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九幽天柱】
血影人魔厲毅之通知他們集聚在鬼斧神鞭秦鵬飛的柳雲山莊,是因為般若神僧
有一好友乃是杭州的木藥師。
厲毅相信木藥師一定會幫助般若神僧配製藥丸,並且確實知道般若神僧離開長
白之後,一路向著杭州而來……
所以他們就把木藥師綁架起來,留下線索,誘使般若神僧到嘉興,預備集合九
大兇人之力,在路上攔截,一舉殺死般若神僧……
毒殭屍軒轅窮雖不是彭海所說那樣,從來都不動腦筋,但是他在這一次確實沒
有往深一層想,只知道這次除去般若神僧之後,他們便能橫行天下,再也沒有對手
了。
等到彭海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跟他一說清楚,他才驚凜於這件事情的可怕,足可
改變整個江湖的情勢,以及他們九大兇人的命運……
毒殭屍軒轅窮怔立在那兒,愈想愈是心寒,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們今後的悲慘命
運……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一聲長笑之聲,只聽彭海笑道:「老弟,你在想什麼
?」
軒轅窮自瞑想中醒了過來,凝目一望,只見彭海站在自己身前不遠之處。
他定了定神,道:「彭兄,你已經運完功了?」
彭海瞇著眼睛笑道:「老弟,我是叫你替我守護,你卻站在那兒發愣,若是有
那些自命正派高手的傢伙從這兒經過,愚兄這條命豈不是喪在你的手裡?」
「這怎麼會呢?」軒轅窮勉強地笑了笑,道:「小弟就算睡著了站在這兒,若
是有人從這兒經過,我也曉得呀!」
彭海笑了笑道:「老弟,不著怎麼樣,那總算不錯了,至低限度你沒給我來一
記白骨爪。」
軒轅窮臉色一沉,道:「彭兄又要開玩笑了?」
彭海笑道:「哪裡,哪裡,我只是提醒老弟注意而已,我們現在已經是合夥人
,要互相信任,互相依賴,我們才能夠安全的活下去。」
「這個小弟知道。」軒轅窮心中有愧,不願再提這件事,掉轉話題,問道:「
彭兄,那小子的內傷……」
彭海道:「老弟,我就是為這件事找你商量的,這小子的內傷雖然不重,可是
他身上所負的外傷卻是不輕,我們若是要問他的話,只怕他說不到兩句,便會昏死
過去……」
軒轅窮詫異地道:「怎會有這種事?」
彭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他的外傷是在這兒,恐怕影響到神智不清楚…
…」
軒轅窮冷冷道:「既是這樣,我們就把他擺在這兒算了,又何必多浪費時間在
他的身上?」
彭海搖頭笑道:「不,我有好些話要問他,還要想辦法救他醒來才行。」
軒轅窮不以為然地道:「彭兄,我認為你這是白費功夫,或許這小子是因為碰
見了魏霸天他們,才遭到他們出手毀車傷人……」
「我還是認為我的想法不錯。」彭海道:「這樣吧,老弟你先動身到秦老九那
兒去,我就花半個時辰在這小子身上,無論能不能問出話來,我都趕來柳雲山莊。」
軒轅窮冷冷的望著彭海一會,道:「好吧,彭兄既是這麼說,小弟我先趕到柳
雲山莊去了。」
彭海笑道:「老弟,我們在柳雲山莊見,切記,你我之間所商議的事情,切切
不可向第三者透露,免得我們真的發生誤全。」
軒轅窮冷冷道:「這個彭兄可以放心,我還不知道那另一個夥伴是誰,若是冒
然說出話去,豈不自找麻煩了?」
彭海哈哈大笑道:「老弟,你跟了我在一起,是愈來愈聰明了,哈哈哈……」
在一陣笑聲裡,軒轅窮已飛身躍起,他那瘦長筆直的身影,很快地在陣陣遠去
