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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魔 劫
第 五 卷 |
【第六章 俠者無懼】 一臉得意的金貓兒昂首挺胸地跨在馬上,身疲力軟的梅兒則小鳥依人般地縮在 他的懷中,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在官道上策馬狂奔,引得路人側目。已經離開了 天水鎮小路,進入了州府大道,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但金貓兒毫不在意。梅兒 在強烈抗議無效的情況下,亦只好盡量地在他的懷裡藏得隱匿點兒,別讓人認出面 孔來就好。 金貓兒一面趕路一面不解地道:「梅兒,你藏這麼緊幹嘛?」 梅兒嗔道:「傻瓜!這個樣子讓人看到多不好。」 金貓兒笑道:「都跑出好遠了,哪還有人認識你啊?」 梅兒剛想答話,突然心頭一動道:「對了,你說天魔的得那副凶樣是不是很容 易引起人注意啊?那我們也應該是很容易就能打聽出他的去向吧?」 金貓兒被梅兒這沒頭沒腦地一句話問呆了,怔怔地道:「什麼天魔?什麼凶樣 啊?」 梅兒不好意思地道:「我忘了告訴你了,那吸血鬼就是天魔呀!」看看更是呆 了的金貓兒,疑惑道:「你不會連天魔都沒聽說過吧?」 金貓兒搔搔頭,不解道:「誰告訴你那吸血鬼就是天魔的?」 梅兒黯然道:「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金貓兒搖搖頭道:「錯了!你父親弄錯了!那吸血鬼不是天魔,因為我才是天 魔。」 梅兒一呆,傻傻地看著金貓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你……是誰 ?」 金貓兒也傻傻地重複道:「我……是天魔呀!」 梅兒怔了半晌,緩緩地點頭道:「怪不得!怪不得連那吸血鬼都不是你的對手 ……雖然長得不像,可武功確像傳說中的一樣。」 接著突然想起什麼,盯著金貓兒道:「我還忘記問你了,你說你去我們家是專 程找我療傷的?」其實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了,只是那時被金貓兒解釋的「找她 到底做什麼」的問題給岔開了,後來又隨著「怎麼療傷」話題的深入,開始真的療 起傷來,以至於把這個「金貓兒找她」的話題給忘了。 現在知道金貓兒即是天魔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到大名鼎鼎名震天下的天魔為 什麼會去小小的天水鎮?為什麼會去找她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 金貓兒呆呆地點點頭,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梅兒古怪地看著他接著道:「那時,你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根本就不可 能會和你一起做那個,這你應該知道吧?」 金貓兒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再傻傻地點點頭。 梅兒急促地喘息幾聲,長吸口氣道:「你那時根本就不會管我同意不同意是不 是?你是想去採花的是不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你只知道黑梟武雲有個武功 不俗的女兒,這對你也就足夠了是不是?」 金貓兒茫然道:「採花?」 梅兒的臉變得雪白,淚花在眼中滾來滾去,哽咽地道:「你居然是個採花賊! 我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但同樣不恥於與採花賊為伍!」 