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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魔 劫
第 五 卷 |
【第三章 瘋狂夢醒】 那神秘人卻是失蹤多時的天魔宗弟子金坤! 金坤顯然也被閒雲的死驚呆了,在他的心目中,同樣地認為這種泰山北斗般的 人物好像不應該是死在決鬥場中的,而是永遠不死的。直到天魔的話聲傳到耳中, 金坤才猛地清醒過來,目光一接觸到天魔那平靜的眼神,金坤不由得身體一顫,忙 扭頭他顧,不敢與天魔對視! 天魔注視金坤片刻道:「說說吧!你到底在做些什麼?」接著目光下移,看著 金坤光禿禿的兩肩不解地道:「你的胳膊呢?怎麼兩隻全沒了?當時不是還留了一 隻的嗎?」 金坤轉頭看看閒雲那毫無生氣的扭曲屍體,再偏頭看看自己殘缺的身軀,歎口 氣苦笑道:「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呢?」仰頭向天沉默半晌,搖搖頭歎道:「真像是 做了一場噩夢一樣,唉!夢終於還是醒了,雖然有些遲了……」 用力地搖搖頭,臉色變得平靜下來,掃視天魔、天慈與青風三人一眼道:「我 知道你們都有很多話要問我,我會把我的故事講給你們聽的,相信你們聽完就什麼 都明白了。」 再長歎口氣,仰首向天喃喃地道:「唉!現在想起來,年輕時的事是那麼地清 晰,就像那時才是真正的我一樣,而不知什麼時候我就進入了噩夢中,瘋狂地追逐 那些虛無飄渺、自以為是的幸福與成就,卻把本來擁有的幸福毫不猶豫地放棄掉… …」 天慈、青風終究是長年修行的方外之人,此時已經從剛才的震撼、悲憤與傷痛 中恢復過來。天慈聽到金坤的話,忍不住長喧一聲佛號讚道:「我佛慈悲,施主果 然是深有慧根之人,這正是我佛普渡眾生的原因啊!」 金坤卻像是已經深深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對天慈的話充耳不聞,繼續道:「 那時的生活多麼美好啊!為什麼那時候就不覺得呢?為什麼非要等到失去後,才知 道珍惜呢?」 青風皺皺眉頭,知道金坤先是失去寶甲,後又震驚於閒雲之死,再加上身陷絕 境一無所有,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如果再不叫醒他,恐怕他就要一直這樣回 憶下去了,無奈地搖搖頭向天慈看去。 天慈歎口氣,運功做獅子吼高喧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金坤渾身一震清醒過來,用力地搖搖頭苦笑道:「多謝大師!」 天慈微微一笑,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金坤整理一下思路,續道:「我出生在嵩山腳下的一個小鎮上……」 天慈不由得一呆道:「嵩山?」 金坤道:「是的,嵩山!不僅是我,還有兩個你們大家都熟悉的人也是出生在 那裡。」轉頭看看眾人疑惑的眼神,沉聲道:「那就是幽冥王子與屍魅!」 眾人一片嘩然,幽冥王子與屍魅的名字在場大多數人都聽說過,突然間知道他 們居然與金坤是出生在同一個地方,不由得議論紛紛,紛紛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 金坤歎口氣道:「這件事實在是不可想像,說出來你們恐怕都不會相信。」轉 頭向天慈道:「你們已經知道屍魅就是少林寺的『狂佛』天武大師了,但你們卻不 知道天武正是幽冥王子的親叔父!」 以天慈的修行之深,乍聽此話,亦不由得大吃一驚道:「什麼?天武居然是幽 冥王子的親叔父?」 金坤點點頭道:「不錯!天武的俗家名字叫『華振業』,自小即在少林寺中修 行,但卻不時地回家探望家裡的親人。幽冥王子的名字叫『華興邦』,家中的獨子 ,自小聰明無比,非常得家人的疼愛,更被天武視同己出,寵愛有加。而我卻是華 家的鄰居,自小與興邦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天慈點頭道:「不錯!天武的俗家名字確實為『振業』,也確有一兄,且只得 一侄,只是聽說他的侄兒在十五歲那年已經走失了。」 