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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魔 劫
    第 三 卷

                  【第四章 天機難測】
    
      金貓兒無精打采地坐在馬背上,還沒有從離愁中恢復過來,小蓮兒在旁邊不住
    地逗他說話,金貓兒卻總是用「嗯」「哦」……等單字回答。
    
      在後面與方心蘭並排而行的玉鳳,看著金貓兒垂頭喪氣的樣兒,也是一陣地心
    疼。歎口氣對方心蘭道:「仲玉就跟個孩子似的,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你看他現
    在那樣子,就跟上刑場差不多。」
    
      方心蘭抿嘴笑道:「鳳姐心疼了吧?」
    
      玉鳳臉一紅,卻沒答話,給她來了個默認,反正辯也是白辯,又有什麼能瞞得
    過天機玉女的眼睛啊!
    
      方心蘭歎道:「看來,鳳姐對張公子,已經是情根深種了。」
    
      玉鳳苦笑道:「你不懂的,即使你再聰明,如不親身經歷,也是不明白這男女
    之情其實是毫無道理可講的,什麼是非黑白,什麼名利權勢,對嘗到愛情滋味的男
    女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唉……」
    
      方心蘭有點迷茫地道:「是那樣的嗎?真的可以為了愛情什麼都不顧了?」
    
      接著又用力地搖了搖頭道:「人這一生除了愛情,還有很多東西,都不是我們
    可以捨棄的。我可能是真的不太理解那種情,但是……有些東西卻是我無論如何都
    不能捨棄的。」
    
      玉鳳理解的看著她道:「是的,在此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呢?但願
    你身臨其境時,仍然能這麼說。」
    
      方心蘭用力地點點頭,好像要藉此來加強自己的決心,道:「我會的!我一定
    會的!我方心蘭從二十年前就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我只是為了武林正道活著,我的
    一切屬於武林正道。」
    
      玉鳳搖搖頭,不再與她爭論這個問題。
    
      方心蘭亦轉過話題道:「為了鳳姐的小心肝兒,就讓妹妹想個辦法,讓張公子
    暫忘離愁吧!」
    
      玉鳳無暇理會她的調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道:「你真的肯幫我?」她對天機
    玉女有著十足的信心,只要天機玉女說可以讓仲玉暫忘離愁,那就一定可以讓仲玉
    暫忘離愁。
    
      方心蘭笑道:「我只是幫張公子而已,怎麼又成了幫你了?」
    
      玉鳳臉紅紅地嗔道:「你敢取笑我,看我怎麼……」
    
      方心蘭不等她把狠話說完,已經催馬上前,與金貓兒和小蓮兒並排而行,轉頭
    對金貓兒道:「張公子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金貓兒搖搖頭道:「不用了,我不累。」
    
      方心蘭抬頭看看天道:「如果我們快馬加鞭,可望在天黑以前趕到前面的平安
    鎮。」接著看了看金貓兒歎道:「只可惜張公子不精於騎術,不然我們倒可以快一
    點兒……」
    
      金貓兒不服氣地道:「誰說我不精於騎術了?我們現在就快跑,看誰落在後面
    !」
    
      方心蘭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他道:「就算公子精於騎術好了,至於賽馬……我看
    就免了吧!」
    
      金貓兒經她這麼一激,賭氣道:「不行!哪能讓你們女孩兒露宿呢?我們就賽
    一賽吧,看看到底是誰的騎術不精。」
    
      接著轉頭對玉鳳道:「小鳳兒,你快前面點,別一會兒輸了又怨這怨那的。」
    
      玉鳳心想:「這傻小子還真是好哄,兩句話就什麼都忘了,一心放在了賽馬上
    。」嘴上卻冷冷地道:「你這傢伙喊我什麼?『小鳳兒』也是你能喊的啊?」
    
      金貓兒也是因為有了上午的親熱,所以覺得與玉鳳挺親近的,順口就喊了她「
    小鳳兒」,卻不知,玉鳳就是心裡再喜歡他,表面上也不能一點矜持也沒有啊?一
    個姑娘家當然不能讓他亂喊芳名了。
    
