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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魔 劫
第 四 卷 |
【第六章 草原血淚】 天機谷,方心蘭靜靜的站著,默默地注視著仍在燃燒的余火,旁邊是青松長老 ,再往後是這次跟她出去的天機谷眾人,每個人的眼神都是那麼沉痛與憤怒,這是 他們的家,也是正派武林的招牌,是武林中正道人士心目中的聖地,如今卻毀於一 旦,他們又怎麼能不憤怒呢? 默立半晌,方心蘭歎口氣道:「大家開始行動吧!一起動手重建我們的家園! 」眾人答應一聲,即分開行動。她再轉頭看看青松長老道:「長老陪心蘭去谷口處 看一看吧!」青松點點頭,與方心蘭一起向谷口方向走去。 天機谷入口處是一狹長的山道,那是唯一能進入天機谷的通道,狹道兩旁的山 壁已經被鑿空多處,設置了各種的機關暗器,並長期有弟子執勤,要想進入天機谷 而不被發現,在一般情況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站在谷口處,青松歎口氣道:「五處關卡全部被毀,四十名弟子全部遇害!」 方心蘭沉默半晌道:「執勤的弟子全部是在山壁中,而入口卻在谷內!」 青松也皺眉道:「是啊!按說執勤弟子是非常安全的,他們在山壁內的石室中 即可以看到,並利用機關暗器攻擊進入谷道中的人,而在谷道中的人根本就不可能 接觸到躲在山壁中的弟子的,除非……」 兩人對視一眼道:「除非敵人是從谷內的入口處進入執勤弟子的石室……走! 去看一看。」 兩人呆看著執勤石室那厚厚的石門,那是尺許厚的石門,利用機關的力量開啟 ,開關在裡面,也就是說只能由裡面開啟。兩人又對視一眼道:「石門完好無損!」 方心蘭緩緩地道:「內奸!我們這裡有內奸!」 青松皺眉道:「但會是誰呢?即使能叫開石門,但要想殺掉四十名天機谷弟子 ,那卻需要真正的武力才行,而在谷裡,有此武力的只是有限的幾個人而已。」 方心蘭道:「是與外鬼勾結的內奸,內奸先把外鬼帶入,完成某種目的後,再 由內奸叫開石門,外鬼入內殺人,再出谷逃逸。」 青松道:「還是有問題,如果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天機谷,自然他也能混 出去,又何必要冒風險殺人呢?」 方心蘭沉思道:「我們先試著這麼推測一下……首先,內奸把外鬼帶入了天機 谷,但要想進入天機谷肯定會被守門的弟子看到,這可能就是他們走時要殺掉守門 弟子的第一個原因。然後,在谷內進行某種陰謀,其中之一就是從張仲玉身邊帶走 小蓮兒,促使張仲玉魔化。最後,乘天魔與谷內弟子大戰之機出谷……」 頓了頓又補充道:「很可能小蓮兒也被他們帶出了天機谷,那可能就是他們殺 害守門弟子的第二個原因。因為即使有谷內的人領著,想帶走一個大活人,也是不 可能的。」 青松緩緩點頭道:「嗯,確實極有可能就是這樣!但誰是內奸呢?外鬼又是誰 呢?又是誰放的火?」 方心蘭皺眉道:「我們再分頭詳細地勘察一下,也許能發現點什麼也不一定。」 青松點頭道:「好!」於是,兩人立即分頭再開始詳細地查驗現場。 半個時辰後,兩人又回來原地,青松道:「谷主有收穫嗎?」 方心蘭道:「還可以吧!長老呢?」 青松愕然道:「還真的有收穫?」 方心蘭點頭道:「也算不了什麼大收穫,只是覺得還有點價值而已。」 青松道:「谷主發現了什麼?」 方心蘭道:「石室內很是零亂,顯然經過了劇烈的打鬥,每個弟子的兵刃都已 經握在手上,更說明他們都是被正面屠殺而不是暗算死亡的……」 青松點頭道:「是的,並且每個人都死得很慘!但這對我們瞭解事情的真相有 什麼關係嗎?」 方心蘭知道青松心裡有點不甘,因為她來此以前,青松已經查驗現場很多遍了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如果說她一來就發現了什麼,那他實在是顯得有點太不 細心了。 方心蘭溫柔地笑笑道:「我們這樣比較一下,如果道長想殺掉所有守門的弟子 並盡快的離開天機谷,那會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又會怎麼做呢?」 青松沉思了一下道:「我會先叫開門,再突施偷襲,殺掉武功最高的幾個人, 然後再追殺剩餘的幾個。即使這樣,在這狹小的石室內,獨立面對四十名天機谷弟 子,我也很難言必勝!」 方心蘭點點頭道:「對,我想大多數人都會這麼做。」接著又問道:「那現場 應該與現在有什麼不同呢?」 青松有點醒悟地道:「應該有幾個弟子來不及反應就被殺死,而不是所有的人 都兵刃在手。」 方心蘭笑笑道:「還有呢?」 青松苦思道:「還有……」 方心蘭提醒道:「他們死得都很慘,有被剖腹開膛的,有被扭斷脖子的……」 青松雙眼一亮道:「如果是我做的,那就不會這樣,因為我急於離谷,並且在 石室內戰鬥的危險性極高,所以只會盡量找要害下手,一擊斃命,絕不會再有閒情 去洩憤似地以狠辣手段對付敵人。」 方心蘭補充道:「而且,天機谷弟子會盡可能地先讓兩人去通知谷內的人,要 知道這可是在他們的家門口啊!這樣,道長在殺掉幾個人後,就會形成追逃戰,而 追逃戰死的人更是極少會被開膛剖腹的。」 青松赧然道:「還真是有不少的異常之處,如不是谷主這麼一分析,貧道還真 是想不到,當初谷主提出再勘察現場時,貧道還不以為然呢!慚愧啊!」 方心蘭忙謙虛兩句。 青松又皺眉道:「那在什麼情況下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呢?」 方心蘭沉聲道:「只有正面硬拚且雙方實力相差不大,或者在一方沒有任何顧 忌,如不畏刀劍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如此慘烈的死亡局面。而在這麼狹小的石室內 ,想把四十名天機谷弟子無一人走脫的全殲,那只有後一種情況才有可能。」 青松不解地道:「谷主為什麼一直以為會有不畏刀劍的人存在呢?雖然這樣最 符合現在的情況,但谷主很傾向於此說,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吧?」 方心蘭點頭道:「不錯,有其他的原因,而且剛傳來的一則消息更堅定了我的 看法。」 青松道:「就是剛才丐幫傳來的消息嗎?」 方心蘭道:「是的,剛才傳來消息說,武林中出現了吸血鬼,已經有兩個門派 被滅門吸血。每一個人都是只剩了皮包骨,全身精血被吸得一乾二淨。他們懷疑是 天魔所為,因為吸血鬼的出現與天魔重生的時間相同。」 青松疑惑的道:「那與現在的事兒有什麼關係呢?」 方心蘭笑笑道:「不怪長老不明白,只是因為長老不清楚另一件事,如果把幾 件事聯想起來,相信長老就會明白了。」 青松道:「哦?還有什麼事呢?」 方心蘭歎口氣道:「這要從最開始時說起了……那一天少林寺突然出事,發現 有人被殺死在藏經閣內,查驗後發現丟失了一件奇怪的東西——『吸血鬼之眸』, 那也不知哪年哪代由誰存放在少林的,少林寺中像這種奇怪的東西其實挺多的。於 是,少林寺就開始派人搜尋,也就是那次,神刀僧那一批少林弟子被人殺死,而神 刀僧的寶刀卻出現在邪刀愛女邪鳳身上。」 青松皺眉道:「『吸血鬼之眸』?那是什麼東西?不過聽起來倒是和最近的吸 血鬼事件有關。」 方心蘭道:「我曾在隱武庵看到過關於『吸血鬼之眸』的記載,那是一個外形 很像灰色眼球的東西,吸取人血後會變為血紅色。它本身是一醫學至寶,因為它可 以大量吸取人的精血,並在其內部把不同人的精血轉變為一種質量更好的同種精血 ,再透過某種功法可以讓它把轉換過的精血吐出來,供大量失血的病人使用。」 青松讚歎道:「世間居然有此異寶,這確實可以救活很多人,那它吸取習武之 人的血與吸取普通之人的血有區別嗎?」 方心蘭道:「有!但具體有什麼不同,卻已經無記載了,而且使用它的方法亦 已經失傳。」 青松皺眉道:「看來現在是有人找到了關於它的使用方法了,而且顯然吸取武 林人士之鮮血還有其他未知的用途,所以才會有兩家門派被人滅派吸血。」 方心蘭也憂慮的點頭道:「看來是如此了!」頓了頓又道:「最近的事總是與 少林有關,就因為吸血鬼事件與『吸血鬼之眸』的關係,我才把我們守谷弟子被殺 之事,與少林寺的另一件事兒聯想起來。」 青松驚訝的道:「還有什麼事?」 方心蘭苦笑道:「這件事兒比剛才那件事還要來得嚴重。」接著凝重道:「本 存在少林寺中的『玄龜戰甲』被人持玉佛令領走,而玉佛令的主人『狂佛』又失蹤 了。你說事情嚴重不嚴重?」 青松一下瞪大了雙眼:「什麼?排名天兵寶甲首位的『玄龜戰甲』?」也怪不 得青松大驚小怪,天兵寶甲中任何一件神兵寶甲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特殊功能,任 何一件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中都會為武林帶來軒然大波,而『玄龜戰甲』卻是排名 天兵寶甲首位的異寶,至今仍沒有人能完全瞭解它的功能,只知道它刀槍不入、水 火不侵,且自帶有各種可用來攻擊的輔助裝備。這樣的異寶居然失落,那可以預見 武林大亂將要開始了!因為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人如果擁有此寶,都會不甘寂寞地出 來興風作浪一番的。 方心蘭點頭道:「就是它!也就是因為想到它,我才與守谷弟子被殺之事聯想 起來。我懷疑殺害守谷弟子的人就是身穿『玄龜戰甲』。」 青松緩緩點頭道:「是啊!短期間內真刀真槍地在狹小石室殺掉四十名天機谷 的精幹弟子……除了身著寶甲以外,實在也想不出有什麼人可以做到,而且會去做 了。」 突然,青松有點奇怪地問道:「谷主為什麼自開始就不懷疑守谷弟子是天魔所 殺呢?他可是最有能力且有理由這麼做的啊?」 方心蘭笑道:「青松長老不也是一直不懷疑是天魔所為嗎?」 青松歎口氣道:「那是因為我親身接觸過天魔,我知道他是絕不會做無意義的 事的,他如果想離開,那他會直接離開,以他的速度,守谷弟子連人影都不會看到 。如果他想殺人,那守谷弟子至少有一半會來不及拔出兵刃。最重要的是他與內奸 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牽連。」 言語中對這個擊敗他的大敵透露出無限的尊祟,這是一個強者對另一個強者的 尊敬,與正邪無關。 方心蘭也感慨地歎口氣道:「唉,我完全同意長老的觀點。」頓了頓又接道: 「不過,我還有其他發現,可能是關於天魔的,這也排除了天魔是殺害守門弟子元 兇的可能。」 青松奇道:「還有發現?」 方心蘭點頭道:「對,在離谷口不遠處的一方石塊後,我發現了一灘血跡,那 顯然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躲在那裡而留下的。」 青松道:「你懷疑是天魔留下的?」 方心蘭緩緩點頭道:「是的,沒有人能完好無缺地破掉『天機誅魔陣』,即使 是天魔也不行。四位長老與天機谷的所有弟子再加上陣法的輔助,其威力之巨大, 實在是難以想像。說實話,到現在我仍然無法接受陣法被破的現實。」 青松搖搖頭道:「是的,我也無法想像,由四老主持,全體天機谷弟子參予的 ,威力那麼巨大的上古奇陣,為什麼會被人破去,其中定有我們想不透的原因存在 ……」 方心蘭點點頭道:「是的,也許有其它什麼原因也說不定,現在只要我們能找 到當時在場的任一人,就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接著又無奈的一歎道:「只可惜 ,現在我們連活下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那場大火把什麼都給燒去了,到 底是誰放的火呢?」 青松也歎道:「起初我就納悶誰會放這麼一把火,天魔肯定不會,也沒必要放 火的。是不是那內奸所為呢?」 方心蘭搖頭道:「應該不是,我想內奸與那神秘人應該比天魔走的早才對,那 樣他們就沒有放火的時間。」看了看青松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我之所以推斷他 們比天魔離開的早,是假想那灘血跡確是受傷後的天魔所留,那天魔為什麼要在那 塊石頭後躲藏呢?顯然是他來到谷口之時,正是那神秘人與守谷弟子交手的時刻, 他躲的正是他們。」 青松雙眼一亮道:「那天魔肯定是知道那神秘人與內奸是誰了,因為如果躲在 那石塊兒後,能一清二楚的看到任何進出石室及谷道的人。」 方心蘭點頭道:「對,天魔肯定知道,即使他們隱藏了真面目,但因為他們帶 著小蓮兒,所以天魔會追他們到天盡頭。天魔傷好之日,就是他們大難臨頭之時。」 