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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 面 如 來
第 一 冊 |
【第八章 再救佳人】 官道沿渦河河谷向上婉蜒盤升,加上盛夏的烈陽,與往來馬車奔馳揚起的滾滾 黃塵,不難瞭解路上旅客火氣漸旺的原因。 尤其是三十幾匹快馬奔騰的情景,可比狂風暴雨一般,隆隆之聲,讓人驚心動 魄。 龍天才父女共乘一輛馬車,雖有布簾遮風避雨,卻無法阻擋滾滾飛揚的塵沙。 所以,當這一隊快馬過一半時,龍千玉已經忍不住破口罵道:「呸!趕得這麼 急,難道想去投胎……」 龍天才早巳看出騎士身份,聞言色變,連忙制止女兒的胡言亂語。 「停!什麼人在此胡說八道?」 三十幾匹雄健的棗紅駿馬應聲而停,為首青年騎士怒道:「剛才是誰在找死? 還不快點給大爺滾出來。」 龍天才怒瞪了女兒一眼,只好下車陪笑道:「雷副堂主見諒,剛才是小女不小 心觸犯了副堂主,還請副堂主大人不計小人過,看在小老兒面子上,原諒小女的過 失。」 青年正是天雷門的雷堂副堂主,刀皇的孫子雷天虎,此刻一見龍天才,態度立 刻一百八十度轉變,驚喜道:「原來是龍大叔呀,那麼剛才發話的人可是千玉妹妹 嘍?」 龍千玉忍不住跳出馬車,罵道:「是我又怎麼樣?」 看著龍千玉長得沉魚落雁、嬌顏薄嗔的模樣,雷天虎整個人都快酥了,哪會計 較她的蠻橫無禮。 「不敢!千玉妹妹教訓得是,我等確實不該放馬狂奔,以致捲起黃塵,愚兄在 此向你賠不是,請千玉妹妹原諒。」 龍千玉聽他認錯,臉色稍緩,嘟嘴哼道:「以後不准你再叫我妹妹,你也不是 我哥哥,萬一叫人聽見,那多難看!」 雷天虎傲然道:「千玉妹妹只管放心好了,任何人只要敢講閒話,愚兄立刻有 辦法叫他閉嘴。」 龍千玉皺眉道:「你是豬腦袋,聽不懂是不是?人家跟你又不熟,你卻一而再 、再而三地苦苦糾纏,究竟是什麼意思?」 雷天虎一再碰釘子,不禁有些失去耐性,道:「南京一役,如果不是愚兄適時 搭救的話,你們自信能躲過官兵的糾纏嗎?對於一個救命恩人卻說不識,這未免太 現實太令人寒心了。」 龍天才深怕女兒又說些不得體的話,連忙插嘴道:「這一點龍某萬分感激,以 後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報答副堂主的救命大恩。」 雷天虎聽了笑道:「龍大叔果然是恩怨分明的好漢,小侄十分佩服,今日雙方 又不期而遇,看來彼此真是有緣,不如由小侄作東,咱們一同進城再好好慶祝一番 。」 「多謝副堂主的好意,如今龍某父女已是通緝欽犯,不便連累各位,等下次有 機會時,再由龍某回報如何?」 雷天虎眼看軟功不行,立刻沉下臉來,道:「這麼說龍大叔是不肯賞臉了?」 龍天才一咬牙道:「請恕龍某不能賞臉受邀,實在是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擾副 堂主行程。」 「來人!將他們拿下。」 雷天虎一聲令下,眾人立刻一擁而上,你一拳、我一腿,絲毫沒有江湖道義可 言,採用車輪戰法試圖消耗對手的體力。 龍千玉劍法雖然精妙,但年輕好勝不知以退為進,沒多久便發出一聲尖叫,當 場被生擒活捉。 雷天虎立刻以劍押住她的脖子,道:「姓龍的!你還不住手?難道不顧女兒的 死活?」 龍天才大驚失色,怒道:「雷天虎!你想怎麼樣?」 圍攻之人趁他分神,立刻制住他的穴道,將他押到雷天虎面前。 雷天虎這時才得意地大笑,道:「我想怎麼樣?你不是明知故問嗎?