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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魔 劫
第 二 卷 |
【第一章 你勇我智】 天還不是太晚,許多人並沒有入睡。被房屋倒塌聲,真氣碰撞聲驚動的人們開 始往這裡走來。只是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也只有四五個趕了過來。而且看樣兒都是 跑得較快的武林中人。 劍霸心想:「逃,就只能這時候了。」是的,如果再有人趕來,眾目睽睽之下 ,名動天下的劍霸又怎能逃呢?! 可是怎麼逃呢?現在的局面,只是純粹的挨揍。每一劍攻出,都會有五六掌拍 在劍身上,不但把劍上蘊含的真氣全部拍散,而且還會有多股的魔氣順劍傳過來。 這東西怎麼想出這麼一招啊?!不過,這招兒大概也只能在他那種超人的速度 下才能用。 劍霸突然感到有點恐懼,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的恐懼,明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 的走向死亡,卻又無可奈何。他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了。 再看天魔,仍然是那樣兒,沒有任何的變化。 劍霸終於死心了,他不可能在這東西身上找出什麼漏洞,也不用再期望他會有 什麼疏忽大意,人的弱點在這東西身上根本就不適用。 劍霸更加確定了,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人,是人在即將成功時多少都會有一絲欣 喜。好人可能會感到有些不忍,壞人卻可能會感到有點興奮。但總會有所變化的, 哪怕是很不明顯的變化,可這東西呢?無一絲絲變化,每一掌的勁道都與以前一樣 ,根本就沒考慮再加點勁,可能會早一點結束戰鬥。 只有孤注一擲了。劍霸明白,不逼退天魔,自己絕無法脫身,天魔退少了都不 行。 劍霸一咬牙,奮起全身功力,長嘯一聲,劍出誓無回真力全無保留的發出。同 時,巨無霸白鐵與飛星劍李露聽到劍霸的長嘯,亦飛身掠向天魔。這本來只是備而 不用的暗號,沒想到今天卻用上了。 天魔對劍霸這集聚全身功力的一擊,亦不敢忽視。只覺得一團一團的真氣,狂 暴的湧來。把前方空間完全的充滿,他明白劍霸要退了。因為如果他不是想退,他 絕不敢這樣的全無保留的發力。明白歸明白,他卻只能先對付這阻路的真氣。 絕不能讓劍霸逃掉!天魔把魔功提到了極限,一步不退的迎上那團團真氣。 一陣「啪」聲響起,真氣團被天魔氣硬生生的衝散。天魔的身形雖然慢了很多 ,但仍急速的衝向劍霸。就在這時…… 突生變化,變化來自於劍霸的劍,就在天魔衝出真氣團的瞬間,劍霸的劍突然 片片碎開,並不只是僅僅碎開,千百塊的碎片沿著一玄奧的路線,帶著霸道的真氣 ,向天魔圍去。 而這時剛好是天魔衝出真氣團,速度乍減的一瞬間,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刻。 「看來天魔是在劫難逃了。」這是正飛快後退的劍霸的想法。眼看著千百塊碎 片射入了天魔的身體,衣服被劍片所付的真氣震的破碎飛揚。劍霸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對自己這招「寧為玉碎」極有信心,這招必須利用他那把特意打造的劍才能 使用。可惜只能用一次,那把劍是劍大師用了三年時間,才按他提供的圖紙及材料 鑄就的。只得一把,此劍可承受絕大的真力而不碎,極適合劍出誓無回真力。 但如果按寧為玉碎的真氣運行方式注入劍身,劍身就會片片碎開,又因為碎片 的碎開方位,是經過特意安排的。所以碎開後的碎片會產生互撞,不但會提高碎片 中所蘊含的真氣強度,還會受敵人的真氣牽引自發的圍攻敵人。