      這也是名門正派與魔道的區別之一了。像魔門的女子,喜歡就是喜歡,哪管別
    人怎麼看;而名門正派的女子就不同了,暗裡怎麼都行,明裡卻不能不規行矩步的
    ,因為她們要為她們的家門、師門聲譽著想,而不能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金貓兒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道:「對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玉鳳有點兒不忍地道:「算啦!」說著,催馬向前,與他們並排。
    
      四馬並排,把官道堵得嚴嚴實實地。還好,因為現在天太熱,人們都盡量在早
    上趕路,所以路上並沒什麼人。
    
      小蓮兒興奮地道:「我來發令,誰落後了,今兒晚上的飯就由誰請啦!」
    
      金貓兒亦興奮地道:「我絕不會輸的。」
    
      隨著小蓮兒的一聲嬌呼,四匹馬箭般地向前飛馳而去……
    
      金貓兒毫無疑問是四人中騎術最差的,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二次騎馬。
    
      但是三個姑娘都有意哄他高興,所以在快到達目的地時,都稍稍地放慢了速度
    ,讓金貓兒反超了過去。
    
      終於,金貓兒以領先一馬身的優勢,最先到達鎮上。
    
      金貓兒勒住馬,趕緊回頭,興奮地對玉鳳道:「你輸了,可要請客哦?」接著
    又一臉得意地道:「我說嘛!怎會是我的騎術最差呢?」
    
      方心蘭心中不由一動,暗忖:「在四馬急馳中,並沒見他回頭,而我們又幾乎
    是同時到達的,他居然能知道是玉鳳跑在最後?」
    
      玉鳳嗔道:「請就請吧,你得意什麼呀?」
    
      小蓮兒亦湊熱鬧地道:「我們要到平安鎮最大的一家飯館,還要最好的菜。」
    頓了頓又道:「聽說這一帶最出名的是『黃河大鯉魚』,最好吃不過了。」
    
      一聽說吃魚,金貓兒不由得嚥了口口水,高興地道:「魚?呵……我最喜歡吃
    魚了。」
    
      玉鳳看著他那饞樣兒,忍不住笑嗔道:「大饞貓兒!」
    
      方心蘭亦笑道:「走吧!我們去聚賓樓,那兒做的菜絕不比洛陽城的差。」
    
          ※※      ※※      ※※
    
      聚賓樓是這平安鎮最大的酒樓,前面是酒樓,後面是客棧,可同時容納上千人
    食宿,其規模名氣絕不遜於洛陽城內的任何一家。
    
      方心蘭一行人走入聚賓樓,立時有一店伙來招呼,躬身道:「各位公子小姐,
    請問是住宿呢?還是僅僅用餐?」
    
      方心蘭道:「店家,我姓方,我們有人在這兒訂了房間。還有……我們的同伴
    是否先到了呢?」
    
      店伙道:「哦!原來是方小姐,貴同伴已經來了,現住在『春院』,讓小的帶
    你們過去。」
    
      金貓兒還是第一次住客棧,好奇地東瞅西看,且拉住小蓮兒不住地問這問那的。
    
      方心蘭看在眼裡,心想:「看來他真的是剛從山裡出來的,這種神情絕不是能
    裝出來的。」
    
      走進春院,園門處站有兩個白衣佩劍武士,見到方心蘭都恭敬地躬身道:「見
    過小姐。」
    
      方心蘭點頭道:「齊姑娘在裡面嗎?」
    
      一個武士道:「齊姑娘正等候小姐呢!」
    
      正說著,從裡面走出一位少女,清秀白嫩的臉龐,纖細適中的身材,本應活潑
    可愛的一個女孩子,卻讓人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她那一雙黑黑的眸子裡,那難以掩藏的無盡哀傷。
    
      方心蘭歎口氣,上前牽住那少女的小手道:「靜妹,你要節哀啊!相信姐姐,
    姐姐一定會把那兇手找出來的。」
    
      玉鳳恨恨地瞪了一眼金貓兒,亦上前拉住那少女道:「靜妹,別傷心了,蘭妹
    已經看過現場了,她會為你做主的。」
    
      原來那少女就是現在的華山掌門--齊靜兒,怪不得如此地悲傷。父親失蹤生
    死不知,而師兄弟們又一夜之間,全部遇難。華山派已經名存實亡,她又怎麼能不
    悲傷呢?而一個年輕的少女,遭此不幸,居然還未躺下,已經是很堅強的了。
    
