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灑峨嵋】

　　小四看了看一屋子受傷的人，心裡翻湧出了無限感慨。為什麼人與人之間如此
複雜呢？

　　南宮鴻雁看著沉思中的小四，突然想起了不顛。心下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
是說道：「小四，能否幫我一個忙？」

　　小四回過神來，看著南宮鴻雁，問道：「現在小姐還屬於我們鏢局要保護的對
象，既然是小姐有事，那就是我們鏢局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小姐請儘管吩咐。」

　　南宮鴻雁略帶感激的說：「小四，你也知道不顛大師去請鬼醫，但是這刻估計
遇了麻煩，我想請你去一趟鬼醫谷，路上查訪一下不顛大師的下落，如果他真有麻
煩了，你把他救回到這裡來。可以嗎？」

　　「我？我救他？我行嗎？」小四有些犯難的問，他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武功
究竟是怎樣，只覺得和自己交過手的人都不是厲害的角色，自己打贏他們或許是靠
那不知來歷的劍法，但是這劍法能一直發揮出來嗎？如果下次對敵什麼都沒有了，
那自己不是也就玩完了。

　　南宮鴻雁看著猶豫的小四，以為他不願意去，臉上閃出了不快的神情，低低的
說：「算了，既然陳少俠覺得自己能力不夠，那還是我自己去吧。」說完很勉強的
直了直身子，拿過軟劍別在腰間，就急急的要往門外走。

　　小四這刻感覺難受急了，自己端下來吧，到時候做不好怎麼辦？不端下來吧，
讓南宮家小姐誤會。略一考慮，急忙拉住想出門的南宮鴻雁，說道：「既然南宮小
姐如此信任在下，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做好這件事的。」臉上卻給了南宮鴻雁一個我
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神色。南宮鴻雁感激的看著小四，心裡那股暖意又升騰上來。

　　小四走了，走的很急。如同被人在後面拿刀追殺一樣。

　　下山的路一定比上山的路好走嗎？小四不認為。

　　一個人沒有任何責任的去做事和充滿責任的去做事自然會是兩個不同的心態。

　　陽光依舊，照著小四的臉，小四的臉上爬滿了兩個字：無奈。

　　一個被人抬的很高而又感覺自己根本沒能力坐這麼高的人，自然心裡會有種怪
怪的感覺。

　　陽光裡夾雜的山風吹的小四暖陽陽的，但是小四走到山下的時候再也不是暖陽
陽的感覺了。

　　心寒，無比的心寒。

　　小四發現了人的屍體，一群人的屍體。

　　屍體郝然是虎威鏢局的趟子手和鏢師們的。

　　小四飛奔向屍體的堆積的地方。

　　所有人都很安靜的躺著，沒有人起身去迎接他。只是他們的躺是永遠起不來的
躺著。

　　「易老！易老！」小四在人堆裡發現了易天行的屍體，無力的搖晃著，嘴裡大
聲的呼喊著，這聲音驚起了在附近林子裡做客的飛禽，都撲啦撲啦的振翅飛遠了，
彷彿它們都不願見到這滿是血腥的場面。

　　小四覺得自己處在崩潰的邊緣了，和自己一起出來的一百零六個人，如今全都
安靜的睡在了地上，沉沉的睡過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小四在問蒼天，仰天怒喝的問。

　　「不為什麼！因為你！」一個冷冷的女聲，彷彿從地獄發出的女聲帶著無窮的
冷意回答了小四的話。

　　「什麼人，有本事出來相見。」小四的問題居然有人回答他，他滿臉戒備的四
處張望，嘴了發出了顫抖的吼叫。

　　能殺死一百零六個人的人，不是地獄的惡魔，也是天上的煞星。那麼他當然不
會在意再多殺一個人。至少小四是這樣想的。

　　小四的心裡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突然死於非命，害怕自己會和易天行一樣，永
遠的躺在這裡。