這功能與排名天下 第二的暗器「千樹萬樹梨花開」有些相似。 慢著!有點不對。怎麼只是衣服的碎片?應該是血肉橫飛才對啊?突然,劍霸 想起了魔門的一門渡劫魔功——「金蟬脫殼」。天下暗器的剋星,用其它物體代替 肉身受劫的魔道奇功。劍霸呻吟一聲:「我的天啊!我怎麼這衰啊?!這東西倒底 是什麼玩意兒?百年難得一見的魔門奇功,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他身上。」 沒多少時間讓劍霸自歎倒霉了。因為赤裸著上半身的天魔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 碎衣的後方不遠處。雖然沒有殺死天魔,卻總算是把他逼退了。 還不逃更待何時?等天魔衝過來,那他也就再也不用走了。忙用盡全力向雙衛 之間掠去。天魔亦已經向劍霸掠來,這麼遠的一段距離,對他好像就不存在一樣, 那邊剛消失,這邊就已經出現。 但是再快,也會需要時間,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時間,給了雙衛出手的機會,首 先是以輕靈見長的飛靈劍李露,出手就是最強的絕招。突擊天魔的左側,連劍霸都 被打的狼狽而逃,他還客氣什麼哪? 比他稍遲一步,巨無霸的厚背刀亦毫無保留的向天魔右側招呼過去。而這時劍 霸應該轉身出劍,正面攻擊。這樣才能發揮出三人聯手的威力,同時亦彌補了雙衛 間出現在漏洞。這也正是雙衛想劍霸做的。 不錯!是應該。可是應該的事兒多了。真正去做就各有各的想法兒了。 劍霸清楚的瞭解雙衛的功力。亦清楚的知道以雙衛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對天 魔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要對付天魔,除非有與劍霸同級別的高手才能與劍霸配合 ,對天魔造成威脅。功力不夠的人聯手根本就起不到相加的效果,反倒會相減。 再說劍霸也還沒有從剛才的全力一擊中回復過來。所以也怪不得劍霸停都不停 ,就直接從兩人中間飛過。 沒有劍霸的配合,雙衛分功左右的招術簡直就是送死。天魔幾乎是緊隨著劍霸 的身形,同樣的從雙衛中間穿過。 不過,他可不會像劍霸那樣,只是穿過就了事兒了。與雙衛錯身而過的一剎那 ,猛向左移,左肘一肘頂在李露的脅下,同時右手抓住李露的左臂,隨著右手的揮 出,李露的左臂已經離開主人,帶著一股勁風向巨無霸飛去。 李露是不會再感覺到斷臂之痛了。死人是不會痛的。在天魔的左肘撞上他時, 他整個兒的內臟骨胳經脈已經隨道天魔氣的浸入,而全部碎裂,唯一的例外,大概 就是飛出的左臂了。 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了。巨無霸剛發覺劍霸並沒有配合他們的攻擊時,飛星劍 李露已經死在了天魔之手,斷臂卻向自己的右脅下飛來,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巨無霸知道,由於劍霸的逃離,自己的右脅下就和李露的左脅一樣,成了致命 的破綻。而為了這個破綻,李露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巨無霸狂吼一聲,揮出去的厚背刀猛然回收,全力功出的一刀,又豈是如此輕 易就能收回的?!就是能收回,也絕快不過斷臂飛來的速度。身經百戰的巨無霸又 怎能不知這一點? 巨無霸要的並不是回收的厚背刀。只見巨無霸被全力回收的真氣撞的猛噴一口 鮮血,不由自主的後挫了半步。關健的半步,也正是巨無霸努力想得到的半步。呼 嘯而來的斷臂,也就由於這半步之差,帶起一蓬鮮血緊擦巨無霸的前腹而過。 肚皮被擦開一大縫,肚腸隨著巨無霸被帶動的身體洩出。看來四肢發達,頭腦 也不一定就簡單嘛!巨無霸已經用自己聰明的頭腦,逃過了一命。當然,先提條件 是天魔不再進一步的追殺。