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易容老爹】
對於「毒千歲」區懷,于思明深具戒心,能在江湖上博得「毒千歲」的名號,
這老兒在毒物上的修為必已彈足驚人,別提他軟功如何,單就在幾個時辰間及時追
來,這份輕功,已稱得上拔尖。
現在,區懷擺出這種振翼拌擺的架武,看起來是閒閒的架式,給人的感覺是氣
定神閉宛似遊山玩水。
但于思明卻心情沉重,壓力驟增,他實在不明白這個老毒物在弄什麼鬼?
踏前一步,于思明硬梆梆的道:「老頭兒,該動手了吧?否則,你又把于某擺
平?」
冷漠的翹起繞滿灰髯的下巴,區懷道:「我的事何用兒操心?你要留意的是你
該如何保你自己的小命。
小子,一旦老夫得逞,你是一點活的機會也沒有了。」
就是這麼個灰慘慘的老蒼頭,也是個看似村夫的老潑皮,口氣竟是如此囂張,
聲勢這等凌人,簡直視于思明為無物。
于思明暗中咬牙,他娘的皮,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那面,區懷已面現得意之
色道:「醜八怪小子,你出手叫。」
于思明絕不上當,他在未明敵人欲取的行動之前,絕不會輕易出手,至少他在
區懷的激語後未出手,反倒往側面開始遊走……
不料對面剛剛站定的區懷雙目一凜,竟也隨著于思明的移動而動。
不過,他仍然與于思明保持著一定的方向,絕不讓于思明繞向他的另外三個方
向。
換句話說,于思明進一步,他便立刻退一步,于思明向左移動三尺,區懷便立
刻往右方移動三尺。
於是,于思明的鋼笛已直豎向天,他左腿稍提,口中已冷沉的吼道:「老頭兒
,我是後生小子,理當尊老重賢,還是你先出手吧。」
不料對面的區懷淡淡一笑,道:「老不欺少,大不壓小,後生小子,你先吧。」
出手就出手,于思明陡然升空,大片銀芒有如滿天散碎的冰屑雪花,兜頭蓋面
的罩向區懷。
於是,區懷的面色一驚又怒,未見其動,雙手舉起,往空輕彈倒射,便在他身
離地面的剎那之間,地面上不知何時一聲輕響,火光一現,有一股淡淡的白煙,已
順著山風吹向撲來的敵人。
區懷便在這時倒翻而退。他去勢快如殞星,剎時停身在五丈外,回身,挺胸,
直視著那團火煙,面含微笑不已。
火團爆烈而發出的灰煙,附地之後正順著風向直往于思明包圍過去,宛似一團
散不開的濃霧。
不料,那團灰煙漸飄漸低,但就在那團流逝的灰煙勁瀉裡,于思明如飛般的身
形正出現在灰煙的前面,看的區懷鬚髮緊張,瞠目結舌不已。
原來于思明在明白敵人慣用毒物之後,便在他的詳細琢磨下,發覺敵人盡往自
己的上風頭站立,這種選擇風的企圖,早為于思明視破,但他還是無法知道敵人要
如何出招,唯一可循的便是虛晃一招,誘使敵人出手。
果然,就在他拔地而起的瞬間,突然發現雞蛋大小的白團在地上爆開,便在一
團雲霧似的白煙抖然撲來的剎那間,他空中挺腰勁旋,一連便是七個空心觔斗怒翻
,緊接著便見那白煙向他直追而來。
于思明心中明白,如要聞到白煙,自己非躺下去不可。
因為他曾在江家莊領教過「毒羅剎」區芒英的毒煙,那時候是在那幢怪屋裡,
他尚能及時的以尿水濕布掩起口鼻,如今也只有盡力閃躲。但見白煙順風而來,他
只有拔腿拚命往前跑了。
區懷見于思明狂奔,一怔之後,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別跑呀,回來同
老夫大戰一百合。」
前面是個山谷,也是「屠龍谷」口,于思明錯身大石後,見那片灰煙直往谷外
面疾飄而去,不由得冷冷一笑,便在區懷的嘲笑中,怒吼著便撲了去。
于思明屏住一口氣,怒矢般猛撲而來,手中鋼笛已開始激發出隆隆的笛聲,猝
映暴閃如電,暴取迎面走來的區懷。
