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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雲搏電錄

                   【第六十章 波譎雲詭】
    
      歸州城,南大街,長興客棧的東跨院內,昨兒晚上住進了一夥不同尋常的客人。 
     
      這伙客人的不尋常處,並非是他們的身份地位有什麼了不起,而是因為他們總 
    共五個人中,倒有四個染患了重病。 
     
      患病的四個人三男一女,男的鼻青臉腫,氣若游絲,女的雖然神態安祥,但卻 
    沉沉昏睡,一任你千呼萬喚,始終無法醒來。 
     
      唯一沒病的是個年輕小伙子! 
     
      這小伙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進門就逼著店家去請丈夫,由昨晚上到現在 
    ,歸州城裡有名的大夫差不多全都請遍了! 
     
      可是,這些大夫們請來之後,匆匆地略一診視,便即搖頭變色,倉惶告退,一 
    連九位大夫,竟然沒有一個敢於處方投藥的! 
     
      一天易過,轉眼又是傍晚時分,終於,店家請來了第十位大夫! 
     
      這位大夫是個豆眼鼠鬚,其貌不揚的小老頭,他背著藥囊,在店家引領下進了 
    東跨院。 
     
      那年輕的小伙子,眼望四名昏睡不醒的病人,正自等得滿心焦急,見狀急道: 
    「店家,這位是……」 
     
      那店家不待話落,立即接口道:「客官,這位老人家名叫高半仙,專治無名腫 
    毒疑難症,數十年來,周遊天下活人無算,三天前來到本城關帝廟,客官如果信得 
    過的話,那就讓他試試,管保著手回春!」 
     
      儘管這店家盡力吹噓,可是就憑他這番話,已經使人不難明瞭;這高半仙只是 
    個走江湖賣野藥的江湖郎中,絕不是什麼正式的大夫! 
     
      可是,在此群醫束手的時候,看來也只有讓他試試了! 
     
      年輕的小伙子遲疑了一下,終於一點頭,道:「好吧,請!」 
     
      他舉手肅客,店家就勢掀起了門簾。 
     
      高半仙理了理唇上兩撇鼠鬚,傲然跨了進去。 
     
      那四名病人,分別躺在兩張木榻上,臨窗一張較小,上面單獨躺著一名女子, 
    靠牆一張較大,上面則並躺著三個男人! 
     
      你道這三男一女是誰? 
     
      原來男的是雲龍、谷虎、濮天雕,而女的則正是裝在棺中搬運的女屍。 
     
      當然,說她是女屍未免稍有失當,因為事實上她並沒有真正的死去,只不過氣 
    息微弱,若不留心診察,實在不易發覺罷了! 
     
      至於那沒病的年輕小伙子,當然,不用再說了,他一定就是于梵! 
     
      高半仙進了屋,目光向三人的臉上一瞄,當即小眼一眨,笑道:「嘿嘿,了不 
    起,了不起!」 
     
      于梵一愕道:「高老丈,你說什麼了不起?」 
     
      高半仙掉轉臉來,小眼一味,再次笑道:「嘿嘿,我說他們在身中軒轅窮的殭 
    屍神功之後,居然還能活到現在,實在是了不起!」 
     
      于梵猛地一震道:「老丈你是什麼人?」 
     
      高半仙輕捻鼠鬚,從容答道:「老朽高半仙啊!」 
     
      于梵冷哼一聲道:「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高半仙小眼一翻道:「客官這就問得奇怪了,你究竟是請我來幹什麼的?」 
     
      于梵不由一愣道:「你……你真是看病的大夫?」 
     
      高半仙道:「客官覺得我哪裡不像?」 
     
      于梵暗中戒備道:「你憑什麼一眼之下,就能斷定他們是為軒轅窮的殭屍功所 
    傷?」 
     
      問得有理! 
     
      不過,高半仙可答得更妙,只見他小眼一瞇,笑道:「嘿嘿,客官,老朽若是 
    連這點眼光都沒有,還憑什麼施醫賣藥,自稱半仙?」 
     
      于梵冷笑道:「這樣說來,你對醫治他們三人的傷勢是有把握的了?」 
     
      高半仙小眼一眨,毫不思索道:「當然,嘿嘿,別說是軒轅窮的殭屍功所傷, 
    就算是厲毅的血影神功,李庸的紅燈追魂,只要傷者能有一口氣在,我高半仙就有 
    辦法!」 
     
      于梵心中不信道:「既然如此,那麼請你馬上診治如何?」 
     
      高半仙道:「別慌,別慌,老朽還有幾個問題打算先行請教!」 
     
      于梵道:「他們現在生命垂危,老丈有什麼問題,診治完畢後再問不遲!」 
     
      這話有理,可是,高半仙卻不聽這一套,只見他手捻鼠鬚,連連搖頭道:「不 
    成,不成,他們一時半刻之內還死不了,我問完之後再為他們治也是一樣!」 
     
      這真是急驚風遇著慢郎中,于梵怒道:「老丈,假如他們因你這樣耽誤,萬一 
    要是……」 
     
      高半仙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說,假如他們萬一要是死了,應該由誰負責?」 
     
      于梵道:「不錯!」 
     
      高半仙聽後,就像沒事人似地搖著頭笑道:「嘿嘿,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 
    ,假如他們一定要死,那也只有自認命短!」 
     
      這話夠混賬的!于梵聽得大怒,當下雙眉一揚…… 
     
      可是,未等他脾氣發作,高半仙卻已開了口,只見他小眼一翻,沉聲說道:「 
    喂,客官,交易不成情意在,你要是真不願意,那就算了!」 
     
      話音一落,轉面就走。 
     
      在此群醫束手的時候,難得高半仙自稱能醫,要是讓他這樣走了,眼前的幾條 
    性命豈不完蛋! 
     