且要趕緊的治療。 天魔不會追殺他的,因為他不是天魔這次狙殺的目標。 天魔看都不看巨無霸,身形不停,又向劍霸飛去。 劍霸亦不用看也知道雙衛的結局如何。眼淚從劍霸的眼中滴滴落下,暗道:「 對不起了!兄弟,為了大業,我只能犧牲你們。但是,我發誓,你們的血,我一定 讓他用十倍的血來償還。」 他的目的也就是用雙衛的兩條命,來為自己嬴得一點時間。而雙衛也做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巨無霸並沒有死!他絕想不到,以雙衛的身手,又有那麼致命的破 綻。會在天魔的功擊下逃過一命。所以根本也就沒想去看雙衛的生死。也是不忍去 看雙衛的慘樣兒,可能也是沒臉吧!真是命啊! 劍霸直向那圍觀的幾人飛去。一面運大須彌佛氣調理散亂的真氣,佛氣並不是 他本身煉就的,在他的身體裡是一個獨立的存在。所以亦不會因為佛氣的運行而影 響他飛行的速度。 他也不可能煉成佛氣。佛氣亦並不是純粹的真氣。佛氣是天僧由佛入道修來的 。是百年參禪所得。是一種靈氣「佛性慈心」禪功的混合體。只是由於某種原因, 用佛門無上大法,注入了他的體內一部分,為他保命罷了。 圍觀的人見劍霸飛來,不由大亂,不知他過這邊兒來做什麼。又看到天魔緊隨 其後追來,更是駭然散開。可惜太晚了……劍霸又豈能容今晚有份兒看到自己背義 逃生的人生存?而且,只是雙衛的阻擋並不足以使劍霸甩開天魔的追擊。天魔的速 度可不是說來玩兒的。這幾人正好派上用場。 隨著劍霸晃動的身形,那幾人,一個接一個的向天魔飛去。並不只是簡單的擲 出,每一個人身上都被注入了霸道的劍出誓無回真氣。在接近天魔的瞬間曝開。頓 時滿天的血肉橫飛,方圓五丈內全部被騰起的血霧所籠罩。 並不是劍霸殘忍到故意毀屍的程度。而是不這樣不足以阻擋天魔的追殺。只是 一個還是不行,只能許多人同時曝開,那漫天的蘊滿真氣的肉糜,再加上劍霸潛在 的威脅,才能讓天魔不敢輕易的闖入血霧裡。而他才能藉機逃走。 劍霸的目的又達到了,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在經過一連串的設計後,終 於讓他擺脫了天魔的第一次追殺。 血霧一起的瞬間,天魔突然失去了對劍霸的感應。這不奇怪。身負大須彌佛氣 的劍霸可以輕易的用佛氣包住真氣,斷去天魔的氣機感應。這時被驚動的人們已經 趕到了這邊兒。 劍霸閃了進去,用戒備的目光打量著屋裡。雖然是黑夜,可是在劍霸這種級別 的人眼中黑夜和白天也沒什麼分別。這是一間柴房,和別的柴房沒有任何區別。更 沒有可以對他不利的東西存在。 鬆了一口氣,忍著傷痛靠牆坐下。不禁有點悲哀,自己這是怎麼了?縱橫天下 的劍霸,進入這麼一間柴房都小心異異的。難道真的被那個東西嚇破了膽嗎?想到 那個東西,不由的又謹慎的看了一眼門口。確定沒什麼不妥後,不由的歎了口氣, 唉!還不承認嗎?自己確實是再也不想與那個東西碰面了。那是惡魔,來自地獄的 惡魔。 不由得又有點奇怪,像自己這種,踏著鮮血在生死之間走了這麼多年的老江湖 。早就已經對死亡麻木了。為什麼仍對這個惡魔產生懼意呢?是他的武功過高嗎? 不是!自己領教過比他更高的。再說了,高又怎麼著?最大不過一死吧!可是為什 麼呢? 劍霸仔細的想了一遍自己與他交鋒的全過程,終於明白了。 人活著都要有希望,如果一點希望都沒有的話,人就會恐懼。會瘋狂。 即使與武功再高的人交鋒,自己都會有一份希望存在心中,因為對手都是人, 是人就有弱點。自己總在希望能找到對手的弱點。更想過對手可能會大發慈悲的放 過自己,雖然這些可能最終都不會發生,但總是給了自己一個有可能出現的希望。 可是,與那個惡魔交手,什麼希望都沒有,他就像永遠不會出現失誤與過錯, 永遠不會憐憫與寬容,他沒有人類應有的感情,卻有人類特有的聰明,人類的弱點 亦不會他身上出現。 而他那種速度卻又讓人連逃的信心都不再有。