金貓兒不解地道:「什麼是採花賊啊?」 梅兒氣道:「你這樣就是採花賊,不理人家是否願意就與人家做那男女之事就 是採花賊!那是武林中人人唾棄的……」 金貓兒垂頭喪氣地道:「原來……你不願意跟我做那事兒啊?我還以為你願意 呢!」 梅兒快被他氣死了,氣道:「誰說我不願意了?我是說別人……」 突然,梅兒一呆,暗道:「難道他找我是第一次採花,結果就碰到了這事,反 而成就了我和他?那麼只要以後他不做了,也就不是什麼採花賊了。看他這傻傻的 樣子,也不像有多壞,天魔的惡名恐怕還是以訛傳訛的結果。」 忙充滿希望地道:「那你以前有過不經人家同意就強迫人家與你做男女之事嗎 ?」 金貓兒搔頭道:「不經同意……」想起剛出天機谷時遇見的那美麗婦人,暗道 :「她好像不大同意吧。」忙點頭道:「有過!」 梅兒看他好像為總算找出一個不同意的而得意的樣子,差點兒沒昏過去,怒道 :「難道你就不知道那是很可恥的事情嗎?」 金貓兒委屈地道:「我是為了療傷啊,姐姐也告訴過我不能強迫別人做那事兒 ,但她還說如果為了療傷,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就不用顧忌什麼了。」 梅兒一呆道:「你姐是那麼教你的?」 金貓兒點點頭。 梅兒怔怔地道:「你姐對你還真是好啊!只要是為了療傷就可以不管別人的死 活……」 金貓兒得意地道:「當然了,我姐對我最好了,她說為了我、為了她、為了所 有愛我的人,我都要把命保住,為了保命不用有任何的顧慮!」 梅兒沉默下來,心想:「愛是自私的,毫無疑問他姐是愛他的。而自己呢?自 己真的愛他嗎?但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就要讓不相關的人忍受痛苦,這 樣對嗎?」 梅兒輕輕地搖頭:「自己一直與他爭執這個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自己可以告 訴他寧可死掉也不能做壞事?自己又是誰呢?自己有這個份量嗎?」歎口氣,梅兒 改變話題道:「你說我們能找到那吸血鬼嗎?」 金貓兒搖頭道:「我們沒有時間去找他,我要把握一切時間趕路去救我姐,只 要他不死我們總會再碰到的。」 梅兒看看金貓兒堅定的神色,張口想說什麼,卻又忍了回去,暗歎道:「唉! 梅兒啊,梅兒,你應該清醒了,你分不清自己是否愛他,可是否又知道他是不是愛 你呢?你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罷了,又有什麼資格去影響他的決定呢?又 何必自找沒趣呢?」黯然地搖搖頭,不再說話。 金貓兒卻想起了那讓自己魂牽夢縈的姐姐,亦不再說話開始專心趕路…… 時間就在這沉默中慢慢流逝……已經是傍晚時分,無聊的梅兒蜷縮在金貓兒的 懷中想著心事,金貓兒則一邊控騎前行一邊東張西望…… 突然,金貓兒「咦?」地一聲輕叫道:「是他?」 梅兒抬起頭迷茫地道:「誰呀?」 前方是一個老頭趕著一輛馬車,車上卻裝著一口漆黑的棺材。車後邊有一書生 打扮腰掛長劍的年輕人,單人獨乘地跟隨著。 梅兒轉頭看看金貓兒,卻見金貓兒神情愉快,面帶微笑,顯然遇見的是朋友。 「你認識他們?」梅兒好奇地問道。 金貓兒點點頭道:「是一個朋友。」接著催馬趕了過去,揚聲高叫道:「玉龍 公子……」 前面的年輕人聽到叫聲回頭看了過來,正是狂劍玉龍!看到喊他的居然是金貓 兒,頓時一怔。 這時,金貓兒已經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與玉龍並騎而行,興奮道:「玉龍公子 ,好久不見了!」接著仔細端詳著玉龍道:「呵,玉龍公子可瘦了不少啊!不過… …功力可也長進了很多!」 玉龍有點反應不過來地點頭應付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臉的傻笑, 連自己都覺得彆扭。 梅兒一見玉龍的反應,馬上就明白了,這個金貓兒口中的「朋友」顯然並不把 金貓兒當朋友。