　　「呼」一個人飛向小四。

　　小四急忙閃躲著飛過來的人。

　　來人橫著的身子從半空摔在了地上，橫在地上。

　　一動不動。

　　若此刻有一群狼來圍攻他，他也不會動的，因為他已經死了，死人是永遠不是
自己動的。

　　「劍仙，鬼醫谷你不用去了，峨嵋已經沒有了，你再去還有什麼用呢？」說話
的聲音帶著狂笑，忽遠忽近。

　　「什麼？」小四不知道這個飄渺的聲音在說什麼，但是他聽出了峨嵋這刻已經
很危險了。他連忙走過去，把剛才飛來的那具屍體轉過身來。

　　不顛！尼姑庵邊上住的和尚不顛。

　　自己終究慢了一步。

　　說話的聲音沒有了，顯然人已經走了，留下了一具具駭人的屍體。

　　小四沉寂了一下，突然想起剛才的人說的話，轉聲就跑，跑的很快，幾乎是腳
不著地的跑。

　　他需要很快的上山，山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疑問和不解如同樹籐一樣纏住
了他。

　　上山的路顯得格外悠長，彷彿始終沒有盡頭一樣。

　　但是小四還是走完了，確切的說是跑完了這段路。峨嵋派幾座清雅的閣樓宛如
仙宮一般依舊屹立在當地，但是閣樓的上空卻飄滿了地獄的死氣。

　　小四衝進閣樓裡的時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他連忙轉身向不顛的小屋跑去。

　　小屋依舊很小，這刻卻堆滿了屍體。

　　小四怒吼著四處翻看，有逸塵的，逸風的……該有的人都有。

　　惟獨沒有南宮鴻雁的。

　　「難道她逃脫了？但願如此。」小四心裡撕心裂肺般的難受，這刻他才明白自
己居然有點愛上了這個南宮世家的小姐。「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小四的怒吼
聲很大，震動著整個娥眉。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麼，彷彿失去靈魂的軀殼，無
奈的站在小屋裡，看著床上峨嵋掌門和床下眾弟子的屍身，他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
地獄一樣。南宮鴻雁的失蹤更讓他心裡難安。突然，他發現逸靜的屍體旁寫了一行
小字。

　　字雖小，卻是用血寫的，顯得很醒目。

　　「南宮鴻雁，驚世絕殺，峨嵋弟子，一個不留！」

　　「什麼？」小四看見了這些字，腦袋漲大開來，彷彿自己的頭不是自己的了，
嗡嗡的亂響。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鴻雁絕對不是這種人，絕對不是！」但是這刻惟獨南
宮鴻雁無影無蹤，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在這裡。小四又不能不相信。

　　什麼人都不要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對事情妄下斷論，那麼後果是無法估計的。

　　小四呆住了，呆呆的站在小屋裡。看著地上的字，神情從不相信變成了憤怒。

　　他本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但是自己鏢局一百多人的性命，加上這裡娥眉全派
的性命，讓他徹底的震怒了。

　　「南宮鴻雁，就算你到天崖海角，我陳天賜誓取你命。」

　　小四的嚎叫讓小屋害怕的顫抖著。

　　小四慢慢的回過神，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撿起地上的一把劍，緩緩的走出
小屋。他想盡快的離開這惡魔洗劫過的地方，他更想用自己的能力來做自己想做的
事。

　　絢麗的驕陽依舊散發著令人愜意的光。但是照在小四身上的光如同刀劍一樣，
刺痛著小四身上的每一寸肌膚。老天既然安排了小四與南宮鴻雁美麗的相識，也安
排了他與南宮鴻雁醜陋的結局。

　　小四踉蹌著腳步，身上的衣衫已經有些破亂了。

　　現在的小四像極了一隻沒頭的蒼蠅，他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裡，他只知道報仇
，為死去的人討一個公道，這刻的小四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走向他自己都知道該
去的地方。

　　黃昏，殘陽如血。

　　天在黃昏的催促下慢慢的暗淡下來，無邊的夜色籠罩著大地。天地間除了黑色
，再也容不下其他顏色了。

　　小四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一個小小的城鎮。

　　長街的盡頭，還是長街。

　　小四疲睏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他四處行走，拖著他無奈的睡下了。靠在街道的
牆角睡的很沉。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這條街道經過的人本就不多，誰也沒有在意一個靠在牆角
恍如乞丐般的人，彷彿世間總的需要這種乞丐的存在，少了乞丐，世間也會少了些
靈氣。

　　小四從來不把自己當做是乞丐，但是這刻的他卻和乞丐沒什麼區別了。

　　明天的小四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小四呢？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會去想。

　　點點的繁星照在夜幕上，給黑色增添了一些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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