那天在南 京我不是說過嗎,只要你女兒能嫁給我,你們就不必餐風宿露亡命天涯,相信官兵 還不敢得罪我天雷門。」 龍天才斷然拒絕道:「這是不可能的,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龍某雖然不才, 但絕不會賣女求榮,否則也不會抗命逃亡,早就成為皇親國戚了。」 雷天虎臉色大變,怒罵一聲道:「給你敬酒你不吃,偏要吃罰酒,本座不信,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看你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龍天才一聽臉色一變,不禁怒道:「畜生!你想幹什麼?」 「嘿嘿!想幹那種『做人』的事情。」 說著便將龍千玉的衣袖一撕,白皙無瑕的香肩早已一覽無遺。 「畜生……」 龍千玉又哭又罵,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雷天虎為所欲為。 如此香艷刺激的活春宮,只看得眾人兩眼欲凸,頻頻叫好……雷天虎忽然臉色 一變,破口大罵道:「混帳東西!本座在『辦事』,你們也敢白看?還不快到四周 警戒,免得有人破壞本座好事。」 眾人不禁大感掃興,只好依言散開警戒。 雷天虎這才淫笑地繼續寬衣解帶……「哎呀……」 突然慘叫聲接連傳來,顯然戰況激烈而凶猛。 雷天虎暗罵一聲,眼看快到手的美食差點就能享用了,這下讓他恨透了前來壞 事的人,立刻將打開的肚兜重新蓋上。 「什麼人前來壞事?」 手下驚慌地道:「啟稟副堂主,是南宮世家的人來偷襲,呂香主已經被南宮春 秋殺死了。」 雷天虎聞言色變,如果真是南宮世家的主人南宮春秋的話,連自己都不一定是 他的對手,不禁心中大感焦急。 果見南宮春秋獨自一人衝鋒陷陣,如虎入羊群一般銳下可當,殺得天雷門爪牙 節節敗退。 雷天虎怒喝一聲,揮劍攻出,將南宮春秋逼退。 「南宮老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你少裝糊塗。我早接到消息說,你們消滅東邪之後,下一個就是我 南宮春秋了。你們今晚會在南宮世家的後山集合,等南魔東方老賊一到,便要開始 夜襲南宮世家。所以老夫才會早一步在這裡等你們。」 雷天虎一見南宮家高手精銳盡出,個個鬥志高昂,顯然有備而來,反觀自己這 一方卻傷亡慘重,強弱之間極為分明,不禁臉色大變,強辯道:「這完全是第三者 玩弄的陰謀,你豈能聽信片面之詞,而大動干戈?」 南宮春秋哈哈大笑道:「枉費你還是雷堂副堂主之尊,一點擔當也沒有,你的 爪牙都已經承認了,你卻妄想乞憐求饒,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有道是人要臉,樹要皮。 雷天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該死的南宮老頭,給你臉,你不要臉。既 然你想與天雷門公然為敵,那是你自取滅亡,我雷天虎就成全你。」 金虹一閃,夾著強勁風雷而至。 南宮春秋不敢大意,立刻劍氣齊飛,尖厲的破風聲極為驚人。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雷天虎一連強攻無效,不禁銳氣盡消。 畢竟薑是老的辣,南宮春秋立刻趁勝追擊,眼看就要分出勝負。 「是誰在此鬧事?還不快點讓開。」 只見奪命飛星突然從林間小道衝出,一眼瞥見有人動手鬧事,立刻出聲喝止, 可惜雙方正打得火熱,一副欲罷不能之勢,所以沒有人理他。 