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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雲搏電錄

                   【第二章 血影人魔】
    
      蹄聲由緩而急,人影由近而遠,很快地便馳出了龔江的視線之外,消失在城外。 
     
      龔江收回遠望的目光,也沒理會街旁的行人和從鄰屋窗口探出頭來的熟人用詫 
    異的眼光望著自己,轉過身來,跛行著走進店裡,很快地把店門關上了。 
     
      厚厚的木門把陽光拒於門外,室內頓時為之一暗,爐裡的微弱火光馬上便成了 
    室內唯一的光源。 
     
      龔江在這個店裡住了兩年,把裡面的環境都摸熟了,就算閉了眼睛也能進人內 
    室,不然他跛著一條腿,屋裡的鐵器又多,真會寸步難行。 
     
      他一跛一跛的走到了內室,向著右邊拐去,進入一間小房間裡,只見一張木床 
    ,一個圓凳依然靜靜的擺在屋裡,就連擺在床頭的小籐箱和掛在牆上的那柄單刀也 
    都還在,唯獨于梵竟不知到哪兒去了。 
     
      龔江喃喃道:「這孩子,跑到哪裡去了?」 
     
      他走出了小房間,高聲呼道:「梵兒,梵兒,你在哪兒?」 
     
      從屋後的天井裡傳來了于梵的答應聲:「師傅,我在這兒。」 
     
      龔江循聲而去,過了一條短而狹窄的通道,來到了天井裡。 
     
      他一踏入天井裡舖著的青石板上,只見于梵赤著上身,穿了一條短褲,正蹲在 
    井邊汲水。 
     
      陽光照在于梵那結實而白皙的背部,反射出一片瑩白的油光,他蹲身立在井旁 
    ,三把兩把的拉起滿滿一桶井水,然後舉起木桶把裡面的井水傾倒在身上。 
     
      井水從他的臉上流下,滑過他那健壯的身軀,灑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嘩啦啦 
    」一片水聲。 
     
      龔江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靠在木柱旁坐了下來,抱著雙腿,含笑望著于梵。 
     
      于梵放下了水桶,用右手在臉上抹了一下,也不管身上的水珠仍在滑落,回頭 
    見龔江走來,問道:「師傅,那兩個人走了?」 
     
      龔江的笑意一斂,微微點了點頭,問道:「梵兒,你在生氣?」 
     
      于梵道:「沒有啊!」 
     
      龔江望著他那張英俊中帶著一些稚氣的臉靨,輕輕歎了口氣,道:「梵兒,你 
    不用騙我,我曉得你是生氣了,你在氣我那樣軟弱……」 
     
      他的話聲微微一頓,見到于梵默然無語,於是繼續說道:「其實你弄錯了,若 
    是只有我一個人,我縱然明知不會是他們的對手,也會跟他們一拼的,可是,為了 
    你,我不能那麼做,那樣做會害了你一生的。」 
     
      于梵憤憤道:「他們太欺負人了,我才不管他們是什麼漠北雙兇,一定要跟他 
    們拼了。」 
     
      「唉!」龔江輕歎一聲,道:「梵兒,你的年紀太輕,不會曉得事情並不像你 
    所想的那麼簡單,別說是你,就是老夫我,來個十八、二十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與其被他們白白殺死,又何不忍耐一下?」 
     
      于梵道:「這口氣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龔江道:「老夫也曉得你的心裡不好受,可是遇到這種人,我們總得忍受下去 
    ……」 
     
      他歎了口氣,道:「你以為我的個性一向是這麼軟弱?我年紀輕的時候,脾氣 
    比你更壞,動不動便跟人兵刀相見,終於被人打斷了一條腿,這才痛改前非,不再 
    與人爭強鬥勝。」 
     
      于梵道:「只要出了這口氣,就算被他打斷腿又有什麼關係?」 
     
      龔江搖頭道:「梵兒,你這樣想是錯了,要知你被人打斷一條腿,將來還能做 
    什麼?你這。輩子等於完了。何況這賀氏雙兇毫無人性,當年他們倆闖進華山幾乎 
    把整個華山的道士全都殺絕,屍橫遍山,鮮血染紅了數千級石階,事後點了一點, 
    有三百多具屍體,你想,他再多殺一兩個人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你的年紀還輕, 
    將來還有一番作為,若是葬身在他們之手,多不合算?」 
     