面對他的人就像面對一個死神, 除了死就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自已這次逃的又是多麼的僥倖,如果沒有雙衛和另外幾人…… 想到這兒,一種極度的羞愧湧上心頭。兩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兄弟,就這麼被 自己出賣了,幾個與自己無怨無仇的人,就這樣被自己殺害了。自己還算是個人嗎 ?那個東西是惡魔,自己的身體裡又何償不是流得惡魔的血。 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時,毫不猶豫的犧牲別人來保全自己,這不是魔又是什麼 啊?他第一次為自己所做的事兒是否正確感到懷疑。以前流得是不相關人的血,可 是現在流得,卻是與自己親如兄弟的雙衛的血啊?如果不是為了那事兒,自己寧願 與雙衛並肩戰死。 強烈的痛悔引發了他的傷勢,又開始亂竄的真氣,把他驚醒過來。趕忙靜下心 來,運行佛氣療傷,逝者已矣,不能讓他們白白的犧牲,自己從開始做這件事兒起 ,就注定了走上一條不歸路。對也好,錯也罷,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頭兒了。 天魔隱身於一棵大樹的濃密枝葉裡,全力展開天魔搜神大法,搜索劍霸的蹤跡。 那是一種神奇的搜索術,在一定範圍內可以感應到別種真氣的存在。並可以清 楚的感到真氣的強弱種類特徵。現在顯然他並沒有發現劍霸。 其實,劍霸由於受到天魔的重擊,且又在逃跑時過度的妄用真力,真氣已經處 於散亂的狀態。一直在用大須彌佛氣控制著散亂的真氣。所以反倒因禍得福,躲過 了天魔搜神大法的搜索。而大須彌佛氣因為沒有一丁兒點功擊性,所以天生不會對 任何真氣有反應,正可以躲過搜神大法的搜索。 也算讓劍霸碰對了。除了身具大須彌佛氣的人還有可能逃脫外,沒有能敗於天 魔之手而不死的。再除非就是有什麼奇異的保命神器或根本就不是人。 劍霸在大須彌佛氣的神奇治療作用下,不一會兒,身上的傷勢已不藥而癒。長 吁了口氣,站起身來,小心慎慎的走出房去,雖然他並不相信在這麼大的洛陽城, 天魔有那個能力找出他,但是出於一個老江湖的天性,他仍然很小心。 月光並不是太亮,四處看看,也沒什麼異常,抬頭辨認了一下兒方位,他順著 牆邊的陰影向東方掠去,他不敢上房,那樣太容易被發現了。 只一會兒的時間,他就已經接近東城門了。他知道,東城門外的道路兩旁,是 一片片的樹林,並且那邊離山區很近,最重要的是,那個方向正是到那個地兒去的。 他不得不小心點,他敢肯定,他以前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惡魔,所以當然也不 會有什麼仇怨,那麼他殺他的動機,就不得不惹人懷疑了。 如是一個強大的組織想殺他,那麼就不會只有這惡魔一個人,那他如果再大模 大樣的出現,恐怕就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只有遠遁千里到了那個地兒,他才 會真的脫離危險。天魔已經把他打的什麼信心都沒了。 就在這時,一種危險的感覺突然出現。他狂吼一聲,頭都不回一掌向身後甩去 ,這時他才聽到那急速的破空聲,那真氣與空氣摩擦的尖嘯聲。這種感覺又救了他 一次。 這種感覺來自於千百次的戰鬥與流血,千百次的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才會使 得他在危險臨近時能嗅到死亡的氣息。 他憑著超人的感覺接住了天魔的魔掌,一口鮮血噴出,整個身體撞上旁邊的牆 壁,忙順勢把浸入體內的天魔氣傳送過去。「碰」的一聲,牆壁被撞出一個人形的 大洞,再乘勢飛入洞內。頓覺全身發痛,天魔氣經過的經脈就好像被千萬把小刀刮 了一遍一樣。這還幸虧有大須彌佛氣自發的保護,不然就不只是痛了,而是寸寸裂 開。 天魔當然不能一掌造成這種輝煌的戰績。只是……倉促接招的劍霸也就是只能 免強接住天魔的一掌,卻再也無力把天魔震開。 