奪命飛星見到這情形火冒三丈,立刻拔劍揮出點點寒星……一片慘叫聲中,不 論敵我全都一招斃命。 雙方警覺有變,立刻停手。 奪命飛星剛一劍刺穿天雷門爪牙的喉嚨,強忍怒火道:「你們是誰?竟敢在這 阻擋老夫去路?」 「咦!前輩可是李尋歡李前輩?」 奪命飛星一怔,道:「你是……」 雷天虎大喜道:「晚輩天雷門雷天虎。」 「哦,原來是雷老兒的孫子,你們為何在這爭鬥?」 雷天虎忙道:「晚輩路過此地,突遭南宮世家襲擊,請前輩助晚輩一臂之力, 晚輩將以千兩黃金答謝。」 奪命飛星兩眼一亮,有點心動道:「此話當真?」 「不錯。」 「好,我們一言為定。」 南宮春秋大為緊張,情勢急轉直下,知道奪命飛星殘暴無比,連自己也不是他 的對手,這下可麻煩了。 他不禁驚怒道:「李尋歡,你當真要幫天雷門助紂為虐?」 「不錯,南宮老兒你少自命清高,你們白道多得是欺世盜名的偽君子,處處欺 壓咱們這些江湖上的孤魂野鬼,老夫早就想教訓你們了,今天正好新仇舊恨一起解 決。」 南宮春秋心頭一震,只好全神戒備嚴陣以待。 奪命飛星見他緊張的模樣,不由得萬分神氣地哈哈大笑起來……林中忽然響起 龍吟震耳的嘯聲……眾人一怔之間,只見一團光束電射而至……奪命飛星對這聲音 太熟悉了,他不禁臉色大變,頭也不回地轉身逃竄而走…… 「不要追來,不要……」 來不及躲避的天雷門高手被光束絞成一片血花。 鼎鼎大名的奪命飛星竟然聞風而逃,已經讓雷天虎頭皮發麻了,又見手下高手 瞬間化為血水,這太可怕了。 「快退……」 他的身影一閃不見,快如流星。 南宮世家的人並沒有追擊,大家都被這瞬間的變化嚇呆了。 南宮春秋也嚇得臉色發青,震驚莫名地道:「有誰看清楚這究竟是人是妖?」 現場一片靜寂,沒有人回答。 龍天才父女已被救起,他一面安慰女兒,一面道:「小弟知道一些。」 南宮春秋兩眼一亮道:「龍兄弟知道?」 龍天才點頭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剛才小弟在一旁有幸驚鴻一瞥這 位大俠的『面目』。」 「他是誰?」 「他就是殺死天魔手的鐵面如來。」 「是他。東邪的救命恩人?」 「正是他。剛才他與奪命飛星錯身而過之際,他的如來面具小弟看得一清二楚 。」 南宮春秋歎了口氣,道:「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這位前輩是誰? 竟能將天下排名第五的奪命飛星追得落荒而逃。」 龍天才沉思道:「小弟猜到一個人。」 「是誰?」 「江湖早有傳聞,十六年前刀皇榮登天下第一高手頭銜後,接著在水月山莊的 慶功宴上,被人三招之內打敗,轟動一時。」 南宮春秋點頭道:「這件事愚兄也曾耳聞,聽說這位老前輩長得鶴髮童顏,只 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水月山莊一戰成名之後,江湖上便再也不見他的蹤影,故 而稱他為無名老人。」 「不錯,以奪命飛星的武功竟然不敵鐵面如來,武林中除了刀皇、劍後之外, 便只有無名老人有此功力,其他的人,包括南魔在內,恐怕也沒有這份實力讓他不 戰而逃。」 「有道理。只是此人的背影不像是老人的樣子,而且……咦!賢侄女發現什麼 嗎?」 龍千玉原本悲憤莫名,直到雨人談到這段武林秘辛,她聽得入神,心情也平靜 了許多。 一轉頭,忽見地上有東西閃閃發光,忍不住彎腰撿起。 「咦!這銀戒怎會在這裡?」 龍千玉大感意外地審視著手中的銀色戒指。 南宮春秋一見,立刻恍然地道:「是了,這銀戒正是鐵面如來臨去前掉落的, 我一時失神居然給忘了。」 