      齊靜兒慘然一笑道:「謝謝姐姐們的關愛,我沒什麼事的。」
    
      接著轉頭對金貓兒道:「這位大概就是張仲玉張公子吧?小妹齊靜兒這裡有禮
    了,妹剛遭大變,心神恍惚,未能去尊府拜候,失禮之處,還請公子擔待。」
    
      金貓兒忙道:「哪裡,姑娘貴為一派掌門,應是兄弟來拜見姑娘才對,對於貴
    派之不幸,還請姑娘節哀順變。」
    
      方心蘭與玉鳳對視一眼,都有點驚詫,齊靜兒年紀幼小,又剛遭逢大難,待人
    處事,卻一派掌門風範,不失禮儀;其表現的沉著冷靜,絕不輸與一些成名多年的
    掌門人。
    
      而那外表傻傻的張仲玉,卻也應付自如,對答得體,一派大家風範。這一番對
    話,讓方心蘭兩人有種不是出於齊靜兒與張仲玉之口的感覺。
    
      金貓兒這時道:「小蓮兒,過來拜見齊姑娘。」
    
      小蓮兒上前,低聲道:「小蓮兒見過齊姑娘。」齊靜兒柔和地點點頭。
    
      小蓮兒抬頭看到齊靜兒那大悲大痛後的平靜,心裡很是不好受,一個與自己差
    不多年紀的女孩兒,卻過早地經受了太多的傷痛,過早地負起了太多的重擔,而這
    一切又都是自己的愛人造成的,這一切都使小蓮兒更覺得難以面對齊靜兒。
    
      要知道,小蓮兒雖然頑皮愛鬧,更因出身魔門,而無視世俗禮教,但她那豐富
    的同情心,卻與一般女人無異,所以見到齊靜兒,反倒不如金貓兒來得自然。
    
      而金貓兒從小接受的訓練,就是弱肉強食,從來就不覺得殺光自己的敵人有什
    麼不對。只要有人想傷害他或他在意的人,那就是他的敵人,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除
    掉他。
    
      因此屠殺華山派的人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他們要殺他,所以他就
    殺光了他們,這沒什麼不對的,也沒有對不起誰。也正因為如此,他能坦然的面對
    齊靜兒。
    
      方心蘭一直在注意地觀察著金貓兒的神色,看到金貓兒的神色絲毫不變,她長
    吁了口氣。也不知怎地,她居然有點怕兇手就是眼前這傻傻的小子,也許是不想讓
    玉鳳為難吧。
    
      方心蘭開口道:「你們也別客氣了,以後我們都是自己人了,有什麼事進屋再
    說吧!」
    
          ※※      ※※      ※※
    
      「春院」是聚賓樓東院的「春夏秋冬」四院之一,為一獨門獨院,就像一大戶
    人家的院落一樣,廳房齊備,這次被天機玉女一行人整個兒包了下來。
    
      現在,天機玉女等人正在廳裡說話,除了先前眾人外,還多了一位留三縷長鬚
    的中年道人。這道人長得面如滿月,鼻直口方,一雙眸子裡精光四射,端地一表人
    才;只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臉上每隔一會兒就會有一陣綠氣湧上,頃刻
    又消失不見,如此週而復始,為他憑添了些許詭異。
    
          ※※      ※※      ※※
    
      方心蘭為大家介紹道:「這位是九散人之一的飛雲道長,現為我天機谷的碧血
    劍士。」
    
      飛雲起身,謙和地向眾人見禮。
    
      方心蘭接著向飛雲道:「這兩位就是張仲玉張公子與小蓮兒姑娘。」
    
      飛雲呵呵笑道:「真是人間龍鳳啊!再經方小姐調教,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方心蘭謙虛地道:「心蘭何德何能,豈敢言調教張公子。」
    