的鈴聲裡,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枯木尊者彭海等到軒轅窮已經遠去,臉上的笑容微微泛起,走到于梵的身邊,
躬下身去。
當他見到于梵緊閉雙目,呼吸平靜的安睡在那兒時,他嘴角的笑容又露了出來
,不過這份笑容與他平時臉上所顯露出來的有所不同,沒有一絲虛偽的成份在裡面
……
他伸出那雙肥肥厚厚的手掌,替于梵拭去臉上的污泥,哺哺自語道:「這孩子
的根骨之佳,真是我畢生罕見,儘管他身受嚴重的外傷,並且還受了羅詩的九幽天
柱一擊,卻依然沒有傷及內腑,安然無恙,假使我把他收為徒兒,不但可以作為這
次搏戰的一個棋子,並且可以傳我衣缽,成為天下第一人……」
敢情他方才替于梵運功吸出體內的寒毒之時,發現于梵根基深厚,稟賦特異,
較之一般常人超出甚多……
他在暗驚之下,不但覺察到于梵身上羅詩的邪門奇功「九幽天柱」,並且身上
傷痕纍纍,血肉凝結成塊,外傷頗重。
在這種情形之下,于梵的內腑依然堅強,筋骨無損,不禁使彭海大為驚駭,頓
時改變了整個觀念,動起收徒之意。
彭海雖然身居天下兒大兇人之第三位,然而無論目光,閱歷,心機,都要較之
其他八人要高出甚多。
只不過由於他成名大下的「枯木功」乃是邪道七大神功中的第三位,以致才會
被排名在紅燈老祖李庸和血影人魔厲毅之下。
彭海一直有這份雄心,想要超越紅燈老祖和血影人魔之上,成為邪道之尊。
可是他知道要除去這兩個人並非一件困難之事,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就算成為天
下邪道之尊,也不會是般若神僧的敵手。
與其使天下九大兇人的實力削弱,遭到般若神僧的毀滅,還不若等待時機,聚
合九大兇人之力,先把般若神僧除去。
所以這次血影人魔厲毅發出訊息,聯合九大兇人與般若神僧決一死戰,以爭取
今後的生存,並且謀奪般若神僧所獲得的兩件寶物,彭海立刻便已計劃好要藉這次
機會,完成自己的心願。
他乃是個極為聰明之人,當然曉得自己的計劃雖然完滿,若是遇有特殊的變化
,依舊會歸於失敗,因而早就替自己留下後路,把自己的一個遠親安置在杭州城裡
……
在他原來的意思,若是奪得千年參王和太陽真解,立刻便聯合他所利用的幾個
人把紅燈老祖和血影人魔殺死,然後他再動手把這幾個被他利用之人殺死,獨得兩
件寶物……
就算他不能一舉除去那些人,他只要手裡握有那兩件寶物,便可隱身在他的遠
親家中,專心潛修絕藝。
他那個遠親乃是做生意的人,加上是在杭州城裡居住,以彭海的推測,自己藏
身該處,決不會被人發現。
哪知他這次偕同毒殭屍軒轅窮趕來嘉興時,卻在路上碰到了于梵,也就證實了
原先所獲得的有關魏霸天,白麗花和羅詩三人聯合的消息。
對於這三個人聯合一起之事,彭海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認為以魏霸天之愚蠢
,白麗花之淫毒和羅詩之好色,絕不會有什麼成就的所慮的卻是在他們三人之後,
是否還有一個主要人物。
假若那個促使他們三人聯合一起的是紅燈老祖或血影人魔,彭海就非得對整盤
的情勢重新估計不可了……
是以當他看到于梵身受羅詩的「九幽天柱」之傷後,他立刻便推想到于梵很可
能是看到魏霸天一行人,才會遭到他們的毒害。
他暗暗思忖道:「他們一定不會想到這小子的根骨如此之好,內力也頗有根基
,以致將他擊倒之後,以為他一定必死無疑,沒有過去查看,才留下這條線索……」
彭海默然望著于梵呼吸平靜地睡在地上,細細地再度檢討了一下將要做的事,
認為救了于梵之後,確實可有兩種好處,一是可從于梵身上查出有關魏霸天等人結
盟的線索,二是于梵根骨太好,若是收為徒兒,不出五年,就能成為他最大的一個
助手。