      大丈夫能屈能伸,該忍耐處還得忍耐再三才是。 
     
      于梵一念及此,趕緊收起臉色道:「老丈且請留步!」 
     
      高半仙似乎也不想走,趁機道:「怎麼,客官,你改變主意了?」 
     
      于梵道:「既然老丈一定堅持,小可又有什麼話說,不過還請盡快一點!」 
     
      高半仙笑道:「當然,當然,老朽現在就請教客官,這幾位傷者是?」 
     
      「雲龍、谷虎、濮天雕!」 
     
      「噢,他們是客官的……?」 
     
      「萍水相逢,什麼人也不是!」 
     
      高半仙微覺意外道:「什麼人也不是?客官,你的意思是說,以前根本不認識 
    他們?」 
     
      于梵道:「不錯!」 
     
      高半仙愕容更甚道:「那你為什麼……」 
     
      于梵道:「怎麼,老丈是不是以為小可這樣做不該?」 
     
      高半仙神色一正道:「啊,哪裡,哪裡,客官菩薩心腸,老朽失敬了!」 
     
      于梵道:「這是做人的本份,何敢當老丈的誇獎,但不知你的問題問完了沒有 
    ?」 
     
      高半仙笑道:「快完了,快完了,只要客官再答老朽一個問題,老朽馬上就替 
    他們醫治!」 
     
      于梵道:「那麼快講!」 
     
      高半仙輕輕地咳了一聲,才道:「老朽雖然沒有見過毒殭屍,但卻嘗聞人言, 
    那毒侵屍軒轅窮凶殘無比,下手向來不留活口,這三人既已為他的毒侵功所傷,為 
    什麼……」 
     
      于梵道:「不錯,毒侵屍軒轅聽當時的確想取他們三人性命,但他卻沒有想到 
    ,小可適在此時出現!」 
     
      高半仙又是一愣道:「什麼,你適時出現?你出現了怎樣?」 
     
      于梵道:「不怎樣,小可當時救人心切,因此在那危機一發之際,曾經向他攻 
    出一劍!」 
     
      「這一劍結果如何?」 
     
      「軒轅窮負傷而逃!」 
     
      高半仙顯然大為驚駭,頓時小眼一亮道:「這話當真?」 
     
      就在這一剎那間,只見他那兩隻小眼之中,冷芒電射。 
     
      果然,這高半仙不是普通人! 
     
      于梵心中有數,當下沉聲一笑道:「如果不是當真,他們三人怎會到達此地?」 
     
      高半仙滿面驚疑道:「老朽斗膽請教,客官上姓高名?」 
     
      于梵笑道:「高老丈,你這是問的第幾個問題了?」 
     
      高半仙聞言一笑道:「是麼,老朽馬上就替他們診治!」 
     
      他打開藥囊,取出幾粒丸藥,一包藥粉,以熟練的手法將丸藥讓三人服下,然 
    後再用吹管將藥粉吹進三人鼻腔之中。 
     
      于梵凝視,暗中加以戒備,只要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之處,隨時都可出手。 
     
      可是,高半仙的醫術的確不同凡響,僅只片刻工夫雲龍、谷虎。 
     
      濮天雕三人的臉色,便已慢慢地恢復過來。 
     
      于梵看在眼裡,不由疑慮全消道:「老丈妙手回春,果然不愧半仙之譽,現在 
    就請一併勞神,替這位老婆婆診察一下如何?」 
     
      高半仙用手在三人氣海、天聰二穴,分別擊了兩掌,然後笑答道:「哈哈,當 
    然,當然,看來今天我如不能治好這位老婆婆,你也不會輕易放我離開長興客棧!」 
     
      話音一落,人已邁步行至臨窗的那張較小的木榻邊。 
     
      可是,當他那一雙綠豆眼,觸及榻上女子的臉色之後,突然情不自禁地神情一 
    變道:「咦!」 
     
      于梵猝聞這一聲驚咦,當場心頭一震道:「老丈,怎麼樣?是不是……」 
     
      他一句話沒有問完,高半仙早已蹲下身形,以手翻開了那女子的下眼皮…… 
     
      就在這一剎那間,高半仙的神色又是一變道:「奇怪,奇怪,此地怎麼會有這 
    種東西?」 
     
      于梵聽後,心中更覺震動道:「老丈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突見那先前退去的店家,此時匆匆地奔了進來道:「啟稟客官,有 
    人造訪!」 
     
      于梵一愕道:「找我?」 
     
      店家道:「是啊!」 
     
      于梵心中大奇道:「找我的是什麼人?」 
     
      他這話是問店家,可是沒等店家開口,外面已經有人朗聲答道:「區區魏豹, 
    今日急事造訪,事前未獲先容,尚望少快多多海涵才是!」 
     
      魏豹是何許人,于梵自忖從未聽說過,當然,在此情形之下,他絕不願讓這傢 
    伙闖進來! 
     