      飛雲正色道:「貧道一生從未服人,卻獨對方小姐心服口服。有人能得方小姐
    調教,只能說是三生有幸啊!」
    
      轉頭看了一眼不太服氣的金貓兒道:「你不服氣,也是可以理解的。當初老道
    我初見方小姐時,也是有點瞧不起這年輕的女孩。」
    
      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今晚就可以見識一下方小姐的手段了。」
    
      玉鳳插話道:「難道他們真的來了?」
    
      飛雲一臉欽佩的道:「方小姐的判斷又怎麼會錯呢?這次果然是黑魔門出馬。
    如果不是小姐先提醒了我們可能會由黑魔門出馬,我們還不一定能發現他們呢!」
    
      齊靜兒對方心蘭道:「蘭姐,妹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那麼肯定,會有
    人乘這個機會來暗殺我們呢?而且居然還神奇地猜出是黑魔門的人。」
    
      方心蘭笑道:「我哪有那麼神啊?」接著又語重心長地道:「要想掌握住局勢
    的發展,必須要有充足的情報。而可信的充足情報,再加上冷靜的分析判斷,得出
    的結論,基本上不會與事實有太大的偏差。姐姐我很早以前就已經建立了我們自己
    的情報網,現在終於用上了。」
    
      頓了頓又分析道:「天機谷是培養正派弟子的基地,魔道眾派不可能不派人監
    視,我們出谷且帶了十幾人同行,又怎麼能不被發現呢?姐姐很少出谷,雖然魔道
    眾派對姐姐顧慮頗深,卻苦於無下手除我的機會。這次我們出谷且力量薄弱,他們
    又怎麼肯放棄這個機會!」
    
      玉鳳道:「那你又怎麼知道會是黑魔門呢?」
    
      方心蘭道:「雖然他們都想下手除掉愚妹,但是卻沒有門派肯光明正大地出面
    ,來冒與整個正派武林為敵的風險,所以只能用暗殺的手段。而以暗殺聞名,又有
    能力與膽量接這個任務的,只有少數幾個門派而已。我們的情報又顯示,黑魔門有
    大批人移動的跡象,雖然不知道他們移動的方向,但是綜合起來判斷,也不難猜出
    他們所為何來。」
    
      飛雲道:「貧道也有許多疑問想問方小姐,不知……」
    
      方心蘭道:「道長有什麼話請儘管說。」
    
      飛雲道:「貧道想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在我們來時攻擊,而非要等到這時呢?還
    有……洛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相信他們肯定能猜出我們是來做什麼的;那他們為
    什麼不乘小姐查驗現場時攻擊呢?那時只有小姐兩人,不是更容易得手嗎?」
    
      方心蘭微笑道:「他們的情報傳遞需要時間,他們暗殺佈局亦需要時間,而我
    們是連夜急趕,所以他們只能在歸途下手。而他們不對我們兩人下手,只是因為他
    們知道鳳姐的身份,知道如果鳳姐帶我逃跑的話,他們是攔不住的。所以他們只有
    在我們的人都在一起時下手,因為那時我們勢必不能獨自逃走,只能與大夥兒同生
    共死。」
    
      齊靜兒又問道:「那為什麼姐姐又敢肯定,他們會在今晚發動攻擊呢?」
    
      方心蘭緩緩的道:「因為他們不會給姐姐從容安排的時間,所以會趁姐姐剛到
    的時候發動攻擊。」
    
      飛雲讚歎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道幾十年的江湖生涯算是白
    過了。」
    
      其他人亦讚歎不已。
    
      小蓮兒開口道:「那我們怎麼辦啊?黑魔門肯定是有把握吃過我們才來的吧?
    方小姐既然知道他們要來,為什麼不多帶點人呢?」
    
      除了金貓兒外,所有的人都盯著方心蘭,顯然有著同樣的疑惑。
    
      金貓兒笑道:「傻小蓮兒,方小姐正是想引他們出來啊!」
    
      金貓兒的一句話,讓在場的眾人刮目相看。
    
      方心蘭驚異地看著他,心想:「這個張仲玉絕對是個人才,如果加以調教一番
    ,真沒準兒可以替代自己的位置,成為正道武林的中流砥柱,那時自己就不用以一
    個女兒之身,挑此重任了;只可惜他有許多地方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懷疑。」
    
