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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雲搏電錄

                   【第七章 美人之劫】
    
      他把令牌藏起懷中,只聽賀子龍道:「于梵,你回去之後,什麼話都不要對龔 
    跛子說,免得他遭受殺身之禍,此外,我限定你在天黑之前便得回來,若是超過了 
    時候,我們便當你有意潛逃,立刻便會派人去抓你回來……」 
     
      于梵道:「賀大爺,你知道我不會的。」 
     
      賀子龍道:「好吧,你快去快回!」 
     
      于梵站了起來,抱拳道:「秦莊主,多謝你……」 
     
      話未說完,他只覺一股酒意往上冒,眼前的事物似乎在搖晃,連腳跟都站不穩 
    了。 
     
      秦鵬飛只見他的臉頰暈紅,有似擦了胭脂一般,較之姣好的少女龍要美上幾分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夏蘋拋擲蘋果給于梵之事。 
     
      頓時,他的心中湧起一陣酸溜溜的味道,喝下去的酒全都化成了醋,酸得他難 
    受。 
     
      他不懷好意地道:「賀兄,你看你這個徒兒,就喝了這麼一點酒,已經禁受不 
    了,真是比女娃兒都不如,還是讓他到房裡去休息一會再走吧廠賀子龍道:「秦兄 
    說的是,于梵,你還是先到房裡去躺躺,等到酒醒之後再說吧!」 
     
      于梵唯恐賀子龍過了一會兒又改變主意,不讓自己返回鐵舖,他搖了搖頭,深 
    吸口氣,把腹中往上直冒的酒意壓了下去,道:「不了,我還是趕快回去,好快點 
    回來。」 
     
      說著,他跨開大步,向後門行去。 
     
      賀子龍望著他那略為有點搖晃的身軀,搖了搖頭,道:「這小子什麼都好,就 
    是這份倔強脾氣不好,明明連站都站不穩了,卻還硬要走回去。」 
     
      賀子虎道:「老大,我現在倒有點喜歡這小子了,儘管他長得像個大閨女似的 
    ,這份倔強的性子,卻使他像一個男子漢,我預料他將來一定能夠替我們爭氣……」 
     
      賀子龍笑道:「哈哈,老二,你昨天都恨不得一掌要了他的命,現在卻又誇獎 
    他起來,可見我的眼光沒有看錯吧,這小子的確是個可造之材。」 
     
      賀子虎笑道:「老大,你的眼光還會有錯嗎……」 
     
      于梵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內廳,對於身後傳來的話聲,他僅是笑了笑而已,因為 
    他曉得自己絕不會成為漠北雙兇的徒兒。 
     
      他緩緩的走下了石階,來到剛才跟何凌風打鬥的地方,只見地上那只破爛的蘋 
    果在陽光下依然閃出紅艷的光影。 
     
      他蹲下身去,拾起那半片蘋果,那上面的牙痕依然存在,從淺淺的牙痕上,他 
    那飄逸的思緒又不由想到夏蘋起來。 
     
      慢慢地把那半片蘋果湊在鼻前,他嗅到了一陣隱隱的芬芳,沁人胸懷,使得他 
    原有的醉意,似乎又增添了幾分。 
     
      他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蘋果上沾著的塵土,想到那被鞭子抽得跌倒地上不住翻滾 
    的夏蘋,那彷彿就像手裡的這個蘋果一樣,原是嬌艷美麗,卻遭暴力的摧殘,而變 
    成眼前這副模樣。 
     
      他想到這裡,只覺胸中熱血上衝,暗道:「像她那樣嬌柔美麗的女子,是需要 
    人保護的,怎可以讓她留在殘暴的秦鵬飛身邊,受到毒手的摧毀呢?」 
     
      他抬起頭來,仰望著西邊高牆上緊閉的窗扇,心中有著一股特殊的衝動,想要 
    跑去看一看她,把心裡的想法告訴她。 
     
      然而,他才一站將起來,立即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也立身不穩,一跤跌倒於 
    地。 
     
      他在剛跌下的剎那,心裡還是很清醒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他的雙手在 
    地上撐動了一下,竟然覺得全身的力氣不知道消失到何處再也爬不起來。 
     