雙袖怒揚上翻,區懷人向後仰,兩點閃躍著烏光的寒風已自暴取于思明咽喉。
那是兩粒鴿蛋,不,只是兩顆煙彈,于思明「砰」的空中平飛,低頭雙目直視
著自身前半尺不到的兩粒彈,而不揮笛撥打。
那面,區懷已怒罵,道:「好狡猾的畜牲。」
喝罵聲裡,右手平舉五指彈揮,口中厲喝道:「留你不得。」
冷哼一聲,于思明拔空三丈七尺高,一個空中怒翻,人已搶站在區懷的上風頭
,這才看到身後的空中競出現紅芒火光,一隱一現,剎那消失於無形。
于思明心想,這老兒的毒物還真不少,眼前他既不放過自己,大家何妨豁上幹。
厲吼一聲,于思明的「泣血音」展現,當成束的極光於瞬間層迭四溢與方圓三
丈的時候,來自空空的笛音便如潤如訴般含著血腥般響徹入雲,他的人已變成一個
幻影,一大半的身子便虛幻縹緲的若隱若現於那片光極之中。
不知何時,區懷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尺半長的黑刀,他刀鋒像起墨雲般的一團烏
光,身形猝然便往于思明的光極中撞來,烏光浮沉上下,飄蕩四旋,彷若有形而無
實,好像地獄裡抖然冒出個灰濛濛的厲魔——張牙舞爪的鬼。
這時,于思明才明白,區懷不只用毒,他的武功也已是一等一的高手,什麼人
敢於直接迎擊他的「神笛三絕響」?
當然,區懷並不知道于思明手中鋼笛有鬼,對於笛上發出嘶聲浪,他覺得只要
勁旋急揮便自然會發出聲音來,他真的以為如此。
「泣血音」的招武正走至極峰,區懷的烏色短刀已如墨鴉投林般,一閃而至,
他是刺殺于思明的胸腔,但于思明心中明白,使身上任何部位中上一刀,都將中毒
而亡。
光極更見密集,笛音響聲震耳,三十二條銀電精芒形成一種璀璨的月弧。便在
這連天的冰山光極中,三十二道閃爍的銀光已森森的激射而出——「泣血音」已在
他的怒吼中狂烈得宛如火山爆發般罩上敵人。
區懷的烏刀頓感如人深淵,如處冰窟,一種波波的震動宛如排山倒海也似當頭
蓋下來,那陣陣的寒氣,加以狂風嗖嗖,竟是被縫合得如此嚴密。
於是,一聲擠壓自肺腑尖嘯聲中,區懷一飛沖天,斑斑艷紅,便在他頭上足上
斜落向地的同時濺得地面一片殷紅。
于思明卻一頭又鑽進這片血雨中,他冒血雨,揮鋼笛,如影隨形的一閃而越過
尚未落地的區懷。
再一次狂烈的嗥叫聲剛落,于思明又躍在三丈外,伸手在面上抹去標在臉上的
鮮血,冷冷的望著單足人立不倒的區懷。
區懷的右後跟部已露出白森森的腿骨,一條大筋被鋼笛中的尖刀挑斷,右肩頭
也正身往頭上噴血,他能在此時以左足撐地不倒,已是了不起的。
于思明的「泣血音」並未發揮得完美,他出招走勢總得要預防著敵人突然施毒
。他在一招得手傷了區懷的肩頭以後,乘勝追擊而不予敵人有還手的機會,便不等
敵人落地,一舉又傷了敵人一足。
扭身偏頭,區懷仰天嘯笑如潤,道:「好個王八蛋,是老夫小覷了你,匆匆追
來,老夫未帶十三連環火煙,倒被你佔了便宜。」
于思明仍然不敢大意,他不僅站到上風頭,且又是三丈外的高地,冷笑的道:
「你老不該如此大意的,從令外甥女千方百計又施盡渾身解數,尚且奈何我不得,
你應該有所警惕。」
區懷傷得不輕,肩與右足,血水滴滴淌落,衣衫與靴子被染紅了。
他卻悶不響聲,伸手入懷,也不知他抓了些什麼,便往傷處按去,直待血不流
。他忽然暴吼,道:「老夫突然覺得,你應該就是江萍說的「血笛浪子」攻龍,因
為非有你如此功力與機智,便絕難害死她爹。」
他-頓又道:「我那妹夫,「北腿」江濤,名震關洛。小子,你真的叫攻龍,
是吧?」
于思明哪有功夫同區懷囉嗦,聞言冷冽的道:「別管老子何人,今天非宰了你
這老小子。」
鋼笛指空,人欲再撲,迎面忽然兩個白點直飛過來,于思明前撲的身形驟停,
猛的一個倒翻。