      要知道,方心蘭雖然天生慧質,學究天人,但到底仍是一個女人,這種高高在
    上、受人尊敬的生活,可能會讓任何一個男人滿足,但卻絕不會讓女人滿意。
    
      每當午夜夢迴,方心蘭最想要的還是依在愛人的懷裡,讓他輕憐蜜愛。一個女
    人要的不是尊敬,而是溫情;要的不是權勢與地位,而是男人與家庭。
    
      方心蘭因為身受正道武林的大恩,勢必要為正派武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
    她卻絕不想過這種高處不勝寒的生活,所以她一直想培養一個可以代替自己的人,
    當然最好是自己喜歡的年青男子,那樣,她就可以輔佐愛人成為武林之雄,那時,
    她就可以享受一個正常女人的生活,同時也能報恩了。
    
      正派武林的後起之秀中,絕非沒有才智超群之輩,亦非沒有可以打動方心蘭芳
    心的人,像玉龍即讓方心蘭另眼相看。但是,方心蘭對感情是極其理智的,也可能
    每一個聰明絕頂的女人都會如此,她要的首先是能代替她位置的人,然後才考慮自
    己的喜好。
    
      而正派武林中人,由於從小即接受格式化教育,即使再聰明的人,其聰明才智
    也被長期的迂腐教育給禁錮了。
    
      像這次,在場的人中,只有金貓兒猜出了她的用意,這並不是因為金貓兒的才
    智遠勝其他人,而是因為他夠狠。他與方心蘭是同一類人,對敵人趕盡殺絕是他的
    宗旨;對付敵人,只要有機會就要除掉,這個機會同樣的包括主動出擊,絕不能等
    敵人來攻時才想怎麼反擊。
    
      玉鳳、飛雲,甚至小蓮兒想的都是怎麼不讓黑魔門的人得逞,而天機玉女與金
    貓兒想的卻是怎麼才能把黑魔門連根拔掉;因為即使黑魔門這次未得逞,他們還會
    等下一次機會,而真正的強者,是絕不會給敵人任何機會的。
    
      金貓兒一看大夥兒全驚詫的看著他,得意的道:「我還知道,方小姐肯定有暗
    藏的力量,表面的弱勢,只是為了引出他們用的,對吧?」
    
      方心蘭看著金貓兒得意的神情,心想:「玉鳳說仲玉像個孩子還真是沒說錯,
    哪有自己先如此得意的啊?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想到這兒,芳心一動,「孩子?」對啊,不管他是否魔門中人,但是很明顯地
    他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更要比一般在城市長大的年輕人單純得多;既然他
    的本性未變,我為什麼不能改造他呢?在以後長時間的相處中,憑我的聰明才智,
    讓他明辨事理,區分善惡,絕不是什麼難事。當然,讓他愛上自己,也是小事兒一
    樁了……
    
      想到這兒,不禁有點臉紅,自己居然想怎麼勾引人家純真少年,真是不害羞。
    
      有了這想法在心中,再看金貓兒,更覺得他是那麼地與眾不同,健碩的身體裡
    ,充滿了力量;清秀的臉龐上,卻又滿是傻傻的純真……
    
      方心蘭忙用力地搖搖頭,甩掉那些羞人的想法,柔聲對金貓兒道:「仲玉真是
    猜得很準。小妹當然有點準備了,可是也有很大的風險存在,一會兒你要自己多加
    小心了。」
    
      耶?連稱呼都不知不覺地變了啊!
    
      對於這一點,誰都沒有發覺,因為誰都不會想到,天機玉女居然會在這當兒春
    心大動。
    
      金貓兒呵呵笑道:「我可是挺厲害的啊,你根本就不用擔心我。」
    
      說著轉頭對小蓮兒道:「小蓮兒,到我身邊兒來,讓少爺我來保護我的乖小蓮
    兒。」
    
      聽見他在大家面前毫不掩飾的親匿話語,小蓮兒的臉一下子紅了,但卻柔順地
    偎在他的身側。
    
      也正在這時,兵刃撞擊聲在廳外響起,敵人的突襲開始了!
    