金坤搖頭道:「走失只是講給外面人聽的,其實卻是離家出走。興邦生性好武 ,一直想跟隨天武學習武術,但其父親卻認為瓦罐不離井上破,習武者不免要死於 刀兵,因此大力反對獨子習武。天武亦礙於兄長的反對,堅決不教。在幾經央求無 果後,興邦憤而出走。」 青風插言道:「他出走後,又是怎麼投入天屍教的呢?」 金坤道:「據幽冥王子自己說,他是被天屍教的一個小頭目看中,吸收入教的 ,後來憑能力步步高陞,終於引起了前任天屍教主的注意,被收為徒弟,最終成為 天屍教教主。」 天慈道:「那天武怎麼又會成為屍魅的呢?」 金坤歎口氣道:「那要先從『玄龜戰甲』說起了……其實玄龜戰甲一直是華家 的傳家之寶,但除了天武外卻沒人知道那就是天下第一寶甲『玄龜戰甲』。天武雖 然知道,卻心高氣傲,不屑於依靠寶甲,因此並沒有動它,亦沒有告訴任何人。興 邦投入天屍教若干年後,不知怎地,想起了那家傳寶甲,開始懷疑家中那黑油油不 起眼的盔甲可能就是那玄龜戰甲,於是又回家求證。正好,他回家時,天武也在家 。在天武那兒,他證實了家傳寶甲正是玄龜戰甲,但卻無法得到,原因是他父親與 天武堅決反對他動用玄龜戰甲……」 青風又插言道:「貧道對此有些不解了,幽冥王子的父親與天武為什麼要反對 他動用玄龜戰甲呢?他父親不想讓他習武是怕他習武後不免動刀動槍,容易危及生 命,從而使他華家絕後。而他回家時既然已經習武,事情已無法挽回,那為什麼還 不讓他動用玄龜戰甲以增加保命的機會,反而反對他動用呢?」 金坤再次偏頭看看自己光禿禿的雙肩,歎口氣道:「因為要想使用玄龜戰甲必 須先捨去雙臂!」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心頭大震,青風一怔道:「為什麼?」 金坤苦笑道:「因為玄龜戰甲是一個不可分的整體,並且……並且雙臂的位置 是實心的,也就是說,當你想穿上寶甲時,卻發現雙臂無處可放。」 所有的人全呆了,居然會有如此邪門的盔甲! 青風呆怔半晌,搖搖頭歎道:「唉!大概製作寶甲的那位前輩,是想讓每個使 用他的人都知道,要慎用寶甲,切勿濫用吧,真是用心良苦啊!」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天魔,此時突然微微一笑道:「老道士不懂就不要亂說, 哪有故意那樣做的人啊?還用心良苦吶?真是笑死我了。告訴你吧!那個甲開始時 是做給一個雙臂缺損的殘疾人用的。雖然沒有雙臂,但卻可以透過真氣控制寶甲雙 臂內的奇妙裝置,來完成一個正常人雙臂的所有功能,甚至比真的雙臂更靈活!」 金坤驚訝地看著天魔道:「你……你怎麼知道?」 天魔微微一笑卻不說話,金坤亦不再多問,接著道:「為了斷絕興邦得到玄龜 戰甲的念頭,天武決定把玄龜戰甲送入少林寺保存,並約定只有持他的玉佛令才能 領取。誰知這麼一來,不但沒有斷絕興邦的貪念,還使他對天武產生了怨恨!在以 後的日子裡,興邦動用了多次人手截殺天武,希望奪得玉佛令,奈何天武實在是太 強了,每次都是損兵折將無功而返。後來,興邦開始改變方法,透過威迫、利誘、 欺騙等各種手段,找了許多正派弟子去向天武挑戰,性情暴躁的天武終於還是上當 了,忍不住大開殺戒,最終被少林寺召回寺內終生囚禁……」 天慈聽得臉色不停變化,終於忍不住留下了兩行熱淚,顫聲道:「可憐的天武 師弟,師父當年到底還是錯怪你了,少林寺最有希望、最有成就的一代人傑卻被小 人所謀……」猛地轉頭對金坤道:「那我天武師弟為什麼又會成為屍魅呢?」 金坤臉色一黯,無限愧疚地道:「天武被關到後山以後,興邦就開始了下一步 的計劃,他找到了我,而我居然利慾熏心答應了他共同謀害天武……」 青風沉聲道:「那你在其中是什麼樣的一個身份呢?幽冥王子為什麼要找你? 你又能在中間產生什麼作用?」 金坤沉默半晌沉重地道:「我應該算是天武大師的親傳弟子,雖然天武大師並 不承認我是他的弟子,教我的也不是少林武學,但畢竟我的一身所學全部來自於天 武大師。」 金坤居然是狂佛的弟子!這又是大家想不到的,但仔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兩個天賦極好又深得天武寵愛的少年,被天武收徒實在是很正常,之所以不承認師 徒之名,應該是不想刺激親侄兒興邦。