青松長吁一口氣道:「惡人自有惡人磨,有天魔跟著他們,他們的命也就注定 要到頭兒了。只可惜我們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誰是內奸了。」 方心蘭搖頭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應該很快就會知道誰是內奸了。」 青松不由得一呆,就可以知道?這個谷主實在是讓人不得不佩服啊! 方心蘭知道青松在想什麼,不等他問出來,即解釋道:「我們天機谷的弟子大 都是各大門派精選出來的年輕弟子,他們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人動心的地方,但他 們都有一個很好的出身,那是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人都垂涎的。既然那個神秘人並沒 有在事後殺掉那個內奸,那幾乎可以肯定,內奸身上還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最大 的可能那就是想利用內奸的師門。那他們出谷後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個內奸的 出身之地。而他們同樣會把天魔那個魔神引過去。只要我們注意近期哪個門派出事 ,就有線索可查了。」 青松不由得暗歎一口氣,對這個谷主他是心服口服了,什麼事情到了她那裡, 一分析全出來了,本來亂七八糟的事情,現在好像也很簡單了。 方心蘭仰首向天道:「從那灘血跡看,天魔傷得很重,不是輕易就可以復原的 ,所以他在路上出手的機會很小,我們就等著看吧!消息應該馬上就傳來了。」想 到那一灘怵目驚心的血跡,芳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一陣心疼,還有一絲絲的擔心…… 王強呆呆地看著熟睡中的小蓮兒,這麼多天來,她一直拒絕飲食,只依靠王強 強迫性的餵食來維持著,過度的傷心與身體的虛弱,已經使她接近半昏迷的狀態, 即使在短暫的清醒時間,也是在深刻的仇恨中度過。 想起小蓮兒那充滿怨恨的眼神,王強不由地渾身一顫,伸手輕撫那憔悴玉面, 深深的悔恨又開始折磨著他。痛苦地呻吟一聲,王強喃喃地道:「蓮兒,你醒醒啊 !你知道嗎?我是多麼地後悔啊!」 突然,一聲冷哼自身後傳來,王強理都不理地繼續癡癡地凝視著小蓮兒,他當 然知道那是誰發出的,他現在恨不得捏死這個誘使他走上不歸路的神秘人。 神秘人冷冷地道:「男子漢大丈夫,做過的事兒就不要後悔,如果你不這樣做 ,你想得到小蓮兒?哼!你沒有任何機會。」 王強猛地站起身,轉頭恨恨地盯著他,雙目仿如噴火地怒吼道:「得到?你看 看小蓮兒現在這樣子?這也叫得到?我寧願讓小蓮兒開開心心地跟著那惡魔,也不 要她這付模樣待在我身邊。」 神秘人沉默片刻道:「不要著急,她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她只是還無法接受 那惡魔死亡的現實,慢慢地她就會好起來的,像她這樣的小女孩,時間能讓她忘了 一切。」 王強頹然坐下,呆呆地望著小蓮兒道:「時間能讓她忘了一切?我看是時間能 帶走她的一切才對,再這樣下去,她活不了多長時間的。」 神秘人緩緩地道:「你只要激起她活下去的慾望,她就會好起來……」 王強有點忌妒地恨聲道:「我看她根本就不想活下去,她想的就是要去陰間找 那個惡魔,真不知道那惡魔對小蓮兒做過什麼,讓她這麼傻傻地跟他!」 神秘人道:「你不會明白的,但你可以利用這一點,激起小蓮兒求生的慾望。」 王強雙目一亮,疑惑地道:「怎麼利用呢?」 神秘人道:「你要引發小蓮兒的復仇之心,然後告訴她我們可以幫她滅掉天機 谷,為她的情人報仇,那樣她就有了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而我要你動用『鐵騎盟 』的力量幫我對付的兩個人,也是那惡魔的仇人,更是那惡魔生前急欲除掉的人。 你再告訴小蓮兒,就說我們可以幫她把她情人生前的心願了結,那她會更加地感激 你,沒準就會以身相許也不一定呢!」 王強興奮地道:「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神秘人呵呵笑道:「你是意亂情迷,當然是什麼都想不到了。」頓了頓接道: 「好啦!你就好好地勸勸她吧!我再去打探一下消息,那兩個傢伙應該也快趕來了 ,到時候你幫我除掉他們,我幫你得到小蓮兒,大家皆大歡喜。」說完,拍拍王強 的肩頭,出門而去。 王強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冷冷地道:「哼!你說的沒錯,只有引起小蓮 兒的復仇之心,才能激起她的求生慾望,但那得用你才能激起她的仇恨,而不是別 人,想利用我?哼!咱們走著瞧!」 看著小蓮兒那淚痕未乾的大眼睛慢慢睜開,王強一陣狂喜,輕輕喚道:「小蓮 兒?小蓮兒?」 小蓮兒迷茫地四處看看,喃喃地道:「少爺?是你在叫小蓮兒嗎?」當看到王 強那喜悅的面容時,小蓮兒的雙眼一下子變得無比怨毒,狠狠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王強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小蓮兒,我知道你恨我,但殺害你家少爺的是天 機谷的人!不是我啊!」接著又提高聲音道:「而且……而且我還可以幫你為你家 少爺報仇吶!」 小蓮兒冷冷地撇撇嘴,虛弱地道:「報仇?你準備自殺嗎?」 王強苦著臉道:「你為什麼非要把我當做兇手呢?我什麼都沒做啊?」 小蓮兒恨恨地道:「什麼都沒做?如果不是你們把我擄走,我家少爺又怎麼會 與天機谷的人發生衝突,又怎麼會……」說到這裡,淚水又開始不聽話地流下,聲 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王強喊冤道:「不是我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會把你擄來啊!我是見到你後才 知道的。」 小蓮兒冷哼一聲道:「一丘之貉,又有什麼分別了!」 王強咬咬牙,壓低聲音道:「殺害你家少爺的主凶是天機谷的人與那個神秘人 ,而不是我王強,我可以幫你報仇,把天機谷的人與那個傢伙除掉。」 小蓮兒緊盯著王強,沉思半晌道:「你又怎麼除掉他們呢?你有這個能力嗎?」 王強嘿嘿笑道:「那個傢伙想利用我們鐵騎盟的力量幫他除掉他的兩個大敵, 等到那時,我不是同樣可以順手把他也一起除掉嗎?至於天機谷,我可以把他們的 情報提供給你,你有了知己知彼的優勢,無論與哪個魔道門派合作都可以給予天機 谷極大的打擊。」 頓了頓又接道:「但是這段時間我們還要騙著那個神秘人才行,我們要說報仇 的對象只是天機谷的人。」 小蓮兒皺眉道:「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王強癡癡地盯著小蓮兒,歎口氣道:「小蓮兒,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 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小蓮兒呆看他半晌道:「好!只要你為我們家少爺報了仇,我就嫁給你好了。」 王強不敢相信地道:「什麼?你說……」 小蓮兒不耐煩地道:「好啦!沒聽清就算了,我餓啦!快給我拿吃的去。」 王強興奮地道:「聽清了!我聽清了!我馬上就去給你拿吃的……」一面說一 面轉身向外面跑去…… 這是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在這裡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你的視野,天顯得特別 的藍,一塊塊像棉團似的白雲,悠然地在天空飄蕩,是那麼地寫意自然,蒼鷹展開 巨大的翅膀在天空翱翔,白雲的陰影在草原上輕輕地掠過…… 與王強共乘一騎的小蓮兒嬌弱的倚在王強的懷中,飛馳在這美麗的大草原上, 身體依然虛弱的她,心情卻已經大為好轉,興奮地觀看著大草原美麗的風景,雖然 已經進入草原多日,但第一次見到草原的她仍然沉迷於那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風 光。 而王強卻志得意滿,小心翼翼地摟著小蓮兒,不停地講解著沿途的風景,喜悅 之色溢於言表。 那神秘人則默默地騎馬跟在後面,一句話都不說,他知道小蓮兒恨他入骨,當 然不會蠢得去招惹她。 這時,前方出現一片小黑點,轉眼間,小黑點已經變為了一群策馬疾馳的騎士 ,蹄聲亦由剛開始時如小雨擊石變為了雷聲轟轟。 小蓮兒癡癡地盯著那些奔馳的怒馬、粗悍的騎士,喃喃地道:「好壯觀……這 才是大草原,這才是大草原上的人們……」突然轉身揪住王強的衣領,大聲道:「 我也要,我也要騎馬縱橫大草原,快給我找匹馬來。」 王強傲然一笑道:「沒問題,等你身體好了,這個大草原將任你馳騁,只要跟 著我,那在這裡,你就是女王,沒有任何人敢違逆你的旨意,在這裡所有的人都將 是你的臣民!」 小蓮兒用懷疑的眼光看著王強,一臉不相信地道:「喂!吹牛也得有個譜啊? 有你這麼吹的啊?」 王強臉一紅,急道:「誰說我吹牛啦?」 小蓮兒撇撇小嘴兒道:「你以為你是誰啊?跟著你就有那麼威風?」 一直默不作聲的神秘人歎口氣道:「他沒有吹牛,他是鐵騎盟的少主,而這個 大草原跟鐵騎盟的後花園沒什麼區別,他要是跺跺腳,這個大草原也要跟著顫一顫 的。」 小蓮兒坐直身體,轉過身,誇張地上下打量著王強,張大小嘴「哇!」地一聲 道:「看不出啊!你小子還這麼有底兒啊?」 王強被小蓮兒看得臉都紅了,美滋滋地謙虛道:「哪裡,也就是在這大草原還 管點兒用。」 這時,那一群策馬狂奔的騎士已經到了他們面前,突聽一聲呼哨,騎隊左右分 開,自他們三人的兩邊掠過,再在他們的後方交叉,改變方向變為與他們同行,同 時,馬速也降了下來。 小蓮兒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突然,所有的騎士全部抽出馬刀,高舉過頭喝道:「鐵騎盟鐵字第三小隊恭迎 少主!」 小蓮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不禁向後縮縮嬌軀,王強安慰地輕拍一 拍她的香肩,柔聲道:「不要怕,他們是得到消息來迎接咱們的。」 就這樣,沿途不斷有騎隊加入,到了傍晚時分,他們的隊伍已經有五百人左右。 天漸漸的黑了…… 神秘人策馬向前,與王強並騎而行,低聲道:「進入你的勢力範圍了,你最好 不要耍什麼花樣,別忘了,如果我把你背叛天機谷的事情洩露出去會是什麼樣的一 個後果。」再側頭看看伴在他們兩側不遠處疾馳的騎士們,冷笑道:「憑這些人還 殺不了我,所以你也不要做滅口的打算,老老實實地幫我把我的仇人除掉,那對大 家都有好處。」 王強冷哼一聲道:「我答應過你的事,自然會替你辦到,你又何必這麼心虛呢 ?」 神秘人呵呵一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我又心虛什麼呢?」頓了頓接 道:「你父親那兒怎麼樣?安排妥當了嗎?」 王強皺眉道:「真的有那個必要嗎?憑我鐵騎盟的鐵甲騎士,在這大草原上又 有什麼樣的敵人能逃得掉呢?又何必要我父親親自出馬?」 神秘人變色道:「什麼?你居然沒有按我說的去做?」搖搖頭歎道:「不知天 高地厚的小子,你以為這鐵甲騎士真的那麼厲害?我告訴你,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 西碰到真正的超級高手,一點用都沒有。你們鐵騎盟的名聲可以說全是靠你老爹那 把神弓掙來的。」再看看王強懷疑的面孔,皺眉道:「你不相信?那……」略一沉 吟,接著道:「那你說你們這些騎士如果碰到小蓮兒那個魔鬼主人,後果如何?而 今天我們要對付的人卻是與那天魔同級別的人物,曾經獨對天魔而不死。」 王強一想到那如鬼似魅的身影,不由得打個冷顫…… 一直聽他們說話的小蓮兒呆呆地看著那神秘人道:「你究竟是誰?你一定是認 識少爺的人。」 神秘人冷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誰,雖然我認識你,你卻不認識我。但我們要 對付的人你一定知道。」 小蓮兒疑惑地看著他…… 神秘人恨恨地道:「幽冥王子與屍魅!小蓮兒你不陌生吧!」 小蓮兒失聲道:「是他們?」