      方心蘭心想:「這能不讓人懷疑他是聽到有人潛進後,才要小蓮兒到他身邊加
    以保護的嗎?」
    
      接著又用力地搖搖頭,決定以後不管金貓兒有多可疑,也絕不再往心裡去。既
    然已經決定不管他是否魔道中人,都要把他爭取過來,那再亂懷疑,絕無任何好處。
    
      聰明如天機玉女者,當然知道,只有用真心才能換來真情,玩心眼兒又怎麼能
    玩來真情呢?只能遭到對方的反感與抗拒。
    
          ※※      ※※      ※※
    
      方心蘭揚聲道:「退入大廳。」
    
      廳門被撞開,三組人先後邊打邊退地進入了大廳,顯然敵人也想讓他們進入大
    廳,所以並沒有加以攔阻,甕中才好捉鱉呀!
    
      對方有四十幾個人,全是一身黑衣,除了一個留山羊鬍子的瘦老頭外,全都是
    黑巾蒙面。
    
      打鬥的卻是每四人一組,分成了三組,在狠命地拚殺。
    
      天機谷的人比較好認,四名白衣劍士,四名黑衣刀手,四名綠衣少女。
    
      金貓兒用心地打量著拚殺的眾人,發現天機谷方面的人絕無危險,更顯然留有
    餘力,還未發動反攻。
    
      四名劍士的劍法堂堂正正,氣勢磅礡,與敵人交手全是正面對決,以勢壓人,
    壓得敵人全無還手之力。
    
      四名刀手卻是刀法奇詭,狠毒絕倫,全是對攻招術,看似是在以命搏命的硬拚
    ,但在金貓兒的眼中卻看出,拼的只是對方的命而已。
    
      那四名少女亦是用劍,但是卻身輕如燕,滿場遊走,尋隙進擊,亦把對手纏得
    毫無辦法。
    
      金貓兒心想:「怪不得天機谷被稱為正派武林的培訓基地。能做到因才施教,
    把這幾人的天賦發揮得淋漓盡致,又豈是容易的?」
    
      山羊鬍子老頭,打量了一眼眾人,奇怪地對飛雲道:「飛雲道長什麼時候加入
    天機谷了?」
    
      飛雲笑道:「王兄別來無恙,小弟加入天機谷已經多年了。」接著又道:「我
    來為王兄引見,這位是天機玉女方姑娘。」卻沒引見別人。
    
      又對方心蘭道:「這位是黑魔門的二阿哥--瘋羊王中,以一對金羊角名揚天
    下。」
    
      方心蘭道:「晚輩見過王前輩。」
    
      王中疑惑地打量著她道:「你這小女娃就是天機玉女?」
    
      方心蘭點頭道:「正是晚輩。」
    
      王中搖搖頭道:「雖然你是如此地年輕,但是老夫必須殺了……」話未說完,
    突然兩點金光從王中處直射向方心蘭,同時,王中亦長嘯一聲,縱身撲出。
    
      好無恥的一頭瘋羊,剛還說得像因為方心蘭太年幼,不值得他出手似地,卻突
    然偷襲。
    
      所有的黑魔門弟子,亦在這時全力撲上。
    
      玉鳳反應最是快捷,不及拔劍,橫身擋在方心蘭的面前,纖掌伸出硬接那對金
    羊角,冰魄真氣與金羊角撞在一起,發出一陣的「嘶嘶」聲。
    
      金羊角在瞬間結上一層薄冰,掉頭往回飛去,而玉鳳因為是倉促出手,亦不由
    得後退一步,依在了方心蘭的懷裡。
    
      這時,方心蘭在玉鳳的耳邊,小聲道:「小心黑魔門的門主魔豹,他最大的可
    能是混在手下人裡面。」
    
      玉鳳微微點頭,站直身體。
    
      而這時,飛雲已經怒嘯一聲,向瘋羊王中撲去。瘋羊的手一抖已經把金羊角收
    了回來,加速向飛雲迎去,原來金羊角後面繫了根透明的細絲線。
    
      同時,場中也起了變化,在黑魔門發動進攻後,天機谷的弟子們同時移動,十
    二人排成了一個圓陣,在黑魔門人中滾來滾去;白衣劍士站在最前面正面對敵,黑
    衣刀手在稍後乘隙進攻,綠衣少女卻四處遊走,彌補劍士刀手露出的所有破綻。
    