而正因為金坤沒有正式入門,所以也就沒得 到天武的正宗少林武學! 天慈長歎口氣,低喧一聲佛號平靜一下心情,緊盯著金坤道:「你們又是怎麼 害我天武師弟的?」 金坤沉默半晌,沉重地歎口氣道:「我對不住天武大師,他是那麼地信任我, 對我是那麼好,而我卻……」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氣,偷偷 拭掉眼角流下的懺悔淚水,道:「當初為什麼就那麼狠?現在連我自己都奇怪,那 時我是中了什麼邪,為了一付盔甲,我居然放棄了一個人所應該具備的。天理良知 、道德情感,一旦遇到貪婪自私的我時,是那麼地不值一提!現在回想起以前的醜 態,我……我自己都感到噁心……」 再長吸口氣平靜一下激動的心情,仰首向天喃喃地道:「我清楚記得,當年我 們偷偷地潛入小山谷去見天武師父時,他是多麼地高興,就像一位慈父見到了離家 多年的遊子。卻不知他親眼看著長大、視如親兒的兩個人卻只是兩隻禽獸不如的畜 牲,在以後五年多的時間裡,我們不斷地去看他,不斷地為他送酒送菜……」 此時的金坤已經完全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顯現出一種欣慰的笑容:「那五年 ,是天武師父最快樂的五年,他說『老衲一生事佛,沒想到老來卻有兩個如此孝順 的兒子承歡膝下,佛祖實在對我太好了……』」 說到這裡,金坤的臉色又黯了下來,沉默一會兒接著道:「他哪裡又知道,他 每天吃的酒菜裡面,都摻有天屍教特製的奇毒!我們不敢多放,每次都只放那麼微 不足道的一點點,劇毒慢慢侵蝕著他的生命……」 天慈皺眉道:「天武師弟已經深得少林武學的精髓,幾乎已成金剛不壞之法體 ,區區毒藥又怎麼能傷害到他?」 金坤點頭道:「不錯,以天武師父的修行之深,的確不是區區毒藥所能傷害。 但……那並不是一般的毒藥,那是天屍教由死屍身上提煉出來的『壞血散』。」說 到這裡頓了頓,又歎口氣道:「其實,即使是壞血散,如果天武大師知道的話,也 能憑其一生精修之玄功迫出體外,但壞血散再加上他兩個無恥兒子的狠毒心腸…… 卻成了致他死命的無解毒藥……」 金坤急促地喘息兩聲,臉上的肌肉已經痛苦地扭曲起來,顯然,錐心刺骨的悔 恨正深深地折磨著他:「就這樣,壞血散在不知不覺中破壞了天武師父的身體,天 武師父終於覺出了身體不適……那天,他告訴我們,他身體有些不大對勁,自己檢 查了一下兒,可能是血液有了問題,估計是得了什麼奇怪的血液病,但並不是太要 緊,要我們不用擔心。但他需要閉關修行,用無上玄功治癒體內的疾病,所以恐怕 得有好多天不能與我們見面了,囑我們近期不要過來……」 說到這裡,金坤停了下來,沉默半晌咬牙道:「那時,我已經有些後悔了,我 找到興邦,勸他不要做了,勸他為天武師父解去身上的毒!興邦說他也後悔了,正 想去勸說我呢。我聽了很是高興,連忙拉了他去找天武師父。我們把事情全部告訴 了天武師父,天武師父並沒有怪我們,只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於是,興邦開始 給天武師父解毒……」 這時,金坤又停了下來,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呼吸亦開始粗重起來,眼神 一片茫然,沒有任何焦點,顯然是想起了非常可怕的事情,喃喃地道:「解毒…… 解毒……」 心慈與青風對視一眼,擔心地看看金坤,輕喚道:「金坤,金坤……」 金坤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神情卻無絲毫的改變,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 現在的神情是如何的恐怖,只是繼續用一種異樣的聲調道:「興邦說,『壞血散』 不是一般的毒藥,它是生活在死屍中非常細小的活物!牠一旦進入人的身體,就會 在人的血液中繁殖,越來越多,最終會使人的血液完全壞死,變成綠色的……要想 完全的消滅牠,需要把一種克制牠的藥物輸入血管中,與全身的血液溶合。那種痛 苦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他越是這樣說,卻越激起了天武師父的傲性,於是 ……於是天武師父與我終於還是上當了……」 天魔搖搖頭,輕聲歎氣道:「唉!