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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笛 金 剛

               【第二十六章 開棺驗屍】
    
      崔百齡能如此讓步,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他實在不想在此時搏殺佟大娘,
    因為他十分清楚佟大娘上了于思明的當,說穿了,雙方皆是受害之人。
    
      其二,他已快馬召回幾處分舵舵主,因為三大護法只有冷公度一人,十三豹人
    也已只有七人前去赴約決鬥,鳳凰口可戰之將不多,萬一佟大娘的人馬中出現厲害
    人物,雙方死傷更大了。
    
      不料佟大娘突然吼叫,道:「呃,崔老兒,你把冷公度叫出來,老娘要親自向
    他問話。」
    
      崔百齡怎知佟大娘等已與大刀會、長槍門串通?雖然大刀會與長槍門皆不會承
    認與強盜連手,但在佟大娘的心中卻是認定了。
    
      崔百齡既然不知道,他便不能承認冷公度已率人前往老松坡前與長槍門大刀會
    決鬥之事。
    
      冷冷一曬,崔百齡道:「你不必再找冷護法,他自己替人背黑鍋,老夫清楚得
    很。佟大娘,如果我是你,便先找到于思明,把事情弄清楚,須知一旦動起手來,
    彼此便結下大仇,嘿……佟大娘,你便休想有活命的機會了。」
    
      大怒,佟大娘厲叫道:「好哇,崔百齡,你好狂的口氣,便衝著你這目中無人
    的作風,老娘就嚥不下這口氣。」
    
      冷沉的怒哼一聲,崔百齡叱道:「強盜婆,你想怎樣?」
    
      佟大娘鋼刀高舉,狂烈的吼叫道:「孩子們,狠宰啊。」
    
      佟大娘的一聲吼,便無疑是進攻命令的下達,除了三四名強悍的人物,緊緊的
    跟在佟大娘身邊外,餘眾便一聲怒吼,分三路,呈錐子隊形,便狂怒的往石碑那面
    殺過去。
    
      佟大娘更是凶殘,揮刀騰身直往崔百齡殺去。
    
      強盜殺人是不摻人任何七情六慾,更不會往任何道德規範上牽扯,但求達到目
    的,其它便不會考慮。
    
      現在,這一百多遠從梁山寨下來的強人,便是這樣,他們看起來為殺人而殺人
    ,但佟大娘在于思明的提醒之下,以同樣的話告訴兒郎們,只要破了黑龍會總堂口
    ,金銀財帛就搬不完。
    
      於是,看起來人數少了一倍的梁山寨強盜,一旦交上手,便發瘋般的衝殺而上
    ,他們形成三個錐形實體,分成左右中三路並進而不單獨拚殺,蜂擁著往遠處一片
    房舍撲去。
    
      石牌坊下面,崔百齡狂怒的喝罵道:「佟大娘,你是頭豬。」
    
      叫罵聲猶在,他已猝然閃擊而上,雙掌帶動「呼轟」之所撩動四周勝風迴盪,
    交上手便是二十九掌。
    
      佟大娘鋼刀劃裂空氣,發出裂帛之聲,「青風刀法」立即展現出來,突兀的刃
    芒交差相連,耀眼的光華四周擴展,只一個小旋身,便是三十一刀,一氣呵成。
    
      石牌坊後面,黑龍會的總管「快刀」西門開與刑掌執事武勇正率領著四十名黑
    龍會銀槍弟兄為崔百齡掠陣,那西門開看了佟大娘的一路刀法,不由冷笑,道:「
    什麼東西,也想同我們當家的過招。」
    
      雙掌拍擊如電,崔百齡忽的騰身而起,邊高聲道「武勇何在?」
    
      刑掌執事武勇忙應道:「屬下在。」
    
      崔百齡身法靈巧,出招怪異,拍擊怒旋中叫道:「傳令下去,痛宰這批強盜,
    不許容一人接近莊門,違令者殺無赦。」
    
      武勇高聲應道:「遵命。」
    
      一邊,西門開興對武勇點點頭,二人便立刻往後面奔去……
    
      崔百齡似是十分明白強盜的作風,他還真擔心那三批狠命往莊門口衝殺的強盜
    ,因為一旦要這些光會殺人的強盜接近莊子,准免這些強盜不會放火燒,那便損失
    大了。
    
      此刻,三批錐形大漢因受地形影響,看上去成了梯形。二百多名黑龍會大漢邊
    吶喊著追殺,邊高聲呼應,他們絕想不到這些強盜並不戀戰,他們把力量扭結起采
    ,便一直往前面衝,連那些中途被砍傷倒地的人,也不加以關注,顯然,他們是要
    把拚殺場咆移在黑龍會總堂口了。
    
      看起來三批攻堅主力十分有組織,反倒是外圍追殺的黑龍會人物十分紊亂而不
    成章法了。
    
      遙遙望過去,宛如一片黑蟻圍繞著三個灰色目標狂噬不已,但灰色目標仍然移
    動得十分快速,眼看已至中途了。
    
      斜刺裡突然一聲大喝:「兄弟們,覷準了射。」
    
      便在那聲狂吼中,只見漫天箭雨勁射而至,每一撥足有五十支,咻咻」破空之
    聲扣人心弦,剎時便把第一批粱山仁兄們射死防十幾人,餘下的不足二十人,便立
    刻發一聲喊舉刀衝向五十多名弓箭手。
    