好笑地插口道:「別只顧著跟你的『朋友』打招呼,也替我介紹一 下啊?」故意把朋友兩個字說得重重的,好羞羞金貓兒。 金貓兒卻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忙介紹道:「這位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狂劍玉 龍』冷玉龍,是我姐姐的朋友……」說到這裡略一停頓又補上一句:「當然了,也 是我的朋友。」 梅兒聽了一驚,她當然聽說過「狂劍玉龍」的名頭,一時間更是弄不明白他們 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了,一個是魔道至尊,一個是正派的後起之秀,他們怎麼 摻和到一塊兒去了? 梅兒那重重的「朋友」兩字,沒羞到金貓兒,卻點醒了玉龍。 玉龍再盯一眼金貓兒臉上那友好的笑容,暗罵自己糊塗:「怎麼這麼笨啊?天 魔妃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瞭解了她們的真實身份,但天魔並不知道啊!自己在心中把 天魔當成最大的敵人,但在天魔的心中,自己還是分手時的那個天魔妃的朋友啊! 」忙堆上笑臉道:「哦!原來是仲玉兄弟啊!愚兄差一點兒都不敢認了,你的變化 可是不小哇!」 其實,金貓兒並沒想過什麼身份不身份的,金貓兒想的只是玉龍是姐姐的朋友 ,而且是自己下山後最初認識的朋友,這麼長時間不見,乍一見面,當然是比較親 切了。他根本就不管什麼正邪之分、門派之別,他的思想是很單純的,誰對他好, 他就對誰好;只要別人不去惹他,他也很少主動去惹別人。遺憾的是這一點除了天 魔妃外沒有人能瞭解。 金貓兒一聽玉龍說自己也變了,馬上興奮地道:「是嗎?我哪兒變了?是變好 看了還是變難看了?」 玉龍一呆,暗道:「我的天,大概只有你這傢伙才會把別人的客套話,當做實 話追問。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啊!」嘴上卻不得不支吾道:「那個……當然是變好看 了,嗯……長得高了,也胖了。」接著忙轉移話題道:「兄弟還沒給我介紹,這位 姑娘是……」 梅兒正在旁忍不住地想笑,一聽問到自己忙自我介紹道:「小女子武梅兒,世 居天水鎮。」 金貓兒卻沒心情理他們,一聽自己變好看了,興奮地道:「真的?哈!太好了 ,姐姐見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玉龍聽了梅兒的話,陡然一怔,忙點頭道:「幸會!幸會!」接著又被金貓兒 的自言自語吸引了過去,一臉擔憂地道:「令姐被擄之事,兄弟知道嗎?」 金貓兒的興奮立時灰飛煙滅,垂頭道:「知道,我正要去救她呢!」 玉龍歎口氣道:「毒龍洞為魔門第二大派,兄弟單身一人前去,能否成功尚屬 未知,如今再加上梅兒姑娘的拖累……唉!」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金貓兒低頭看看梅兒道:「到了前面的城鎮我會把梅兒托付給朋友看護……」 玉龍沉思半晌道:「救人如救火,兄弟切莫遲疑……」接著轉頭看看梅兒道: 「愚兄現在並無要事兒,如果兄弟放心,而武姑娘亦願意的話,不如由愚兄暫代兄 弟照顧武姑娘一段時間,等兄弟救出了令姐,再來敝處接回武姑娘便是,兄弟意下 如何?」 不等金貓兒答話,梅兒已搶先開口道:「救人要緊,你先去救姐姐,等回來時 再接小女子吧!」說完,一雙美目已經泛紅。 金貓兒看看玉龍,再低頭看看梅兒,歎口氣道:「好!你就先跟玉龍公子回去 ,我一旦救出姐姐,就馬上去接你。你有什麼急事兒可以告訴我們宗裡的人,他們 會轉告我的。」 梅兒貝齒緊咬著下唇,無言地點點頭。 再轉頭看看玉龍,金貓兒道:「玉龍公子,梅兒就拜託你照顧了!」 玉龍點點頭道:「放心吧,兄弟,有任何問題,你唯我是問。」 金貓兒突然輕輕一笑道:「好,有任何問題我就唯你是問!」