她當然知道他們,當時金貓兒差點除掉他們,但 自己也身負重傷,傷口還是小蓮兒動手清洗的呢! 小蓮兒轉頭看看王強道:「他要你怎麼做?」 王強道:「他要我請我父親來一起對付他的那兩個敵人。」 小蓮兒再轉過頭來對神秘人道:「他父親行嗎?能對付得了那兩個傢伙?」 王強失聲道:「什麼?你居然懷疑我父親的武力?」 小蓮兒回頭瞪他一眼嗔道:「叫什麼叫!那是你不知道幽冥王子與屍魅有多厲 害,不然你也得懷疑。」 神秘人笑道:「好啦!他不知道那兩個傢伙有多厲害,而你也不知道他老爹有 多厲害。」 小蓮兒懷疑的道:「他老爹很厲害嗎?」 神秘人點頭道:「只是他老爹還不是很厲害,但如果他老爹拿上那『拘魂索命 弓』,那就不是一般的利害了。任何人想與他作對都要考慮考慮,能否在那在天兵 寶甲中排名第五的神兵『拘魂索命』下逃得性命。」 王強得意地道:「根本就沒人能逃過神弓的拘魂索命!」 小蓮兒懷疑的看看那神秘人,意在求證王強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神秘人沉吟道:「拘魂索命弓,只有兩支箭,一支叫『拘魂』一支叫『索命 』,不但無堅不摧,且有自動追蹤之能力。一旦目標被持弓人氣機所鎖定,那幾乎 是不可能再逃得活命。」 小蓮兒好奇地道:「只有兩支箭?這兩支有什麼不同嗎?」 神秘人看看王強道:「這個……就只有問他了。」 王強傲然道:「當然有不同了,『拘魂』是一支極細的長箭,射中目標後,只 要不是正中要害就不會死亡,但會使人全身麻痺,無法動彈。『索命』比拘魂要粗 ,在進入人體後,箭體表面上長長的鱗片會自動逆向立起,使箭創擴大至無法醫治 ,直到離開人體,鱗片才會收攏,且箭的本身帶有劇毒,中著立斃。」 小蓮兒吐吐香舌道:「這麼厲害!那豈不是要天下無敵了?怎麼我在江湖中沒 聽起過他老爹啊?」 神秘人斜眼看了看王強道:「因為他老爹若論本身武力,與那些頂級高手要差 上不少,而他所用神弓乃是『拘魂索命弓』的事,又鮮有人知,所以名氣才不是很 響亮,但在這大草原上『鐵馬神弓』之名卻是婦孺皆知的。」頓了頓又道:「要說 天下無敵,那倒未必,首先,弓是遠戰武器,先天就有不足之處,如果被一個超級 高手近身,可能他連射出一箭的時間都不會有。再就是天兵寶甲中有許多寶甲都可 以予主人以特殊的保護作用,能否抵擋住『拘魂索命』的一擊,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這種情況發生過。」 王強顯然不想再多談論這個,轉移話題道:「你最好把那兩個傢伙的情況詳細 地介紹一下,然後,我再轉告我父親,好有個準備,也免得到時出什麼差錯。」 神秘人贊許地點點頭道:「你小子也就這句話說得有點道理!」然後,臉色轉 為凝重的道:「屍魅是天屍教用神秘異術練就的特殊屍體,是用剛剛死亡,卻又還 沒死透的人練成的。」 小蓮兒不解地道:「那牠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啊?」 神秘人道:「應該說牠是身體已經死了,但腦子還活著的人。就在那剛剛死亡 但還沒全死的短短時間內,透過一種神秘的功法,把一種珍奇的藥水注入死者的身 體內,用他來替代血液運行於人的全身。再經過一系列的複雜程序,最終把人保持 在那種將死未死,卻又能自由活動的狀態。」 王強道:「那煉一個屍魅還真難,哪有那麼巧,正好趕上一個人剛死還未死透 ,而手頭上卻又正好準備好了藥水的?」 神秘人古怪地看了看王強道:「你白癡啊?你以為天屍教的屍體都是哪兒來的 啊?都是挖剛埋了死人的墓找來的嗎?」 王強迷惑地道:「還有其他更好的手段嗎?」 神秘人搖頭道:「還真是純潔啊!告訴你吧!每殺一個活人就會多一個屍體, 他們的屍體大多都是這麼來的,簡單吧!」 王強與小蓮兒相顧駭然,這豈不是想要多少屍體就有多少屍體嘛! 神秘人接著道:「煉屍魅真的是很難,但卻絕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難。他的難 度在於,首先那種藥水極其難得,再就是普通的屍體雖然很多,但超級高手剛死卻 未死透的屍體卻極是難得;最後即使兩個都有了,但大多數的情況是注入藥水後, 屍體仍然不能動。所以這麼多代以來,連現在這個算上,只煉成過兩個屍魅。」 歎口氣接道:「雖然屍魅極其難煉,可一旦煉成,卻威力無窮,不但屍體生前 的功力會保留下來,還會成倍的增強,而且由於藥水代替血液滲入全身,更使得屍 魅的全身堅如鐵石,刀槍不入。」 王強搖搖頭道:「牠的身體再堅硬,也擋不住『拘魂索命』的一擊。」 神秘人盯著王強緩緩地道:「正是這一點兒你千萬要記住,屍魅的身體已經死 了,死人是不會再死一次的。天魔就曾將屍魅一劍穿胸,但牠卻到現在還活著。所 以千萬不要攻擊牠的身體,除非你能將牠碎屍。牠的要害是在眉心部位,只要能一 箭自眉心射入,穿透牠的腦袋,那牠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王強點頭道:「我記住了,我會轉告父親的。」 小蓮兒道:「那幽冥王子又有何厲害之處呢?」 神秘人長歎口氣,用一種分不清是敬佩還是畏懼的聲音道:「他是個瘋子,一 個徹底瘋狂的魔鬼。但他也是一個天才,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小蓮兒不解地道:「一個瘋子?還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這到底是什麼 啊?」 神秘人長吸口氣道:「弱冠之年即憑實力登上天屍教教主之位;二十年足不出 戶,成千上萬次的試驗,使得天屍教已經失傳的近十種絕代奇術重現人間;煉出了 有史以來最強橫的屍魅……你說他是不是天才?」 小蓮兒與王強點點頭,這樣的人確實是個天才。 神秘人接著道:「二十年內有上萬人死於他的試驗;他更用自己的身體做試驗 多次,甚至於把本用於煉屍的奇術用於改造自己。為了煉屍魅,親手毒死自己的親 叔父……你們說他是不是瘋子?」 小蓮兒與王強怔怔地點點頭,這樣的事也只有瘋子才能做得出來。 神秘人又歎口氣道:「你們如果有這麼一個瘋狂的敵人,你們會不會睡不安寢 、食不知味?我只能除掉他,我必須除掉他。」 王強咬牙道:「對,除掉這樣的瘋子,無論對誰都有好處。」看看神秘人道: 「怎麼樣?都安排好了嗎?」 神秘人點頭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明天中午就能趕上我們了,那時希望你 老爹能與我們在一起。不然……」 王強點頭道:「你放心吧!明天中午我父親肯定能趕過來的,他們不來則已, 只要來了,明天就是他們的祭日。」 神秘人滿意的道:「好,那樣就好……」 王強與小蓮兒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明天不僅是幽冥王子與屍魅的祭 日,還是那神秘人的祭日…… 小蓮兒仰頭看看天,默默地祈禱道:「少爺,你等著小蓮兒,明天小蓮兒會帶 著你的仇人去見你,我們在陰間再狠狠的整治這兩個傢伙一頓……」 大草原風和日麗,人們站在上面一眼就可以看到天的盡頭,王強並沒有說錯, 在臨近中午時,王強的父親「鐵馬神弓」王天行就已經帶著一隊鐵甲騎士趕來與他 們會合。 王天行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精悍老人,瘦長的身軀挺得像一把標槍一樣,狹長 的瘦臉上一雙鷹目精光四射,頷下隨風飄揚的三縷長鬚,卻沖淡了他那一身的殺氣。 小蓮兒與那神秘人最注意的當然是背在他身後的那把長弓,那是一把造型古樸 的長弓,看形狀應該是遠古所遺,絕不會是近代所制;弓身呈一種柔和的銀白色, 就像月亮的顏色,更好像它正是一彎殘月,正散發著朦朧的月光…… 而那一隊鐵甲騎士,卻也讓人為之膽寒,騎士們全是一身的鐵甲,頭戴全覆式 頭盔,身上帶著馬刀與長弓。而所騎的馬匹亦披上了鐵葉所制的甲冑,馬頭上戴上 了鐵製的頭罩,頭罩正中向前挺出一彎鋒利的刃角。二百多人的騎隊整齊地向這裡 奔來,直讓人覺得在這大草原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王天行馳到近處狠狠地盯著神秘人,目露殺機,寒聲道:「你到底是誰?在我 面前還要遮掩嗎?」 神秘人絲毫不為所動,平靜地道:「看你如此殺氣騰騰,想來你兒子是把一切 全告訴你了;但我要告訴你,要想保住你兒子及你們鐵騎盟的面子,那就好好地跟 我合作,畢竟弄臭你們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接著語氣一冷道:「但是你千萬不要 有別的心思,既然我敢這樣站在你的面前,我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王天行冷冷一笑道:「聽強兒說,你知道『拘魂索命』在我這兒,那你還有如 此的信心嗎?」 神秘人沉默半晌開口道:「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拘魂索命』的一 擊,但是……」略一停頓沉聲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接下的話,那肯定就是 我……」 王天行疑惑的皺眉道:「你是說……」 神秘人肯定的道:「你應該能猜到我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我就是天下第一寶甲 『玄龜戰甲』的得主。」說完,緩緩地脫下那罩住他全身的黑色長袍……所有人的 目光全盯在神秘人的身上,每個人都想親眼看一看排名在天兵寶甲首位的天下第一 甲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脫掉黑袍後的神秘人仍然是一身的黑,一個個小方塊構成了一付覆蓋全身的盔 甲,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地方露在外面,真懷疑他是怎麼看東西的。每一個小方塊上 又都佈滿了黑油油的鱗片,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來自地獄的惡獸,充滿了凶戾之 氣。 神秘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道:「怎麼?有興趣試試是你的矛銳還是我的盾堅 嗎?」 王天行沉默半晌搖搖頭道:「算了吧!我不想知道那個結果。」接著道:「你 那兩個敵人什麼時候到?會不會看我們勢大不敢來了?」 神秘人沉聲道:「不會,他們並不知道『拘魂索命』在你這兒……」頓了頓又 冷笑道:「而你們鐵騎盟根本不會讓他們產生任何的顧忌,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 。」 王天行怒道:「你……」勉強壓住怒火道:「好,你給我記著,我早晚要讓你 好看。」 這時,一騎士走上前來,來到王天行的面前施禮道:「報告盟主,剛接到飛鴿 傳書,兩個黑衣人正向這個方向趕來。」 王天行點點頭道:「知道了。」接著揚聲道:「大家準備!」 迎接王強等人的騎士不再等待,繼續向前馳去,而隨著王天行來的鐵甲騎士則 布成一個半圓形陣勢,嚴陣以待…… 不一會兒,前方就出現了兩個小黑點,隨著他們的不斷接近,一會兒功夫就已 經能清楚地分辨出那是兩個一身黑衣的人正在騎馬向這裡馳來。 王天行側頭看了看神秘人道:「你不去與你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嗎?」 神秘人知道王天行是對他有顧忌,不願在有他在身旁的情況下動用神弓,於是 點點頭,策馬向前迎去。 王強看看懷中小蓮兒一臉失望的嬌容,策馬來到王天行的身旁道:「父親,我 們難道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 王天行冷哼一聲道:「我們雖然殺不死他,但是可以想辦法把他困起來,然後 再慢慢整治他,殺不死總能餓死他吧?當前我們還是先把那兩個傢伙除掉要緊。」 王強與小蓮兒喜悅地對視一眼,王強道:「我們去後面先躲一躲,那兩個傢伙 兇惡的很,在這兒有點危險!」說完,策馬馳向後方。 神秘人策馬來到鐵甲騎士陣前立定,靜靜地看著幽冥王子與屍魅慢慢地接近…… 幽冥王子與屍魅來到前方不遠處停了下來,兩人都是一身黑衣,又黑巾罩面, 只露出猶如野獸似的雙眼。 幽冥王子貪婪的盯著神秘人身上的「玄龜戰甲」,恨聲道:「這本應該是我的 ……」 神秘人冷冷地道:「這等天地異寶,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它,但它卻不屬於任何 人。」 