      他喘了幾口氣,只覺頭暈目眩,再也懶得費力掙扎了,就那麼躺在地上,迷迷 
    糊糊的睡去。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于梵從昏惡的睡夢裡醒了過來,他覺得全身酸軟,腦袋裡 
    有點刺痛。 
     
      身軀蠕動了一下,他還沒有睜開眼來,已發現到自己的頭上被人敷了一層東西 
    ,頓時一股冰涼的感覺自額上傳進體內,舒適無比。 
     
      他霍地睜開眼來,但見身旁立著一個穿著黃袋的少女,正彎著腰在面盆裡擰干 
    一條手巾。 
     
      那個少女擰乾手巾之後,轉過身來,正要替于梵換上一條,卻發現他已睜著一 
    雙烏溜溜的眼睛凝望著自己出神。 
     
      她的臉頰立即飛起兩片紅雲,愕了愕方始啟口道:「于公子,你醒了。」 
     
      于梵伸手把額上的濕手巾取了下來。目光一轉,只見自己處身在一間清靜的小 
    屋裡,除了自己躺臥的橫榻之外,其他傢俱一應俱全。 
     
      在那圓圓的桌上,一盞琉璃燈正吐放著明亮的光芒,使得整間小屋都明亮得有 
    如白晝。 
     
      他怔了怔,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那個黃衣少女道:「此刻已是申末時分了。」 
     
      于梵的目光一凝,這才發現在站在榻前的黃衣少女竟然就是午間所見到的那個 
    陪伴在夏蘋身邊的女子。 
     
      他霍地坐了起來道:「你不是午間那個……」 
     
      那黃衣少女掩唇笑道:「婢女小荷,正是午間在閣樓上隨蘋姑娘一起的那個少 
    女。」 
     
      于梵哦了一聲,問道:「你們姑娘此刻怎麼啦?」 
     
      小荷面上一斂,浮起怨憤之色道:「姑娘此刻遍體鱗傷,正躺在房裡呢!」 
     
      于梵搖頭道:「都是我不好……」 
     
      他的話聲一頓,問道:「你到這裡來,你們老爺曉不曉得?」 
     
      小荷搖了搖頭,道:「他們幾個人全都喝醉了,躺在那兒,跟個死豬作的,只 
    怕不到半夜醒不過來了。」 
     
      于梵頗為小荷的出言無忌而吃驚,猶疑了一下,問道:「你……你到這兒來, 
    他們都不知道?」 
     
      小荷搖搖頭道:「他們那餐酒一直喝了快兩個時辰,到了最後,全都躺在地上 
    起不來了。」 
     
      于梵想到漠北雙兇自命酒量如海,結果仍不免醉倒地上,不由搖了搖頭道:「 
    酒這個東西真是害人,下次我再也不喝了,哦,我問你,你怎麼敢到這兒來?」 
     
      「是姑娘要婢子來看你,」小荷道:「這間房離內宅很近,他們抬你進來時, 
    姑娘便曉得了,所以……」 
     
      于梵心中泛過一陣溫暖,道:「多謝夏姑娘的關照,唉!若非是我,她也不會 
    挨那一頓毒打……」 
     
      「不!我們老爺一向都是那樣,動不動便以皮鞭抽人。」小荷道:「並不是完 
    全是因為于公子你引起的,你也用不著難過。」 
     
      于梵歎口氣道:「想不到秦鵬飛是這麼一個殘暴的人,竟然以毒打別人為樂, 
    哦!小荷姑娘,我看你還是快點回去,免得被人發現了,又遭到一頓毒打,豈不是 
    我害了你嗎?」 
     
