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天一掌教】
歐陽玉見狀大愕道:「于梵,這是怎麼回事啊?」
于梵默然半晌,而後雙眉一挑,連道:「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歐陽玉急道:「你明白什麼,說出來讓我也聽聽怎樣?」
于梵道:「唉,說起來這實在是一場誤會,不過……」
話至此處,突然聲調一變道:「啊,他們來了,姑娘,你與此事無關,等會最
好不要插手!」
歐陽玉抬眼一看,果然見到森林中走出三撥人來,這三撥人各有十來個,每撥
間隔十丈左右,正以合圍之勢向二人停身之處奔馳而來。
漸行漸近,人影漸清……
走在當中的一撥全是道裝打扮,領先一名道人,白眉銀鬚,赤面黃袍,雖然年
齡已逾古稀但滿面威嚴精神仍極健旺。
左面是一撥和尚,也有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僧率領,由容貌上看,這老僧的年齡
顯然更在那老道之上,不過他身材甚為瘦小,雙目半閉,就像是剛剛睡醒一般。
這兩撥人僧道分明,顯然是各屬一派,可是走在右面的那第三撥人就不同了,
雖然也只是十來個人,但卻僧俗都有,走在這撥人前面的一共是三個人……
一名胖和尚,一名老尼姑,另外是一名青衣背劍的老者。
當歐陽玉眼看到那青衣背劍的老者時,情不自禁地心神一怔道:「爹,你……
你們這是幹什麼啊?」
一點不錯,原來這青袍老者正是點蒼居士歐陽子修!
老頭兒本來一向極為寵愛這位掌上明珠的,可是現在不知為了什麼,臉上非但
沒有一絲笑意,聞言竟還聲音一沉道:「玉兒,你還不給我過來!」
歐陽玉從來也沒有看過老頭子這種臉色,當下眼睛一紅道:「爹,你……」
點蒼居士心中顯然非常震怒,不待話落,竟又聲音一寒道:「玉兒,我叫你過
來你聽到了沒有!」
歐陽玉一聽,芳心中頓時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委屈,眼眶中的淚水,差一點
就將奪眶而出了。
幸好,于梵這時候柔聲說道:一姑娘,過去吧,這只是一場誤會,你不用操心
!」
歐陽玉遲疑道:「他們這麼多人,你……」
話聲至此倏然打住,雙目膘向四外人群,顯然,她在為于梵擔心。
可是,于梵聞言之後,居然若無其事地笑道:「對於他們這些人,我看在姑娘
的份上,今天讓他們三分也就是了!」
話音落處,當面一名中年道人,頓時忍耐不住地接口冷笑道:「讓三分就是了
?哼,小輩,你說的未免也太輕鬆了,今天除非你自刎在此地,否則就休想善罷干
休!」
他疾言厲色,聲音又粗又大,照說于梵聽後,一定會怒不可遏。
然而,事情出人意料,于梵非但沒有發怒,反而就像根本沒有聽到一般,逕自
轉過頭來,朝向那率先的黃袍老道說道:「道長可是武當派的麼?」
黃袍老道白眉一揚,答道:「不錯!」
神態居傲,大有不可一世之態。
于梵又道:「請問道長的法號?」
黃袍老道兩眼望著天上,再次答道:「貧道天一!」
他自負一派之尊,鼎鼎大名,于梵聽了縱然不被嚇得昏了過去,起碼也要嚇出
一身冷汗。
但,出乎意外的是于梵僅止淡淡一笑,說道:「掌教法駕親臨,看樣子是想替
貴派的銅冠道長報仇了!」
天一掌教沉聲答道:「不錯,小施主既然已經知道了,就該趁機自作了斷才對
!」
于梵道:「掌教的意思,是要我怎樣自作了斷?」
天一掌教雙眉一揚,厲聲喝道:「自裁!」
于梵一聽,突作狂笑道:「哈哈,自裁!久聞盛名,如雷貫耳,可是今日一見
,想不到,想不到……」
話至此處,又是一串輕蔑的大笑。
天一掌教聲音一沉,喝道:「想不到什麼?說!」
于梵笑聲一斂,劍眉一揚,滿面不屑地抗聲答道:「想不到名動江湖的武當掌
教,居然是這麼一個不辨是非的糊塗人!」
當著一群武當弟子的面,這麼說的確是重了點,只聽他話音一落,怒叱道:「
好一個不知進退的小輩,看掌!」
一名中年道人,在喝聲中越眾而出,雙掌一分,便向于梵抓來。
于梵輕輕地反手一揮,勁氣立即透掌而出。
那道人哎呀一聲,腳下連連暴退。
天一掌教神情一震道:「無量壽佛,小施主內力雄渾,看來銅冠師弟在你的暗
算之下該是不會假的了!」
話音至此,輕喝一聲:「看劍!」
一名手捧松紋古劍的小道,聞聲疾閃而出,單膝點地,兩臂上抬,把那柄長高
舉過頂。
天一掌教袍袖一拂,正待出掌取劍,突問于梵大喝道:「且慢!」