幽冥王子恨恨地道:「枉我如此信任你,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對我……」 神秘人打斷他的話道:「你不信任任何人,你只信任你自己。」不等幽冥王子 再說話,緊接著又道:「你什麼時候廢話也多了起來?我們之間還有必要說什麼嗎 ?我們兩人只能有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拍拍胸膛道:「我死了,這東西自然就 是你的了。」 幽冥王子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道:「好,痛快!」 猛一揮手,屍魅狂叫一聲飛身下馬,目射凶光,慢慢地向鐵甲騎士陣迫去。幾 乎同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伴隨著屍魅的迫近而來,有一股強大的氣勢及凌 厲的殺氣,都不約而同地運功抵抗…… 王天行神情凝重地伸手摘下神弓,再探手入懷取出一支長箭,輕輕地搭在弦上 ,箭是粗的,是「索命」!箭呈暗綠色,上而佈滿細細的鱗片,更雕有許多奇怪的 花紋,在陽光的照射下,就好像一條毒蛇,一搭上弦即活了過來,正在那裡慢慢地 蠕動…… 慢慢地功聚雙臂,如鷹隼的雙眼緊盯著屍魅的眉心,弓拉如滿月…… 就在這時,一直毫無畏懼,向前迫近的屍魅突然停了下來,泛著綠色光芒的雙 眼緊盯著鐵甲騎士陣中的一名騎士,喉嚨中發出獸性的咆哮,很明顯地看出他對那 人有著深深的畏懼…… 所有的人都奇怪地望向那名騎士,不明白為什麼屍魅會對他如此地畏懼。那騎 士與其他騎士一樣,渾身的鐵甲,全覆式的鐵盔,因此並看不清他的長相。 王天行本已慢慢鬆開的扣弦手指又緊緊扣住,疑惑地看著那名騎士,雖然那人 雜在隊伍中時他並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同,但現在用心打量,他馬上發現,那人並不 是他的手下。 那騎士明顯地怔了怔,顯然亦想不到會被屍魅認出來,繼而呵呵一笑,伸手摘 下頭盔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道:「你這大塊頭的感覺還挺靈,居然被你認出來了 !」 「少爺!」小蓮兒幾乎在那人說話的同時,就把他認了出來,立時興奮地叫了 起來。 神秘人、幽冥王子、王強也幾乎同時認出了那人,那人正是使他們膽戰心驚、 噩夢連連的天魔! 小蓮兒掙扎著坐起身來,就想跳下馬跑到金貓兒的身邊…… 王強臉色變得極度蒼白,喃喃地道:「那個惡魔居然沒有死……」突然狂叫一 聲,一把緊緊地抓住小蓮兒,一面大叫道:「父親,快殺死他,他是個魔鬼!」 王天行雖然不認識金貓兒,但兇惡如屍魅的人物都對金貓兒如此地畏懼,他已 經意識到那個醜陋的年輕人絕不是一般的人物。如今再加上王強這麼一喊,他幾乎 沒有猶豫就把「索命」對準了金貓兒…… 小蓮兒當然知道王天行手中的是什麼東西,更清楚那東西的威力,驚叫一聲: 「不要!」 王強瘋狂地叫道:「快!快殺死他……」突然,叫聲猛地停了下來,拉著小蓮 兒的手慢慢地鬆開,低頭看看握在白皙的小手中那深深插入自己胸腹的短刀,怔怔 地道:「你……」 小蓮兒咬著下唇無奈地道:「少爺沒死,我本不想再殺你的,但誰要你又想害 我的少爺呢?」說完玉手回縮,插入王強身體內的短刀,隨即被拔出。這是小蓮兒 準備自殺用的短刀,沒想到卻在這時用到了…… 王強慘叫一聲翻身落馬…… 王天行狂叫一聲「強兒!」猛地轉身恨叫道:「你去死吧!」手一鬆,「索命 」離弦而出…… 金貓兒在小蓮兒駭然色變阻止王強之時,已經感到事情不對,想到那個老頭兒 手中的東西可能很厲害,但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了,不等他有所動作,小蓮兒已經 把王強殺掉,而王天行心憤王強之死,卻把索命射向了小蓮兒…… 金貓兒幾乎在王天行鬆手的同一時間,向王天行撲去。但還是晚了…… 就在王天行鬆手的同時,小蓮兒的胸口突然多出一支長箭,赫然正是「索命」 !根本就看不到「索命」的飛行,只看到那邊兒的王天行一鬆手,這邊兒的小蓮兒 就已經中箭。甚至於連小蓮兒自己都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已經香消玉殞,玉臉 上仍然帶著初見金貓兒時的興奮與殺死王強的無奈…… 神秘人與幽冥王子是最瞭解天魔厲害之人,一見到王天行居然把小蓮兒殺死, 都嚇了一跳,不用想也知道,這裡馬上就將變成血腥的屠場,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將 為小蓮兒陪葬,而他們亦是其中之一。 神秘人與幽冥王子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在這大難臨頭之際,先 放棄個人恩怨,一起對付天魔,在這大草原上,想逃過天魔的追殺,那簡直是癡人 說夢。唯一活命的希望就是殺死或重傷天魔……神秘人雖然一直對「玄龜戰甲」有 著十足的信心,相信沒人可以傷害有「玄龜戰甲」保護的他,但對天魔那種根深蒂 固的恐懼卻抵消了他的信心,他根本就已經失去了獨自面對天魔的勇氣,一旦面對 天魔,與其他人的恩怨就都不算什麼了…… 金貓兒猛地停下身形,呆呆地看著小蓮兒中箭、落馬……沒有悲痛,只有平靜 ……一種死寂般的平靜,雙眼變得極度地空洞,再也不能從中發現任何人類應有的 感情與生氣……慢慢地回過頭,冷冷地盯著王天行!其實說是「盯著」只是王天行 個人的感覺罷了,因為在天魔眼中再也看不出焦點在哪兒,那只是一雙黑洞,通向 地獄的黑洞,如今這個黑洞已經向王天行敞開…… 王天行就好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一樣,一下子從悲痛憤怒中清醒過來,無端 端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冷到心頭,一種莫名的恐懼使他禁不住打個寒顫, 他寧願面對瘋狂的屍魅,也不想面對平靜的天魔…… 用力握握手中的神弓,這個曾使他縱橫天下的神弓今天卻沒有帶給他應有的信 心;他並沒有見識過天魔的厲害,對天魔的瞭解也僅限於屍魅對天魔的畏懼,但他 在天魔平靜的注視下,就是找不回一丁點的自信…… 弓在,那箭呢?還有一支「拘魂」,就在他的懷中,但他卻不敢探手入懷去取 ……一種超級高手的直覺使他下意識地對天魔感到畏懼。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神秘人與幽冥王子都靜靜地站著不動,他們絕不 想在這個時刻把天魔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誰都沒有信心接下憤怒天魔的全 力一擊,甚至於連屍魅都懾於憤怒天魔的威勢,而不敢稍有動作。 天魔慢慢地走向王天行,沉重的腳步踩在草地上發出的「沙沙」聲,就好像是 死神在邁步。 隨著天魔慢慢地迫近,王天行崩潰了,狂叫一聲道:「上啊!殺死他!」隨即 迅速地探手入懷…… 慣於服從他的鐵甲騎隊下意識地向天魔衝去…… 金貓兒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完全吸取記憶晶體,天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金貓兒與天魔之間很難再區分了,就像人性化後的魔或魔化後的人。身體一晃, 天魔已經出現在一名鐵甲騎士的面前,魔掌撮手如刀快如閃電般地直插他的胸膛, 騎士胸前的鐵甲幾乎沒起到任何的阻擋作用…… 天魔終於出手了……死神的鐮刀又開始揮動……重生的天魔開始接受他的宿命! 神秘人與幽冥王子就在天魔出手的那一刻,同時向天魔撲去,而屍魅亦隨在幽 冥王子的身後衝向天魔。 一道亮光自天魔處閃現,刀是那名鐵甲騎士的馬刀,招是魔門絕刀,這是完全 成熟後的天魔全力的一擊…… 「死吧!」這是天魔為小蓮兒發出的吶喊,在這充滿悲憤的人性化叫聲中,人 們首次聽出了天魔對小蓮兒的真情及對小蓮兒死亡的憤怒,更聽出了天魔對王天行 的怨恨……亮光就像一道閃電,剛一閃現即已到達王天行的頭頂,兩人之間那一段 不近的距離沒有對它造成任何的延誤…… 「嗆!」地一聲巨響後,緊接著又是「嗡!」地一聲,金貓兒又一個倒翻退了 回去,手中的馬刀化作千百碎片…… 王天行仍然端坐馬上手持神弓一動不動,但神弓卻已經弦斷弓折。武林異寶— —排名天兵寶甲第五位的「拘魂索命弓」竟然被天魔的全力一刀劈斷…… 這時,王天行的額頭開始出現裂縫,慢慢地變大,血亦慢慢地流出,終於分成 兩片摔下馬來,他沒能接下天魔的全力一刀…… 幽冥王子第一個衝到,眼看絕代神弓毀於天魔的一刀,不由得暗道一聲:「可 惜!」不敢猶豫,趁天魔翻身後退的一刻,全力攻上,左掌中的短劍化作漫天劍影 灑向天魔的後背…… 天魔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回身一掌,不偏不斜正拍中幽冥王子的劍身,滿天 劍影立時消散。幽冥王子悶哼一聲,只覺得天魔的真氣猶如一根利針,沿著劍身迅 速地傳入自己體內,所經之處如刀割般地疼痛。大駭之下,忙飛身後退,一面飛退 ,一面運氣化解進入體內的天魔真氣。這一運氣更使他駭然色變,直覺得自己的真 氣一碰到天魔真氣,就像遇水的冰雪,立即潰散無蹤,天魔真氣毫無阻滯地沿著經 脈向心臟處傳去…… 幽冥王子暗道「我命休矣!」真沒想到這次的天魔與上次的天魔變化如此之大 ,連天魔真氣都發生了質的變化,變成了這麼一種霸道無比的死氣!在這一瞬間, 幽冥王子的臉色變得雪白…… 就在這要命的時刻,幽冥王子突然覺得後退的身體碰到了什麼人,靈機一動, 不再妄想化解進入體內的天魔真氣,而是順勢把它送入了身後的人體內…… 一聲慘叫,被幽冥王子碰到的鐵甲騎士五官出血而死,幽冥王子亦張口噴出一 股鮮血,受了不輕的內傷…… 一掌擊傷幽冥王子的天魔,身形毫不停留,一掌擊出,身體隨即側躍,來到了 一名鐵甲騎士的鞍前,魔掌揮出,那人應掌飛出,一聲未哼即已全身經脈寸斷而死 …… 神秘人是緊隨著幽冥王子撲過來的,但還未到達就看到幽冥王子一招受傷後退 ,鐵甲騎士在一觸之間喪命…… 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明白,天魔的速度優勢,使天魔根本就不怕圍攻。 在天魔那超快的速度下,再多的人圍攻,也總是某個人獨自面對天魔。如果這樣下 去,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天魔挨個兒地屠殺…… 暴喝一聲,神秘人勉強壓下面對天魔時那發自心底的恐懼,毫無防守地團身而 上,直衝向天魔,有「玄龜戰甲」護身,根本就不需要他再做什麼防守。 天魔神色一冷,喝道:「我看看你的龜殼到底有多硬!」說完,身體一晃,手 中已經多出一把馬刀,而剛衝到他身邊的一名鐵甲騎士卻已經離馬飛起,一蓬鮮血 隨著他飛起的身形灑落…… 隨即閃起一道電光,迅速無比地劈在神秘人的頭上,這一連串的動作在眨眼間 即已完成,神秘人甚至於連格擋躲避的念頭都沒有形成就已中刀! 並沒有像人們想像中的那樣發出驚天的巨響,而是只發出了一聲如擊敗革般「 噗」地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 悶哼是天魔發出的,只覺得在馬刀劈中神秘人的瞬間,一股大力狠狠的反彈回 來,如果感覺沒錯,那股力量應該是魔刀中所蘊含力量的兩倍! 一覺出不對,天魔迅速地鬆手棄刀,再在短短的瞬間劈出數掌,擋住反彈回來 的真氣。馬刀在兩股大力的夾擊下化為滿天的碎屑,而猝不及防的天魔也被那股強 大的反彈真氣震得氣血翻騰,張口噴出一股鮮血,身體猛然後退丈許…… 這也就是天魔的速度,才可以在真氣剛開始反彈的瞬間松刀出掌化解掉大半的 反彈真氣,換做另外的任何人,都只有被自己的反彈真氣震斃的下場。 神秘人仍然在向前衝,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那麼霸道的一刀迎頭劈上,竟然 沒有讓他的前衝發生一絲停頓。天下第一寶甲「玄龜戰甲」的驚人威力,讓在場的 每一個人都驚歎不已。 神秘人更是信心大增,雖然他早就知道「玄龜戰甲」有隔斷外力並對外力雙倍 反彈的效果,但他對「玄龜戰甲」能不能擋住天魔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卻毫無 信心,畢竟那一刀的力量太大了,而那一刀的速度也太快了…… 如今他是完全地放心了,更是毫無顧忌地放手狂攻。