說完,打馬上前 ,輕輕地抱起梅兒把她放在馬車上,再一帶馬韁,隨著一聲馬嘶,頭都不回地絕塵 而去…… 玉龍皺眉看著癡癡望著金貓兒消失的梅兒,輕咳一聲道:「武姑娘……」 梅兒一驚,回過神來,忙道:「玉龍公子有事嗎?」 玉龍搖頭道:「沒什麼事……」頓一頓道:「姑娘是怎麼與我那兄弟認識的? 可方便說嗎?」 梅兒點頭道:「沒什麼不方便的。」接著神色一黯道:「其實我與……」說到 這裡,不由得聲音一頓,暗思:「這狂劍玉龍喚那冤家做『仲玉兄弟』,好像並不 知道那冤家的真實身份,我也小心點為妙。」想到這裡,接著道:「其實我與仲玉 相遇也是很偶然的,我們家遭遇大難,適逢仲玉路過施以援手,救了小女子一命, 就這樣一直相伴至此。」 玉龍驚道:「姑娘家遭遇大難?」 梅兒美目一紅忍住悲傷道:「昨夜那吸血鬼竟然去了我家……可憐我家上上下 下近百人……除小女子被仲玉救出外,無一人逃生……」 玉龍一怔,疑惑地道:「你說什麼?吸血鬼殺了你全家,你卻是被仲玉救走的 ?」 梅兒不解點點頭道:「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玉龍輕輕地搖頭道:「沒……沒什麼……」接著又心神恍惚地喃喃道:「怎麼 會這樣?難道天魔並不是吸血鬼?那……」 說話聲音雖小,卻仍然被梅兒聽到,梅兒不由得心頭一震,暗道:「他難道知 道那冤家就是天魔?不然為什麼如此反應?」 玉龍劍眉緊皺,顯然心事重重…… 梅兒注視玉龍半晌,輕聲道:「玉龍公子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煩心呢?」 玉龍抬頭看看梅兒,猛一咬牙轉身對趕車的老者道:「吳叔請停車!」那趕車 的吳叔抬頭不解地看看玉龍,一言不發地把車停下。 玉龍甩蹬下馬,再轉身對梅兒道:「武姑娘請下車,站到我的身後來。」 梅兒疑惑的下車站到玉龍的身後…… 「嗆!」地一聲響,玉龍長劍出鞘,梅兒嚇了一跳,不由得又後退幾步。 玉龍頭都不回地道:「武姑娘不要害怕,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我 左右!」一面說,一面真氣暗運,長劍發出陣陣的龍吟。 吳叔皺眉道:「玉龍公子這是……」 玉龍堅定地道:「吳叔,請把棺木打開!」 吳叔一怔道:「你說什麼?你瘋啦?」 玉龍冷道:「不是我瘋了,而是你瘋了!請你告訴我裡面的人是誰?」 吳叔搖頭道:「玉龍公子持令尊的親筆信來請我家主人出世渡劫,而我家老爺 看在令尊的情面上抱病出山。公子明知我家老爺身體不適,怕見陽光,又怎麼能強 行打開棺木加害我家主人?難道這就是你冷家對我們的回報嗎?」 玉龍略一猶豫,沉聲道:「武姑娘,請你把吸血鬼的樣子仔細描述一番可好?」 梅兒一怔,心想:「難道這棺木裡面是吸血鬼?」遂寒聲道:「一件鮮紅的長 袍、鮮紅的頭套、鮮紅的雙唇、鮮紅的雙手……」 玉龍長笑一聲道:「吳叔!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吳叔沉默半晌歎口氣道:「你這是何苦啊?不錯,我家主人有病在身,需要吸 食人血來維持生命,但這次出山卻是為了幫你們對付天魔啊!為了對付天魔犧牲一 些無關緊要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梅兒怒聲道:「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什麼無關緊要的人?什麼沒關係?又有誰 不是十月懷胎生下、含辛茹苦養大的?你憑什麼這麼輕賤別人的生命……」 玉龍擺手止住梅兒,冷哼道:「為了對付天魔?我呸!我看你的主人才應該是 全武林的公敵,才應該是所有人對付的對象!比起你家主人來,天魔簡直就是『大 俠』!」 接著搖頭歎道:「吳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我相信你至少還是 個有人性、活生生的正常人,你為什麼要這樣維護這個沒有人性的吸血鬼呢?」 