      「不會的!」小荷搖頭道:「我從小在這兒長大。曉得這兒的每一條地道,不 
    會被人發現的。」 
     
      于梵詫異地道:「這兒有地道通到夏姑娘的房裡?」 
     
      小荷頷首道:「這間房本來是老爺用來練功的,他老是不甘寂寞,唯恐夫人曉 
    得,所以掘了幾條地道通到其他房裡……」 
     
      她說到這兒,臉上一紅,不再說下去,于梵乃是個純樸之人,也不曉得秦鵬飛 
    掘地道通到其他房間是做什麼,見到小荷不說,也不再追問下去。 
     
      小荷頓了頓道:「于公子,你的酒醒了沒?我們姑娘要見你!」 
     
      于梵大吃一驚,道:「什麼,你們姑娘要見我?」 
     
      小荷見到于梵那等吃驚的模樣,並不感到詫異,點了下頭,道:「是我們姑娘 
    要見你。」 
     
      于梵口吃地道:「她……她為什麼要見我?」 
     
      小荷反問道:「你難道不想看看她的傷勢嗎?她是因為你而遭到老爺毒打的… 
    …」 
     
      于梵為難地道:「我……我的心裡替她難過,可是我卻不能去見她……」 
     
      小荷問道:「為什麼?」 
     
      于梵道:「她是秦鵬飛的……我若是去看她,假使被人發現,豈不是使她受累 
    ,又受到一頓毒打……」 
     
      小荷道:「我們從地道裡進去,不會被人發現的。」 
     
      于梵搖頭道:「不行的,無論如何我不能這麼做……」 
     
      小荷臉色一沉,道:「于公子,沒想到你會是個縮頭縮尾的不講情義之人……」 
     
      她見到于梵臉上浮起驚愕之色,繼續道:「說老實話,要你去看姑娘並不是她 
    的意思,而是婢子我的主意,因為我認為只有公子你才能拯救姑娘脫離苦海,當我 
    把這個意思告訴姑娘時,她說你既是老爺的師侄,絕不會這麼做的,我還說于公子 
    你絕非是縮頭縮尾的卑鄙小人,你是一個男子漢,你不會跟他們一樣盡做些卑鄙害 
    人的事,哪知道我卻想錯了,你……」 
     
      于梵沉聲道:「你說得不錯,我並不是跟他們一樣,我到這兒來只是逼不得已 
    ……」 
     
      小荷道:「那麼你為何不去看看姑娘?」 
     
      于梵苦笑道:「我現在連自身都難保,如何能夠救離她脫離此地?我……」 
     
      小荷道:「于公子,你難道不能要你的師傅替你出面?我看我們老爺很怕他們 
    兩個……」 
     
      于梵搖頭道:「說句老實話,我今天若不是喝酒過多,早就離開他們了,又如 
    何能要求他們做這等事,何況就算他們肯做,秦鵬飛也不會答應,這……這是不可 
    能的……」 
     
      小荷眼珠一轉,道:「好,就算不可能罷,難道你去看看她都不行?」 
     
      于梵搖頭道:「我……」 
     
      小荷沒等他說完話,已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總算認 
    清了你的為人,算我小荷瞎了眼,可憐姑娘為了你白白受了一頓毒打……」 
     
      她蹲了下去,在榻邊某處按了一下,一陣軋軋聲響,橫榻緩緩移開,地上露出 
    一個窟窿。 
     
      小荷把于梵手裡的手巾奪下,摔在盆裡,扭轉身軀往窟窿裡行去。 
     
      于梵怔怔地坐在榻上,望著小荷踏著地道裡築好的石階走了進去,心中情緒有 
    如潮水奔騰,不住在衝擊著。 
     
      「他猛地躍了起來,道:「且慢!」 
     
      小荷仰起頭來,問道:「于公子,有什麼事吩咐嗎?」 
     
      于梵苦笑道:「我隨你走吧!」 
     
      小荷面上立即浮起喜色,道:「于公子,你答應了?」 
     
      于梵道:「不答應行嗎?」 
     
      他苦笑著道:「你把我說成那個樣子,假如我不去的話,豈不是毫無人性了。」 
     
      小荷伸了伸舌頭,道:「于公子,你別罵我了好吧?婢子向你叩頭道歉……」 
     
      于梵見她雙膝一曲,作勢要跪了下去,連忙伸手攔阻道:「小荷姑娘,快別這 
    樣了……」 
     
      小荷看到于梵伸出手來,臉上一紅,往後讓了一讓,輕聲道:「于公子……」 
     
      于梵趕緊縮回手來,訕訕地道:「小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他以前衣食不繼,加上年紀又小,自然不懂得男女之間的一些關係,這兩年來 
    他待在龔江的身邊,不是練功,就是打鐵,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過女孩子。 
     
      因而此刻他遇見了刁鑽可愛的小荷,頓時變得笨手笨腳,不知該怎樣才好了。 
     
      小荷輕輕咬著紅唇,斜斜睨著站在不足五尺外的于梵,默然立了半晌,哺哺自 
    語道:「或許我不該帶你去看她的……」 
     
      于梵不明白她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愕然地望著她,只見小荷輕輕歎了口氣, 
    臉上浮起一絲幽怨的神色,說道:「于公子,你以後不會忘了我吧?」 
     