      他長長呼了口氣道:「所幸他們還要我替他們打造暗器,曉得殺了我之後,天 
    下便沒有第二個人能打造那麼精巧的奪魂神釘,這才放過我們……」 
     
      于梵沉吟一下,問道:「師傅,他們這樣兇殘,難道武林中沒有人出來懲治他 
    們嗎?」 
     
      龔江道:「若是論武功來說,他們雖是一流高手,卻也不能說天下沒有敵手, 
    比如少林的圓慧大師,雁蕩的鐵陀行者,武當的銅冠道長,還有江南大俠藍輝雄等 
    正派高手,每一個人的武功都超過他們……」 
     
      于梵道:「這些人既然稱為正派高手,難道眼看漠北雙兇把壞事做盡,都不出 
    來懲治他們?那還算什麼正派高手?主持什麼武林正義?」 
     
      龔江苦笑道:「梵兒,事情沒像你想的那樣簡單,他們這些高手的武功雖然高 
    強,可是天下的兇人太多,勢力更大,使得他們無法下手……」 
     
      他的話聲稍頓,道:「梵兒,你是親眼看見那賀老二一掌把我的鑌鐵拐杖拍為 
    兩截的,他的掌力已夠厲害了吧!但是比起賀老大來,他的功夫又要差上一截……」 
     
      于梵聽他說到這裡,想起一件事情,道:「師傅,你的手剛才不是……」 
     
      龔江張開握緊的右手,望了望虎口的裂痕,道:「沒關係,這僅是崩裂的傷口 
    ,已經止了血,等會敷點金創藥就行了,此刻我有許多事情要跟你說清楚,然後替 
    你想好一條出路,我絕不能眼看著你落在漠北雙兇的手裡。」 
     
      于梵道:「他就算要收我為徒弟,我的心裡不情願,還是沒用!」 
     
      龔江苦笑道:「他們這些人手段春辣,有什麼事做不出來?你若是落在漠北雙 
    兇的手裡,這輩子等於毀了。」 
     
      他的眼裡露出慈愛的神色,凝望著于梵,道:「梵兒,你的骨格,稟賦都是上 
    上之材,跟了我也等於是糟蹋了你,這兩年來,我時時刻刻都想替你找一個明師去 
    學藝,所以沒把我這兩手莊稼把式教給你,只傳了你一套內功心法,就是唯恐害了 
    你……」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手,制止于梵開口,繼續說下去,道:「我自問這一生, 
    除了學得一手精巧的打鐵技術之外,對於武術方面,只有這套內功心法還可以算是 
    武林正宗的心法,因為這確確實實傳自少林一脈的,唉!當年若非是授我心法的圓 
    通禪師遭到血影人魔厲毅之害,今天,我也不會淪落成這個樣子……」 
     
      于梵問道:「師傅,記得兩年前您老人家授我內功心法時,也曾提起那血影人 
    魔厲毅,不知他比起漠北雙兇來,哪一個厲害?」 
     
      龔江道:「這些便是我要告訴你的,當前武林的形勢,你在離開我之前,是必 
    需要知道的。」 
     
      于梵驚道:「師傅,您老人家真要徒兒跟從漠北雙兇?」 
     
      「當然不!」龔江道:「我早就想要替你找一個名師,只是一直想不到什麼人 
    ,另外因為我捨不得離開你,這才一直留你在身邊,如今發生了漠北雙兇這件事, 
    使我覺悟到固然明師難求,同樣的高徒亦難找,你是一塊未琢的璞玉,任何武林高 
    手見到你之後,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因此,我決定等你在明天把奪魂神釘送去之後 
    ,便送你到杭州城找江南大俠藍輝雄,懇求他收你為徒,你的意思如何?」 
     
      于梵沉吟一會兒,問道:「師傅那江南大俠比漠北雙兇的武功要高一些,還是 
    …」 
     
      龔江道:「藍大俠出身峨媚,一套『少陽劍法』使來有神出鬼沒之能,當然要 
    比漠北雙兇的武功要高得多了!」 
     
      于梵問道:「他比起血影人魔厲毅來,誰高誰低?」 
     
      龔江道:「那血影人魔厲毅乃是邪道大魔頭,成名武林有三十年之久,身居天 
    下九大兇人之,武功之高,就是五大劍派的掌門人出來,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 
     
      于梵很有興趣地問道:「師傅,聽你那麼說,武林中有九個兇人,那麼除了漠 
    北雙兇和血影人魔之外,其他的六個人是誰?」 
     
      「漠北雙兇在天下九大兇人裡只能算是一個!」龔江道:「這九大兇人是按照 
    武功高低來排名的,第一位是紅燈老祖,其次才是血影人魔、枯木尊者、霸天魔刀 
    、毒殭屍、白蛇娘子、金笛書生、漠北雙兇、鬼斧神鞭,因此他們雖被稱為九大兇 
    人,其實有十多人之多。」 
     