吳叔堅定地道:「你不用多說什麼了,你如果還認我是你父親的朋友,你的世 叔,你就帶著武姑娘有多遠走多遠。如果你非要打開棺木,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 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玉龍寒聲道:「好!那就休怪小侄無禮了,別說是你,就是我親娘老子在,也 別想阻攔我除掉這個吸血鬼!」 梅兒盯著玉龍那雄偉的背影,心中一陣的激動:「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忍 不住脫口讚道:「好樣兒的,不愧是武林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吳叔點頭道:「好個冷玉龍,不管怎麼樣你都算個人物。」猛地跳下馬車,擋 在棺木的前面,面對玉龍道:「來吧,殺死我後,就再也沒人管你了。」這時的吳 叔,隨便地在那兒一站,卻自然而然地有一種氣勢,就像是獵食前面對獵物的猛虎 ,蓄勢待發卻又無絲毫的破綻,與剛才那老弱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玉龍點頭道:「吳叔得罪了,對任何人我的劍都是不會留情的……接招吧!」 隨著玉龍的一聲斷喝,掌中劍已經帶著勁風直奔吳叔的胸前,劍走中門,無畏無懼 。劍未到,劍前的勁風已經吹得吳叔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 吳叔大喝一聲:「好!」身體猶如離弦之箭,迅速前撲,同時握掌成拳,直擊 玉龍的劍尖。他是要憑藉深厚的功力與玉龍硬拚,以已之長攻敵之短,玉龍再厲害 畢竟年輕,怎麼能與他這近百年的功力相較? 玉龍冷哼一聲,斜上一步,身體半轉,帶動直刺的長劍避開吳叔的拳勁,劃過 一道優美的弧線抹向吳叔的腹肋部。 吳叔早知玉龍不會和他硬拚,見玉龍變招避開,早有準備,右手沉肘翻腕,一 掌拍向劍身,同時身體右轉,左手握拳直擊玉龍面門。 玉龍長嘯一聲,不待招式用老,身體猛地後退避開吳叔的拳掌,緊接著又快速 前衝,掌中劍化作無數青芒,直奔吳叔週身各大要害,立意要以快打快,消耗吳叔 的真氣。 吳叔理都不理玉龍襲來的劍芒,全力一拳正面衝擊,同時,身體縱起亦隨著那 一拳衝向玉龍,整個人就像一把大鐵錐,而充滿力量的拳頭正是鐵錐的尖鋒,快如 閃電般地衝向玉龍,以簡勝繁,以拙勝巧。玉龍的劍芒登時大部落空,偶有正面幾 劍擊中卻也無能突破吳叔那凌厲的拳勁。反而落入被動,需要應付那突破劍網而來 的威猛一拳…… 玉龍皺皺眉頭,暗道:「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老傢伙功力卻如此之深,不能再 這樣耗下去了,這樣耗下去,即使最終解決掉他,亦再無餘力對付棺中的吸血鬼, 天知道這陽光對那吸血鬼有多大的影響,多留點力量應付他總是好的。」 不再猶豫,想到做到,身體一閃再閃,同時掌中劍不斷揮擊,幾個凝聚有「劍 出誓無回」真氣的真氣團接二連三地撞在衝來的吳叔身前,吳叔終於勢盡落地…… 不等吳叔再度發動進攻,玉龍長嘯一聲,身劍合一,全力衝了過去,吳叔面對 本就想爭取的硬拚機會哪裡會避,冷哼一聲道:「你這是找死!」全力地一拳迎上。 「轟」地一聲,玉龍被震得整個身體倒飛回去,嘴角露出一絲血跡,顯然已經 受傷。而吳叔亦不輕鬆,硬生生地被玉龍的劍氣沖退數步,氣血一陣翻湧,臉上時 紅時白不斷變色。 毫不停頓,玉龍的身體在空中一個翻騰,又御劍衝至,仍然是全力的一擊,勁 道比上次竟絲毫不弱。吳叔皺眉道:「你小子想拚命啊?」不敢猶豫又是一拳迎上 …… 「轟」地又是一聲悶響,這次被震回的玉龍已經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 而吳叔受這連續的全力攻擊亦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舒緩胸口那不斷翻騰的氣血。 