所以,天魔在與他對拼一掌以後,又兩掌打在了他的肩上。超人的真氣運行速 度,超人的出掌速度。再加上劍霸倉促間的接招。才有了現在的戰果,使得劍霸一 招就受了不輕的內傷。 幾乎緊隨著劍霸,天魔亦毫無顧忌的穿洞而入。 一個超級的武林高手,乍然來到一個陌生地方,第一要做的就是要觀察環境, 當兩人先後進入牆內後,瞬間都已經對面前的環境有了一個瞭解。 這是一家人的臥室,如今後壁卻被他們撞了一個大洞。幸虧後壁並沒人在,不 然,可就枉做池魚了。床在側壁處,床上睡了一個八九歲大的小童,已經被驚醒, 眼睛也就是剛睜開,還有些迷糊。 靠窗處有一個方桌,桌前有一個十八九歲的清秀的少女,一手拿針,一手拿一 件童衫,可能是正在給弟弟縫補衣物。正張大小嘴,驚駭的望著這突然闖入的不速 之客。連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劍霸一進屋就毫不猶豫的向窗口掠去。他知道,他恐怕是大劫難逃了。他實在 是想不通天魔是怎樣找到他的。他不會再有一次幸運來甩開天魔了。但是不到最後 一刻,他絕不放棄。 晃身即到窗前,一把抓住那個少女向天魔擲去,當然,他不會忘記注入劍出誓 無回真力,但是,他同時也知道,這不會起多大作用的。天魔可以輕易的穿過這個 少女的身體追上他。因為一個人曝開並不足以擋住天魔,他也就是盡人事而聽天命 罷了。 把少女扔出後,劍霸穿窗而過,向城外急掠。逃到城外的密林就安全多了。可 是,能逃到那兒嗎?這可是一段不近的距離。歎口氣,提聚全身的功力,準備一拼 。他知道以天魔的速度絕對能在這一段路把他追上,那也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咦!怎麼回事兒?逃到城牆了,天魔還未追來。於是,躍上城牆,並乘這個機 會回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天魔的身影。管他的,先逃了再說,跳下城牆往密林而 去。 天魔在做什麼呢?在那少女向他擲來時,他明白自己可以輕易的穿過這少女曝 開的血霧,追上劍霸,然後就是看劍霸再能抵擋他多少招了。可是…… 天魔突然歎了口氣。什麼?天魔居然會歎氣?是的。天魔不會歎氣。歎氣的就 不是天魔了。所以現在應該稱他為金貓兒了。 是什麼使得無情的天魔又變回了多情的金貓兒呢?是眼前這一切的組合,這一 切使他想起了金媚兒,也是這樣的,他躺在床上,金媚兒坐在桌前為他縫補衣衫。 為他講著武林趣事兒。哄他入睡。他的心在這一刻充滿了柔情,再無一絲殺意。 所以天魔使才會說金媚兒是天魔的唯一弱點。 於是,他歎了口氣,加速衝向那少女,在她還未曝開時,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裡 ,把充滿她嬌軀的霸道真氣吸入自己的身體。可是這樣還不足以救她。她的渾身經 脈都已被霸道的真氣傷害。需要療傷。而天魔氣是殺人的真氣,絕不是救人的真氣 。只能…… 金貓兒把腰帶的一端拿起,一陣動作後,手裡多了一粒金丹——保命金丹,武 林中人夢寐以求的保命仙丹。金貓兒毫不猶豫的把金丹放在那少女的手裡,柔聲道 :「半個時辰後服下它,你就會沒事兒的。」 而那可憐的少女,還有那躺在床上的小童,直到現在還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 回事兒,連驚叫與痛哭都忘記了。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幸虧他現在已經是金貓兒, 而不再有天魔的特徵,不然非把兩人嚇昏不可。 金貓兒輕輕的把少女放下,然後穿窗而去。 劍霸來到密林邊上停下來,從懷中掏出幾根透明的細絲,和幾個小小的銅鈴。 這些是他為去那個地兒準備的。現在卻先用上了,在密林邊上的幾個關健部位,拉 上細絲繫上銅鈴。再飛快的掠入林內,向山區奔去。 