龍千玉有些難以相信的表情,道:「南宮伯伯當真親眼看見鐵面如來遺落銀戒 。」 南宮春秋肯定地點頭,道:「不錯,有什麼不對嗎?」 龍千玉頓時一臉難以置信地道:「這怎麼可能……」 龍天才皺眉道:「你這丫頭究竟發現什麼?還不快點說出來。」 龍千玉一臉驚疑,道:「爹!你還記得女兒跟你提過,在峨嵋遇見的南京故人 ?」 龍天才一怔,道:「你是說葉飛?」 「不錯,正是他。女兒當天親眼見過他的左手便戴著這枚銀戒。」 龍天才懷疑地道:「會不會只是相似而已。」 龍千玉自信滿滿地搖頭,道:「不可能。當天他故意刁難女兒,不肯說出他的 身份,還要我回去問爹,所以女兒便仔細記住他身上的所有特徵,這枚銀戒式樣古 樸奇特,正和他當時戴的一模一樣。」 「你們究竟在說誰?」 龍天才失笑道:「對不起,我們說的是南京故居的一個孤兒。」 南宮春秋問道:「賢侄女是懷疑鐵面如來就是葉飛本人?」 龍千玉搖頭道:「侄女也不敢肯定,不過這枚銀戒確是他所有。」 龍天才道:「那孩子的身手雖然不錯,但是,還不至於高到這種程度。」 南宮春秋忽道:「會不會另有奇遇?譬如獲得『鐵卷丹書』,或是遇見無名老 人調教,都有可能使武功大進,成為絕頂高手。」 龍天才心中一動,父女倆對看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龍圖山莊久尋不著的「鐵 卷丹書」。 南宮春秋忽然抬頭對眾人道:「有關鐵面如來的真實身份,絕對不准傳聞出去 ,否則,萬一我們猜錯的話,反而會為葉飛招來殺身之禍,到時我們將難辭其咎。」 南宮世家眾高手連忙答應。 「我們走吧。少華和玉華這兩個孩子,每天從早到晚總是盼著千玉到家裡玩, 簡直可以說到了望穿秋水的程度,為此兩兄弟還常常遭到玉燕的取笑呢!」 龍千玉早已情竇初開,聽了難為情地道:「嗯!南宮伯伯取笑人家。」 少女情懷總是詩。 面對龍千玉嬌柔可愛的模樣,兩老不禁笑得開懷。 ※※ ※※ ※※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親朋無一字,老病有 孤舟,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 這是杜甫的「登岳陽樓」。 也就在岳州城的西門樓,而且離它不遠,就有一棟「岳陽酒樓」。 江南一帶武林人物都知道,招待親朋好友最理想的地方莫過於「岳陽酒樓」。 在那裡,你可以嘗到最上等的「仙女露」,任何大江南北的名菜,只要你能叫 出名字,保證讓你如願以償,大快朵頤。 因為這裡的主廚是曾任職於御膳房的「吳大師」。 吳大師生平唯一嗜好,便是結交武林中的英雄豪傑,尤其愛聽江湖上的奇聞異 事。 所以,儘管岳陽酒樓高朋滿座,裡裡外外的伙計個個忙得人仰馬翻,吳大師仍 抽空跑到「江南大俠」慕容吹雪這一桌,打聽最新的武林消息。 儘管櫃台上的老闆娘一臉不悅,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因吳大師是岳陽酒樓的 台柱,沒有了他,岳陽酒樓也等於是完了。 只見吳大師一坐定,立刻追不及待地問道:「老弟!剛剛你說到哪兒了,我一 忙又忘了,你快點再說一次。」 江南大俠失笑道:「吳老哥!你怎麼又跑來了?你看現在客人這麼多,而且座 無虛席的,你難道不用到後面幫忙?」 吳大師搖頭道:「只要不是太知名的名菜,那些兔崽子就可以應付了,如果事 事讓我來的話,豈不是要累死我?」 「難道老哥不怕他們砸了你的招牌?」 吳大師嗤之以鼻道:「除了少數的行家之外,憑那些虛有其表的土財主,也配 嘗到我老吳的精心名菜?