玉龍就像與吳叔突然之間有了什麼深仇大恨一樣,誓要分出生死一般,被震退 的身體在空中又是一個轉折,再次衝下…… 吳叔喘息兩聲喃喃地道:「瘋了!這小子是真的瘋了!」哪還敢與他硬拚,身 體側移,閃身避開。玉龍就像真的瘋了一樣,劍尖點地,借力空中一個翻身,身劍 合一化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奔吳叔,正是霸劍絕學「乾坤一擲」。 吳叔沒想到已經受傷不輕的玉龍仍然能施展出「乾坤一擲」,大驚失色,卻已 經避無可避!黯然忖道:「不是我斷你冷家的根兒,而是你迫人太甚了,我本不想 殺你的……」猛一咬牙全力的揮拳迎上,勢已至此,他也是全無辦法,此時此刻手 下留情無異於自殺! 「轟!」地一聲,接著又是兩聲悶哼,兩人分相反方向飛出,重重地掉在地上 …… 梅兒驚叫一聲,急步跑向落地後即一動不動的玉龍…… 吳叔卻在落地後掙扎著站起身來,急叫道:「不要動他!」 梅兒一驚,收回想去挽扶玉龍的玉手,轉頭不解地盯著吳叔。吳叔的雙手軟軟 地垂在身前,顯然在這次硬拚中兩臂骨骼都已經被震碎,而從口鼻間不斷流出的鮮 血可得知他的內臟亦受了重創。 吳叔剛想說話,卻又忍不住開始猛咳,鮮血隨著他的咳嗽不斷湧出……終於, 停下咳嗽的他,艱難地道:「不……不要動他,我……我去看看……還有救沒救… …」說著勉強掙扎著向玉龍走去。 梅兒一怔,「唰」地一聲抽出短劍,護在玉龍的身前道:「你……你要做什麼 ?不要過來……」 吳叔歎口氣艱難地道:「傻……傻姑娘,我是……我是要救他啊!再怎麼著他 ……他也是我的世侄啊!」一面說一面仍掙扎著走向玉龍。 突然,本來無聲地伏在地上的玉龍,縱身躍起,朗聲道:「吳叔謝謝你了!小 侄沒事兒。」說完快步地走到吳叔的身前,伸手掏出一粒丹藥送入驚呆了的吳叔口 中道:「這是我們家傳的療傷藥,吳叔快吃了。」 梅兒呆怔半晌,一聲歡呼縱聲撲上前去,緊緊地從後面抱住玉龍,泣聲道:「 太好了,你沒事兒!我剛才還以為你會死呢!」 玉龍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一片空白,雖然自命風流,可是玉龍長這麼大 還是第一次與女人這麼親密地接觸,感覺到背後那軟綿綿的隆起,聞到那陣陣的幽 香,聽著那真情流露的哭泣,在這一瞬間他忘了一切…… 吳叔呆呆地看著玉龍,就像見了鬼一樣,不斷喃喃道:「不……不可能!這絕 不可能!他……他怎麼可能……不受傷……」 一時情不自禁的梅兒終於清醒過來,觸電般地離開玉龍,紅著臉低頭不語。 玉龍輕咳一聲,伸手扶住吳叔道:「我不是沒受傷,只是傷得並不嚴重,並且 痊癒得快點罷了。」同時藉著與吳叔說話的同時,使自己的心神由那奇怪的感覺中 收回。 吳叔怔怔地看著玉龍道:「你……你見過天僧了?」 玉龍亦一怔道:「你怎麼知道的?」 吳叔情緒平定下來,歎口氣:「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如果不是他賜給了你『大 須彌佛氣』護身,經過剛才的硬拚,你又怎麼能好好地站在這兒?」 玉龍更覺奇怪了,驚道:「你怎麼知道的?」同樣的一句話,但意思卻與上次 完全不同了,上次是問吳叔怎麼知道他見過天僧的,這次卻是奇怪他怎麼知道天僧 會給他「大須彌佛氣」的。 吳叔微微一笑道:「公子無須奇怪,你們冷家的事,我比你知道的還要多呢! 只要你見到天僧,那他就一定會給你『大須彌佛氣』保命的。」 玉龍皺眉道:「為什麼?活佛與我家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這麼愛護晚 輩?」 吳叔冷笑道:「愛護?哼!」頓一頓又歎道:「算了,我這外人也不想多說什 麼了,有什麼疑問你還是問你父親去吧!」 玉龍凝視吳叔半晌,緩緩點頭道:「好,那我就不問了,但是……」語氣轉寒 道:「現在我已經絕對相信,你與我家關係很密切,但我仍然要除掉吸血鬼!還請 你不要阻攔,不然休怪小侄無禮!」 