雙手伸出,十指的頂端無 聲無息地伸出十把鋒利的刃刺,狂笑著向後退的天魔衝去…… 幽冥王子那一雙猶如野獸般發出綠色光芒的雙眸,目睹「玄龜戰甲」驚人的威 力,更是綠芒暴漲,牙齒咬得「咯吱」直響,喃喃地恨聲道:「那本應該是我的… …那本應該是我的……」無奈地怒哼一聲,向屍魅發出圍攻天魔的命令,先保命要 緊,其他的也只能以後再算了…… 天魔伸手拭去嘴角的鮮血,喃喃地道:「這龜殼還真是挺硬……」身體猛然側 移一步,一把馬刀緊擦著身體劈下,頭都不回,一把抓住握緊馬刀的手臂順勢向衝 上前來的神秘人拋去,那名在天魔身後偷襲的鐵甲騎士身不由己地向神秘人飛去, 神秘人躲避不及,「噗」地一聲,雙手已經插入了鐵甲騎士的身體。 神秘人怒吼一聲,狂性大發,雙手左右一分,那騎士的身體被分成兩片,鮮血 臟器一洩而下,神秘人毫不猶豫地自中間穿過,繼續向天魔衝去,一身的黑色鱗片 瞬間被鮮血染紅…… 殺聲震天,不斷有馬刀劈下,鐵甲騎士們已經衝近了天魔的身邊,天魔的身體 猶如鬼影似地在眾騎士間縱橫自如,不斷有騎士被他拋向緊追在他身後的神秘人與 屍魅;神秘人與屍魅怒吼連連,卻毫無辦法,眾多的鐵甲騎士並不能阻擋天魔絲毫 ,反而不斷地為他們製造麻煩。面對天魔這種級別的高手,這群縱橫大草原的無敵 騎士,連人影都碰不到,在圍殺中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這時,在遠方出現了幾個小黑點,正在迅速地向這邊接近,但忙於廝殺的眾人 又有誰會去注意呢? 神秘人徒勞地追在天魔的身後,自天魔那一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到過天魔 ,反而是那些鐵甲騎士,不斷地向他拋來,而不時地又有鐵騎擋住他的視線,撞到 他的身體…… 氣得他狂叫一聲「殺!」整個身體開始出現變化,頭頂處伸出一隻發著冷冷寒 光鋒利無比的獨角,背上也慢慢地伸出一排鋒利的背鰭,緊接著肘、膝、腿側都伸 出尖銳的刃刺…… 整個人變得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散發著無邊的殺氣,猛然後退,背鰭深深地 插入身後一匹戰馬的脖頸處,那馬立時一聲不響地軟軟臥倒,披在馬身上的鐵葉甲 沒有起到應有的防護作用。顯然他身上的武器不但帶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還是斬金 斷鐵的神兵。手再揮出,那因為戰馬死亡而掉落馬下的騎士亦與戰馬一樣,一聲不 響地奔赴黃泉…… 神秘人毫不停頓地又撲向其他人,一時間血肉橫飛,不論人畜,只要碰到他, 就難逃被屠戮的命運,顯然他是想把這些礙手礙腳的騎士全部清理掉! 這一不分敵我的亂殺,立時激怒了其他的鐵甲騎士,怒吼一聲,所有的鐵甲騎 士開始向他衝擊,再也沒人去理會天魔。 天魔立定身形,讚歎地搖搖頭道:「不愧為天下第一寶甲,果然厲害!」轉身 面對一直固執追殺他的屍魅,喃喃道:「大塊頭,你這傢伙雖然迷迷糊糊、不能自 己,但你仍然得死,這裡所有的人都得死,都得為我的小蓮兒陪葬!」 由於天魔站定,屍魅終於還是追上了天魔,面對這宿仇大敵,屍魅狂吼一聲, 全力撲上,雙掌一前一後,前放後收,形成綿密無比的一道真氣環向天魔罩去。天 魔讚道:「好傢伙,你這大塊頭可比上次厲害多啦!」不敢怠慢,身體一晃,幻出 無數個身影,脫出屍魅真氣的片面籠罩…… 這時,遠方奔來的幾名騎士,已經接近戰場…… 那是兩個和尚和兩個道士,其中一個和尚長得慈眉善目,鬚髮皆白,身披平時 極少見到的大紅袈裟。另一個和尚年輕一點,但亦有五十多歲,身穿普通的青色僧 衣,觀他所處的位置是與另外幾人錯後半肩,可知他的地位在四人中是最低的。而 他的神情亦透露出對其他幾人的尊敬。 那兩個道士,一個長得眉清目朗、身材高大,三縷長鬚隨風飄飄,身披玉色道 袍極有仙氣;一個卻長得八字眉、老鼠鬚、面黃肌瘦,一身道袍髒得已經分不出是 什麼顏色,極其猥瑣。 一聲佛號響起:「阿彌陀佛!」這佛號壓過了震天的廝殺聲,在每個人的耳邊 響起,所有的人只覺得心頭一震,手中拚命揮舞的兵刃亦不由得緩慢下來。只聽那 老和尚道:「諸位施主,暫且住手,請聽老衲一言!」 話聲中有著無限的威嚴,再用佛門獅子吼的功夫喊出,使大多數騎士不自覺的 停下手來,而那神秘人亦緩下身形,不再瘋狂追擊,連屍魅亦被震動,停下手來若 有所思地看著老和尚發呆…… 天魔皺眉道:「這幾個傢伙不知道是做什麼的,看來還挺有兩下子的。大塊頭 ,為免夜長夢多,你還是先上路吧!」說完身形突然消失,再顯現時,手中已經多 了一支箭,正是射死小蓮兒的「索命」! 屍魅出於一種獸性的本能,感受到了天魔那無限的殺機,也感覺到了危險的臨 近,喉嚨中發出獸性的吼叫,畏懼地看著天魔,不敢再貿然進擊。 天魔長嘯一聲,身體突然幻沒,再出現在屍魅胸前觸手可及之處,手中箭直插 向屍魅的胸膛;屍魅怒吼一聲,左爪抓向天魔的手肘,右手變抓為拳擊向天魔的胸 膛。天魔冷哼一聲,身體微微一側,向左移動少許,插向屍魅胸膛的「索命」變為 插向脅下,看似簡單的一個側移,卻已經使屍魅的回擊全部落空…… 所有的動作只在極短的一瞬間做出,屍魅在天魔那超快的進攻中,能攻出一招 已經很不容易,再也沒有時間容他換招了!眼看「索命」即將插入屍魅的脅下,無 堅不摧的神箭由天魔的天魔真氣驅動,毫無疑問定能刺破屍魅那堅如鐵石的肌膚, 這一點沒人懷疑;而「索命」刺入人體後會撕開傷口的特性如果被天魔加以利用, 這一箭極有可能會把屍魅腰斬,那屍魅將必死無疑…… 招式變化本就是弱項的屍魅,對上重生後的天魔那超快速的進攻,更顯得縛手 縛腳,再加上不怕打擊的優勢失去,更使雙方甫一接觸,屍魅即已到生死邊緣…… 在這生死關頭,屍魅突然凶戾之氣盡數收斂,雙掌合十,低眼垂眉,整個人更 不知在何時成為了盤膝而坐狀,隨著天魔神箭的刺出化作九尊佛像,飄然飛動。就 在眨眼間,凶殘的屍魅變身為一名盤膝而坐,低首誦經的得道高僧,並成功地躲過 了天魔這必殺的一箭…… 「『佛坐蓮台』!天武師弟……」剛剛到來的那名鬚髮皆白老和尚驚詫地呼道。 而化身佛像飄開的屍魅,又恢復了正常,正在那兒呆呆地站著想些什麼,好像 是剛才那生死關頭的變化及那老和尚的呼叫使他想起了些什麼…… 天魔也沒想到佛門的最高武學「佛坐蓮台」會出現在屍魅的身上,但他卻不會 因為驚詫而發呆,幾乎是屍魅剛恢復的同時,天魔又如鬼魅一樣地幻現在屍魅的身 前。 周圍的人,包括屍魅自己,剛看到天魔身影幻現的同時,天魔手中的「索命」 已經刺入了屍魅的胸膛,由於一時的呆怔,屍魅這次再也沒能躲避得了天魔的攻擊 …… 幾聲驚叫傳來,那名老和尚與兩名道士同時掠起,兩掌與兩把長劍同時攻向天 魔,而那青衣僧人卻沒有動,不知是自知武功無法與他們相配合,還是對他們有著 充足的信心…… 天魔皺皺眉,不是因為受到攻擊,而是因為「索命」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豎起 鱗片撕開傷口,把屍魅的胸膛撕開。絕不遲疑,天魔一感覺到「索命」並無動靜, 馬上一個肘錘撞向屍魅的肋側,屍魅剛感受到神箭穿胸的痛苦,就被天魔一肘撞得 飛了出去,「索命」順勢亦滑出了屍魅的身體,一股金黃色的液體自傷口中噴出…… 這一切說來話長,卻只發生在短短的瞬間,就在屍魅受傷飛出之際,沒人再注 意的幽冥王子看看那幾個人與天魔,猛一咬牙,翻身上馬,伏低身軀,夾雜在死了 主人後四散奔開的馬匹中,偷偷逃離…… 神秘人被一眾鐵甲騎士圍在中間,並沒有看到外面事情的發展,只是在那老和 尚喊出天武的名字時,不禁渾身一震,隨即開始慢慢地向後移…… 天魔的身形緊附在屍魅飛起的身體上,一起飄出,正好躲過和尚與道士的攻擊 ,毫不停手又是一掌一箭,一掌印向屍魅的臂膀,一箭刺向屍魅的眼睛。屍魅當然 知道要命的是天魔手中的「索命」,不理天魔的左掌,大頭後仰猛地翻出,足尖魁 星踢鬥,踢向天魔的右腕。 天魔反掌沉腕一把扣住屍魅的腳踝回帶,右手箭閃電般地送向屍魅的襠部要害 ,論速度與招式,屍魅與天魔差的遠了,一旦失去不怕打擊的優勢,屍魅在天魔的 連續攻擊下,立時顯得縛手縛腳,性命危如垂卵。 如果是普通的兵刃,像針對眼睛等這些要害部位的進攻,只需要稍一偏頭即可 避過,但對「索命」的進攻,卻不敢如此,只因為即使眼睛避過,但被「索命」刺 入腦袋上的任何部位,它都難逃一死。而要想避免全身不被天魔擊中,在天魔那種 速度之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手持神兵的天魔,將是每一個人的夢靨…… 眼看屍魅就將喪命於此……就在此時,天魔突然覺得背後一陣勁風襲至,皺皺 眉,知道肯定是那個猥瑣道士的長劍脫手擲來。那幾個人剛到,他就已經感覺到除 了那個青衣僧人外,其他三人的功力都出奇的高明;而他們三人中,又以那猥瑣道 士最是令人難測高深。這次親身感受到那道士的飛劍一擲,果然厲害!這一劍穩、 準、狠兼備,更加上那道士反應奇快,一發覺攻擊落空,馬上長劍脫手飛擲,所以 ,這一劍快到了極點,迫得天魔不得不放棄對屍魅的追殺。 天魔冷哼一聲,有樣學樣,掌中箭脫手擲出,緊接著一個側移,再猛一旋身, 藉旋身之際順勢把擲來的長劍送往屍魅處…… 而這時,另外一個道士與那老和尚的攻擊亦已經到來,天魔魔掌伸出硬接老和 尚一掌,再扣指輕彈,彈開道士的長劍,只覺得老和尚那一掌,柔和至極,且真氣 綿綿如有無窮無盡之勢,自己連續送出六道試探性的天魔真氣,仍難以摸清老和尚 的深淺。而與那道士的接觸卻又截然不同,只覺得彈在那道士長劍上的手指一陣發 麻,天魔真氣與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氣在瞬間即已經交接十餘次,只震得那長劍「嗡 嗡」直響。 那三人的出招只是為了阻止天魔追殺屍魅,而天魔出手亦只是在試探三人的深 淺,所以三人一觸即分,互相驚疑不定地打量著。 再說屍魅,在天魔快速的追擊下,已經再也沒了變招的能力,只能用力地扭動 一下腰身,避開襠部要害,「索命」在天魔真氣的驅動下,毫無阻滯地穿入屍魅的 下腹部,而被天魔牽引過來的長劍,更是緊跟著擊中屍魅的腹部;幸虧那並不是神 兵,無能破入屍魅堅如金石的體內,但那重重的一擊,卻使得「索命」所致的兩個 創口處的金色液體狂湧而出。 「碰」地一聲,屍魅重重地摔在地上,像他這種級別的高手,居然不能定住身 形而摔落在地,可見已經是傷得極重了。屍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戒備地盯著天 魔的背影,卻已經再也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撲上去了。大量金色藥液的流失,使 得他就好像失血過多的人一樣,極度地虛弱,搖晃一陣後,終於「撲通」一聲倒在 地上。 那兩名道士和老和尚都是眼光極高明的人物,知道屍魅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傷 重昏迷。放下心來,轉頭開始仔細地打量天魔,實在是想不出江湖中有誰能有如此 功力。尤其是與天魔直接交過手的那名道士與那老和尚,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天魔 ,這年輕人居然能接下他們兩人的合力一擊而不落下風,他到底是誰呢? 那青衣僧人亦驚疑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猜想著天魔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強橫到 如此的地步!突然,他猛地醒悟過來,急忙叫道:「掌門師叔、兩位真人,他一定 就是『天魔』!」 三人都不由得一怔,神色立時變得凝重起來…… 天魔轉頭看看那青衣僧人道:「你認識我嗎?」 那僧人雙手合十道:「貧僧地心,並未見過尊駕,但卻聽過尊駕的事跡……」 頓了頓又道:「不知尊駕能不能告訴貧僧在天機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天魔並不理他,轉頭看看面前的三人道:「你們又是什麼人呢?」 三人對視一眼,老和尚首先合十道:「老僧天慈,現任少林掌門一職。」 另外一名道士道:「貧道青風,現任武當派掌門。」 猥瑣道士嘻嘻笑道:「老道閒雲,閒雲遊鶴一隻。」 青風含笑補充道:「閒雲道長現任崆峒派掌門。」 三人這一自我介紹,立時驚呆了除了天魔外在場的眾人,正派武林的泰山北斗 ,三大門派的掌門人居然齊集在此! 天慈凝重地看著天魔道:「老衲及兩位道友此次聯袂下山,實是為施主而來, 沒想到在此偶見,老衲有幾個問題請教,不知施主可否賜教?」 