      于梵心中一跳,懾懾地道:「我……」 
     
      小荷眼簾一垂,低聲道:「我是一個婢子,也不奢想些什麼,只求你以後對姑 
    娘好一點,她……她的身世非常可憐。」 
     
      于梵真不曉得該說什麼好,他對於小荷所說的話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自然不 
    知該如何回答。 
     
      小荷說完了話,轉過身去,道:「于公子,我們走吧!」 
     
      于梵猶疑了一下,拿不定主意是要隨小荷去看看夏蘋,還是留在這兒,本來他 
    自己身上有事,需要趕回長興鐵舖,與龔江共商今後大計,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另 
    生枝節的。 
     
      然而當他一想到夏蘋被秦鵬飛鞭答的痛苦情景,他已把前一個問題拋諸腦後, 
    灑開大步,步入地道,隨在小荷身後,向前行去。 
     
      他一走人地道,身後傳來一陣軋軋之聲,床榻移回原處,把室中照射來的燈光 
    掩住,地道裡頓時變成一片漆黑。 
     
      于梵腳下一頓,默立一會,只見小荷敲打火石,點燃了手裡的油燈。 
     
      她側過頭來,道:「于公子,請你端著盆,隨婢子這邊走。」 
     
      于梵藉著小荷手裡所持的燈光,打量了四周一下,發現自己站在七八條地道的 
    交叉道,望將出去,那一條條黝黑的秘道,深幽遠邃,宛如一根根向外延伸的魔手 
    ,不知指向何處。 
     
      他的心中湧起一絲寒意,定了定神,俯身端起小荷身邊的面盆。 
     
      小荷帶領著他向右首一條地道行去,一面解釋道:「這些地道有的通往其他的 
    房間,有的直通後山,莊裡除了莊主和夫人之外,此外只有少數幾個人曉得,我還 
    是隨同夫人走過幾次,也只不過曉得兩三條路罷了,不然我早就帶夏蘋姑娘逃出去 
    了。」 
     
      于梵聽出小荷的話裡對秦鵬飛有極度的不滿,同時也瞭解到秦鵬飛是個極為狡 
    猾的人,時時都是提防著有人會危害到柳雲山莊,而預築地道作為監視及逃亡之用。 
     
      對於秦鵬飛的事,他不想知道得太多,也懶得多問,一路之上,也就默然不語
    ,隨著小荷的身後,緩緩的向前行去。 
     
      這條地道並不很長,地上也不潮濕,顯然是經常有人走動的原故,據于梵的估 
    計,頂多只有十丈多遠,因為他沒有走多久,便已見到小荷站在地道的盡頭,停住 
    了腳步。 
     
      小荷側過身來,道:「于公子,我需要告訴你老實話,把你找來看姑娘的舉動 
    ,並非姑娘所示意,而是我自己決定的……」 
     
      于梵微之一笑,道:「為什麼?」 
     
      小荷道:「蘋姑娘是個很可憐的人,她的爹娘全被那老賊害死,人也被擄來這 
    裡,被逼著做那老賊的洩慾工具,她這一輩子都將水遠處身在痛苦之中,像我一樣 
    …」 
     
      她說到這兒,眼中泛起了淚光,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只有你才能夠從那 
    老賊的掌握之中把她救出去,使她從此之後重見天日,不再受到噬心的侮辱,所以 
    我找你來看她,是要你沒法救她出去……」 
     
      于梵駭然道:「你……你為什麼要找我?」 
     
      小荷肅然道:「因為她喜歡你,我看得出她喜歡你,她為你遭到了毒打,雖然 
    遍體鱗傷,她卻不怨恨你,還一直對我說,是值得的……」 
     
      于梵重重地甩了甩頭,想要使混亂的腦筋冷靜下來,他從未遇到種情形,從未 
    想到一個女子會喜歡自己,也從未想到自己在這等兇險情形下,要把一個人家的小 
    妾拯救出去!這使得他心緒不寧,一時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見到他默然無語,小荷繼續道:「你可以放心,蘋姑娘現在仍然是清白之身, 
    她遭了不少毒打,並且以死來威脅,這才保住了那份清白,可是她現在若不能從那 
    老賊的魔掌下脫身出去,難保有一天會被那老賊所污辱……」 
     
