某果是這麼想。」 
     
      蕭劍寒道:「方兄,區區以為那第七者可能已經溜掉了。」 
     
      方必正搖頭道:「蕭兄,這恐怕不大可能吧?」 
     
      蕭劍寒道:「為什麼?」 
     
      方必正道:「區區帶來的十名弟子,武功不弱,如果有人出府,必然漏不過他 
    們眼底,他們未曾告警,顯然並未發現有人出府而去。」 
     
      蕭劍寒道:「方兄,你這十名屬下的武功強弱,區區並未見識,但是,如果那 
    出府之人武功極高,比如說,其人武功不在方兄之下時,你那十名弟子,是否能夠 
    發現,加以攔截呢?」 
     
      方必正怔了一怔道:「這……」 
     
      顯然,方必正不敢肯定了。 
     
      呂心佛忽然長歎道:「果真其人武功不比方兄弟差,則那十名丐幫弟子,一定 
    是發現不了的啦。方兄弟,你認為對麼?」 
     
      方必正道:「不錯,其人武功若與兄弟彷彿,果真可以越過那十名弟子耳目, 
    而不被他們發現!」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這就是了!」他語音一頓,又道:「方兄,你還有什麼 
    高見嗎?」 
     
      方必正苦笑道:「沒有了。」 
     
      蕭劍寒目光一轉,笑道:「池大俠,你們在這深谷之中尋找裘掌門人的屍體之 
    時,可曾覺出那些投入山谷之中的屍體有什麼可疑之處?」 
     
      池廣平道:「蕭少俠所指可疑之處,是屬於那一方面?」 
     
      蕭劍寒道:「比如這些屍體全都不可辨認……」他頓了一頓,笑道:「區區是 
    說,兩位對華山派的人物,應是有不少相識之人,在這堆屍體之中,你們認出了幾 
    位故交?」 
     
      池廣平愣了一愣道:「這個倒是不曾見到。」 
     
      蕭劍寒道:「這卻為了什麼?可是他們均未被害麼?」 
     
      他竟是訥訥良久未曾說明。 
     
      蕭劍寒笑道:「池大俠何不爽快的說明呢?」 
     
      池廣平低聲一歎道:「蕭少俠,不是你提起,老夫跟少堡主到是把這等大事給 
    忽略了。這谷中的屍體,幾乎沒有一人可以清楚的辯認的出來。」 
     
      蕭劍寒點頭笑道:「是麼?那又為的什麼?」 
     
      池廣平道:「人人均是頭骨碎裂,面目模糊……」 
     
      蕭劍寒忽然哈哈一笑道:「果然如此。」 
     
      他這一番對答詢問,只把呂心佛聽得如墮五里霧中,而「花叟」鄭玄明則在心 
    中直打抖。這個年輕人太聰明了。 
     
      方必正則在旁邊連連點頭,他從蕭劍寒的話意之中,已然聽出不少頭緒,彷彿 
    華山一派的滅門血案,其中大有文章。 
     
      此時,池廣平忽然皺眉道:「蕭少俠,你可是認為這些屍體頭骨已碎,令人無 
    從辯認,乃是對方有意如此做出來的麼?」 
     
      蕭劍寒笑道:「為了掩飾殺人動機,這等做法並無不可……」他突然搖頭一歎 
    道:「這位裘掌門人,想必定然是位曠古絕今的女俠了。」 
     
      趙琅大聲道:「蕭兄說的對,裘掌門人正足以當得這等稱譽。」 
     
      蕭劍寒微帶不屑的一笑道:「趙兄莫要洩氣,好自為之,裘掌門人必將成為趙 
    兄的百年良侶……」 
     
      趙琅紅著臉一笑道:「多謝蕭兄金口玉言。」 
     
      蕭劍寒真想失聲大笑。不過,他忍住了。因為,方必正已經搶先笑出了聲來。 
     
      呂心佛白眉動了一動道:「蕭兄弟,咱們為今之計,該是如何?是否立即出府 
    ,向武林之中報告此一兇訊?還是……」 
     
      這位丐幫長老大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是以說了一半就自動住口。 
     
      蕭劍寒笑道:「呂老哥,咱們果是應該回到華陰去了。」 
     
      呂心佛笑道:「這就走麼?」 
     
      蕭劍寒道:「當然!」 
     
      他忽地向池廣平道:「兩位呢?回去麼?」 
     
      池廣平道:「老夫與少堡主即要趕回堡中,有人偽稱本堡護法之事,本堡必須 
    查明,否則何以解各位之疑?」蕭劍寒笑道:「池大俠不必擔心我等疑心,區區早 
    已說過,尊駕所說,每一句區區都已相信,何必耿耿於懷呢?」池廣平慨然一笑道 
    :「老弟此話,令老夫十分高興。但是,儘管老弟不對本堡動疑,但本堡卻不得不 
    有所交待。」蕭劍寒道:「如此說來,池大俠是一定要查明此事的了?」 
     