天魔不理天慈的問話,打量了三人一眼,歎口氣道:「我要殺光這裡的人,你 們會不會干涉?」 三人一怔,對視一眼,青風道:「當然會!我們怎麼可能任你濫殺武林同道呢 !」 天慈皺眉道:「施主還未回答老衲呢?」 天魔搖搖頭道:「你們很強,我殺不了你們,但你們也殺不了我。既然你們在 ,那我走!」說完轉身向小蓮兒的屍身走去,攔在路上的鐵甲騎士下意識讓開去路 …… 三人又對視一眼,都無可奈何地歎口氣。是的,天魔說的沒錯,他們雙方誰都 奈何不了誰,這個大家都明白。雖然他們都是一派掌門,都習有各自門派的弟子們 所不會的獨特武學,但如果硬與天魔對抗的話,他們勝的機率實在是比天魔要小很 多。 天魔慢慢地抱起小蓮兒嬌軀,喃喃地道:「蓮兒,今天少爺就暫時放過他們, 但少爺答應你,他們早晚都會為你的死付出代價的。」接著又沉重地歎口氣道:「 唉!為什麼我感覺這麼難受呢?」 這時,突然傳來一名鐵甲騎士的呼喊:「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天慈等人應聲掠起,把剛準備溜之大吉的神秘人圍在中間。 神秘人環視四週一眼,狂笑道:「我也一樣,你們奈何不得天魔,同樣也奈何 不得我……」 天慈三人又不由得歎口氣,他們非常清楚「玄龜戰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 威力,面對這個身穿「玄龜戰甲」的神秘人,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怎麼辦?難 道任這兩個殺人無數的魔頭就這樣離去? 天魔抱著小蓮兒走到近前,看著神秘人古怪地一笑,接著又轉向天慈三人道: 「想殺死他嗎?」 青風疑惑地道:「你有辦法?」 天魔點頭道:「有!你們只要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等他吃東西或方便的時候 ,也就是他死的時候了。」 三人一怔,接著又會心的一笑,是啊!這麼簡單的主意怎麼就沒想到呢?他吃 東西或方便時總不能還穿著衣服。只要他一脫,那他就再也不會有機會穿上了。 要知道那神秘人完全是依靠「玄龜寶甲」,寶甲雖然給了他不可思議的防護能 力,但卻不會提高他本身的功力,而其本身武功雖然也不錯,但與天慈等人卻有一 段不小的差距,他根本就不可能甩脫三人,也不可能反過頭來殺掉他們三人,所以 只要三人跟著他,他就毫無辦法! 神秘人氣得恨不得把天魔生吞下去,怒聲道:「枉你還是魔門之尊,卻與正派 之人串通一氣,你……」 天魔理都不理他,抱著小蓮兒轉身掠起,幾個起落間已經消失無蹤…… 天慈三人同樣不明白天魔為何會幫他們,疑惑地搖搖頭,決定不再想他,先解 決眼前的問題再說。閒雲盯著神秘人笑嘻嘻地道:「你也聽到了?你是自己主動脫 下寶甲呢?還是讓我們跟你兩天再說呢?」 天慈上前一步盯著他道:「你就是持玉佛令上少林領甲的人吧?天武師弟到底 怎麼了?你們對他做了些什麼,讓他變成現在這模樣。」 神秘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雙眼一亮道:「天武大師是被幽冥王子下的毒手,怎 麼解救他,也只有幽冥王子知道,你們再不趕快去追,那天武只有死路一條了。」 天慈皺眉道:「幽冥王子?」 神秘人道:「就是天屍教的教主,剛才乘機逃走了,天武已經被他煉成了屍魅 ,也只有他才知道怎麼救活天武。」 青雲冷冷地道:「你不用再亂動腦筋的想逃走了,除非你自動把寶甲脫下來, 不然今天你絕不會有機會離開大草原!」 神秘人恨聲道:「青雲,你不要癡心妄想了,就是我死了,寶甲也不會是你們 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敢肯定,在我死之前,天魔肯定會出現,我現在明白了 ,他只是沒時間跟我耗,才讓你們這幾個傻瓜先纏我兩天。」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這未必就是神秘人亂說,天魔極有可能會在最後 的時刻出現,天魔絕不希望他們得到「玄龜寶甲」,就像他們也絕不希望讓天魔得 到一樣。 天慈雙掌合十,長吟一聲佛號道:「我們絕不能讓天魔得到寶甲。」轉頭對地 心道:「你用最快的速度與天機玉女聯繫,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她,並把你天武師叔 送到她處……」 神秘人怒罵道:「死心眼的老和尚,你有人不救,老和我纏個什麼勁啊?」 天慈絲毫不生氣地道:「施主錯了,我們如果不跟著你,那你必定會被天魔所 殺,為了不被天魔得到寶甲,我們只能跟著你了。」 神秘人沉吟半晌道:「好,我就跟你們鬥一鬥,看我們誰是最終的勝利者。」 說完,大搖大擺地朝天魔消失的反方向走去…… 天慈三人對視一眼,起身跟了過去…… 天機谷臨時搭建的議事廳中坐滿了人,天機谷重要的人物全在場,方心蘭掃視 了大家一眼道:「大家都已經知道地心大師傳書的內容了,不知道大家有何建議? 」 飛雲開口道:「既然知道天魔就在大草原上,我們不如聯絡各路好手,連夜趕 往大草原圍捕天魔,把天魔殲滅在大草原。」 青松搖頭道:「貧道認為完全靠人力根本就不可能消滅天魔,天魔並不怕圍攻 。而且如果天魔要逃,那以他的速度,沒有任何人能攔下他。要想消滅天魔,必須 把天魔限制在一個不得不戰的環境下,再加上一些機關裝備等外在的東西,那樣才 有一絲成功的可能。」頓了頓又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天魔引開,絕不能讓他 得到『玄龜戰甲』,如果寶甲被天魔得到……」忍不住打個寒顫,不再說下去,但 每個人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齊靜兒不敢相信地道:「有三大門派的掌門在,天魔還有機會得到寶甲嗎?」 青松歎道:「就看三位掌門任那天魔離去,就可知他們並無力留下天魔,而天 魔的武力比任一位掌門都要高出不少,這樣在爭奪寶甲時,天魔將比三位掌門靈活 很多,得到寶甲的機會也將更大。」 方心蘭點頭道:「青松長老是我們中唯一一個直接與天魔交過手的人,所以對 天魔的判斷將是我們參照的唯一依據。」頓了頓道:「我決定先把天魔引開大草原 ,以確保『玄龜戰甲』不會落入他的手中,然後我們再在天魔離開的路上設伏狙殺 。」 一直沉思不語的單成點頭道:「這樣是比較穩妥一點。」 飛雲道:「但我們怎麼才能引天魔離開呢?」 方心蘭微微一笑道:「現在正有這麼一個機會,剛有個朋友來信要我們配合她 散發一個消息,現在正好一舉兩得。」說完,轉頭對單成道:「現在就麻煩單長老 去發動人手散發『天魔妃身陷毒龍洞』的消息。」再轉向飛雲道:「飛雲道長去聯 絡各方的人手,準備在天魔去毒龍洞的途中伏擊他。」 齊靜兒插話道:「到底天魔會不會去啊?」 方心蘭肯定地點點頭道:「肯定會去的,他就是找天魔宗的人求證,得到的消 息也會是相同的,以他與天魔妃的感情,他肯定會放下一切事情趕去救她。」 說完站起身來道:「青松長老與我一起去途中查看地形,安排伏擊之事。現在 大家出發吧!」 於是一眾人等分頭前去行事…… 金貓兒呆呆地看著小蓮兒的嬌軀被大火吞噬,目光中透露出一片迷茫,從此再 也看不到那個小精靈了;再也沒人調皮的整治自己了;再也沒有人嬌聲喚自己為少 爺了;再也沒有人溫柔地為自己洗澡穿衣與自己調笑爭鬧了;再也沒了…… 那個調皮可愛的小精靈已經永遠地走了,那雙慧黠的大眼已經永遠地閉上了…… 一陣的心痛,一種錐心裂骨的痛。金貓兒痛苦地呻吟一聲,喃喃地道:「好痛 !這種感覺好陌生,為什麼會這樣呢?」仰頭向天,金貓兒突然狂叫一聲:「我是 天魔,我是無情的天魔!沒有人能讓我傷心!沒有人能讓我心痛!」眼淚卻隨著他 的狂叫不自主地順著臉頰流下…… 猛地跪下身來,恨聲道:「我要殺!我要殺光那些雜碎,你們所有的人都要為 我的小蓮兒陪葬!」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燒,金貓兒急促地喘息兩聲,慢慢地站起身 來,走向火堆,小蓮兒已經化為了灰燼,他已經永遠失去了小蓮兒。怒吼一聲,一 掌擊出,火堆化為萬千星火直飛出去。 金貓兒喃喃地道:「只有流盡你們的鮮血才能使你們明白你們的愚蠢,只有用 你們的生命才能讓我的小蓮兒安息。」猛地提高聲音大叫道:「你們都去死吧!」 聲音遠遠地傳出,死吧……死吧……的聲音在大草原上激盪,就像來自死神的召喚 …… 天漸漸黑了下來,一眾鐵甲騎士垂頭喪氣地坐在馬背上,慢慢地行走在大草原 上。他們這次損失慘重,不但盟主與少主全部喪命,他們鐵甲騎士也有一大半永遠 地留在了那裡。死亡的人損失的是生命,活著的人喪失的卻是信心。縱橫大草原的 鐵甲騎士碰到真正的超級高手後,竟然脆弱如斯,就像一名未滿百日的嬰兒碰到身 強力壯的大漢,全無還手之力。他們直到現在仍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們根本就 不知道怎麼回去向正準備迎接他們勝利回歸的親朋好友交待。 突然,後方傳來一聲長嘯,嘯聲中充滿了殺氣,就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惡狼發 出的嗥叫…… 眾騎士驚訝地回頭望去,正看到一乘鐵騎飛快地向他們馳來,馬上乘坐的正是 日間讓他們心驚膽戰的天魔。互望一眼,他們在彼此的身上看不到一絲鬥志,不約 而同地,他們開始催馬逃命,沒人再有一戰的勇氣。 天魔冷哼一聲,一邊催馬疾行,一邊探手取出掛在馬鞍旁的長弓,彎弓搭箭,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疾射向前方的鐵甲騎士。剛聽到「嗡」地一聲弓弦響,注入 天魔真氣的長箭已經毫無阻滯地透甲而入。由天魔真氣驅動的弓箭,使鐵甲騎士們 根本就沒有絲毫躲避格擋的可能。弓弦聲不斷地響起,人不斷地落馬,一箭一個, 絕不落空。 不一會兒,已經有近一半的人死在了天魔的箭下。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兄弟們,這樣不是辦法,我們回頭跟他拼了。」眾人也都清楚,這樣下去確實只能 讓天魔一個個地射死,所以一有人帶頭,立時得到了大家的響應,眾騎士撥轉馬頭 抽出馬刀,開始向天魔反衝回去。 天魔殘忍地一笑:「早就該這樣,怎麼樣都是死,何不死得壯烈點呢?」甩掉 長弓打馬迎了上去。 瞬間,天魔的馬已經與先頭的鐵甲騎士相遇;鐵甲騎士大吼一聲「殺!」借助 馬匹的衝力,全力地揮刀斬向天魔,天魔毫不停留地打馬繼續前衝,就在馬刀斬到 之際,突然出手,絲毫不差地一把捏住斬來馬刀的刀身,再順勢向前一送,那騎士 直覺得一股大力向自己撞來,根本不及做出反應,已經被馬刀的刀柄撞住胸口,立 時胸骨碎裂落馬身亡。馬刀在天魔的手中靈活地轉個圈,刀柄已經被天魔所掌握, 一道電光閃起,緊接著打馬衝到的騎士已經被斬落馬下。就在兩馬錯身而過的一瞬 間,天魔完美地完成了搶刀殺人的一系列動作。 幾乎馬上,其他的騎士亦衝了過來,天魔仍然絲毫不減馬速,直向眾騎士中間 衝去;騎士們紛紛揮刀迎上,天魔在馬上穩坐不動,只是小範圍地移動身體,但斬 向他的馬刀,卻總是以毫釐之差,擦身而過,而他手中的馬刀,卻毫無偏差的切開 每一個與他錯身而過的騎士的身體。慘叫聲不斷響起,沒有一個與天魔錯馬馳過的 騎士還能坐在馬背上。每一個與天魔交手的騎士都有一種感覺,一種在惡夢中掙扎 卻偏偏無法清醒的感覺,只感覺天魔的動作並不是太快,或側閃、或後仰、或揮刀 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感覺自己也應該能夠做到,但事實卻總是在自己一刀 剛剛揮出的短短時間內,天魔卻在應付多人圍攻的情況下,完成躲避、多次揮刀、 多次收刀等一連串的動作…… 天魔乘馬從眾騎士中毫不停留地穿了過去,前方再也沒了敵人,而身後的敵人 也已經全部成了死人。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再扭腰用力,戰 馬在前腿騰空的情況下掉轉了馬頭。面對滿地的屍體與四散奔跑的戰馬,天魔舉刀 悲叫道:「這只是個開始,我要整個大草原為我的小蓮兒哭泣,我要用鮮血來染紅 這片草地……」 在大草原上,提起鐵騎盟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鐵騎盟是由草原上的幾個 大牧場組成的連盟,其總部就是王天行所有的天馬牧場,那是由王家世代經營,草 原上最大的牧場,如今天馬牧場的門口卻聚集了一群人,這群人正在這裡翹首以盼 ,等待著他們的英雄勝利回歸。 