更別說是分辨其中的差異了。」 「這麼說起來,我們這桌菜是……」 吳大師忙道:「咱們是多年的交情了,這桌菜當然道道地地都是我老吳精心調 製的各地名菜,你們難道信不過我?」 江南大俠這才滿意地笑道:「信,我們當然相信,要不然也不會天天準時來報 到了。」 「我們還是廢話少說,快點告訴我,剛才說到鐵面如來出現之後,結果又如何 ?」 江南大俠立刻證歎道:「結果天下排名第五的奪命飛星居然不戰而逃,嚇得天 雷門的雷堂副堂主雷天虎也屁滾尿流的逃竄……」 吳大師正聽得上癮,急著追問道:「結果呢?怎麼樣了?」 江南大俠一舐嘴唇,望了望已經見底的茶杯。 吳大師連忙喝道:「喂!小李子,還不給慕容大俠來幾壺上好的龍井香片。」 江南大俠一樂道:「哦,怎敢勞吳老哥破費,又是茶、又是點心?」 吳大師一聽,不太對勁,這不是明著敲竹槓嗎?但也只好硬著頭皮吼,道:「 小李子,再加十個三鮮包子。」 江南大俠的另兩名友人一聽,高興得連連道謝。 吳大師冷哼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江南大俠微微一笑,道:「結果人都逃散了,哪還有什麼結果。」 吳大師一怔,道:「就這樣?」 「要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吳大師這才恍悟上了大當,被騙了茶點,立刻心有不甘地罵道:「好呀!虧我 拿你當自己人,你竟故意要我,騙我一頓吃喝,實在太不應該了。」 江南大俠一臉尷尬,道:「吳老哥先別生氣,小弟只是開開玩笑而已,絕無任 何惡意。」 吳大師哼了一哼,道:「想要我消氣的話,除非你多說一些鐵面如來的事,我 就不計較你剛才作弄我。」 江南大俠有點為難,道:「吳老哥的要求,不是表明了在為難我嗎?普天之下 除了他自己知道外,恐怕沒人清楚他的身份。」 吳大師怔了一下,遲疑道:「那……老弟認為鐵面如來和天下十大高手的武功 相比,究竟誰厲害?」 江南大俠沉思一會兒,道:「如果傳聞屬實的話,鐵面如來武功之高,應該不 在刀皇、劍後之下,是繼無名老人之後,這十年來最神秘最厲害的對手。」 突聽嘈雜的餐廳有人罵道:「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 江南大俠臉色一沉,厲叱一聲,道:「何方鼠輩竟敢無禮?」 他憤怒地拍桌而起,當他一眼看清對方時,就開始後悔了。 一男一女在四名隨從的護衛下,滿臉寒霜地走近。 男的,玉樹臨風。 女的,美麗明艷。 無論氣質、風度,在在都是上上之選,顯然是大有來頭,更何況江南大俠對他 們並不陌生,這也是他感到吃驚的主因。 「原……原來是東方堂主,想不到岳州城這種小地方,竟然能夠吸引東方堂主 這種大人物到來。」 男的認出他之後,也冷笑回應,道:「我以為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將鐵面如來 那種藏頭畏尾的小輩,拿來和刀皇、劍後兩位前輩相比,原來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江 南大俠慕容吹雪,這就難怪了。」 江南大俠是極愛面子的人,明知對方話意不善,仍忍不住沉聲問道:「你這話 是什麼意思?」 男的哈哈大笑道:「我是說,有的人繼承祖上餘蔭,從未踏出江南一步,也不 曾闖過江湖一天,故而以井觀天,那也是情有可原。」 江南大俠一聽,大怒道:「你這是在說我?」 男的毫不容情地點頭,道:「不錯,就是說你。」 