那面,區懷已狂叫的道:「厲害,厲害。老夫失陪了。」
于思明落地回頭,地上正冒起兩團灰煙如霧,山風吹送下,區懷像是人處雲霧
之中,單足彈地,剎時已在十丈外。
側面,丁香已叫道:「于哥,放他走吧,怪可憐的。」
遙望著單足彈走的區懷,于思明冷笑連連,道:「倒便宜這老毒物了。」
丁香已走近于思明,從上到下看個仔細,關懷備至的問道:「于哥,沒有傷到
你吧?」
于思明笑笑,道:「好在妳提醒了我,便我有所防備,這老毒忒也可惡。」
丁香指著山坡新墳,緩聲對于思明道:「于哥,你回店裡喝酒,我去墳上燒香
,完了,我們便立刻上路走人,說不定姓江的女子會跟著追來便糟了。」
于思明指著新墳,手扶丁香道:「走,我陪你上墳,這時候哪有興致吃酒。」
二人站在兩個墳前面,丁香已盈盈跑在地上縱動雙肩,痛哭起來,于思明一時
手足無措,只得一旁燃起香紙燒起來……
直待香紙燒完,于思明才拉起丁香,道:「走吧,你父母地下有知,必會保佑
你的。」
丁香兩行熱淚滾流,一聲「于哥」,便投入于思明懷裡道:「于哥,往後也只
有依靠你了。」
于思明輕聲緩緩的道:「放心,一日三餐,夜睡八尺,我還供得起。
你先安心的快跟我走吧,須知我得盡快找個人,替我把面上的破皮修補修補了
。」
屠龍谷口的丁家客店,店門已鎖,一匹健馬,馱著一男一女,飛一般的出了谷。
于思明十分猶慮自己的臉,如果憑其這樣,不但難看,且有翻捲脫皮之慮,一
旦如此,于思明便立刻變成攻龍。
雖然,自己的計劃已漸成熟,但仍將由自己串聯與導演,否則,黑龍會組織龐
大,任何一方均難予抗衡,成虎的大仇便休提了。
于思明幾乎是忘了三餐與睡眠的趕往「落馬集」,兩百里距離,天尚未明便到
了。
于思明與丁香來到落馬集郊外,灰濛濛的大地上覆了一層冷霜,冷霜掩不住山
川的秀麗。馬背上于思明的懷中,丁香輕聲細語的問:「于哥,這是什麼地方?
風景好美。」
于思明笑笑,指著山崗與長河,道:「這兒叫落馬集,我有位朋友就是住在集
上。」
于思明緩緩騎馬,他心中正自嘀咕,總得設法先探查一下,崔靈芝是否還在展
奇才的藥鋪裡養傷,萬一她沒有走,自己這張臉也許真的會被她識破。
一念及此,于思明指著山崗,道:「丁香,我先送你到那山崗上面,那兒有間
廟,你在廟裡等我。」
他一頓,又道:「上回來的時候,山崗上還正在唱野台戲。」
于思明把丁香留在廟門口,連馬匹也未騎的使展開身法進入「落馬集」。
那口舊棺材仍然擺在藥鋪門口,于思明每看到這口棺材,他總是發自內心的一
聲笑。
此刻,他免不了又是一笑,趁著天黑,便騰身躍上屋面,幾個起落,便落在藥
鋪後院。附近的廊簷暗處,突然傳來一聲沉哼,道:「好小子,幹起飛賊來了。」
聽得是展老聲音,于思明比畫個禁聲手勢,躍身到了廊下。果然,展奇才正負
手而立,望著自己。
于思明指著廂房,低聲道:「崔大小姐還在?」
搖搖頭,展奇才捋著灰須,道:「她走了兩天了,說是找你去的。」
撫掌哈哈笑起來,于思明相當寬慰的道:「這便好了,太好了。哈……」
展奇才灰暗中摸向于思明的臉,驚異的問:「你的臉怎麼破了?這……」
于思明急匆匆的又躍上屋面,邊低頭道:「你且暫等,我馬上來。」說完已消
失在黑暗中了。
于思明去的快來的更快,沒多久便趕到山崗上。
丁香正自心焦的站在馬旁眺望,見于思明走來,便立刻迎上前去,急急問道:
「怎麼樣?可曾找到人?」
點頭哈哈笑,于思明抱起丁香,道:「快,我們到鎮上去。」
丁香只覺全身飄起,她已在于思明的摟抱裡坐在馬上。于思明雙腿夾馬,便飛
一般的直往「落馬集」馳去。
展奇才已開了大門,站在那個舊棺材一邊,他見于思明馬上摟了個俏佳人,不
由得呵呵笑道:「好小子,成虎的事尚未辦妥卜你倒是風流起來,這位姑娘又是那
位梟霸的掌珠?