天已經黑透了,周圍的警衛早已經點燃了火把,大多數的木屋與帳篷中也透出 了亮光,但他們出征的隊伍卻仍然不見回來。興奮期待的心情已經轉成了不安的擔 心,笑容從大多數人的臉上失去了,一些老弱婦幼已經被勸回去休息,只有一些鐵 騎盟的騎士還堅持著等在這裡。 鐵騎盟的副盟主雙槍奪魄王青正皺著眉頭來回地踱步,微胖圓臉上的三縷長鬚 已經全白了,但高大的身體卻仍然挺拔如年輕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讓人絕 難相信,這會是一位年過七旬、一生浪蕩江湖的老人。 現在的王青心裡卻絕不安穩,幾十年來在生死邊緣的徘徊、一生血腥江湖的闖 蕩,使他對危險有著一種近似野獸般的敏感。而現在的他就感到心裡沒來由地一陣 心悸,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望望身邊的弟子們,王青長歎口氣,暗自安慰自己道 :「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鐵甲騎隊再加上盟主的神弓,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們 。」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蹄聲,對於他們這些從小到大生活在馬背 上的人來說,一耳就聽出了這是一匹快速奔跑的戰馬,顯然並不是他們所期待的大 隊騎士。難道是盟主派來傳信的人? 蹄聲越來越近,隨著一聲烈馬的嘶鳴,來騎終於停在了大門口的不遠處。在火 把光下,隱隱約約看出那是一個一臉傷疤的年輕人,身上披的是他們所熟悉的軟鐵 戰甲,胯下騎的,也是他們一手訓出的鐵甲戰馬,但「人」他們卻不認識。 就在那人出現後,這裡突然地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靜靜地盯著那人,沒有人 上前喝問,也沒有人出聲,只因為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機;那人臉上雖然平靜 ,但卻讓人無端端地感到害怕的神色,已經讓所有人警惕起來,都不自覺地開始暗 自戒備。 王青更是一臉凝重,以他這種層次的高手看來,那人已經不是單純的一身殺氣 了。那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隨著馬匹奔跑時身體的每一個起伏,都是那麼地完美 ,這不是故意做作,而是一個超級高手在面臨戰鬥時,一種不自覺的自我休息與調 整。而那一身殺氣,就是在體內真氣不斷的運行中自然散發出來的,毫無疑問,這 人是他們的敵人,而且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王青暗暗打出手勢,讓手下準備作戰,身後的人開始快速的移動……王青上前 一步,如電的眼神狠狠地盯著那人,那人平靜的臉上無一絲變化,清澈的雙眸毫不 迴避地與王青對視著。王青猛地打個寒顫移開了目光,深深地吸一口氣,王青感到 極度的驚駭,以他豐富的江湖經驗來說,不管什麼人被他瞧上一眼,他都應該會有 一個大概的定位。但他卻不能對眼前的人做一個合適的判斷。 從那人的外表看來,應該是個年青人,但王青在與那人對視的短短瞬間,卻感 覺那人是一個歷經滄桑、再也不在乎什麼,也再也沒有什麼值得他在乎的老人。從 那人身上散發的驚人殺氣可以斷定,此人一定有什麼深刻的仇恨在身,但從他的眼 中卻偏偏看不出一絲的仇恨,只有平靜,那種讓人心寒的平靜…… 更讓王青心悸的,也是讓他再也不敢與那人對視的是,他在那人的眼中居然看 不到一絲人類應有的情緒,如果不是那人活生生地站在那兒,他甚至會懷疑他看到 的雙眸是不是人的雙眸…… 王青張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突然覺得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他突然深 深地感到對那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他甚至於懷疑那人能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 但他也深深知道,那人想要的是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鮮血。他們除了戰鬥,再也沒 有任何路可以走,但結果可能不會有什麼區別……王青直覺心中像被壓了一塊巨石 一樣的沉重,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時,那人眼神突然開始變化,變得極端的人性化,眼神中充滿了愛憐、懷念 、痛惜……只見他仰頭望天,喃喃地道:「蓮兒,你在嗎?你睜開你那調皮的大眼 睛吧!看看少爺是怎樣讓殺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的。看看他們的鮮血流出,聽聽他們 臨死時的慘嚎……」 隨著復仇天魔的喃喃低語,每個人都感到渾身發涼,一直涼到了心裡,這是來 自死神的呼喚…… 慘嚎聲響起,鮮血流出,王青左側不遠處的兩名騎士帶著一蓬鮮血直飛出去。 王青死命地眨眨眼,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是幻覺還是真的?我竟然沒有看到他 是怎麼出手的。猛地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那人平靜的臉孔,那人又恢復了先前那 種詭異的平靜。那人的身後,是一具具殘破不堪的身體與一灘灘怵目驚心的血跡。 就在王青驚疑不定的短短瞬間,他左側的十幾名騎士已經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天魔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王青怒吼一聲,手中雙槍化作兩條怒龍,直奔天魔的前胸;天魔不躲不避,一 掌伸出側砍在王青的左槍身上,另一手快速無比地抓住王青的另一槍。王青只覺一 股無可抗拒的大力自槍身處傳來,從不離身的短槍已經離手飛出。而被天魔握住的 右槍處卻傳來一股陰冷的真氣……雖然一招即已武器脫手,但豐富的江湖經驗使王 青在這危急關頭仍能保持鎮定。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那股陰冷真氣侵入體內,不假 思索地鬆手棄槍,閃身後退,緊接著仰身後倒、側滾,再起身後退。這一連串的動 作一氣呵成,跟本就不考慮天魔是否在追擊,也不考慮做這些動作是否有必要。 事實證明,這是完全有必要的一連串救命動作,豐富的經驗已經救了他一命。 就在他鬆手棄槍的瞬間,天魔順勢就把手中槍抖手擲了出去,而他的仰身後倒正好 躲過了這一槍,一切就像經過千百次的演練一樣,配合得那樣地好。如果他看到天 魔擲槍後再去後仰,那鐵定是來不及了。 後面做的幾個動作也沒有白做,天魔手中槍擲出後,亦沒想到他能躲過,等到 看到了他躲過那一槍,再想追擊時,王青已經又一個側滾再加上起身後的後退,躲 到了一群騎士的身後。 王青起身後已經臉色蒼白,好險!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硬是又逃了出來。 天魔有點意外地看看王青,搖遙頭慢慢地抬腳向他走去…… 急促地喘息兩聲,王青嘶聲道:「慢著!我們到底有什麼仇?你說的那個『蓮 兒』是誰?她的死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這時,已經休息的人已經聞聲過來,人慢慢地多了起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 麼事,都在那裡議論紛紛;而看到現場那滿地的屍體,一些孩子與婦女亦開始驚叫 哭泣…… 天魔停下腳步,冷冷的環視鐵騎盟的人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死人,撇撇 嘴道:「你們的盟主居然愚蠢的殺了我的女人,你們所有的人都要為他的愚蠢付出 代價!」 王青臉色蒼白的顫聲道:「什麼代價?」 天魔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道:「死!你們所有的人都得死,只有你們的鮮 血與生命才能讓我的小蓮兒安息。」 一聲怒吼自剛來的人群中傳了出來:「命在這裡,有本事你來拿好了。」說著 ,一個矯健的身影自人群中躍出,縱身向天魔撲去,人尚在半空,手中刀已經電劈 而下…… 王青凝目一看正是鐵騎盟鐵隊領隊王征,忙急叫道:「快住手!」同時急步向 前撲去,希望能來得及救王征一命…… 可惜已經晚了,就在王青的喊聲剛出之時,天魔已經向前縱出,正好與攻來的 王征錯身而過。一蓬鮮血直噴出來,王征的身體分成兩片落了下來,而手中的長刀 已經到了天魔的手中,其中的過程,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看清楚,他們的功力實在 與天魔差得太遠了。 王青頹然地停下腳步,怔怔地盯著提刀走近的天魔…… 天魔提著沾滿鮮血的長刀慢慢地走向鐵騎盟的人,就像一個來自地獄的勾魂使 者…… 王征的一招斃命震住了所有的人,呆呆地注視著那提刀逼近的惡魔,對死亡的 恐懼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隨著天魔的逼近,壓力亦不斷地加深。終於有人在重壓下 爆發了:「殺死他!大家一塊兒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也不知道誰是第一個, 鐵騎盟的騎士們吶喊一聲,向提刀逼近的天魔衝去…… 天魔嘴角又露出那殘忍的笑意,就像眼看著一群羊衝過來的惡狼,手中的刀慢 慢地舉起,騎士們越來越近……突然,天魔消失在原地,代之而起的是一團耀眼的 白光,白光就像由無數把刀組成的光球,直向衝來的人群滾去! 慘嚎聲隨之而起,光球毫無阻滯地切入人群,所經之處肢斷頭飛、鮮血四濺…… 王青痛苦地閉上雙眼,不忍目睹,如果再年輕二十年,他會與手下一起衝向天 魔,因為那時的他一定會與他的基業與他的兄弟共存亡;而如果再年輕四十年,他 會拋棄手下單獨逃生,因為年輕的他可以再重新來過;但現在的他,卻只能在旁看 著,因為他知道他上去也是白搭,逃也只是妄想,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乘這短短的時 間想一想,還有什麼辦法保全大家的性命,至少也要保住婦女兒童的生命。不用問 也知道,眼前的惡魔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不一會兒,現場又靜了下來,所有衝向天魔的人已經全部變成了一堆碎屍塊兒 ,剩下的人都已經被嚇呆了,小孩子忘記了啼哭、婦女忘記了哭泣,唯有悲傷與恐 懼盤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天魔環視了遍佈四周的屍體一眼,又開始慢慢舉步向人群逼近,鮮血順著他提 在手中的長刀緩緩地流下…… 王青嘴角抽動幾下,猛地叫道:「我們武林中人的事,與這些婦人兒童無關, 放過她們!有什麼手段儘管衝我們來吧!」 天魔理都不理王青的喊叫,繼續向前逼近,「沙沙」的腳步聲直踩到每個人的 心上,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現場除了急促的喘息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又開始有人叫道:「拼了,我們與他拼了!」現場登時騷動起來,又一場屠殺 馬上就要開始…… 王青張張口,卻又搖搖頭,不再出言阻止。雖然結果是可以預料的,但為什麼 不讓那些年輕人體體面面地戰死呢?又有什麼必要去阻攔? 突然,一聲嬌嫩的女音響起:「大家不要動,聽我一言。」一位年輕的女孩分 開人群站了出來…… 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白嫩的臉頰上一雙大大的眼睛,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 鮮紅的下唇,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很是害怕,但還是勇敢地站了出來。 