江南大俠心中憤怒至極,忍不住立刻反唇相譏,道:「我知道了,原來問題就 出在,剛才我沒將『南魔』列入鐵面如來的對手之一,以致引起你東方不敗的不滿 ,為父打抱不平也是情有可原,本莊主懶得與晚輩一般見識。」 「你說什麼?」 東方不敗大怒,一提掌便想動手……女的立刻阻止他動手,道:「東方兄且慢 動手,待小妹問他一些問題之後,再作定奪。」 東方不敗見她出面,雖然餘怒未息,仍強行忍住退至一旁。 女的這才傲然笑道:「剛才慕容莊主說鐵面如來的武功,足以和刀皇、劍後相 抗衡,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江南大俠反問道:「你是……」 女的微笑道:「我姓水……」 江南大俠臉色大變,驚叫道:「你就是『玲瓏仙子』水玲瓏?」 「不錯。」 江南大俠有些意外,道:「江湖傳聞你出了神水宮到江湖歷練,想不到竟在岳 州和小宮主碰面。」 水玲瓏淡淡一笑道:「慕容莊主果然清息靈通,只是關於鐵面如來的來歷,莊 主又瞭解多少?」 江南大俠尷尬一笑,道:「有關鐵面如來的事,本莊主也是聽南宮兄說的。」 「這麼說來,慕容莊主既沒親眼見過鐵面如來,便斷言他的武功不在刀皇、劍 後之下,不是太過武斷草率了嗎?」 江南大俠臉色微變,道:「本莊主並不是信口開河、喜歡道人是非的人,口中 所說的話,都是根據可靠的消息而就事論事,全都有憑有據經得起公論。」 水玲瓏粉臉一沉道:「那麼慕容莊主以什麼標準來評斷他們的武功高下呢?」 江南大俠正色道:「首先是奪命飛星聞風而逃一事,便可以論斷他早已吃過鐵 面如來的虧,否則不至於不戰而逃。由此推論,齊天堡一役,不但天魔手命喪當場 ,恐怕連西毒也是吃了暗虧,只是消息不曾曝光罷了。」 東方不敗臉色沉重地靜靜聽著,問道:「就算他挫敗了天下排名第五的奪命飛 星,你又憑什麼斷言鐵面如來的武功可以高過南魔、北聖,而與刀皇、劍後平起平 坐呢?」 江南大俠忽然傲然笑道:「這就是經驗的可貴之處,年輕人,你想想看,如果 鐵面如來的武功僅高過奪命飛星一、兩籌的話,以他的殘暴個性會不作反抗,甚至 到了聞風喪膽而逃的地步?由此可知,南魔、北聖就算能和鐵面如來打成平乎,但 是他們都老了,功力早已定型,自然敵不過正值年輕、武功一日千里的鐵面如來了 。」 水玲瓏眼睛一亮,道:「你憑什麼論斷他是個年輕人?」 江南大俠搖頭道:「這個問題我也曾經問過南宮兄,他卻語焉不詳,似乎非常 後悔洩漏了什麼秘密一樣,再三拜託我不要講出去,如果不是小宮主問起的話,本 莊主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水玲瓏滿意地笑道:「多謝慕容莊主的抬愛,神水宮將永遠記住莊主的這份情 誼。」 江南大俠有點受寵若驚,道:「哪裡,水宮主對武林同道的紛爭,一向秉持公 正的超然立場,幫忙排解困難,是本莊主心目中最敬重的前輩之一。小宮主如有需 要幫助的地方,本莊將盡力幫忙到底。」 水玲瓏又笑道:「謝謝。照這樣看來,想要解開鐵面如來的身世之謎,就必須 找到南宮家幫忙才行。」 江南大俠忽然遲疑,道:「請小宮主不要提及我……」 水玲瓏失笑道:「當然。」 江南大俠連忙道謝。 【請看第二冊】Scan by :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竹劍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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