      于梵凜然道:「漠北雙兇這麼高的武功,合他們兩人之力,才居於九大兇人的 
    第八位?其他的人豈不是更加厲害?」 
     
      龔江道:「所以你剛才怪怨那些正派高手為何不出來主持武林正義,其實,他 
    們鑒於九大兇人的惡勢力太過龐大,不敢輕易出面,唯恐打蛇不著,反被蛇噬,落 
    得身敗名裂不算,就連門中弟子都遭到株連……」 
     
      于梵道:「他們難道不能聯合起來,對付九大兇人,然後予以各個擊破?」 
     
      龔江道:「九大兇人的行蹤飄忽,他們平時雖然各做各的事,可是一遇有重大 
    事故,便能很快的匯合在一起,據武林傳言,他們的耳目遍佈天下,另有一種特殊 
    (傳訊方法)他的話聲稍頓,道:「兩年以前,我因為不願再替他們打造奪魂神釘 
    ,所以才從大名府秘密搬到這兒來,,哪知他們依舊找到了這兒,雖然他們並沒說 
    起是如何找到老夫,但我卻從他們的話中聽出是鬼斧神鞭告訴他們的。」 
     
      「鬼斧神鞭?」于梵詫異地問道:「他又如何會知道您老人家住在這兒?」 
     
      龔江道:「老夫這點武功,在武林中本來微不足道,是絕不可能會認得這些絕 
    代大魔頭的,只因我這手鑄造兵器暗器的手藝,才會認得漠北雙兇,到現在為止, 
    我也僅僅就認得他們兩個而已,原來搬到這兒時,以為不會那麼湊巧會再度遇見他 
    們,哪裡曉得鬼斧神鞭秦鵬飛就住在嘉興城裡,又惹出了這個麻煩……」 
     
      于梵訝道:「那鬼斧神鞭竟然是住在嘉興城裡?」 
     
      龔江頷首道:「城外的柳雲山莊,你總曉得吧?那個秦大官人就是鬼斧神鞭了 
    ,賀氏兄弟今晚就歇在他那兒。」 
     
      于梵怔了一怔,道:「那麼大的一個莊院,競然會是殺人不眨的兇人所住著? 
     
      他們也真是太狂了……」 
     
      他的劍眉一揚,道:「師傅,他們十個橫行天下,肆無忌憚,難道沒有一個人 
    能克制得了他們?」 
     
      「誰說沒有?以他們的兇殘暴虐,若是沒人克制的話。」龔江道:「武林中早 
    就沒有這樣平靜了,也不會有什麼九大門派,正邪之分了,整個武林都已被他們所 
    分割……」 
     
      于梵急忙問道:「師傅,那個人是誰?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龔江的臉上浮起一片肅穆之色,道:「提起這個人可說是舉世同欽,百年以來 
    ,除了傳說中的東海雙仙之外,只有他老人家最受武林所尊敬了,若非是他約束九 
    大兇人,武林中早就天翻地覆,江湖上也只見到狼鼠當道了……」 
     
      于梵問道:「您老人家說的到底是誰?快說嘛!」 
     
      龔江看到他那焦急迫切的神態,笑了笑道:「梵兒,看你急成這個樣子,可見 
    你的那顆心是多麼嚮往江湖,其實江湖兇險,在刀頭舐血的日子並不好過,老夫並 
    不願你這一輩子涉身武林……」 
     
      他的話聲一頓,只見于梵一臉的不以為然之色,不由得搖了搖頭,道:「老夫 
    的心裡想是非常的矛盾,一方面希望你能投身在江南大俠門下,練得一身好功大, 
    將來可以揚名武林:另一方面又唯恐你會遭受什麼危厄,以致毀了你的一生,而不 
    願你投身江湖……」 
     
      于梵感動地道:「師傅,您老人家的心情,梵兒非常諒解,不過我就算要投身 
    江湖,也不願拜在江南大俠的門下。」 
     
      龔江一愕,道:「為什麼?」 
     
      于梵道:「像師傅您老人家方纔所說的鐵陀行者,銅冠道長,江南大俠等人, 
    他們的武功還比不過九大兇人,梵兒如果投身在江南大俠門下,早晚出師之後都會 
    碰到那一班兇人,與其送命在他們手裡,我還不若不去學武,師傅,您說可對?」 
     