吳叔色變道:「你還要這麼的固執嗎?」 玉龍淡道:「我玉龍有所為有所不為,對這種毫無人性以人血為食的魔鬼,我 絕不容他活在這個世上!剛才我說過,這件事,就是我親娘老子來也休想阻止我。」 吳叔看著玉龍,臉色瞬間萬變,終於歎口氣道:「我真是服你了。唉,實話告 訴你吧,你以為我是在保護棺中的人嗎?」 玉龍冷聲道:「難道不是嗎?」 吳叔搖搖頭道:「傻小子,我是在保護你啊!你以為憑你的本事就能除掉他嗎 ?他雖然奉有嚴命『絕對不能傷害你』。但這只是在平時啊!一旦危及到他自身的 性命,他還會遵守那命令嗎?雖然他懼怕陽光,但並不是像傳說的那樣見光即化啊 !這陽光對它的影響又有多大?能大到足以讓你與他對抗的程度嗎?要知道連你父 親都不是他的對手啊!」 玉龍一怔道:「那吸血鬼奉有嚴命不得傷害我?難道……他是某人的屬下?」 接著臉色一變,厲聲道:「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奉有誰的命令?我父親與他什麼 關係?」 吳叔一時失言亦後悔不已,堅定地搖頭道:「你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你只要知道我這是對你好就行了,聽吳叔的話,帶著武姑娘有多遠走多遠,不要再 管這裡的事情了,我相信你父親也是很樂意見到你如此做的。」 玉龍沉聲道:「好!我不問你,我也相信你真的是對我好,但我決不會放手的 ,我這次放過他,以後每一個被他吸血的人的冤魂都不會放過我,我的良知將會使 我的一生在痛苦中度過,生不如死!」不等吳叔再說什麼,寒聲道:「吳叔請讓開 !」 梅兒仍覺心跳加速,臉紅不已,如果說她剛才對玉龍的果斷英勇俠義只是敬佩 與感動,那現在經過剛才的一抱後,她再看到玉龍對俠義的堅持及對吸血鬼無畏無 懼的雄風時,感覺卻複雜得多了,盯著玉龍高大的背影,梅兒不禁有點後悔,後悔 剛才那麼隨便就把自己交與金貓兒,因此失去了得到眼前這英雄男兒的資格…… 吳叔怔怔地打量著玉龍歎道:「唉!現在連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你可比那些假 仁假義自命正派的人士強太多了。好!吳叔就成全你。」說完,黯然地退往一旁…… 玉龍點頭道:「謝謝吳叔!」 吳叔無奈地道:「謝我?算了吧。如果我有能力阻止你,我絕對會去做的。最 後再說一遍,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了,走吧!」 玉龍毫不猶豫地搖頭道:「武功不是這樣衡量的,剛才你不是也同樣地以為我 不是你的對手嗎?要知道邪不勝正、仁者無敵!」 說完,長吸口氣穩定一下情緒,堅定地向黑棺邁步走去…… 梅兒美目泛紅,搶步上前與玉龍並肩而立,溫柔而又堅定地道:「算我一個, 讓梅兒與公子共生死!」 玉龍轉頭盯著梅兒那美艷絕倫的嬌顏、那充滿無限的尊敬、感激、愛慕的美眸 ,沉默半晌後微微一笑道:「好,我們同生共死。梅兒就為我掠陣,看今天是我們 亡還是吸血鬼滅!」 梅兒目光毫不迴避地與玉龍對視著,輕聲道:「我們一定會贏的,一定!」說 完,慢慢退開。 玉龍亦堅定地點頭道:「一定!」說完,轉身向黑棺走去,這一刻他的心中充 滿了鬥志,他知道如果他有什麼不幸,梅兒絕不會獨生,而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 的事情。 如電的目光注視著靜躺在馬車上的黑棺,澎湃的真氣不停地在週身循環,手中 的長劍不時地發出陣陣龍吟,一股若有似無的青芒在長劍上流轉,長劍好似已經活 過來似地,不停地在玉龍的手中扭動,急待衝破束縛擇人而噬!玉龍的「劍出誓無 回」真氣已經運到極至。 一聲長嘯,玉龍向黑棺撲去…… 《第五集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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