他不得不作些佈置,雖然不知道天魔是怎麼找到他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天魔居 然沒追過來。但是他卻知道一點,那就是絕不能再讓天魔近身,再讓天魔找到他, 那恐怕就只有力戰而死的下場了。 他一面飛快的向前,一面用心的運功傾聽後面的動靜。 不一會兒,終於聽到了銅鈴的聲響。天魔追來了。並不只是追來了,而是幾乎 筆直的向他衝來,沒有絲毫的猶豫。可見天魔清楚的知道他的位置。 要知道,他的銅鈴是計算好了系的。而現在響的那一個,跟現在他所在的方位 ,再與洛陽城最近的出城點正好在一條直線上。所以他可以判斷出天魔知道他的位 置筆直的向他衝來。 他不禁有點呆了,這是不可能的!在黑夜的密林裡,那惡魔居然能知道自己的 位置?! 難道他真是來自地獄的無所不知的魔鬼?不可能!在城裡自己療傷時,他顯然 就沒有發現他,而是他出來後才發現的。那時自己有什麼與現在不同的呢?為什麼 那時發現不了,現在就能發現呢? 如果是因為那時是在屋裡的原因,而現在也是在密林裡啊!再說相距這麼遠, 也不可能會看到的。還有……對了!那時正在運佛氣療傷,而現在佛氣卻處於蟄伏 狀態。不愧為老江湖,短時間即找到正確的答案。 馬上又繫上一根絲線一枚銅鈴,又改變方向,收斂真氣,並讓佛氣充滿全身。 可惜這樣一來,就不能再使用輕功。只能借用敏捷的身手,向前行走了。 他也並沒想走多遠。他一面走一面把走過的痕跡去掉,然後找了一個枝葉茂盛 的大樹爬上去。躲了起來。這麼多的樹,又大又密,一個人想在這樣的地兒找另外 一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剛藏好身形,即傳來了清晰的銅鈴聲。天魔到了。他不敢偷看,怕目光會引起 天魔的感應。 天魔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痕跡,劍霸就是從這兒消失的。即能消失那 麼定是隱藏了真氣。而即然隱藏了真氣,那麼他就絕走不遠。 天魔開始運功,這次不是運天魔搜神,而只是讓自己處於絕對的安靜狀態,把 耳力提到極限,仔細的傾聽,並沒有人類行動的聲音。 可以肯定了,劍霸就躲在這附近的某個地兒。天魔看了看那些枝繁葉茂的大樹 。放棄的尋找的打算。一晃身即消失不見。 劍霸感到天魔已經走了。卻仍然不敢稍有移動。對這個魔物絕不能掉以輕心。 果然,小心並沒有錯。一會兒後,天魔的身形又突然出現。且就在劍霸前面的 不遠處,背對劍霸而立。劍霸不由的暗道一聲:「好險!」 這次天魔只是那麼的立著,全無動靜。過了好一會,仍然全然不動。就好像石 化了,成了一個無生命的東西。 劍霸知道天魔想做什麼,即然能肯定他在這附近,卻又無力搜尋,跟他拼耐力 確實是最佳的方法。只要耗到天亮,那他就完了。 劍霸氣得暗罵不已,「什麼玩意嘛?!有什麼深仇大恨吶?這麼不依不饒的! 我又沒殺你老爸奪你老婆。再說了,你這死氣沉沉的樣兒!想你老婆也漂亮不到哪 兒去。給我我也不要。」 這回他可猜錯了,這個死氣沉沉的東西的老婆,卻可稱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 給他他肯定要。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天魔仍然是紋絲不動。 劍霸在樹上可就受罪了。按說一個像他這種級別的武林高手,絕不會再乎一兩 個時辰不動的。可是不要忘了。他是不敢運功的。 唯一依靠的就是大須彌佛氣,而佛氣全用於了,控制體內的真氣,控制呼吸等 容易洩露行藏的方面了。再也沒有餘力去舒緩他麻木的肢體。 到底只是別人給的。功效雖好,強度卻有限啊! 尤其讓他駭然的是,每隔那麼一段時間,他體內的真氣,就會起一陣幾乎不易 察覺的波動,他終於明白了,天魔是怎麼找他的了。原來他竟然有一種魔功能引發 他真氣的回應。 但是為什麼會隔一段時間才波動一次呢?顯然天魔並不是一直在運行此功。不 管他原因是什麼,總要賭一下兒的。