幽冥王子還真是夠奸滑,居然能想出這麼絕 的妙計!」 金坤轉頭看了一眼天魔,再轉頭看看仍然迷茫的天慈與青風,歎氣道:「你和 他是同一類的人,所以你已經猜出了他的用意,而天慈大師與青風道長是心地純正 的正派人士,卻很難猜出他的用意了。」 心慈皺眉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金坤恨恨的道:「他想做什麼?他想煉『屍魅』!自始至終他都在騙我,『壞 血散』根本就是無藥可救的,壞血散加上另外一種藥物,就是屍魅身上流淌的金色 液體!後來我才知道,煉屍魅最難的一關就是『換血』。要知道正常人只要血液損 失到一定程度就會死亡,而且換血過程中的痛苦也會讓人死亡;這不但需要被換血 的人要有非常堅強的意志力,極高的武學修養,還要能心甘情願地忍受著極大的痛 苦,始終保持著心頭一點靈識不散,那樣才能堅持到全身的血液被新的異種血液全 部替換……」 在場的人都聽呆了,原來屍魅是這樣煉成的,怪不得幾百年來才煉了這麼一個 ,這實在太難了!要知道人在失去血液的供給後,其實人的身體已經死了,但在剛 死的短短時間內,憑藉堅強的意志力與極高的修為保持靈識不滅是能做到的,然後 就會有新的異種血液進入;而這新的異種血液卻可以代替血液運行於人體,把人保 持在這種將死而未死的狀態。肯定地,在這整個過程中,還會有一些其他的操作, 比如給受術人不斷灌輸一些咒語命令之類的東西等等。問題是能做到人死而意識不 滅的又有幾人?即使做得到,又有幾個人會去做?這種事情大概也只能用騙的了。 天慈呆怔半晌,輕聲道:「那……那我天武師弟他……他還能恢復嗎?」說是 在問金坤,還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更恰當些。知道屍魅是怎麼樣煉成的以後,他就 已經清楚知道,他的天武師弟已經再也不能恢復了!一時間,天慈的腦海中一片空 白,金坤說他們就好像是天武的兒子一樣,而天武又何嘗不就像天慈的兒子一樣啊 !那個自小代父還願出家的小孩兒,那個整天纏著自己講故事兒的小和尚,不就是 天武嗎?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天魔開口道:「金坤,你接 著說下去。」 金坤點點頭道:「事情過後,我不敢露出絲毫的不滿,而且天武師父雖然被制 ,但玉佛令並沒有找到,興邦還需要我幫他尋找玉佛令,所以我們就又開始合作!」 轉頭看看天魔道:「我挑撥天屍教與天魔宗發生爭鬥,並引誘幽冥王子追殺天 魔使,就是想借你的手除去他。」低頭看看光禿禿的肩部苦笑道:「不過,最後他 還是發現了我的用意,於是與黑魔門聯手擊潰了天魔宗的弟子,把我抓住了!」再 看一眼天魔道:「那次你知道的,就是在洛陽分部,還是你救了我!而我也因此失 去了一隻胳膊。」 天魔點頭道:「是的,那次我姐姐與天魔使還以為你忠心耿耿,有意引開幽冥 王子,好使天魔使脫身呢!原來幽冥王子的目標本來就是你。而那天幽冥王子迫問 你『他在哪兒』應該是『它在哪兒』吧?問的應該是玉佛令的下落而不是天魔使的 行蹤吧?」忍不住輕笑兩聲又道:「我那傻姐姐還以為幽冥王子是在追問天魔使在 哪兒,而你又寧死不說呢!白白讓她感動了半天,不斷誇你忠心!」 金尊呆呆地看著天魔歎道:「你一旦笑起來,簡直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再也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天魔了……」接著又搖搖頭道:「不對!應該說你一旦與 天魔妃在一起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剛才你是想起了她吧?」 天魔輕輕地點點頭,表情亦變得無限溫柔起來,歎口氣喃喃地道:「唉!姐姐 你在哪兒呢?我好想你啊,你在做什麼……」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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