      心念及此,趕緊推門而出。 
     
      目光所及,只見月洞門內,緩步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身著黑衣,大眼濃眉,淡金臉膛,年紀約莫四十上下。 
     
      于梵看罷,當下聲音一沉道:「你我素昧平生,閣下今日造訪,不知有何見教 
    ?」 
     
      魏豹聞言一笑道:「少夫有所不知,區區日前接獲鄂中至友函告,雲其太夫人 
    為川中強梁擄掠西來,特囑兄弟代為查訪……」 
     
      于梵不待話落,立即插口道:「閣下所言之事,和我於某何關?」 
     
      魏豹再次陪笑道:「區區刻聞人言少俠昨日在風箱峽口,救得男一女,據說那 
    女的……」 
     
      于梵頭一動道:「那女的怎樣?」 
     
      魏豹道:「極像敝友的太夫人!」 
     
      于梵心中雖動,但卻仍然遲疑道:「閣下這樣說法,可有什麼憑據?」 
     
      魏豹笑道:「區區隨身攜帶敝友太夫人畫像一幅,少俠一看便知!」 
     
      說時白衣袖中取出一幅卷疊的黃綾,用手慢慢打開。 
     
      于梵瞪口注視,無疑的,他想看看這幅黃綾上所畫的人像,究竟是不是棺中搬 
    運的那名女子。 
     
      但,就在黃綾將要完全打開的一剎那間,魏豹突然仰面狂笑道:「哈哈,小輩 
    ,你看仔細了!」 
     
      話畢雙手猛然一抖…… 
     
      黃綾抖開了,上面哪有什麼畫像? 
     
      那是隨著那一抖之勢,摹見萬點金星,如同一蓬飛蝗,嗤嗤怪響地直奔于梵面 
    門撲到。 
     
      于梵大出意外,喝道:「鼠輩找死!」 
     
      單掌一晃,凌空疾劈。 
     
      這一掌凝聚了九成真力,端的是勢沉力猛,只覺勁氣回發,十步之內,狂風撼 
    衣。 
     
      迎面飛來的那一蓬金星,被他這狂猛的掌勢震得向外一蕩。 
     
      這時候魏豹已經轉身退出跨院的月洞門外。 
     
      于梵見狀一聲冷笑道:「嘿嘿,鼠輩,你走得了!」 
     
      話落長身而起,直向魏豹撲去。 
     
      他此時功力已是江湖一流,毒殭屍軒轅窮尚且經不起他的一劍,區區魏豹算得 
    了什麼? 
     
      可是說也不信,就在他長身而起的瞬間,那剛剛被他掌風震退的一蓬金星,竟 
    又嗡的一聲,重新撲面飛來。 
     
      在這一瞬間,于梵完全看清了,這迎面飛來的並非普通的暗器,乃是一群惡毒 
    無比的金頭蜈蚣。 
     
      于梵駭然心驚,大喝一聲,急退八步,手腕一沉,就勢取出了腰間軟劍。 
     
      一劍在握,于梵的膽氣立壯。 
     
      可是那魏豹不知厲害,竟然駐足冷笑道:「嘿嘿,小輩,大爺這群金頭蜈蚣乃 
    是天山異種,非但刀劍難傷,而且性已通靈,我看你話剛至此,突聞于梵長笑一聲 
    ,手腕輕輕一震,軟劍頓時捲起耀眼青光,嘶嘶嘶快如閃電,直奔那群金頭蜈蚣掃 
    去。 
     
      魏豹說得不錯,這群產自天山的金頭蜈蚣,普通刀劍的確難以傷它分毫。 
     
      可是,魏豹低估了于梵的功力,也忽略了于梵手中拿的並不是普通寶劍。 
     
      劍過處厲嘯盈耳,那一群叫人聞名色變的金頭蜈蚣,頓時像抖落一天星雨般紛 
    紛下墜,轉眼死得一個不剩。 
     
      這一劍大出意外,直把個魏豹嚇得心魂皆冒。 
     
      就在他驚魂未定之際,于梵卻已經上步喝道:「姓魏的,是什麼人叫你來暗算 
    我的?說!」 
     
      魏豹被他這麼一喝,驚魂總算重新入竅,當然,這時候他也知道情況不妙,雙 
    肩一晃,翻身飛出了長興客棧。 
     
      輕功不錯,但他碰到了于梵,縱然再強三分,恐怕也是逃不了。 
     
      只見他雙足剛一著地,于梵的聲音已自身後傳來道:「嘿嘿,姓魏的,今天你 
    要是不說實話,可別怪小可要對不起你了!」 
     
      駭然回頭,原來于梵已經先他而至,此時可不正站在自己的背後! 
     
      既然走不脫,那就只有拼了! 
     
      魏豹大喝一聲:「小輩看刀!」 
     
      一招倒打金鐘,反而猛向後撞。 
     
      別瞧他兩手空空,事實上他把刀藏在衣袖裡,掌未到刀先到,詭奧中外帶三分 
    毒辣,要是換一個人,這一招非得傷在他的手下不可! 
     
      然而,用這種招式來對付于梵,那就白費了! 
     
      側身一閃,亮掌便抓! 
     