被你騙得死脫的離家出走?」
翻身上馬,于思明扶著丁香走近展奇才,道:「這位是我的老哥哥展奇才,他
不但俠骨義膽,也是醫界翹楚,快見禮。」
丁香不等于思明話完,便立刻往地上跪去,卻被展奇才一把拉住,笑道:「免
了,免了,快進屋裡去說話。」
此時天色微明,店裡兩個夥計已起來,見于思明帶著一位俏麗姑娘,無不投以
驚異之色。
展奇才已對夥計吩咐,快帶丁香到客房先歇著,他這才一捂拉住于思明一手,
道:「快隨我來。」
一間堆滿各種草藥的大房間裡,正中央一個大長桌子,展奇才燃起燈來,于思
明已坐在桌邊,道:「展老,面皮破了幾處快替我補好呀。」
展奇才舉著燈仔細看,邊沉重的問道:「已經破了多久?」
于思明似是十分無奈的,苦笑道:「昨日夜裡才破,我便迫不及待的趕來了。」
輕輕摸著翻捲起來的面皮,展奇才道:「是怎麼不小心弄破的?人中以下破了
一大塊,脖子上面也破的厲害,你……」
于思明苦兮兮的指著客廂,道:「實不相瞞,全是被她咬破的。」
展奇才不解的追問:「咬破的?誰?敢情就是那個女娃兒咬的?」
他嘿嘿一聲冷笑,道:「必是你對她不禮貌才招致她的狂咬,否則必不致被她
咬得如此之糟。」
于思明急的叫罵道:「哪個龜孫王八蛋對她不禮貌?事情原委,你得等我說明
白,再下定論……」
展奇才哼了一聲,放下燈,道:「還以為我的醫術有問題了。」他拉過椅子坐
下來,接道:「說吧,是怎麼被她咬破的?」
先是苦哈哈的一聲無奈歎息,于思明緩緩的便把昨日之事,詳詳細細的對展奇
才說了一遍……
「易容老爹」展奇才聞得丁香為救人而咬醒于思明,不由大是佩服丁香機智,
他拍拍于思明的肩,道:「你快躺在長桌上,我立刻為你補上破皮,不過總得要歇
上三天之久,你才能離這裡這三天之內也絕不能再見陽光。」
于思明點頭,道:「我省得。」
說完便直愣愣的躺在長桌上。
展奇才立刻在架子上取出幾瓶藥水,他小心的為于思明把破皮潤濕,仔細的補
起來,動作十分細膩小心……
于思明已低聲道:「展老,丁姑娘是個可憐人,你也膝下猶虛,我打算把她拜
在你門下……」
他頓了頓,一把握住展奇才一臂,又急急接道:「你若願意,就收她為徒,否
則,乾脆就拜你為義父,永遠在你這兒住下了。」
先是一怔,突然搖頭一笑,展奇才道:「那得人家姑娘願意,單評你一句話?