      龔江曉得于梵個性耿直,嫉惡如仇,眼見什麼不平之事,往往挺身而出,捨身 
    相鬥,從來不問自己是否能夠取勝,他日若是遇見九大兇人,的確有喪命的危險。 
     
      「你的話很有道理,的確是不宜去練武,」龔江有點惋惜道:「不過這麼一來 
    ,也埋沒了你這一身好骨格。」 
     
      于梵搖頭道:「不,我並不願這樣埋沒一生,我要找一個天下無敵的高人,跟 
    他去學武,就像師傅剛才您所說的那個人一樣……」 
     
      龔江吃了一驚,道:「般若神僧在武林中人的心目裡,有如神仙一般,他老人 
    家的行蹤不定,有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江湖上一現便又飄然而逝,你到哪兒去找 
    他。」 
     
      于梵肅然道:「梵兒我預備花上三年的功夫,到江湖上去找尋他老人家,如果 
    在這三年內還找尋不到,那麼我就決定乘船出海,到東海去找尋東海雙仙……」 
     
      龔江愕了半晌,脫口罵道:「胡鬧,真是胡鬧,你……」 
     
      他見到于梵臉上浮起錯愕之色,不由輕輕歎了口氣,道:「孩子,我實在不該 
    跟你說這些事情的,我應該早想到依你的個性,你一定會胡思亂想。你要知道,般 
    若神僧已是十年之中難得一現江南了,那東海雙仙更是武林中的傳說而已,從來沒 
    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住在東海,你到哪裡去找他們?」 
     
      于梵道:「記得師傅您說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話,梵兒我只要抱定 
    決心要找到他們,一定可以達到願望的……」 
     
      龔江道:「唉!你這孩子……」 
     
      他原想多說幾句話,卻已聽得遠處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 
     
      天井距離大門有兩丈多深,依然能夠聽到門口傳來的敲擊聲,可見那敲擊之人 
    ,費了多大的勁。 
     
      龔江站了起來,道:「大概是阿德他們回來了,梵兒,你快穿好衣服,我們得 
    開始趕工了,不然明天交不出三十支奪魂神釘,還有大麻煩于梵應了一聲,望著龔 
    江跛行而去的身形,消失在暗暗的通道裡,愕愕的想了好一會兒,方始擦乾身子, 
    穿好衣服,匆匆走到前面的舖面。 
     
      自從兩年以前,龔江攜著于梵來到嘉興城,開了這家長興鐵舖以來,他可從沒 
    有關過店門。 
     
      就連晚上,店裡的兩個伙計打開舖蓋睡覺時,為了貪涼,也從沒有關好店門的 
    ,到了冬天,由於爐裡的火旺,若是關上店門,就不太通風,因而那兩個伙計,同 
    樣的也是敞著店門,反正屋裡暖和,也不怕冷風鑽進來。 
     
      龔江收留這兩個伙計,∼個叫德明,另一個叫德光,兩人全都姓陳,卻並不是 
    同胞兄弟。 
     
      他們由於終日打鐵的原故,練得身強體壯,就跟兩條牛似的,再加上龔江傳給 
    了他們幾套普通的拳法,使得他們的體魄更加結實了。 
     
      那年頭雖然天下太平,老百姓安居樂業,可是地方上總有一些不務正業的官小 
    毛賊,他們起初見到長興鐵舖夜不掩戶,也曾有人動過腦筋,不過他們見到長興鐵 
    舖裡的這兩個伙計,全都曉得不好下手,也就按兵不動,等待機會了。 
     
      也就在那些地方上的宵小等待機會要大偷長興鐵舖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 
    這使得整個嘉興城裡的地痞宵小全都為之死了心,不敢再動這家長興鐵舖的腦筋。 
     
      那是在三個月以前,有一天于梵到城外去替人家送十柄鋤頭,他用草繩串著孔 
    ,把鋤頭背在背上,剛走出城外不遠,便看到一條牛像是瘋了似的狂奔而來,在那 
    條瘋牛之前,一個莊稼漢嚇得面無人色,使勁狂奔,儘管他繞著圈子跑,也擺脫不 
    了身後瘋牛的追逐。 
     
      眼見他的氣力已經用盡,就要在牛角之下喪命的時候,那些在田裡觀看的農人 
    ,除了大聲鼓噪之外,別無辦法之際,于梵已經飛身迎了過去,擋在那條瘋牛之前。 
     
      他在一片驚叫聲裡,雙手抓住了牛角,藉著狂牛衝來的強勁力道,腳下一旋, 
    雙手一拋,那條狂牛就在那些農人的腿下飛了起來,摔落在數尺之外的田裡,跟死 
    了一樣,動彈不得了。 
     