      在陣法的配合下,十二人成了一個整體,並不是簡單的十二人力量的相加,而
    是相乘。
    
      慘嚎聲立時響起,稍一接觸,黑魔門人即死傷纍纍。圓陣到處,人們四處奔逃
    ,無人能擋其鋒銳。
    
      金貓兒看得讚歎不已,明白了為什麼天魔使要費盡心機,把他送入天機谷學習
    了。要是能學會如此陣法戰術,天魔宗的整體實力,將以倍數增加,而對自身的武
    學修養,也大有裨益。
    
      瘋羊王中並不太把飛雲放在眼裡,因為以前他們曾交過手,每次都以瘋羊小勝
    而結束。而對於手下人的劣勢,他更是不加理會,他們還有殺手未用呢!
    
      飛雲拔劍出擊,毫不留情地全力進攻,立意要把瘋羊留在這裡;瘋羊不屑地撇
    嘴道:「不自量力的東西!」一步不退地全力迎上,兩人硬拚一記,雙方都被震得
    向後退去。
    
      飛雲的功力顯然是稍遜一籌,多退了半步。
    
      飛雲試過對方的功力後,不再硬拚,展開小巧細緻的劍法,與瘋羊游鬥。瘋羊
    卻招招搶攻,處處拚命,真像一頭發瘋的羊一樣,卻一時半刻間亦奈何不得飛雲,
    雙方成了纏鬥的局面。這種局面明顯地對黑魔門不利,方心蘭看看在這種情況下仍
    然毫不焦慮的王中,皺皺眉暗暗發出要大家小心的暗號。
    
      正在這時,突然一聲巨響,大廳的屋頂破開個大洞,一道黑影,身劍合一,化
    作一道耀眼的光柱,衝向天機玉女。
    
      全力戒備的玉鳳嬌喝一聲:「蘭妹小心!」飛身迎去硬接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劍
    。猶如睛空的一聲霹靂,玉鳳和來人分兩個方向飛出。來人帶起一蓬鮮血,整個兒
    飛了出去;可是來人的功力並不比玉鳳低多少,玉鳳雖然把他震傷,但自己也被震
    得飛了起來。
    
      就在玉鳳被震得退開,再也無力保護方心蘭時,魔豹現身了!正如方心蘭所料
    ,他混在了手下人之中,但料到又能如何呢?
    
      魔豹的眼中充滿了興奮,雙手成爪,飛撲向天機玉女,正像一隻撲向獵物的豹
    子。
    
      他有十足的信心捕獲他的獵物,因為再也沒人可以阻擋他了!而天機玉女本身
    的武學只是普通而已,誰都知道,天機玉女身具六陰絕脈,雖然聰明無比,卻不能
    修習高深的武學。
    
      方心蘭看著撲來的魔豹,既不退後,也不反擊,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兒。
    
      站在方心蘭身後的齊靜兒大驚,嬌斥一聲,縱身撲上,可是她與魔豹絕不是一
    個級別的人物。
    
      魔豹冷哼一聲「找死!」甩手一掌迎了上去,齊靜兒悶哼一聲,整個身體被震
    得飛了起來。
    
      小蓮兒駭然看著這一切,緊張的小手緊緊地抓住金貓兒的衣角。
    
      金貓兒皺眉自語道:「不應該啊?天機玉女應該還有隱藏的力量啊?」話雖如
    此,他卻不能眼看著天機玉女被殺,於是一手摟著小蓮兒的纖腰,一面緩緩向天機
    玉女接近。
    
      他有把握在魔豹碰到方心蘭的一瞬間,把方心蘭救下,但不到最後關頭,他並
    不想出手。
    
      說來話長,其實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就在玉鳳被逼退、魔豹現身撲
    出、金貓兒開始向方心蘭移動的同時,飛雲那兒出現了變化。
    
      飛雲的劍突然發出尖銳的嘯聲,並發出耀眼的白光,而飛雲的臉上卻出現一股
    綠色的霧氣,白光離手向瘋羊飛去,飛雲卻如鬼魅般,迅快無比地向魔豹的背後撲
    去。
    
      瘋羊駭然地看著飛來的白光,下意識地伸出金羊角格去。「嗤」地一聲輕響,
    金羊角斷為兩截,而白光亦毫無阻滯地刺入瘋羊的胸口,只剩劍柄在外,瘋羊一臉
    無法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長劍,一柄普通的長劍,至死他都不明白為何會如
    此。
    