屁用。」
于思明撐起上身,笑哈哈的道:「如此說來,你老是答應了?好,就這麼說定
了。」
他雙目一緊,立刻又問道:「對了,你是收她為徒?還是蠟要她做你女兒?」
展奇才呵呵一聲笑,道:「越親越香也越好。」
緩緩躺下來,于思明望向門口,笑道:「展老,你就快有個女兒了,哈……」
外面,天已大亮,丁香端著一應吃的走進這間大房子裡,見展奇才正替于思明
醫治面孔,不由走近前,道:「是我不好,情急之下咬破他的面皮,我……我……
……」
于思明早哈哈笑著對丁香道:「你來的正好,展老要收你為義女了,快叩頭呀
。」
真乾脆,三言兩語的,聽得丁香一怔,展奇才已收起一應藥物,望著丁香直點
頭……
于思明已坐起來,笑道:「你拜展老為義父,從此便住在進這裡,我也就放心
了。」
他見丁香尚自發呆,立刻又催著:「快拜乾爹呀。」
忙不迭放下盤子,丁香端正衣衫,對著展奇才盈盈的拜了三拜,喜的展奇才合
不攏嘴道:「老弟,三天之後我們痛飲,哈……」
丁香原是開客店的,她處處善解人意,甚得展奇才歡心,三天裡她更是對于思
明侍候得無微不至。
不過,于思明並未在三天之後同展奇才一醉,因為他心中懸而未決的事情正多
,每一想及,一刻也不能留下來,於是,做走了,走的無聲無息,他甚至連馬也未
騎,半夜三更天就離開了「落馬集」。
此刻——
于思明展開身法直奔青松鎮,因為,冷公度在青松鎮上等他的消息。
不過,令于思明十分寬慰的,是黑龍會的十三豹人已去其六,如今只餘七人,
而黑龍會三大護法之一的「鋼膽」成剛,卻正又是他必須找的主要對象。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與「北腿」江濤搏鬥的事,沒多久,他曾遇上姓成的
,若非是他暗中對江濤下毒手,大概天底下不會再有別人會如此陰損了。
青松鎮——這個三不管的界邊小鎮,表面上四方雜居,牛鬼蛇神齊全,但若論
勢力則應是黑友龍會的盤口。
于思明剛繞過一道大河灣,遠處已見青松鎮,他想笑,因為青松鎮上那家「萬
花樓」不正是黑龍會的買賣?
想到了「萬花樓」,于思明便想起「萬花樓」中的「四大名香」中「小桂香」
,有道是:閨房女子論嫻淑,青樓姑娘講模樣,小桂香的模樣那是沒話可說,冷公
度也算有眼光。
現在——
于思明到了鎮上的「八方客棧」,不料他剛剛走近店門,店裡夥計已認出他來
了,那夥計打著哈哈迎上前去:「于爺,你可露面了,冷爺他們就要走了。」
于思明目露不解,低聲問夥計,道:「他們要走?我進去看看。」
于思明走進店裡,正中一張桌面上,冷公度已起身招呼的叫道:「是于兄弟嗎
?你總算回來了,快過來一齊喝酒。」
夥計忙著為于思明拉過椅子。
冷公度已低聲問道:「于兄弟,這些天你去那兒了?記得你說預感攻龍那小子
又去了老松坡的草屋,還以為你同攻龍真的拚上了,要不,這些天一直等不到你回
青松鎮。」
于思明喝著酒,笑道:「老松坡沒找到攻龍,不過卻探聽出江家莊的區老婆子
正招兵賣馬準備同黑龍會大幹一場……」
他放下酒杯,又接道:「冷兄,為了這項消息是否正確,我這幾天便到處打探
,所以……」
冷公度鼻吼沉哼連連,道:「江家莊什麼東西,上回死了兩個弟兄,還沒找他
們算這筆賬呢。」
于思明望望附近桌上黑龍會的人物,道:「冷兄,聽夥計說……冷兄要走了。」
冷公度點點頭,一掌拍在桌面上罵道:「娘的皮,鳳凰口突然出現些不明來歷
的人物,數一數總有一百多,總堂口飛鴿傳書,召我馬上回去,所以也就不再打算
等你了。」
于思明心中琢磨,這些人會是哪路人馬?大刀會?梁山寨?總不會是江家莊或
長槍門吧?