      魏豹一刀走空,手腕頓時落入于梵的掌握之中,一陣徹骨疼痛,鋼刀?啷一聲 
    墜落地面。 
     
      于梵一擊得手。不禁揚眉冷笑道:「嘿嘿,姓魏的,你究竟是受了什麼人的指 
    使,現在總該說了吧!」 
     
      魏豹雙睛一轉道:「我要是不說呢?」 
     
      于梵道:「你要是不說麼……嘿嘿,那我今天就一塊一塊地拆散你!」 
     
      話畢猛一用力,魏豹頓時吱呀一聲,腦門上冷汗直冒,不過他卻仍舊嘴強道: 
    「小輩,怎樣死還不一樣,要殺你就快點下手吧!」 
     
      于梵笑道:「嘿嘿,姓魏的,你說得不錯,怎樣死都差不多,可是死與活那可 
    就差遠了!」 
     
      魏豹聽得雙睛一亮,顯然,他已經動了求生的念頭! 
     
      于梵趁機道:「姓魏的,你聽清楚了,假如今天你肯說出是受誰的指使,於某 
    保證不傷你一根毛髮就是!」 
     
      魏豹一聽,更加心動道:「你這話當真?」 
     
      于梵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看於某可是信口開河之輩?」 
     
      魏豹遲疑了一下,而後牙根一咬,終於下了決心似的毅然說道:「好,既然如 
    此,那我就告訴你,今天……」 
     
      話剛至此,陡聞厲嘯盈耳,一枝利箭,電射而來! 
     
      于梵本能地向後一撤…… 
     
      可是他立足未穩,陡聞魏豹慘號一聲,仰面摔了下去。 
     
      那魏豹正待說出指使他暗害于梵之人時,陡聞厲嘯盈耳,一支利箭,剛好射中 
    他的胸膛,只見鮮血泉湧,顯然已無法救治!不用說,這是殺人滅口! 
     
      于梵心中一動,陡然彎下腰來,大聲喝道:「姓魏的他們如此待你,你還顧忌 
    什麼,趁你未死之前,趕快將指使你的人說出來吧!」 
     
      看樣子,魏豹現在也真懊悔了,只見他滿臉痛苦憤恨之色,聞言掙扎著說道: 
    「於少俠,你……你……你趕快回去!」 
     
      于梵一愣道:「回去?回哪裡!」 
     
      魏豹雙手撫胸,嘶聲道:「回……客……客棧,他們這是……是……是……」 
     
      于梵爭道:「是什麼?說,快說!」 
     
      魏豹痛得五官扭曲,聞言再次掙扎著說道:「是……調……調虎離山……」 
     
      話音至此,突然地噴出一口鮮血,頓時閉目而逝。 
     
      不過,這一聲「調虎離山」,卻把于梵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慌慌重回客棧一看…… 
     
      谷虎、雲龍、濮天雕三人依然熟睡未醒,單單缺少了那名女子還有那自稱高半 
    仙的江湖郎中! 
     
      歸州城外的山崗下,建有一座華美的莊院。白石院牆,配上一抹碧油油的琉璃 
    瓦,點綴於青山綠水之間,顯得幽靜、宏偉,彷彿天上的宮闕一般。 
     
      據說這座莊院的主人,乃是歸州城中的首富錢百萬。 
     
      錢百萬在城中開有銀樓、錢莊、珠寶店,端的是錢如東海長流水,拿百萬來形 
    容他,似乎還嫌少了點! 
     
      不過,錢百萬也不知是事情忙,還是別墅太多,總之,山崗下的這片白石莊院 
    ,平時他極少來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兩扇鐵門幾乎經常都關著。 
     
      但是最近幾天,情形好像突然變了,非但莊院的大門整天開著,甚至連半夜裡 
    也經常人來人往地絡繹不絕。 
     
      就拿現在來說吧,時間已經是二更早過,但是白石莊院的大廳上,卻依舊燈火 
    輝煌,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按照錢百萬的身份,結交的應當全是富商巨賈,可是眼前大廳上的這些朋友, 
    一個個橫刀跨劍,哪有半點像是商場中人! 
     
      大廳正中,緊貼後牆放著一座寶石鑲嵌的屏風,屏風前面,一併排設置三張檀 
    木雕花的太師椅。 
     
      不過,雖然屏風前設丘了三張太師椅,但三張椅子上,卻只有中間那一張坐得 
    有人。 
     
      這人是個五短身材的老者,尖嘴縮腮,一頭黃毛,兩眼閃灼眨動,高踞太師椅 
    上的神情,活像一隻身著衣冠的大馬猴! 
     
      難道這馬猴似的老者就是錢百萬? 
     
      不是! 
     
      那麼這身為主人的錢百萬呢? 
     
      說也不信,原來這身為莊院主人的錢百萬,此時竟垂首躬身,侍立在這馬猴似 
    的老者肩後! 
     
      他年約四十來歲,大腹便便,白面團團,穿著一襲天藍錦緞長袍,儼然是一名 
    養尊處優的富家翁! 
     
      可是,這歸州城中的第一富豪,此時在自己莊院的大廳上,居然誠惶誠恐地不 
    敢落座,由此可以想見,這猴形老者的身份可就不簡單了! 
     