天一掌教聞聲手下一頓,叱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于梵冷笑道:「掌門人,難道你在動手之前,就不想把事情問個清楚麼?」
天一掌教冷哼一聲:「此事還用你說,貧道早在下山之前,就把當晚的情形問
得一清二楚了!」
話畢五指一翻,已把小道高舉在頭頂上的那柄松紋古劍取了過來。
于梵冷笑道:「這麼說來,掌教你已認定殺害銅冠道長的人是小可?」
天一掌教緩緩抽出寶劍,寒聲說道:「當時只有你在場,不是你還會是誰?」
于梵輕哼一聲,說道:「掌教,你恐怕弄錯了吧,據我記憶,當時在場的不下
數十人之多,並非如你所說的只有小可一個!」
天一掌教怒笑道:「貧道沒有弄錯,當時在場的確有數十人,可是除你之外,
其餘的全是我武當弟子!」
于梵冷笑道:「嘿嘿,武當弟子?掌教,你以為武當弟子就一定靠得住麼?國
有奸臣,家有逆子,這可是自古有之!」
天一掌教聽得眉峰一豎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于梵道:「我這話的意思非常淺顯,既然掌教你還不明白,那我也就只好直說
了!」
「說!」
「殺死銅冠道長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
「就是你們武當弟子!」
天一掌教猛地一震道:「什麼?你……你說我武當派出了……」』
這樣醜惡的字眼,他真不願從自己的口裡說出來,話至此處,不覺一頓。
可是,于梵卻毫不客氣地接口道:「我說你們武當派出了內奸!」
天一掌教神情倏變。
那身材瘦小的老僧也大為動容道:「阿彌陀佛,此事關係重大,小施主可千萬
不能亂說!」
說時雙目暴張,炯炯目光,直向于梵臉上逼來。這外表毫不起眼的老僧,目光
居然犀利如電,一身內功修為,顯然猶在天一掌教之上。
于梵心中一動道:「你是什麼人?」
老僧道:「貧衲少林圓慧!」
于梵道:「噢,原來是老禪師,小可失敬了!」。
圓慧長老聲音一沉道:「小施主,你可知道貧衲的來意?」
于梵道:「老禪師是為查問貴掌門覺慧長老死因來的吧?」
圓慧長老道:「你猜得一點不錯,但不知你準備怎樣回復貧衲?」,于梵毫不
思索道:「就我所知,據實以告!」
圓慧長老神情一動道:「如此貧衲洗耳恭聽了!」
于梵面色一正,沉聲說道:「這事說出來,老禪師也許不信,貴掌門與武當銅
冠道長的死因,實在同出一轍!」
圓慧長老面色微變道:「你的意思是……」
于梵道:「他也是死在自己人的手裡!」
圓慧長老聽得一震道:「你這樣說有什麼證據?」
于梵道:「沒有!」
天一掌教一聽,不由怒笑插口道:「嘿,嘿,無憑無據,如何能夠令人相信!」
于梵冷笑相答道:「嘿嘿,我只是本諸武林道義,向你們透露事實真相,相信
與否,悉聽尊便!」
天一掌教大怒道:「哼,你倒推得乾淨,出劍!」
于梵毫不動容道:「掌門人,我看你還是暫息雷霆,好好照顧一下自己吧,因
為據我所知,那人殺了銅冠道長之後,下一個大約就輪到你了!」
天一掌教氣得雙目發赤道:「好利口的小輩,你到底出不出劍,假如再事推拖
,本座可要先行出手了!」
于梵一聽,頓時雙眉挑動!
但是,就在他將要開口之際,突問歐陽玉嬌笑道:「于梵,你不走還等什麼?
快點走吧!」
于梵扭頭一看,只見歐陽玉站在點蒼居士身側,滿臉全是焦急之色,當下揚眉
一笑道:「多謝姑娘關懷,不過你請放心,我可不怕他們!」
青芒一閃,軟劍出鞘。
看樣子,他竟準備動手了。
歐陽玉見狀大急道:「于梵,你這人怎麼搞的嘛,剛剛你不是親口說過,今天
看在我的份上要讓他們三分嗎!」
她這樣說,不過是想叫于梵找個台階離開罷了,他原以為,于梵的功力再高,
也絕對不是天一掌教的敵手,更何況場中還有個少林圓慧長老。
于梵聽後,恍然一笑道:「啊,是了,若非姑娘提醒,我還真差點給忘了!」
話畢,就待還劍入鞘……
但,想不到他剛把劍尖掉轉,天一掌教陡然上步大喝道:「小輩,你也未免太
狂了,索命三劍雖然凌厲,但卻未必便在本應的眼下,接招吧!」
反手一揮,震耳龍吟。
誰說天一道長空負盛名,一代掌門,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于梵來不及還手,心頭一震,急撤三步。
嘶嘶劍嘯中陡然傳出一陣裂帛之聲,于梵一時後撤不及,衣袖立被那凌厲的劍
氣劃破!