      池廣平道:「正是!」 
     
      蕭劍寒大笑道:「但願池大俠能夠成功……」話音一落,突然向呂心佛笑道: 
    「呂老哥,咱們走吧!」一轉身就沿著甬道,向來路行去。 
     
      呂心佛、鄭玄明、方必正三人向池廣平、趙琅略一抱拳,也就緊緊地跟在蕭劍 
    寒身後而去。四人出得地下室,蕭劍寒在那華山的祖師殿內稍作逗留就舉步問「玉 
    菡別府」門外走去。 
     
      門外,那十名丐幫弟子仍在小心地守望著。 
     
      方必正修眉一揚,向其中的一名喝道:「可有什麼發現?」 
     
      那名丐幫弟子搖頭道:「弟子等守候在此,未曾見到一個人。」另一名弟子則 
    恭聲道:「這華山別府的四周,並無絲毫可疑之物。」 
     
      方必正此時已然在蕭劍寒的話意之中,聽出了一些頭緒。所以,門下弟子如此 
    回答,倒是並不出他的意料。他略一揮手道:「咱們回去了,你們留下兩人在此看 
    守,每隔一日,派人來此替換,若有任何事故,就立即回來顫報。」 
     
      那十名弟子當即留下兩人,其餘的八人,跟在四人身後返回了華陰。 
     
      蕭劍寒在抵達呂心佛府中以後,連午膳都末進,就立即向呂老告辭。 
     
      不過,他卻邀了方必正到那所居住的「華陰酒店」去談,直到黃昏時分,那方 
    必正方始離去。 
     
      蕭劍寒結清了店帳,也揚長而去。他不是去華山,而是繼續他未完的行程。不 
    過,他竟取道嵩山。 
     
      瞧那一付懶散的神態,好像對於華山一派的滅門兇手竟會忘記了一般,悠哉游 
    哉的奔向嵩山。 
     
      由於他根本就沒有急急趕路,故而走了四天之久,才抵達那伊水中分形勢險要 
    的龍門勝跡。 
     
      蕭劍寒在西岸的龍門一家面臨伊水的小酒館中,要了一點小菜,一壺汾河,面 
    對著那兩山石佛,淺斟低酌,看去彷彿極為自得其樂。 
     
      其實,蕭劍寒此刻心中並不輕鬆。因為,他在等人,從午時一直到申時向盡, 
    他所等的人還沒有來? 
     
      蕭劍寒似是有些兒焦慮了。 
     
      他不時抬頭仰望天色,又不時低眉長歎。 
     
      其實,以他的性格,和恩師的二十年耳提面命的熏陶,要想叫他出聲長歎,可 
    謂必然有了不同平凡之事才會。 
     
      眼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呢?他居然長歎不已?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能夠細心的打量一下這家小酒館的食客,也許你就會明白 
    為什麼了。 
     
      敢情,這兒除了蕭劍寒以外,另外只有三個客人。而這三名客人幾乎與蕭劍寒 
    是先後腳踏進這家小酒店,並且一直坐在原處,不曾有過離去之意。 
     
      蕭劍寒可比什麼人都精,他能看不出來麼?早在他進店不久,他就看出了這三 
    個人大有問題。原因是?這三個人的情狀有些特別。 
     
      一個白髮老人,一個中年道士和一位大約年紀在二十四五歲左右,一身藍衫, 
    神貌俊美的白面書生。 
     
      只要稍微細心的人就不難發現,像這種老老少少的和道士之流,一旦聚在一起 
    ,定非普通之士。 
     
      何況,蕭劍寒己從那中年道士的不時露出的灼灼眼神之中,看出這位道士的武 
    功確是不弱呢。 
     
      別瞧那蕭劍寒這會兒表面上哼聲歎氣的,其實,他可是在心裡不停的打著主意 
    ,想什麼辦法可以跟這三個人打打交道? 
     