      閃閃的燈光下,只見他兩隻猴子眼一翻,沉聲說道:「錢舵主,現在差不多了 
    吧?」 
     
      話音一落,就見錢百萬欠身陪笑道:「是,是,差不多了,上差的意思……」 
     
      原來錢舵主就是錢百萬,若非親目所睹,親耳所聞,誰會相信歸州城中的第一 
    富翁,居然還是江湖中人!並且還是個舵主呢! 
     
      不過,錢百萬雖然身為一舵之主,但在這江湖組織中的地位,顯然較那猴形老 
    者相差甚遠,因此他話至中途,趕緊停下來看老者的臉色。 
     
      那老者一副旁若無人地將頭一昂,說道:「你馬上派人去看看,若是差不多了 
    ,那就趕快帶上來!」 
     
      錢百萬連忙應道:「是!」 
     
      話畢舉手連擊一掌,剎那間,大廳中的人群立即靜了下來。 
     
      錢百萬對那猴形老者,奴顏卑膝,軟弱得像一條毛毛蟲,可是換了別人,氣焰 
    可就不同了!只見他雙目向人群中一掃,沉聲道:「本日何人當值?」 
     
      兩名大漢應聲而出道:「屬下敬聆舵主吩咐!」 
     
      錢百萬向兩人瞄了一眼,然後將頭一昂,說道:「除去當值人員,其餘的立即 
    退下!」 
     
      話華將手一擺,大廳中數十名壯漢,轉眼間俱都隱人兩側廂房之中。 
     
      錢百萬目視眾人退下,這才轉向兩名當值的大漢道:「上差的意思,你們兩人 
    想必已經聽到了?」 
     
      兩名當值大漢齊聲道:「是!」 
     
      錢百萬道:「既然如此,本舵主就不再多說了,趕快下去辦吧!」 
     
      兩名當值的大漢應聲退下,不到一盞茶時分,使半拖半架地帶上一名婦人來! 
     
      這婦人年逾半百,雞皮鶴髮,荊欽布裙,赫然竟是日前被人裝在棺中搬運的女 
    屍! 
     
      不過眼前再也不會有人誤認是女屍了,因為她已完全甦醒了過來。 
     
      她眨動兩眼,默默地四下察看了一遍。 
     
      奇怪的是她那滿佈皺紋的臉上,就像是木石雕成一般,冷冰冰地找不到一絲表 
    情。 
     
      那兩名當值大漢,行至猴形老者身前數步之處,同時施禮道:「啟稟上差,人 
    已到!」 
     
      話華將那老婦人向地面上一放,她仰起臉來,冷冷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錢百萬聞言接口道:「這是鄙人的別莊!」 
     
      老婦人道:「你又是誰?」 
     
      錢百萬笑道:「鄙人歸州錢巨川,別號錢百萬!」 
     
      老婦人一仰臉,目視太師椅上的猴形老者道:「那麼這一位呢?」 
     
      錢百萬道:「這位是……」 
     
      話剛至此,猴形老者驀地一擺手,止住了他未盡之言,自行接口道:「老夫金 
    臂猿翁!」 
     
      老婦人似乎沒有聽過猴形老者的大名,聞言顯得一愕道:「金臂猿翁!你在太 
    上幫中擔任什麼職位!」 
     
      這自稱金臂猿翁的猴形老者笑道:「對於老夫的職位,我看你也不必追問了, 
    不過我可以簡單的告訴你,老夫對你操有生殺於奪的大權!」 
     
      他這樣說,顯然帶有幾分威嚇的意味! 
     
      可是,那老婦人似乎已經司空見慣,聞言了無懼色道:「噢,那麼你今天將我 
    弄到此地來,究竟是準備要我生呢,還是準備要我死?」 
     
      金臂猿翁陰聲厲笑道:「嘿嘿,我要是不說,你是絕對無法料到,老夫準備帶 
    你去見一個人!」 
     
      老婦微怔道:「什麼人?」 
     
      金臂猿翁又是一聲陰笑:「嘿嘿,當然是你想見的人!」 
     
      「誰?」 
     
      「谷底亡魂!」 
     
      「什麼?谷底亡魂?」 
     
      「怎麼,難道你竟忘記了他?」 
     
      老婦遲疑了一下,然後冷笑道:「嘿嘿,我想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金臂猿翁聽得兩眼一眨,再次露出一臉獰笑道:「老婆子,你不認識谷底亡魂 
    ,難道也不認識神劍溫侯趙丹心麼?」 
     
      老婦如同猝遭雷擊一般,閒言全身俱震道:「什麼?你……你說的谷底亡魂, 
    難道……」 
     
      說時猛地一掙。 
     
      看樣子她是想站起來,可是,她四肢的穴道似乎已經被人制住,所以空自用盡 
    平生之力,依然未能離開地面。 
     
      金臂猿翁見狀,頓時得意大笑道:「嘿嘿嘿,不錯,老夫現在所說的谷底亡魂 
    ,就是當年的神劍溫侯趙丹心!」 
     
      老婦神色猛地一變道:「他……他沒有死?」 
     
      金臂猿翁道:「當然!」 
     
      老婦一聽,突然氣喘心跳,神情激動,好半晌這才勉強捺下心神道:「他在哪 
    裡?」 
     
      金臂猿翁道:「他的存身之處,距此並不甚遠!」 
     
      老婦突然滿面希冀之色道:「你們真準備讓我見他?」 
     
      金臂猿翁道:「當然,假如不是中途出了岔子,說不定現在你們已經見面了, 
    不過……」 
     
      話聲至此,故意一頓。 
     
      老婦急道:「不過怎樣?」 
     
      金臂猿翁似是早已預料到老婦必將追問下去,聞言胸有成算地笑道:「不過你 
    想見他,老夫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答覆我幾個問題!」 
     