      她望了于梵一眼,道:「蘋姑娘非常清楚,在她一生之中,只有一個機會可以 
    離開這兒,那便是由你救她出去……」 
     
      于梵只覺心思紊亂,不知該要怎樣回答才好,他只有苦笑道:「其實我現在也 
    是自身難保,逃不逃得了漠北雙兇的魔手還不曉得,如何又能……」 
     
      小荷打斷了他的話,道:「于公子,你的話真使我失望得很,我本來以為你是 
    個見義勇為的俠士,這才……」 
     
      于梵痛苦地道:「小荷姑娘,你不必再說下去了,我……」 
     
      他吸了口氣,道:「我只不過是鐵舖裡的一個打鐵學徒,並不是你所想的俠士 
    ,其實你們在看到我時,不知你們是以哪種眼光看我……」 
     
      小荷道:「你是說我們姑娘拋蘋果給你的那件事?那時我們確實是小看了你, 
    可是當蘋姑娘被喚到內廳時,她一見到你,便知道你是她的救星,她一生的希望所 
    托付的人。」 
     
      她搖了搖頭,苦笑道:「沒想到她的眼光看錯了,你卻是個自私的人,你只顧 
    到自己,而不願伸出援手給一個喜歡你的弱女子……」 
     
      于梵臉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著,囁囁道:「我……」 
     
      小荷昂起了頭,驀然提高聲音道:「既然你不願救她脫離苦海,那麼你可以回 
    去了,也不必再多看一眼,儘管她是那樣的渴望看見你,也只好讓她失望了,不然 
    ,她會更加痛苦,可憐她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卻……」 
     
      于梵只覺心底的熱血沸騰,再也無法冷靜下來,他咬了咬牙,道:「小荷姑娘 
    ,你不要再說了,我答應救她出去,縱然捨棄我的生命都在所不惜。」 
     
      小荷激動地道:「你……真的答應了?」 
     
      于梵的目光凝住在那微微跳動的火焰上,眼前浮起襲江那蒼老的臉龐和夏蘋那 
    淒楚哀怨的神情,他冷靜的點了點頭,道:「我一定要救她出去!」 
     
      小荷道:「于公子,婢子在這兒先謝謝你了。」 
     
      于梵苦笑道:「其實她與我一起逃亡,所冒的危險比我還大,若是被抓回來, 
    她很可能被秦鵬飛殺死,而我卻還有逃生的機會,賀氏兄弟不會眼見我被害的……」 
     
      小荷道:「若是那樣,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要看她的命運如何……」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伸手在牆壁上的一塊磚上推了一下,只聽一陣輕響,頭上 
    現出一個窟窿,一條軟梯垂了下來。 
     
      小荷吹熄了手裡的燈火,低聲道:「于公子,你跟我上來吧!」 
     
      于梵既已決定如何去做,神智便已冷靜下來,他見到小荷扭動著婀娜的腰肢, 
    攀著繩梯上去,也隨後沿著軟梯登上了地面。 
     
      這個地道的出口是一座木梯的背面,由於正在牆角,光線並不很亮,于梵可以 
    看到屋內的佈置正是一般的客廳,只不過在東面的牆上釘了一個神堯,供桌上除了 
    鮮果供品之外,只有兩根燃著的臘燭了。 
     