      當然那個牛角之下獲得餘生的莊稼漢,對于梵的捨身相救之恩,感激無比,為 
    此,他還把龔江也請了來,又是設席開宴,又是迎神做戲,一直鬧了兩三大,才算 
    表達了他的一番心意。 
     
      這件事情從此以後,便傳開了,無論城裡城外的人全都曉得長興鐵舖裡的幾個 
    伙計全都會功夫。 
     
      因此那些曾經想動腦筋要發一筆橫財的地痞,從此以後便死了心。 
     
      是以,當龔江閂上大門時,那些路上行人跟左鄰右舍都詫異地望著他,不知是 
    什麼原因。 
     
      尤其是那兩個出外送貨的伙計回來之時,竟然見到店門緊閉,不曉得發生了什 
    麼事,這才用力的擂起門來,聲音一直傳到室內大井。 
     
      且說于梵匆匆的走到舖禪,只見陳光德大聲道:「師傅,哪一個兔崽子敢這樣 
    橫蠻,我們去打斷他的狗腿……」 
     
      龔江沒等他說完話,叱道:「胡說八道,你以為憑著你那兩套拳法,便可以到 
    處欺負人是不是?老夫傳你拳法是為了讓你們自衛強身用的,可不是用來打架……」 
     
      「師傅,德光就是這麼毛燥,你原諒他吧廠那站立一旁的陳德明見到龔江發怒 
    ,趕忙上前勸說。 
     
      龔江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沒有看到老夫的那根鑌鐵拐杖變成什麼樣子? 
    你認為你的脖了比拐杖還硬?」 
     
      于梵見到師傅發脾氣也連忙勸說道:「師傅,你老人家請息怒,這一切都是梵 
    兒不好,惹出的事故,您如果要責罵的話,不要惱德光哥,還是龔江道:「老夫不 
    是罵他,而是警戒他的年輕氣盛,他在老夫身邊已是這樣,假使離開了我,豈不是 
    更加囂張?到那時他碰到江湖惡人,這條命豈不報廢了?」 
     
      「師傅!」陳德光垂首道:「請你老人家原諒我這一次,下次徒兒一定不敢再 
    ……」 
     
      「唉!哪裡還有下次了?」 
     
      龔江歎了口氣,道:「等我們打造完了這三十支奪魂神釘之後,我就要把這間 
    鐵舖賣了,遠走他方……」 
     
      他還未說完話,他的三個徒兒全都大驚,陳德明駭然問道:「師傅您老人家… 
    …」 
     
      龔江搖了搖手,道:「你們不必多問,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詳細情形,明天 
    我再告訴你們,現在我們立刻開始工:作,德光,你快加煤抽風,德明,你把老夫 
    的鐵拐焊起來,梵兒,你快把鐵砂拿出來……」 
     
      他的話聲頓了頓,道:「老夫這就去把神釘的圖樣畫出來,好著手釘模子。」 
     
      他的話聲一完,舖內立即忙碌起來,鏟煤的鏟煤,抽風的抽風,等到龔江畫好 
    了圖樣出來,陳德明已把他那根斷去的鑌鐵拐杖焊好。 
     
      龔江有了那根拐杖,行動方便多了,他指揮三個徒兒融鐵砂,澆模子,然後自 
    己拿著鐵捶細細的敲打著完成的粗胚。 
     
      他們師徒四人一齊動手,工作到了深夜,已經聽到街卜敲了初更,龔江方始放 
    下手裡的工具,吩咐他們洗澡安歇。 
     
      他抹了抹頭上的汗,道:「這一下午的時間,雖然只做好了十八支,老夫曉得 
    你們已經盡了力量,為了在明天中午之前能順利完工,所以讓你們先去歇息,等到 
    五更的時候,老夫再喚你們起床,現在你們快去洗個澡安睡吧!」 
     
      陳德明和陳德光兩人都應聲到後面去沐浴,只有于梵依然留在舖內未走。 
     
      龔江詫異地道:「梵兒,你怎麼不去睡覺?」 
     
      于梵搖了搖頭道:「師傅,您老人家忙了一天也累了,還是讓梵兒來收拾這些 
    東西,您好早點安歇。」 
     
      龔江苦笑了一下,道:「我就是睡也睡不著……」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梵兒,有些話我本來想在明天你從柳雲山莊回來 
    後再交代你,現在我反正睡不著,還是先告訴你吧,來,你把這盒奪魂神釘捧好, 
    跟我到房裡去。」 
     
      于梵捧好木盒,跟著與江走進了他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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