因而彭海臉上浮起的笑容也顯得更加真實了,他暗暗思忖道:「可見我臨時決
定將軒轅窮遣走,閉住這小子的睡穴,好從容的救他,並從他身上問出有關那三個
傢伙行蹤的意念,是絕對正確的,像這種年輕小子,只要我救他一命,略施一點手
段,定然可以使他心悅誠服的拜在我的門下……」
意念轉到這裡,他挾起于梵,正待轉身向著來處奔去,驀然之間心念一動,把
于梵塞進那輛馬車裡,飛身躍進稻田中。
他的身軀又肥又矮,可是施出輕功來,卻是快捷之極,但見他奔到稻田深處,
身形一轉,斜斜的朝東方躍去,轉眼之間,繞了一個大圈,重又回到大道之上。
他在大路上奔行而回,目光所及,四面靜寂,除了風聲之外,不見一個人影,
暗暗放下心來,忖道:「軒轅窮確實聽我的話,趕到嘉興去了,看來倒是我對他太
多疑了……」
他奔回原來的地方,飛身躍上車座,趕著馬車,朝著杭州疾馳而去。
磷磷的車聲剛一響起,在遠處的稻田裡,那具頭戴笠帽,身披破衣的稻草人後
,出現一條瘦長的人影。
毒殭屍軒轅窮拔起了深陷在泥裡的雙足,飛身縱落在路上,望著遠去的馬車,
冷哼一聲道:「彭海,你自命是絕頂聰明,老是算計別人,這下總要叫你栽在我毒
殭屍的手裡!」
他的話聲又低又冷,就如同夜晚的暴風一般,使人聽了都會為之凜然驚駭,可
是彭海已經駕車遠馳,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話聲。
毒殭屍軒轅窮說完了話,陰陰一笑,把手裡握著的那串銅鈴揣在懷裡,跟在馬
車之後大約三丈多遠,飛身追躡而去。
他既已把胸前掛著的銅鈴摘下,躍行之際,自然不會有聲音發出,加之距離馬
車又遠,彭海一直都沒發現毒殭屍軒轅窮竟會眼在車後。
軒轅窮遠遠躡著車後面,一路急奔,大約奔了一盞茶的功夫,突然發現前面的
馬車慢了下來。
他心中疑惑,忖道:「彭海怎會讓馬車慢了下來?莫非他已經發現我在後面追
蹤?」
一念未了,他已發現在茫茫的夜色裡,從那遙遠之處,出現了三點紅光,虛虛
的飄飛而來。
軒轅窮雖然距離那三點紅光有十多丈之遠,沒有弄清那是怎麼回事,卻可以料
想得到枯木尊者彭海把馬車停下來的原因。
他恍然大悟,忖道:「原來是紅燈老祖李老大來了,怪不得彭海這傢伙也會把
馬車慢了下來,一定是要把那小子藏起來,否則李老大追問起來,彭海要回答也夠
麻煩了。」
他們之所以能獲得天下九大兇人的兇名,除了武功高強,行事毒辣之外,更主
要的原因還是心性邪惡,只知做盡天下惡事,從未動念救過一人所致。
是以當彭海為了本身利益,救下了于梵,軒轅窮馬上便曉得彭海不可能大發慈
悲,行起救人的善事來,必定于梵對他有極大的利益他才會這麼做的。
從這個道理可以推想得到,當紅燈老祖李庸見到枯木尊者彭海有違常規,竟然
救起人來,也一定會感到懷疑,定然會追問彭海,非把真正的原因弄清楚不可。
軒轅窮身形一頓,停住了後奔之勢,凝目向遠方望去,道:「不過彭海將要如
何把那小子藏起來?是丟在田裡呢,還是放在車上?」
忖思之間,他已見到那輛馬車停在路邊,不再前行。
軒轅窮嘴角浮起一絲森冷的笑容,默然望將過去,只見那三點紅光飛行之速快
迅異常,就這一會功夫,已經奔到馬車之前。
果是如他所料,那三點紅光到了車前,不再繼續奔行。
軒轅窮暗暗笑道:「彭海,你就算把那小子藏起,又如何對李老大說明突然回
頭的原因?」
哪知他這個意念一掠過腦際,便見到那三點紅光繼續朝這邊飛來。
他心中一愣,想不到彭海會有什麼理由使得紅燈老祖李庸連問都不問一下,就
繼續前進。
這時,他距離那輛馬車約有三丈多遠,又不能朝回路奔行而去,也無法像剛才
那樣飛身奔進田裡,躲在稻草人之後,一時之間幾乎無法可想。