      小荷等到于梵上來之後,掩好了地道出口,接過了于梵手裡的面盆,擺在地上 
    輕聲道:「蘋姑娘不知道醒了沒有,我替她敷了傷藥以後她便睡著了……」 
     
      于梵在微光中望著小荷那清麗秀氣的面靨,突然問道:「小荷姑娘為什麼你不 
    要我救你出去,而要我救她呢?」 
     
      小荷怔了一下淒然道:「因為我不配,我被那老賊糟蹋得夠了,我想報這個仇 
    ……」 
     
      于梵看到她說話之時,嘴唇在微微的顫抖,他對於小荷所說的「糟蹋」兩字的 
    意義還不太瞭解,不過也曉得那不是件好事,否則小荷也不會如此痛心。 
     
      他擔心地道:「小荷姑娘,你不會武功,如何能殺害得了他?他的武功太高, 
    恐怕你還沒近身,便已被他殺死……」 
     
      小荷狠聲道:「我不用刀子殺他,我要把他拖垮,讓他氣血衰竭而死,反正他 
    非常好色,就讓他死在女人的身上好了……」 
     
      于梵隱隱曉得她所說的是什麼意思,臉上一紅,連忙把話岔開,道:「小荷姑 
    娘,我們上去吧!」 
     
      小荷默然點了點頭,收斂起臉上的那股狠態,登著木梯,步上閣樓。 
     
      于梵隨在她的身後,也登上了樓梯,可是他才走了兩階,便見到小荷腳下一頓 
    ,側過身來,道:「于公子,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于梵距離他不足兩尺,在他眼前的正是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和渾圓的臀部,他 
    有生以來從未與一個女人如此接近過,從她成熟的胴體上發散而出的芬芳,不住撲 
    入他的鼻中,使得他的心旌搖動,熱血沸騰,幾乎不克自持,而想要伸出手去撫摸 
    她一下。 
     
      猛一見到小荷回過頭來,他的心中一跳,臉色不禁通紅,暗暗怪責自己不該興 
    起那股邪惡的念頭。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不會的,小荷姑娘,我只有更敬佩你……」 
     
      小荷淒然一笑,道:「我不值得你敬佩的,我沒有蘋姑娘那樣貞烈那老賊三番 
    兩次的冒犯她,都被她以死要脅而沒有達到目的,她不但準備了刀子、毒藥,並且 
    隨時準備嚼舌自盡……」 
     
      她的話聲一頓,問道:「你曉得她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死成?」 
     
      于梵道:「大概是秦鵬飛不捨得她死吧?」 
     
      小荷道:「那老賊確實有這種怪僻,得不到的,偏要想盡法子去得到它,但是 
    最大的原因還是蘋姑娘想要活著替她的父母報仇,不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自盡的 
    ……」 
     
      于梵的腦中浮映起夏蘋的倩影,對她的貞烈勇毅,不由得肅然起敬,暗道:「 
    我原來為了自己的前途,不願意在這要緊的關頭,救她出去,只不過是被小荷用話 
    逼著,無法不答應罷了,現在既已曉得她是如此貞烈,怎能不盡力救她,逃出秦鵬 
    飛的魔掌?」 
     
      他正想到這裡,還未說話,只聽上面閣樓傳來一聲嬌柔的呼喚聲:「小荷,你 
    在哪兒?」 
     
      小荷道:「于公子,她醒來了,我們上去吧!」 
     
      于梵隨在小荷的身後上了閣樓,只見她向大床行去道:「蘋姐,你醒來了?」 
     
      夏蘋擁著棉被,躺在床上,吃力地側著頭,望著向她走去的小荷,問道:「小 
    荷,你到哪兒去了?」 
     
      小荷沒有回答她的話,問道:「蘋姐,你覺得怎麼樣了?」 
     
      夏蘋切齒道:「你不是不知道那老賊的藥靈得很,敷上了之後,很快就能止痛 
    ,可是,我心裡的創痛,豈是藥物能夠治好的?我真恨……」 
     
      小荷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安慰地道:「蘋姐,你不要說這些了那老賊作惡多端 
    ,終有一天會遭到天譴的,你現在只要安心顧到你自己,不要太傷心了……夏蘋顫 
    聲道:「我這一輩子都完了,但是我在死前,一定要替爹娘報了仇才行……」 
     
      她說到此處,似是想到什麼,話聲稍頓,問道:「小荷,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 
    跟誰說話,莫非是王媽那個老賊婆?」 
     
      小荷搖了搖頭,道:「不是的,她現在大概還在小順子那兒賭錢,好半天沒看 
    到她了。」 
     
      夏蘋疑惑地道:「那麼你是跟誰在說話?」 
     
      小荷身子一側,往後指去,道:「蘋姐,你看看是誰來了?」 
     
      夏蘋聞聲用手肘撐住身軀,側臉望將過去,只見于梵站在樓梯日那兒,她不由 
    得吃了一驚,還以為是自己眼睛看花了呢,定神望去,才曉得那個長身玉立的年輕 
    人正是于梵。 
     
      她驚呼道:「真的是他。」 
     
      話聲甫出,她立即想到自己一副狼狽的樣子,趕忙又臥到床上,把臉孔側了過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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