      老婦神色一變道:「這麼多年,你們還有什麼問題沒問完!」 
     
      金臂猿翁道:「不是沒有問完,而是你沒有答完!」 
     
      老婦沉聲道:「我想答覆的都已答覆了!」 
     
      金臂猿翁道:「可是現在我就是要問你不想答覆的那幾個問題!」 
     
      老婦冷笑一聲:「嘿嘿,難道這十多年來,你們還不知道我是什麼樣人,既然 
    是我不想答覆的,就算刀斧加頸,也是枉然!」 
     
      金臂猿翁說笑道:「嘿嘿嘿,知道,知道,你是什麼樣人老夫當然知道,不過 
    你也應該明白,現在的情形可與從前不同了!」 
     
      「什麼地方不同?」 
     
      「什麼地方不同麼?嘿,從前你是一個人,只要橫下心來,盡可以熬刑不說, 
    必要時大不了一死而已!」 
     
      老婦雙眼一瞪道:「現在也是一樣!」 
     
      金臂猿翁道:「一樣?嘿嘿,難道你就不怕連累到神劍溫侯趙丹心麼?」 
     
      老婦稍一遲疑道:「我不相信他現在真還活在世上!」 
     
      金臂猿翁聽後,突然現出一抹詭笑道:「嘿嘿嘿,口說無憑,你且看看這是什 
    麼?」 
     
      話畢抖手拋下一物。 
     
      這是一支錦緞繡制的香囊,但是因為年代久遠,現在已經變得又舊又髒。 
     
      但說也不信,那老婦一眼看到這只又舊又髒的香囊,頓時神情一變道:「你… 
    …你們把他怎樣了?」 
     
      金臂猿翁厲笑道:「怎樣了?嘿嘿,現在還沒怎麼,至於將來麼「將來如何?」 
     
      「將來完全看你是否肯與老夫合作而定!」 
     
      「說下去!」 
     
      「好,假如你肯答應與老夫合作,老夫保證一旦把話間完,就立即釋放你們!」 
     
      「假如我要是依舊不肯呢?」 
     
      「嘿嘿,假如你要是依舊不肯的話,老夫就叫他遍嘗本幫的十六苦刑,然後再 
    當著你的面,用刀一寸一寸地割他!」 
     
      老婦聽後,似乎心中極為痛苦,無可奈何地雙眼緊閉,良久,良久,這才睜開 
    眼來,聲音顫抖地說道:「好吧,你不用折磨他,我答應回答你任何問題,你趕快 
    問吧!」 
     
      金臂猿翁大笑道:「嘿嘿嘿,你終於還是想通了,好,老夫現在就請教,當年 
    神劍溫侯交給你的孩子究竟是誰?」 
     
      老婦木然答道:「大學士于剛之子!」 
     
      金臂猿翁道:「你後來又把他轉交給誰了?」 
     
      老婦長歎一聲道:「滔滔江湖,人心險惡,我還能轉交給誰?」 
     
      「那麼孩子呢?」 
     
      「我把他丟了!」 
     
      金臂猿翁一愕道:「丟了?你怎會這樣做?」 
     
      老婦輕輕地發出一聲冷哼,道:「在你們爪牙密佈之下,設非如此,怎能保全 
    他的性命?」 
     
      雖然出人意料,但卻說得有理! 
     
      金臂猿翁心頭一震,急道:「丟在何處?」 
     
      老婦冷笑一聲:「嘿嘿,事隔多年,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也嫌太尺了!」 
     
      金臂猿翁忙道:「遲不遲與你無關,你說吧!」 
     
      老婦道:「好吧,我說,我把他丟在浙江錢塘的岳王廟前!」 
     
      「你這話當真?」 
     
      「信不信由你!」 
     
      金臂猿翁遲疑了半晌,才道:「好,我相信,現在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這問題很要緊吧?」 
     