      門外的天色,已近黃昏。 
     
      蕭劍寒的主意可還沒有想定。 
     
      這時,打那門外迅快的走進一位中年文士,是方必定。他那白白的臉色,已抹 
    上了一層淡淡的黃昏。不過,蕭劍寒從他那眼神之中,可以認得出他來。 
     
      方必正跨進這家小店,立即上前笑道:「蕭兄,勞你久等了!」 
     
      蕭劍寒大聲笑道:「那裡,區區根本閒著沒事,在此坐對名山勝水,聽那伊水 
    奔騰,倒是前所未有的體驗,竟然不知日已將暮……」 
     
      方必正笑道:「蕭兄,咱們這就過去麼?」 
     
      蕭劍寒笑道:「一切依方兄作主。」方必正目光在那三人身上一轉,大笑道: 
    「如此兄弟就妄作主張了。」說著,掏出一錠官銀,放在桌上,拉起蕭劍寒就走。 
     
      蕭劍寒一句話沒說,任由方必正把他拖出門外。 
     
      一出門,方必正就閃身把蕭劍寒拉到這家小店的屋後,並且迅快地跳上那茅草 
    的房頂,隱好身形。 
     
      蕭劍寒笑道:「方兄,這是作什麼?」 
     
      方必正低聲道:「蕭兄,這坐在店裡的三個人,你可知道是誰?」 
     
      蕭劍寒搖頭道:「不認識!」 
     
      方必正道:「兄弟卻認識其中的兩位。」 
     
      蕭劍寒目光一亮道:「他們是誰?」 
     
      方必正道:「華山派的人。」 
     
      蕭劍寒笑道:「果然未出區區所料,這華山門下,並未死光。」 
     
      方必正也笑道:「蕭兄判斷之精,兄弟十分佩服。」 
     
      蕭劍寒兩眼盯著那前門道:「方兄,你認識的是哪兩位?」 
     
      方必正道:「那白髮老人,乃是華山長老『五劍驚天』洪無憂。至於那位中年 
    道長,則是七大高手中的『紅雲真人』。」 
     
      蕭劍寒點點頭道:「那年青娃娃呢?」 
     
      他自己根本不比別人大,卻稱人為娃娃,弄得方必正幾乎忍不住大笑。「蕭兄 
    ,此人可能是華山新進門下弟子,方某不識。」 
     
      蕭劍寒道:「方兄,他們可是追蹤區區而來?」 
     
      方必正點頭笑道:「大概是……」他話音一頓,又道:「蕭兄離去以後,方某 
    依照蕭兄所囑,去至那華山人物可能匿身的」洗雲洞「叩見華山派兩位頂尖人物。」 
     
      蕭劍寒雙目神光一現道:「方兄早就知道這座『洗雲洞」麼?」
    
      方必正笑道:「方某與華山兩位輩份最高的人物『天靈子』道長和『醉梅逸士
    』諸葛明均曾有過交往,是以蕭兄臨去之時,要方某設法尋找華山人物可能遁身之
    處,方某敢於慨然允諾,並且要蕭兄四日後在此相待,就是因為方某有負成竹在胸
    ,否則。以當時情景而言,方某又怎能一口應承於蕭兄呢?」 
     
      蕭劍寒道:「區區倒真是找對了人。」 
     
      方必正笑道:「蕭兄就是不作交代,方某也會與蕭兄談及的。」 
     
      蕭劍寒笑道:「方兄,你見著那兩位老輩人物了?」 
     
      方必正道:「我只見到了,『天靈子』。」 
     
      蕭劍寒笑道:「這位道長怎麼表示?」 
     
      方必正笑道:「與蕭兄猜想的完全相同。」 
     
      「哦!」蕭劍寒一怔。 
     
      方必正道:「蕭兄,那華山掌門襲青萍果然因為自揣實力不敵『震天殿』,所 
    以在接到那『劍掌天王』的通知以後,一個多月來,盡夜尋思對策,結果,就定下 
    了這條偽裝滅門的隱退之策。」 
     
      蕭劍寒笑道:「那些屍體是哪兒來的?區區一直不解,就是此點。」 
     
      方必正道:「說來也真巧!那些屍體,據『天靈子』親口相告,乃是來自哀牢 
    山的」驚神莊「中手下之人。」 
     
      蕭劍寒呆了一呆道:「是『驚神莊』的人物麼?」 
     
      方必正道:「可不是?據天靈子相告,這批人乃是『驚神莊』的『血手雙兇』 
    手下的精英,他們為何來到華山,卻是令人不解,若非天靈子和『醉梅逸士』諸葛 
    明親自出手,華山恐怕早就吃了大虧了!」 
     