      不料這些人尚未衝出十丈,早被黑龍會的人包圍起來,已聽得武勇狂烈的大叫
    :「狠宰,要死不要活的。」
    
      便在他的吼叫剛落,另一側面忽見一彪人自花後面轉出來,西門開已高聲叫道
    :「射。」
    
      又是一簇箭雨向另一批衝近的強盜,就在一陣大亂中,剎時便被圍住。
    
      現在,梁山寨的仁兄們已失去了相互支持的陣武,最後面的那支錐形陣武已被
    包圍起來,便在這一片梅花青竹松林交互點綴得生氣昂然地方,掀起了一場大拚殺
    ……
    
      兵刃的寒光閃耀,軀體的跌滾沉悶,此起彼落的呼號與怒罵,夾雜著利器切入
    骨肉中的「噗嗤」一聲,還有,一個個的影子在追逐,順摟跑,在撲擊,然後,不
    斷的由狂烈到靜止,然後便是一切的幻滅。
    
      灰衣藍衫濕透了,黑衣也染成了醬色,是血染濕的……
    
      大石牌坊的拱門下,佟大娘的二十四名近衛大漢,不知何時也同一群黑衣大漢
    混戰起來……
    
      佟大娘與崔百齡之戰,幾乎已操在崔百齡之手,佟大娘能撐持到五十招,全在
    崔百齡一念之間。
    
      因為,他要佟大娘知道是受了于思明的利用,否則,他早下重手法了。
    
      初時,佟大娘見自己所安排的陣勢順利的往莊門推進,以為只要羈絆住崔百齡
    ,兒郎們便能順利得手,不料半里不到,便傳來聲聲慘呼厲嗥,心中便不由得吃一
    驚,就在敵人十分從容的拍出左掌,側身又推出右掌之時,佟大娘突然拔地而起,
    半空中她只一瞥之間,便知道今日難討得便宜。
    
      落地,迴旋,三十六刀合為一刀,佟大娘擠壓著嘴巴,狂烈的大叫:「殺。」
    
      不料便在崔百齡冷笑連連中,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沖天狂叫,道:「撤呼。撤呼
    。」
    
      於是,近五十名灰衣大漢,十分有序的剎時聚在一起,一路搶刀砍殺的直往石
    牌坊這面退過來。
    
      佟大娘狂怒的高聲尖叫,道:「崔百齡」老娘同你拼了。」
    
      漫空的刃芒激盪,佟大娘騰身半空,人未落地,她已發出二十一刀,摟頭蓋頂
    的罩向崔百齡。
    
      卓立如山嶽般,崔百齡雙目噴火,雙掌交錯,大喝一聲便轟出四十二掌。
    
      好一陣「劈劈拍拍」響聲不絕於耳,便在這種碎襲的聲音甫落,兩團人影倏合
    眨分之際,一天冷焰猝然消失於無形。
    
      佟大娘便似斷線風箏般慘號著跌出五丈外,便在她一路爬起又倒,翻翻滾滾中
    ,滿面灰青,口吐鮮血,鋼刀已不知飛落何處了。
    
      或是擠擁一堆,或是四散追殺的梁山兒郎們,有人已高聲狂烈的大叫起來:「
    快救當家的。」
    
      有十幾個冒死撲近落地未起的佟大娘,竭力死拼,往前衝去,佟大娘已昏死在
    一個大漢的背上。
    
      現在,梁山人馬抵不住人家人多勢眾,就這麼一陣子下來,也已屍橫狼藉,死
    傷慘重了。
    
      從大拱門後面「撤呼」的梁山兒郎,這時已失去原來的凶殘作風,邊揮刀低擋
    ,邊往那道石橋潰退,等到全部退往鳳凰口的那條街上,崔百齡才站在石橋上把人
    馬召回來。
    
      這時候已日出山頭,佟大娘迷迷糊糊的被人背到三十里外才歇下來,真淒慘,
    全部退回來尚不足一半,就在佟大娘喘息著問到傷亡情形後,忽的一聲尖嚎,只叫
    了一聲:「方健。」
    