再這樣耗下去,非掉下樹去不可了。 劍霸開始計算那一段的時間,然後再乘那個空隙運功,以舒緩麻木的肢體。好 一個一劍乾坤定。這麼一個微小的漏洞,都被他把握住了。 其實,天魔搜神大法有一個缺點,就是運功時,要全力的以神念來運行,那時 雖然可以感覺到真氣的存在。卻再也聽不到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有眼如盲,有耳實 聾。 所以他才會間歇的運功。不然只要劍霸隱藏真氣,就可以大搖大擺的走了。 兩人就這樣的一直耗了下去。劍霸越來越是焦急。天馬上就要亮了。 天際已經發白了。劍霸仍然毫無辦法。而天魔卻一直是那樣的站著,紋絲不動 ,好像可以一直的永遠的這麼站下去。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兩人都聽到了。天魔突然掠起,整個人貼在了一個大 樹的樹幹上。顯然是不想讓不相干的人發現自己。兩人都聽出了這人是個不會武功 的平常人。 劍霸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乘天魔掠動的一剎那,滑下樹來,貼著大樹的背 面站住。這樣天魔只要不過來,就仍然不會發現他。 他知道,能否逃走,就看這一下兒了。他開始用心的傾聽那人的腳步聲,用心 的記憶那人走動的每一個特徵,計算那人走路的節奏頻率,計算那人的步伐長度, 再計算那人的呼吸頻率,呼吸輕重等等。 同時,更開始祈禱西方如來,南海觀音等各路神仙,求他們讓那人向他這邊走 來。 看來神仙還是滿關照他的,那人一直向他這邊走來了。 他努力的使自己平靜下來。聽到那腳步聲從側面傳來,接著一個年青的山民從 旁邊走過,而這個方位正由於樹木的阻擋,處在天魔的視線外。 終於,他感覺到體內波動的真氣停止了。而這時那個山民的右腳剛剛抬起。 他暗道:「不是我狠,只因為只有你死,我才能逃掉。」突然發動,人無聲無 息的撲上。 那人的右腳尚未落地,已七竅流血而亡,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再把屍體用最 快的速度,且最輕巧的手法放在地上。 而他的右腳卻又最符合那山民的行走頻率,最符合那山民的行走特徵,最符合 那山民的落腳輕重的踏下。並且在那山民停止呼吸的瞬間,他亦開始模仿那山民的 呼吸。 一步之間,在劍霸的精心設計下,人已經互換。 就好像那山民根本就沒有停止一樣,他就這樣兒大搖大擺的一直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遠,當他敢確定,天魔絕不可能再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後,他終於 鬆了一口氣,試試頭上的冷汗。終於又逃脫了一次。 他不敢再用真力,天知道那個惡魔的感應範圍有多大。只好用腳力前行了。 他明白逃脫了這一次,並不是就百分百的安全。那東西就像個附身的惡魔一樣 ,使他永遠不敢說已經擺脫了他。 他看了下兒方位,決定向大路方向逃,他一直的逃走方向都是山區,只有出奇 不意,才有可能逃脫魔掌。 天已經大亮了,大路上已經有早起的人出現。 劍霸在躲過第三撥路人後,又從路旁的樹林裡鑽出來。繼續的趕路。雖然已經 累得全身酸痛,可是他絕不想停下來,爬也要爬的遠遠的,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 最好永遠不要再見到他,甚至連報仇都不想了。 這時,後方一陣隱隱約約的馬蹄聲傳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密集的輕雷聲。 他想肯定是一隊騎士。不能讓人發現!他急步向樹林走去。雖然覺得那惡魔應該不 會再能感應到自己的真氣,可是畢竟還是不想冒險。 躲在樹林裡的劍霸,一面隱好身形,一面凝目向急馳而來的騎隊打量。 