面無表情的一哼,于思明道:「一百多人也想到鳳凰口去撒野,找死。」
于思明一陣沉思,突然低聲問題:「冷兄,青松鎮撒崗捉拿攻龍的事,怎麼辦
?」他一頓又道:「可要小弟留下來?」
冷公度望向于思明,緩緩伸手放在于思明肩上,道:「我想帶你回總堂,若無
意外,便早早使你入會。」
所謂意外,當然是指派人去打探于思明身世的事。于思明當然明白,聞言哈哈
笑道:「早入晚入總歸要入的,但不急在一時,小弟以為還是找攻龍要緊,當家的
不是很關心這件事?」
思忖一陣,冷公度點點頭,道:「于兄弟,我很明白你的心意,總想找攻龍鬥
一鬥,也好,我不勉強你跟我回鳳凰口。」
他稍作思忖,又道:「霍八與成剛也會在這兩天趕回總堂口,青松鎮距離風凰
口最近,我總得走在他二人前面。」
于思明聞得成剛二字,便想起「北腿」江濤之死,心中暗暗恩忖,要找「鐵膽
」成剛,把事情弄個明白。
冷公度率領著十名黑龍會弟兄走了。于思明送出店門外,回頭便對夥計吩咐,
替自己備一匹快馬,便立刻回到後院客房蒙頭大睡……
風吹河水層層浪,大涼河面上被西北涼風刮得有些淒淒涼涼的好不慘然,于思
明來到大涼河渡口的時候,風大雄正歪靠在矮艙裡閉目養精神,天冷客人少,一天
裡能有個七八十來個人毛,風大雄就會笑了。
現在,于思明上了渡船,風大雄已驚訝的道:「大哥,你怎麼不回鳳凰口?」
于思明拉著馬攏嘴,道:「我知道,風凰口那面,去了不少身份不明人物,可
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待辦。」
撐著渡船,風大雄道:「大哥,你可知那些人是什麼來路?」
一笑,于思明淡然的道:「若非大刀會,准就是山寨下來的。」
風大雄呵呵笑了笑,道:「不錯,大哥猜對了,正是梁山寨的人馬。」
他翹著屁股頂著竹篙,尚自低頭緩緩道:「一百五十多人,他們可真用了心思
,打扮成各種行業人物,活似去趕市集,哈,可熱鬧極了。」
冷冷一笑,于思明遙望大涼河對岸,道:「佟大娘這個婆娘,敢情真要找崔百
齡拚命了。」
渡船已靠岸,風大雄突又問:「大哥,你怎麼不去鳳凰口?萬一有機會,你也
好搏殺姓崔的為成虎哥報仇啊。」
搖搖頭,于思明淡淡一笑,道:「單憑佟大娘她那點力量?我不敢奢想,她若
能全身而退出鳳凰口,便算她祖上有德了。」
于思明拉馬上岸,船上的風大雄高聲道:「大哥,大雄等你回來。」
于思明擺擺手坐上馬,回頭道:「天黑回不來你就抗篙回家吧。夜裡船上涼。」
風大雄高聲叫道:「沒跟大哥一齊去,風大雄已感有愧,為大哥守在船上又算
得了什麼?」
于思明已馳出十丈外,回頭一聲哈哈,他什麼也沒說的便疾馳而去。
「八方客店」把于思明當成了冷公度的好兄弟,特為于思明選了這匹棗騮馬。
這馬還真快,一上岸就飛一般的疾馳,不到兩個時辰已馳也出五十里地。
于思明心中在想,自己常去的地方是平陽,「鐵膽」成剛如果帶人去了平陽,
自己便能在黃土崗兜住他,「北腿」江濤是否死在成剛之手,端看這一回了。
大路上一片冷清空蕩,黃土地幹不啦嘰的,馬兒馳過便見一溜灰土飛揚,遠望
近看,也只有他一人一騎,蹄聲單調但十分有節奏的響著。五里外的林邊,陡然橫
起一道土崗子,于思明放緩了馬兒奔勢,心中琢磨,黃土崗上有個二郎廟,既可避
風,又方便等人,當然也好抽空啃吃些乾糧。
拍馬剛剛上得山崗,于思明真的吃一驚,七匹馬拴在二郎廟?外面,斑剝破落
的廟簷下方,七個黑衫大漢正自啃吃著乾糧,其中有個黑漢,于思明一眼便認出來
,正是他欲找的黑龍會三大護法之一的「鐵膽」成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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