好在他平時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自己不用腦筋,其實腦筋用得比誰還多,這下驟
然一見紅燈老祖李庸繼續飛掠而來,腦海之中的意念馬上便急速的運轉起來。
首先他想到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等到紅燈老祖趕到時,編個理由瞞過李庸便是。
可是隨著心念閃動,他認為這並非良策,而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霎時,但見他的身形平平倒下,貼著黃土路面竄出,如同一條扁平的蛇樣,悄
無聲息的竄進了路邊的稻田裡面。
他知道田裡盡是污泥,自己這一平躺下去,整個身子都會弄得一身泥水,所以
跌落路邊時,雙手雙腰已經往後撐住,把瘦長的身軀懸著,跟稻禾一樣的齊。
這樣一來,遠遠望出,根本發現不了有人藏在田裡,就是站在近處,若非仔細
查看也不會看到他的。
軒轅窮一跌進田裡,馬上便停住了呼吸,讓自己左邊的身子緊靠著道路的基石
,把整個身軀藏匿在陰影之下。
在他想來,自己這一應變之法,可說是巧妙之極,紅燈老祖別說尚遠在三丈之
外,就是離此不到一丈,都不可能發現自己。
哪知他剛把身軀藏好,便聽到紅燈老祖遠遠地喊道:「軒轅窮,軒轅老弟。」
軒轅窮大吃一驚,不知道是紅燈老祖發現了自己,還是彭海告訴他自己就在附
近。
他在一驚之下,幾乎就想挺身而出,不再隱藏起來,可是心念一動,自己這麼
做,反而會使紅燈老祖更加疑心,還不若藏身不動的好。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他認為方才彭海並未發現自己,而現在自己又躲藏得快
,不會被紅燈老祖發現所致。
他屏息不動,斂去眼神,瞇住眼睛向上望去,只見話聲消逝沒有一會,紅燈老
祖已飛快地掠行而來,轉瞬便從他的身旁奔過。
在紅燈老祖閃掠而過的剎那,軒轅窮看得清楚,紅燈老祖依舊像往年一樣,身
穿一件黑袍,頭上和雙肩各頂一盞拳頭大的紅色燈籠。
那三盞燈籠並不是用繩索縛在他身上的,但是他飛掠之時的速度如此之快,卻
依舊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沒有掉落下來。
軒轅窮見到那三盞紅燈從眼前掠過,暗暗抽一口涼氣,動都不敢動一下,等了
大約有半盞茶的時間,他才敢仰起頭來,向路上望去。
視線所及,他已經不再見到那三盞紅燈,這才深吸口氣,挺身彈起,躍回路上。
回頭望了一眼,他只見路上一片靜寂灰黯,看來是紅燈老祖沒有發現自己,已
經走遠了。
軒轅窮脫下了身上的長衫,擦了擦手腳的污泥,臉色陰沉地望著停在三丈外的
那輛馬車,腦海之中意念雜亂之極。
他既弄不清楚紅燈老祖為何曉得自己就在附近,也不明白那輛馬車為何還是停
在路邊?
他暗忖道:「莫非是彭海已經發現我跟蹤在他的後面,所以才故意讓馬車停在
那兒,等我不耐煩的時候,自然會走上前去?哼,我才不會上你這個當……」
他默默的站在路上,又等了一會,依然不見那輛馬車繼續前馳,終於,他再也
忍耐不住,把手裡的長袍揉成一團,擲進田裡,飛身向馬車奔去。
他是已經決定,寧可讓彭海恥笑自己,也不願意站在這兒等待!
在他的心中認為,此刻只怕彭海正坐在馬車上嘲弄自己,是以他甩力地讓自己
的情緒輕鬆下來,不願把心底的感情表露在面上。
哪知他一走到馬車之前,卻只見車座前面倒著一具屍首,那匹馬依然靜靜的站
著,動都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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