      「不錯!」 
     
      老婦淒然一笑道:「歲月如流,這麼多年下來,再緊要的問題該也無所謂了, 
    你問吧!」 
     
      金臂猿翁眉梢一揚道:「嘿嘿,那麼我問你,那孩子叫什麼?」 
     
      「你是說他的名字?」 
     
      「不錯!」 
     
      「非常可惜!」 
     
      「為什麼?」 
     
      「當時趙丹心匆匆忙忙,忘記了告訴我!」 
     
      金臂猿翁一愣道:「什麼!忘記告訴你?」 
     
      老婦道:「事實如此,信不信由你!」 
     
      金臂猿翁兩隻猴子眼一翻,笑道:一嘿嘿,縱然事實如此,但你帶著那孩子東 
    藏西躲,時間並不算短,在這一段日子裡,你是怎麼稱呼他的?」 
     
      老婦道:「你問得對,當時我的確也深感不便,因此便擅作主張地替他取了個 
    名字!」 
     
      金臂猿翁精神一振道:「叫什麼?」 
     
      老婦微微一頓道:「叫做于梵!」 
     
      金臂猿翁神色陡地一變。 
     
      那半晌沒有開口的錢百萬,此時更驚愕失聲道:「是他?」 
     
      他們就在驚愕之中,大廳內突然燈光一暗,一條人影,快如閃電般撲進廳來。 
     
      這是一名英姿颯爽的年輕人,赫然正是于梵。 
     
      他此時手橫軟劍,長眉高挑,星目圓瞪,面容冷肅,顯然,他正以無比的耐力 
    ,壓抑住滿心的激動。 
     
      他身形落定之後,雙目向四週一瞄,立即走向那名老婦。 
     
      金臂猿翁看得一怔。 
     
      錢百萬也為之變色。 
     
      可是,于梵根本看也不看他們,一個勁地行向那名老婦。 
     
      驚、怒,使得金臂猿翁雙目暴瞪。 
     
      但,還沒等他有所舉動,錢百萬已經沉聲喝道:「拿下!」 
     
      那兩名當值的大漢,顯然沒有看出厲害,聞言齊吼一聲:「小輩接招!」 
     
      吼聲中雙雙上步,手腕一晃,朝向于梵抓下。 
     
      于梵頭也不回,只聞他輕輕地一聲冷哼,軟劍微抖,頓見一蓬青濛濛的寒芒, 
    分向左右捲到。 
     
      劍過處鮮血飛灑,兩名大漢砰然一聲倒地死了。 
     
      這時別說金臂猿翁與錢百萬驚怒交加了,就連那老婦也為之神色一變道:「你 
    ……你是什麼人?」 
     
      于梵不答所問,只見他上步出掌,快如閃電般拍活了老婦被制的穴道,然後沉 
    聲說道:「老婆婆,小可想先請教你!」 
     
      老婦的穴道被制過久,雖然現在已經解開,但依舊不能馬上站起來,不過他已 
    明白于梵絕非敵黨,因此毫不遲疑地欠身答道:「老身鐵二娘!」 
     
      于梵心裡雖已料中了十之七八,但聞言之下,仍舊情不自禁地為之一愕道:「 
    你!你真是鐵二娘?」 
     
      話音落處,突聞連聲暴喝,陡見四條人影,分由前後左右攻到。 
     
      原來這一瞬間,先前隱在兩側廂房內的壯漢,已經蜂擁而出。 
     
      此時動手的四人,身材兩高兩矮,矮的一對,手中用的是鐵尺與雁翎刀,至於 
    那兩個高的,靠左一人揚腕亮出一枝判官筆,靠右一個,手臂揮動間,赫然竟是一 
    柄三股托天叉。 
     
      這四件兵刃,一齊指向于梵的胸背要害,尤其那一柄托天叉,舞動時風聲吼動 
    ,端的是潑辣萬分。 
     
      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危機迫在眉睫,鐵二娘不由驚叫一聲:「年輕人,當心!」 
     
      叫聲中猛一用力,身形已經站了起來。 
     
      看樣子,她是準備助于梵一臂之力! 
     
      可是,她身形也不過剛剛站起,就聽于梵怒叱一聲:「狗賊找死!」 
     
      軟劍一抖,青芒暴漲,恍如一天花雨,分向那四名撲來賊子捲去。 
     
      但覺眼前一花,耳畔厲號已起,血花飛濺中,四件兵刃墜落地面,除此而外, 
    還有十多隻蹦蹦亂跳的手指頭。 
     
      金臂猿翁霍然離座。 
     
      數十名壯漢不約而同地紛紛後退。 
     
      但,于梵此時根本就懶得去理他們,一擊得手,順勢扶住腳步踉蹌的鐵二娘, 
    急問道:「二娘,小可還有一件事情打算請教!」 
     
      鐵二娘掙扎著站穩了身形,滿面激動之色道:「年輕人,你打算問我什麼?老 
    身知無不言,你快請說!」 
     
      于梵正待開口,突見錢百萬越眾而出道:「嘿嘿,該死的小輩,本幫正要找你 
    ,既然你現在自投羅網,那也省得本舵主再費手腳了!」 
     
      話畢嘩啦一聲,由衣袖內取出一隻鐵算盤。 
     
      于梵雖然看在眼裡,但卻仍然不動聲色地向鐵二娘道:「二娘,假如目前你找 
    到了當年丟在岳王廟前的于梵,是否還有辦法認得出他!」 
     
      鐵二娘聽得心中猛然一動,雙目在于梵的臉上仔細一瞧,不禁神色陡然變道: 
    「你!啊,有,有!老身當然有辦法認得出來,那孩子的左右肩頭……」 
     
      一言未落,錢百萬突然手舞鐵算盤,狂風驟雨般攻了過來。 
     
      這歸州城的第一富翁,想不到竟然也是江湖高手,鐵算盤奇詭絕奧,大有開山 
    裂石之勢,眼看一陣勁風,已將于梵罩在算盤影裡…… 
     
      突然,于梵暴喝聲中,一劍刺出。 
     
      這一劍快逾閃電,直如天外飛鴻。 
     
      錢百萬大出意外,驚呼聲中鐵算盤一連幾變,霎時間,大廳中傳出一陣叮叮噹 
    噹的脆響。 
     
      但,錢百萬的鐵算盤雖然變化神奇,卻依舊擋不住于梵的凌厲劍招,無形中腳 
    下已被逼退五步,胸頭起伏,氣喘不已。 
     
      顯然,他已經盡了全力! 
     