「咦!是他們。」劍霸喃喃的低語,又像決定了什麼一樣。返身又回到了大路 上。 這時那隊騎士已經馳近,看到有人居然不讓路!喝罵聲就早一步的傳了過來。 劍霸搖搖頭歎道:「名門弟子,居然如此狂妄無理。」 聲聲的馬嘶響起,騎士們停在了劍霸的跟前。領先的騎士剛想喝罵,又突然一 呆。忙翻身下馬,興奮的上前躬身道:「原來是劍霸冷前輩,華山弟子——奪命劍 張雄拜見前輩。」 接著又大喝道:「大家下馬,過來拜見冷前輩。」開始眾人還不知是哪個冷前 輩,後來一聽,是劍霸!嘩啦一下兒,二百多人都圍了過來禮。 對天下武林中使劍的人來說,能見到劍霸絕對是件可以誇耀的事兒。 劍霸忙道:「大家不用多禮。」經過昨夜的追殺,劍霸說話可和氣得多了。再 也沒了以前那股狂傲之氣。又接道:「大家來路邊上,坐下說話。」 原來,半月前華山的掌門令符——如意佩,突然失蹤。使得華山掌門——名揚 江湖的鐵指神劍引疚退位,傳位於其獨女,也是華山後輩的第一高手,華山玉鳳— —齊靜兒。 而鐵指神劍卻獨自離山,說是如不能尋回如意佩,就絕不回山。不久前,如意 佩卻又像失蹤時那樣,神密的回來了。於是,華山派的人開始尋找鐵指神劍的下落。 但是,鐵指神劍卻好像從世上消失了一樣,杳無音信。於是齊靜兒就去天機谷 ,求天機玉女幫忙。 前些日子傳話回來,說已經有了線索。要派中弟子除留必要的守山人員外,全 部趕到天機谷。 而張雄他們這一隊人,正是趕往天機谷的。 張雄說完後,問道:「不知冷前輩緣何來此呢?可有須要小子們效勞之處?」 想來張雄也發現了,劍霸現在有些狼狽,看來是遇到了些麻煩。而能使劍霸狼 狽的,肯定是件危險事兒。 所以先說了一大通,擺明了是,我們有急事兒,而且是涉及到掌門失蹤的大事 兒。不能幫你。後面問的一句,則純屬客氣而已。 小狐狸又怎能騙過老狐狸呢?!即然碰上了劍霸,只能算他們倒霉了。 只聽劍霸歎道:「老夫有點私事兒來洛陽,卻在客棧遭到奸人暗算,雙衛及一 些無辜之人,已經遇害。老夫追殺那兇手來此,卻被他躲入了密林。一直尋到現在 。仍未尋到。」 張雄道:「不知兇手為何人?長相如何?」 劍霸卻被他問的一呆,心頭猛然一震。「長相如何?」劍霸駭然發現,自己竟 然不知道!糾纏了一晚,對拼數次,竟然不知道對手長相如何。 腦海中有的只是那雙黑洞樣的眼睛。別說五官了。就是臉型也不知道。所有的 目光全被那雙黑洞吸去了。我的天!這是什麼魔功啊? 張雄看他有點發呆,不由的疑惑的問道:「前輩?你怎麼啦?」 劍霸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在回想兇手的長相,由於沒怎麼交手,他又一 直的逃,所以還真是沒看清,只知道,年紀不大。」頓了頓又道:「對了,他上身 的衣服,因為中了我一掌,全部碎了。」 張雄心想:「原來是這樣兒啊!我還以為有你劍霸也解決不了的麻煩呢?嗯, 那小子只是暗算得手,並不是有對抗劍霸的實力,最多也是跑的快點吧!而且還中 了劍霸一掌。肯定亦受傷不輕。哈!現在不賣人情還等什麼時候哇?」 劍霸哪會不知道張雄在動什麼念頭。心裡冷笑了一聲。裝出痛心的樣兒道:「 唉!本來老夫是說什麼也要斃掉那兇手,為雙衛報仇的。奈何尚有急事兒待辦,只 有讓兇手再逍遙些日子了。」 張雄忙一副義薄雲天樣兒的道:「殺人兇手,人人得而誅之。前輩有事兒儘管 去辦,這個兇手,就由晚輩們擒下,送往貴莊好了。」 劍霸忙又對他們一陣誇獎。雙方一陣裝模作樣後。劍霸騎上一匹馬,揚長而去。 劍霸終於放下心來。有了馬匹,而那惡魔又有那些傻小子們纏住。應該是安全 了吧! 劍霸走後,張雄得意的對師兄弟們道:「我派名揚天下的機會來了。留下兩人 看馬,其餘的人跟我入林搜凶。」 於是,華山派眾人就跟在張雄的身後,開始一步一步地向地獄走去……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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