      而飛雲在這時亦來到了魔豹的身後,撮手如刀,直插魔豹的後心。
    
      魔豹感覺到身後的不對勁,感到有一超級高手正向自己攻來,會是誰呢?時間
    已經不容他多想下去,眼前那到手的獵物卻又要飛了。
    
      魔豹一咬牙,決定賭上一把,絕不能讓到手的獵物飛走。一聲長嘯,全力運功
    ,只見他那十指的指甲,全部離手飛出,向方心蘭射去。
    
      同時,魔豹旋身迎向飛雲。
    
      飛雲未想到魔豹居然寧可自己陷入危機,也要殺掉天機玉女。氣得怒嘯一聲,
    手刀不理魔豹的抵擋,全力向魔豹插去。
    
      魔豹看到飛雲變得晶瑩如玉的手掌,駭然叫道:「太清罡氣!」急忙想收回迎
    上去的雙爪,更用力地扭腰移身,想躲開插來的手刀,太遲了!如果他不理天機玉
    女,一覺不對馬上回身,那麼至少他還能躲過這一擊,可是現在……
    
      一聲慘叫伴隨著骨骼碎裂聲響起,飛雲的手在震碎魔豹的雙爪後,深深地插入
    魔豹的胸口。
    
      金貓兒看到飛雲撲來的身形,就已經明白了,飛雲就是天機玉女的隱藏力量。
    飛雲絕對是一個直逼劍霸與屍魅的超級高手。
    
      不過,他也沒想到魔豹居然仍要攻擊方心蘭後,才回身抵擋。他歎口氣,不動
    手是不行啦!身體突然幻化,趕到了魔豹那飛出的指甲前面,出現在天機玉女的身
    邊,一手攬住她的小腰,再橫移一步,飛來的指甲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而小蓮兒看到前面又突然出現一個上身赤裸的金貓兒,嚇了一跳,這時才發覺
    身邊的金貓兒已經不見了,而自己仍緊緊地抓著他的上衣。
    
      這時,玉鳳仍在飛退,而齊靜兒被震飛的身體也還未落下。
    
      金貓兒的移動,玉鳳是看得一清二楚,長吁了一口氣,有那冤家保護天機玉女
    ,那天機玉女就是打了包票了,沒人能再傷害她。
    
      鬆口氣的玉鳳,變換身形,狠狠地向由屋頂闖入的蒙面人撲去,立意不讓那傢
    伙逃了。
    
      飛雲由於魔豹的身體阻擋,並沒有看到金貓兒已經把方心蘭救了,直覺得方心
    蘭一定是難逃毒手了。憤恨交加下,「太清罡氣」全力運出,魔豹的屍體立時被碎
    屍萬段。
    
      被眼前血霧所阻,再加上先入為主,飛雲仍然沒有看到方心蘭,只是轉身與玉
    鳳一起夾擊蒙面人。
    
      齊靜兒也在空中一個旋身,消去魔豹的反震力,穩穩地站在地上,而這時的局
    勢卻已經與她被震飛起來時截然不同了。
    
      已經受傷且又被眼前的變化驚呆了的蒙面人,又怎麼能擋住兩人的聯手?勉強
    地一劍封出,立被玉鳳震得門戶大開,慘嚎一聲,飛雲的手又插入了他的胸膛。
    
      飛雲停都不停,眼睛裡放出異樣的綠芒,飛身又向已經所剩無幾的黑魔門人撲
    去。
    
      那些小角色,又怎麼能禁住這種超級高手的屠殺?瞬間,已經全部喪身于飛雲
    之手。
    
      但是……殺光敵人的飛雲,卻仍然目露凶光,盯著天機谷的眾弟子,喉間發出
    獸性的咆哮,散發著陣陣的殺氣,使得天機谷的弟子亦全力戒備,不敢稍有鬆懈。
    
      眾人駭然地看著飛雲,不知道在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道家的最高武學「太清罡氣」會突然在他的身上出現?
    
      為什麼飛雲的功力會突然有如此驚人的進步?
    
      為什麼他眼泛綠芒,又表現得如此嗜殺?如此不分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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