      蕭劍寒心中一動道:「方兄,那『血手雙兇』可是親自趕到華山了?」 
     
      方必正搖頭道:「沒有,若是這兩個魔頭自己出馬,天靈子和諸葛明也不見得 
    能鬥得過他們,遑論全數被誅的了。」 
     
      蕭劍寒聞言,略一尋思道:「方兄,那天靈子為什麼全都告知你了?」方必正 
    笑道:「蕭兄可是對兄弟起了疑念了?」 
     
      蕭劍寒笑道:「方兄,區區並非動了疑心,而是有些奇怪而已。」 
     
      方必正笑道:「不瞞蕭兄弟說,那天靈子乃是方某的親叔父啊!」 
     
      「哦……」蕭劍寒大出意外的點點頭道:「這就難怪了!」 
     
      方必正道:「昔日武林之中有一位被人喚作『夢叟』的方介元大俠,就是今日 
    業已換了道裝的天靈子了。」 
     
      蕭劍寒笑道:「方兄,令叔昔年俠名,區區也曾聽說,但不知為何方兄不作華 
    山子弟而竟然入了丐幫之門?」 
     
      方必正笑道:「這可與方某的疏懶性格大有關係了!蕭兄,試想作那華山弟子 
    的拘束,比之作丐幫門下的自由自在,相差何止天壤?何況,家叔自十歲左右就令 
    兄弟拜在幫主的門下!」 
     
      蕭劍寒明白了。 
     
      這方必正乃是丐幫幫主的衣缽傳人,怪不得連「白驢醉乞『呂心佛對他都以兄 
    弟相稱呢。 
     
      蕭劍寒笑了一笑道:「方兄原來是丐幫未來的幫主麼?區區失敬了!」 
     
      方必正笑道:「蕭兄怎麼也挖苦兄弟了?倒是蕭老兄不要忘了,二聖的傳人, 
    在武林之中,可是惹人注目得很呢!」 
     
      蕭劍寒笑道:「方兄,你別弄錯了,區區只是『二聖』之一的傳人。」 
     
      方必正笑道:「都是一樣!二聖中的方老和齊老,在武林人物心目之中,向來 
    是二者為一,有了方老之處,八成就會有那齊老足跡。是以,蕭兄既是方老傳人, 
    自是也算得齊老弟子了!」 
     
      蕭劍寒搖了搖頭,不曾答話!因為,那酒店內的三位華山人物,已然跨出門外。 
     
      方必正低聲道:「蕭兄,他們大概已算準你是去少林的了!否則他們不會這等 
    從容。」 
     
      蕭劍寒一怔道:「這怎麼可能?除非方兄已向令叔言明……」 
     
      方必正搖頭道:「兄弟確是未曾提及蕭兄去處!」 
     
      蕭劍寒道:「那他們從何敢於斷定區區去向呢?」 
     
      方必正笑道:「中原這帶的武林聖地,除了少林還有何處?」 
     
      蕭劍寒道:「方兄,他們跟蹤區區的用心何在?」 
     
      方必正道:「這……」他忽然神秘地一笑道:「也許是為了想查明蕭兄是否為 
    『震天殿』的人吧!」 
     
      蕭劍寒皺眉道:「方兄,如果華山的一切果然是不出區區所料,則方兄故意透 
    露口風,要他們追在區區身後,那就大大的不智了!」 
     
      方必正不禁大笑道:「蕭兄料事之準,真叫方某衷心感佩!不過,蕭兄為何認 
    為兄弟暗示要他們派人追隨蕭兄乃是不智呢?」 
     
      蕭劍寒笑道:「方兄,那會弄出來誤會的!」 
     
      方必正搖頭道:「一切有我,這點蕭兄但可放心。」 
     
      蕭劍寒無可奈何的笑道:「那也只好聽憑方兄的了。」他話音一頓,忽然又道 
    :「方兄,那白羽真人可是偽裝已死,瞞過了我們耳目?」 
     
      方必正道:「正是!」 
     
      蕭劍寒道:「奇怪?他為了什麼呢?」 
     
      方必正道:「這叫措手不及,因為我們前日跨進華山祖師殿時,正逢白羽真人 
    要進那地道暗門機關困住『黑堡』少堡主。結果,他怎料到我們無巧不巧的適時趕 
    來,一急之下,只好裝死了!」 
     
      蕭劍寒笑道:「怪不得他一轉眼就失了蹤呢。」 
     
      他想起那天以為白羽真人成了殭屍之事,不覺的笑出聲來! 
     
      方必正也笑道:「蕭兄,咱們可是要反賓為主的跟在那拱無憂的身後?」 
     
      蕭劍寒道:「不必!咱們繞道先去少林吧!」 
     
      方必正道:「好!一切依你!」 
     
      兩人身形一滑,溜下地來。 
     
      他們可不願走正式官道渡過伊水,找了一處偏僻所在,施展登萍渡水輕功,迅 
    快的抵達了東岸。 
     
      可是,當他們兩人剛剛上岸,打一處石佛雕像之下穿過之際,陡然聽得頭頂之 
    上傳出一聲暴喝:「站住!前進一步即是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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