      不過,于梵一著爭先,卻也並沒有跟蹤出手,只見他軟劍一收,重又轉向鐵二 
    娘問道:「二娘,那孩子的左肩頭如何,請說下去!」 
     
      在賊黨眈眈虎視下,鐵二娘略一遲疑,終道:「那孩子的左右肩頭,各有一顆 
    硃砂痣!」 
     
      于梵一聽,陡然間撲翻在地上:「二娘,請你看看小可的肩頭,可像你當日丟 
    在岳王廟前的孩子!」 
     
      話畢舉起雙手,將領口分向左右一扯…… 
     
      在數十道目光注視下,可不其然,他的左右肩頭果真各有一顆硃砂紅痣! 
     
      鐵二娘看在眼裡,當場頭呼一聲:「啊,孩子,想不到你……」 
     
      但,她這裡驚呼末落,陡見十多條人影一齊撲了過來。 
     
      這夥人以錢百萬為首,顯然,他們看準了于梵此時的心情,覺得有機可乘。 
     
      可惜,于梵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普通武林高手,眼看身臨切近,突聞一聲長嘯 
    ,陡然間人影飄飛而起,青芒閃動處,刷刷刷一連三劍。 
     
      整個大廳中只覺劍氣撼衣,罡風罩體,那欺身而上的十多條人影,連同錢百萬 
    自己在內,全都情不自禁地連連倒退。 
     
      于梵一劍逼退了賊黨,立即向金臂猿翁上步大喝道:「該死的老賊,你們把神 
    劍溫候趙大俠藏在何處,快說!」 
     
      金臂猿翁雙目一陣亂轉,突然縱聲狂笑道:「嘿嘿嘿,于梵小輩,你想見他麼 
    ?好,只要你肯束手就縛,我就馬上帶你去見他!」 
     
      于梵怒叱道:「老匹夫,你若是如此不知進退,可別怪小爺我今天要血洗這座 
    莊院了!」 
     
      話落,寶劍一抖,連上數步。 
     
      但,金臂猿翁昂然不懼道:「于梵小輩,你要是不顧鐵劍溫侯趙丹心的性命, 
    那你就動手吧!」 
     
      于梵聞言,不由一怔。 
     
      看樣子,他顯然被嚇住了! 
     
      金臂猿翁見他遲疑,不由更加得意道:「嘿嘿嘿,于梵小輩,你要是識時務的 
    話,那就給我趁早退出莊院,如其不然……」 
     
      于梵心頭一震道:「不然怎樣?」 
     
      金臂猿翁聲音一沉道:「不然麼,哼,老夫就馬上命人卸下趙丹心的那條狗腿 
    !」 
     
      于梵大吃一驚。 
     
      但,就在此時,突聞廳外有人冷笑道:「嘿嘿,袁天驥,你這不要臉的東西, 
    怎麼耍起無賴來了!」 
     
      話落廳門邊,陡然現出兩條人影! 
     
      這兩人一個是斷腿折臂的谷底亡魂,一個是豆眼鼠鬚的高半仙! 
     
      于梵現在已經明白,谷底亡魂就是昔年的神劍溫侯趙丹心,但他卻不知道那位 
    高半仙,和自己卻也大有淵源! 
     
      且說金臂猿翁兩眼向外一瞄,頓時臉色大變道:「姓高的,你有多大本領,敢 
    與本幫作對,看招!」 
     
      話聲中手臂一掄,直向門邊衝去。 
     
      于梵見狀冷笑道:「嘿嘿,該死的老賊,你現在還敢逞兇麼,滾回去!」 
     
      軟劍一抖,迎面攻到。 
     
      這一招雖然未盡全力,但金臂猿翁袁天驥赤手空拳,如何能夠抵擋,看樣子非 
    得依言退回去不可! 
     
      但是說也不信,就在于梵的劍臨切近那一瞬間,袁天驥突然暴吼一聲,竟以左 
    臂朝向于梵的劍上迎去。 
     
      這簡直是拿著雞蛋碰石頭,于梵驚愕之下,軟劍不覺一滯…… 
     
      適時,金臂猿翁的那條左臂已與軟劍碰個正著,只聽得當卿一聲脆響…… 
     
      于梵鋒利的軟劍,非但沒能斬下金臂猿翁的左臂,相反的,還被他震得身形一 
    晃。 
     
      金臂猿翁一擊得手,右臂跟隨而起。 
     
      高半仙見狀急叫一聲:「當心,他那條右臂裡藏有惡毒暗器!」 
     
      說時一扯谷底亡魂,向左急問三步。 
     
      就在此時,金臂猿翁的掌心突然噴出一股烈焰,五隻指頭上分另發射出五種暗 
    器。 
     
      原來老猴子的兩條手臂,竟然全是金屬打造的假臂! 
     
      事出意外,于梵空有一身超凡人聖的劍法,卻也被逼得連連倒退。 
     
      金臂猿翁眼見大勢已去,一擊得逞,再不留連,趁勢衝出大廳在茫茫夜色下狂 
    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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