王青一呆,失聲叫道:「柔兒?」 柔兒歉然的看一眼王青道:「爺爺,對不起,柔兒沒經您同意就出來了……」 金貓兒呆看柔兒半晌,臉上慢慢地露出一絲笑意,這小丫頭與小蓮兒長得真是 太像了! 柔兒轉頭看看金貓兒,怯生生地道:「這位哥哥,柔兒有話想對您說可以嗎?」 金貓兒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道:「當然可以,你說吧!」 柔兒緊張地喘口氣,道:「您是不是因為我們盟主殺了您的女人,所以才很生 氣的呢?」 金貓兒無言地點點頭! 柔兒一咬牙道:「好,那我們賠您一個女人,您是不是可以不再生氣呢?」 所有的人都知道柔兒想做什麼了,鐵騎盟眾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柔兒緊張地看看金貓兒,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並不出聲,不由得急道: 「求您了哥哥,就把柔兒賠給您吧!柔兒會聽您的話的,求您別生氣了,放過我爺 爺他們吧!」 「不要求他,我們寧可戰死!」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吼出的,立時所有的人開 始大喊:「我們寧可戰死!我們寧可戰死!」 天魔的臉色又變為那種殘酷的平靜,一股殺氣自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柔兒轉頭急叫道:「大家不要啊!」接著又急匆匆地奔向天魔,一把抱住他…… 所有的人一看到柔兒居然抱住了天魔,都一下驚呆了,不知道天魔會做何反應 ,立時都靜了下來。 天魔冷聲道:「這些人不配活下去,他們不值得憐憫,也不值得你這麼做!」 柔兒緊緊地抱住他道:「不!不要殺他們,柔兒求您了,哥哥……」 天魔突然伸手抓住柔兒背後的衣服,抖手擲出,柔兒立時騰空而起…… 眾人一片嘩然,一起向天魔衝去,天魔嘴角又露出那種招牌般的殘忍笑意…… 「停下!」只聽王青突然一聲大吼!眾人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王青 ;而這時,柔兒已經毫髮無損地落在了遠處的空地上,正急切地向這邊奔來。 猛地咬咬牙,王青大聲喊道:「好!既然你一定要為你的女人報仇,那你想殺 就殺好了,我們是不會還手的。既然柔兒不足以讓你的怒火平息,那就用我們所有 人的生命來償還你好了。」 天魔冷哼一聲道:「是麼?那你就還來好了。」 王青堅定地點點頭大聲道:「大家站好別動,讓他殺好了。」接著又深深地盯 了天魔一眼道:「我們是不會還手的,你儘管殺好了,一直殺到你的怒氣平息吧!」 天魔盯了王青一眼,冷然一笑,手一揮,一道亮光閃現,左側不遠處的一名騎 士已經被劈成兩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王青緊張地環視眾人一眼,聲嘶力竭地叫道:「大家不要動!」 王青身邊的一名年青人突然抽出兵刃高叫道:「不行,我寧可戰死,也不能如 此毫無抵抗地讓人屠殺!大家跟我一起來,與那惡魔拼了!」 王青猛地轉過身,通紅的雙眼緊盯著那年青人,嘶聲道:「你不想聽我的命令 ?你寧可戰死?」 那年青人激動地道:「您知道,我們平時是最尊敬您的,我們每個人都會毫不 猶豫地為您戰死,但我想不到您會對我們下這個命令……」黯然地搖搖頭道:「我 不會服從的,我是一名戰士,我只能死在戰鬥中,而不是讓人像殺雞一樣地殺死。 」說完,挺起胸膛直向天魔走去…… 人群開始慢慢地移動…… 天魔盯著走近的年青人,嘴角又露出那殘忍的笑意…… 王青呆呆地看著走向天魔的年青人,與等待年青人走近的天魔,猛一咬牙,縱 身躍起,擋在那年青人的身前,沉聲道:「死亡與退回,你選擇什麼?」 那年青人毫不猶豫地道:「我寧可選擇死亡!」 王青臉色陰沉地緩聲道:「好……好……」突然,猛地大聲道:「那我給你想 要的……」同時,全力地一掌擊在年青人的胸前,一聲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傳來,那 年青人應掌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立時斃命,雙眼卻仍然大大地睜著;他到死都 不知道王青為什麼會殺他,他死不瞑目! 所有的人都被驚呆了,怔怔地注視著王青與死去的年青人…… 王青深深地吸口氣低聲道:「你可以選擇死亡,但你沒有權力讓大家都選擇死 亡!」說完,猛地挺直身軀大聲道:「我再說一次,大家都不要動,讓他殺好了! 看他能殺多少!」 天魔看看木然站立著的眾人,緩緩地邁步向他們走去,鮮血順著長刀滴滴落下 …… 剛剛跑到這裡,卻又被眼前的一切驚呆的柔兒清醒過來,驚叫一聲,急向天魔 撲去,死死地抱住他,悲聲道:「不要,不要殺他們……」滴滴淚水順著白嫩的臉 頰緩緩地流下…… 天魔停下腳步,低頭看看緊抱住自己的柔兒,再抬頭看看周圍木然不動等待自 己屠殺的人群,終於歎口氣,輕輕地抬起柔兒那悲傷的淚臉,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 淚水…… 所有的人都緊張地盯著天魔,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深怕會驚動眼前這來自地 獄的惡魔。 柔兒怔怔地注視著眼前這滿臉傷疤的男人,哽咽地道:「不要殺他們,求你了 ……」 天魔輕輕地掙脫柔兒的摟抱,慢慢地後退幾步,再黯然地歎口氣,猛地一聲長 嘯,身體突然在原地消失,等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他所乘戰馬之上;一聲戰馬的 嘶鳴響起,戰馬原地人立而起,再調轉馬頭,向著天草相交之際急馳而去,悠長的 嘯聲劃破長空,在大草原上激盪,嘯聲中充滿了悲傷與淒涼…… 天魔終於還是放過了鐵騎盟的人,是為了酷似小蓮兒的柔兒?還是為了不屑於 屠殺不還手的人?這恐怕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也許兩個原因都存在吧!但不管怎 麼說,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鐵騎盟眾人總算是逃過了一劫…… 眾人眼看著天魔消失在黑暗中,都鬆了一口氣,命!總算是揀回來了。轉頭看 看柔兒,每個人的眼裡都充滿了敬意,這個平時怯生生的柔弱女孩,卻在關鍵時刻 挺身而出,捨身救人。這又怎麼能不讓人尊敬呢? 再轉頭看看王青,人們的眼神卻是十分複雜,他算什麼呢?他的目的應該也是 為了救人,是否見效,卻沒人敢肯定。但卻是他親手格殺了鐵騎盟一名熱血青年。 是應該怨他?還是恨他?或感謝他? 王青早看到了眾人奇怪而複雜的眼神,但他不在乎,他問心無愧。在第一眼看 到天魔,他就知道,那是一個來自地獄,不懂得憐憫為何物的惡魔。等到天魔一動 手,他更明白了,憑他們的實力,想與那惡魔對抗,那只是癡人說夢。反抗只會更 徹底的激發惡魔的凶性,只會使這裡雞犬不留。最終他選擇了不抵抗,只是因為他 知道,這種毫無抵抗的屠殺,只會使人索然無味,不是因為不忍心,不是因為有失 身份,只因為那實在沒什麼意思。即使大家不怎麼理解,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轉頭看看依然盯著天魔遠去的方向發呆的柔兒,王青露出發自心底的微笑,他 實在為這丫頭感到驕傲,不愧是雙槍奪魄王青的孫女兒,就是與眾不同!她為王氏 整個家族帶來了榮耀。因為她,整個王氏家族的風采將永遠流傳在大草原。而自己 再一步的行動將更進一步地推動王家事跡的傳播,最終他們王家將成為大草原上的 傳奇…… 王青好像已經看到了王家後人的揚眉吐氣,聽到了人們對他的歌功頌德,老臉 上泛起一片紅光,興奮地喃喃低語道:「我已經老了,活不了幾年了,又有什麼死 法兒能這樣的風光呢?」不再猶豫,猛地挺直身體,轉身面對眾人,大聲道:「我 王青活了七十多歲,自信沒做過一件對不起我們家族、對不起鐵騎盟、對不起大草 原的事,今天我親手殺了一位年輕有為的鐵騎子弟,這是為了什麼大家都明白,但 我仍然會給大家一個交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轉頭看看柔兒驕傲地道:「 我老了,死不足惜,但我能看到劫難過後,大多數人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看到我 們王家出了這麼一個讓人欣慰的孩子,我……」說到這裡,這位年過七旬的老人, 已經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人們開始議論紛紛,是啊!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在片刻以前,又有誰能想到 會是這個結果呢?都以為已經完全絕望了呢!這一切還不都是王青與柔兒的功勞嗎 ?大家都有點感到慚愧了…… 開始有人叫嚷:「王盟主不要自責了,大家都知道您是為了我們才這樣做的。」 「您老人家不要傷心了,您並沒有過錯,也不需要交待什麼……」 王青緩緩地搖搖頭,大聲道:「我王青絕不會對不起任何人,我們大草原人向 來是恩怨分明的,殺人償命,沒有誰可以例外。」說完腳尖一挑,已經挑起地上的 一把馬刀,伸手抄在手中…… 眾人已經感到不對,忙大叫道:「王盟主,不要做傻事……」並且有人已經快 速地掠了過去,想阻止王青…… 可惜王青早存了以死保全王家聲名之心,刀一入手,馬上翻手插入自己的腹部 ,一聲悶哼,馬刀深入腹部透背而出…… 「王盟主!」、「爺爺!」喊叫聲中,人們全圍了上去,一直呆呆發怔的柔兒 也被這突然的變化驚醒過來,撲了過去。 王青急促地喘息兩聲,艱難地道:「以命償命,我不欠別人什麼了,我們王家 從來就不欠別人的。」伸手輕撫柔兒的秀髮道:「乖女兒,你給爺爺爭了光,爺爺 也不會給你丟臉……」 柔兒哭泣道:「柔兒永遠以爺爺為榮,您永遠是柔兒的好爺爺……」 王青嘴角露出寬慰的笑意,含笑逝去…… 熊熊的大火映紅了眾人悲痛的臉龐,死去的人已經在大火中消失,但悲傷卻留 給了活著的人。經此一役,又不知多了多少孤兒寡婦,不知多少人在以後的日子裡 將以淚洗面…… 從悲傷中恢復過來的柔兒不再哭泣,擦乾臉上的淚痕,開始慢慢地整理好王青 的衣衫,再用汗巾輕輕地拭掉他臉上的污垢……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地專注。 眾人默默地站在旁邊,都知道這女孩兒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柔弱的小丫頭了, 她長大了,就在這生與死的邊緣,血與淚的交織中她長大了。 柔兒慢慢地站起身來,靜靜地注視王青的屍身半晌,突然朝著周圍的眾人跪下 身來,大眼睛中滿是堅決之色,道:「爺爺的後事就拜託各位叔叔伯伯了……」 眾人都被她突然的動作弄慌了手腳,紛紛表態道:「柔兒你放心,王盟主的後 事兒我們肯定會打理好的,等辦完後事後,我們再遍邀武林同道向那惡魔討回公道 ……」 離柔兒近的人,上前就待把她攙扶起來…… 柔兒搖搖頭道:「柔兒肯請各位長輩代辦爺爺的後事兒,但更請各位長輩不要 再提報仇之事……」 眾人聽到這裡,都不禁一呆,不解地盯著那仍顯稚氣、但卻一臉鄭重的俏臉。 只聽柔兒接著道:「我們大家本來只是牧民而已,我們的天地是大草原,放羊 牧馬才是我們正常的生活,這些爭鬥仇殺之事本與我們無關的。」再環視眾人一眼 ,懇求道:「千萬不要再流血了!不要再讓更多的人失去親人了!一切都到此為止 吧!」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沉默下來,都在思索著……是啊!整天這樣殺來殺去的, 為了什麼呢? 柔兒站起身來,最後戀戀不捨地注視一眼那熟悉的家,注視一眼已經逝去的爺 爺那慈祥的面容,慢慢地向外走去…… 眾人眼看著柔兒嬌弱的身影慢慢地遠去,沒有人再說什麼,只因為他們已經明 白了,柔兒已經長大了;她既然選擇了離去,肯定有她離去的理由…… 《第四集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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