歐陽玉神色一變,天一掌教一著佔先,沉聲怒叱道:「小輩,既然不敢出手,
那就趕快柬手就縛吧!」
話音剛落,突聞一聲長嘯。
就在這穿雲裂石的長嘯聲中,陡見于梵軟劍一抖,青芒暴漲,地一聲,連人帶
劍朝向天一掌教撲來。
天一掌教神色一變,手中長劍疾揮。
他以數十年的修為,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連續攻出九劍多。
澎湃的劍氣,頓時在身前怖起了一道銅牆鐵壁。
劍勢相觸,只聽一串不絕如縷的金鐵交嗚,而後突然間雙方各向後飛退數丈。
身形落定,天一掌教神色大震,顯然,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外。事實上不僅
止是他,此時場中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因為過度的愕,而變得一片沉默。
在這落針可聞的沉靜空氣裡,終於,于梵發出一聲冷笑,掉轉形,舉步而去。
他去勢奇快,晃眼就是數十丈。
有幾名道人想要追截,但卻被天一掌教示意阻止。
數十道目光,默默注視著于梵的背影,漸去漸遠,終於消失在那一片如海的森
林裡。
這時候,天一掌教把收回的目光轉向圓慧長老。
圓慧長老點了點頭。
他們誰也沒有開口,但顯然的,他們內心中已經有了默契!
天色雖明,濃霧未退,籠罩在茫茫大霧裡的石家祠堂,突然傳出連聲慘號。
這驚心動魄的慘號,劃破了清晨的靜寂,緊接著便見一條人影,在濃霧中由東
向西地疾馳而來。
這人穿著一襲白衣,濃霧中撲向石家詞堂,身形奇快絕倫。
可是,這白衣人尚未到達,另一條人影卻已由相反的方向,先他飄進了石家祠
堂的大院。
這是個年輕人,劍眉星目,英姿颯爽,赫然正是于梵,看樣子他也是聞聲趕來
的。
身落庭院之中,于梵流目一膘,立即看到四處倒臥著五具死屍。
他正待趨前察看這些人的身份與死因,但就在此時,那疾馳而來的白衣人,業
已抵達石家詞堂的院牆外。
雖然這白衣人功力絕頂,但由於其速度太快,因此有一股不可避免的破風之聲
,于梵此時的視聽兩覺,均已大非昔比,哪裡還有聽不見的道理!
風聲人耳,已知來了高人,兩肩微晃,毫不遲疑地飄身進了廊簷。
他身形也不過剛剛躲好,那白衣人已經如同飛絮般墜落院中。
于梵偷眼一瞟,頓時心頭咚咚亂跳。
你知這白衣人是誰?說也不信,原來竟是水神廟裡所見的那位白衣怪客!
白衣怪客日視院中的死屍,突然冷冷地一笑,然後抬起頭來,緩緩地向四週一
掃。
于梵見狀,身形趕緊向後一縮。
停了半晌,耳畔響起一陣篤篤的腳步聲,偷眼再看時,白衣怪客已經邁開大步
,朝向左邊院牆下的那具死屍行去。
這死屍仆伏在地,無法看到他的面容。
白衣人身臨切近,腳尖輕輕一挑,立即將那仆伏的死屍翻了過來。
原來這死屍也是水神廟中見過的人,通天教的那位堂主,無情叟王超,當然,
也就是這白衣人的屬下。
白衣怪客似乎已知道這死屍是誰,因此在這死屍翻轉後,他依舊面色冷冷地,
絲毫沒有驚異的神情。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驀地彎下腰來,探掌抓住無情叟胸前的衣襟,猛力一拉!
唰!
在一串裂帛聲中,無情叟王超胸前的衣襟,頓時被白衣人一把扯下。
于梵看得一怔!
想不到就在他暗感納悶之際,白衣怪客突然情不自禁地驚哦,聲,腳下連連倒
退,由他那雙目閃動的情形來看,顯然,他遇上了極端意外的事!
濃霧漸消,于梵用足了目力,依稀看到無情叟王超的胸前,有一片若隱若現的
淡紅色掌印。
白衣人如此震駭,難道就為了這片掌印?
看樣子,這猜測該不會錯!
可是這若隱若現,肉眼幾乎難以看到的掌印,又究竟是什麼來路呢?
就在于梵思量不解之際,白衣人突然身形連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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