      她人便又昏了過去。
    
      崔百齡並不把梁山這批人放在心上,他所擔心的還是老松坡約鬥的事。
    
      然而,直到兩天以後未見有人轉回,他已知道冷公度等遭到不幸。
    
      於是,黑龍會方面,崔百齡立刻又調整人馬,方圓八百里內,黑龍會尚有三十
    二分堂口。
    
      經過三個月時間,他身邊的三大護法,十三豹人已經全部損失殆盡,思前想後
    ,就是于思明在暗中挖他黑龍會牆腳。
    
      如果重振黑龍會在江湖上的威信,他決定親自出馬,首先攻擊江家莊,然後消
    滅大刀會與長槍門,當然,他更不放鬆追殺于思明。
    
      現在,崔百齡忿怒的坐在前面第一座大樓廳上,女兒崔靈芝坐在他一邊,靠近
    大窗下面,總管西門開興與刑堂執事武勇二人分站在一邊。
    
      大廳上沉靜得連一根小針落地也能聽見……
    
      崔靈芝心中忐忑,以為老爹已查出她暗動手腳釋放了于思明的事,一雙俏目直
    瞅向武勇。
    
      一掌拍在桌面上,崔百齡冷酷的道:「靈芝。」
    
      崔靈芝一驚,全身一震,便低頭應道:「爹。」
    
      崔百齡鼻孔哼了一聲,沉聲道:「連你也說攻龍那小子已經死了?」
    
      崔靈芝點著頭,怯怯的道:「冷護法也知道嘛,爹。」
    
      一邊數哼,國字臉上一抹殺機隱現,崔百齡道:「冷護法是聽于思明那小子說
    的。
    
      現在,我琢磨,于思明就是攻龍本人。」
    
      崔靈芝猛抬頭,滿面驚異的道:「爹,怎麼可能?我親見攻龍已死,他腳下還
    穿著女兒送給他的那雙皮靴……」
    
      她發覺老爹面色難看,便立刻住口不言。
    
      崔百齡咬牙切齒的沉聲道:「那天抓住于思明的時候,怎就沒有想到他就是攻
    龍那個小子,娘的,怎麼會……」
    
      崔靈芝搖頭,道:「爹,如果于思明是攻龍本人,絕對難逃女兒一雙眼睛,他
    瞞不了女兒的……」
    
      沉哼一聲,崔百齡指著女兒,叱道:「如果于思明不是攻龍,你說,于思朋又
    為什麼替我黑龍會製造如許麻煩之事?大刀會、梁山寨,便長槍門怕也是他從中在
    搗的鬼,你……你竟還被他欺蒙在鼓裡……」
    
      崔靈芝這才想到老松坡那檔子事,當時她只是要教訓偷窺的人,而于思明卻下
    重手殺了長槍門七人,尚且把屍體送上泰安鎮,按照常情,應該埋屍滅跡才是正理
    ,難道這于思明……
    
      大窗子下面,刑堂執事武勇掀動血噴大嘴巴,道:「當家的,屬下願率人再去
    老松坡查探,一方面挖開攻龍的墳來仔細看,另外,也替我們死難弟兄收屍掩埋。」
    
      猛的站起身來,崔靈芝忿然的道:「爹,我陪武執事前往。」
    
      崔百齡點點頭,緩緩的站起身來,道:「這次前往,要確實認清楚,埋的是不
    是真的就是攻龍那個浪子。」
    
      他思忖著又道:「如果確是攻龍,那麼,姓于的又是什麼來路?」
    
      此刻,連崔靈芝也對于思明大起疑心……
    
      半晌未開口的總管西門開興,突然沉聲道:「瓢把子的思慮極是,如今江湖上
    不少易容術,攻龍如果找人把他的容貌改換,誰會知道他就是『血笛浪子』攻龍本
    人?」
    
      已經站起身欲走的崔靈芝,突然正視著西門開興,道:「如果再細查屍體,果
    真不是攻龍,西門總管說的便極有可能了。」
    
      崔百齡抖著雙拳,破口大罵,道:「這個小畜牲,老夫小覷他了。」
    
      就在當天近午,黑龍會刑堂執事武勇,親率刑堂八大執法手,陪著崔靈芝便快
    馬馳往兩百里外的老松坡。
    
      飛馳中,崔靈芝幾次掉下淚來,因為她把一切事情加以剖析後,覺得于思明就
    是攻龍……
    
      不錯,于思明一定是攻龍。
    
      他的鋼笛、動作、語氣,甚至自己投入他懷裡時候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這一
    切……
    
      然而,攻龍的這一切作為,難道就是為了成虎的死?那麼,最終他必然要取老
    爹性命方肯罷休了。
    
      崔靈芝心情是矛盾的,但她卻希望于思明不是攻龍,至少于思明沒理由要取她
    老爹性命,而攻龍……
    
      此刻——
    
      崔靈芝一馬當先繞上前往老松坡的山道:「後面,武勇率領著八名屬於黑龍會
    刑堂人物,緊緊的隨著。」
    
      這些人一向對於死人皆十分有經驗,或中毒、或被殺、是摔死、是嗆死,他們
    一看便知道。
    
      晨陽已自東面峰頂出現,十個人誰也不覺得累,他們並非是興奮,而是心情緊
    張,不能自己。
    
      就在茅屋前面,連著到老松林邊,距離不過百丈之內,地生石堆或草叢中,大
    片大片血遺跡,二十八具黑龍會死去的人物,已自屍骨不全的散落在各處,顯然,
    每具屍體皆遭到狼吻。
    
      武勇跺腳咬牙罵道:「操他娘,竟沒一個活的。」
    
      崔靈芝望著遍地屍體,面色陰厲的道:「難道對方不信守約定,暗中有所埋伏
    ?」
    
      搖搖頭,武勇沉痛的道:「這是不可能,冷護法率人前來,必先把情況牢握住
    。再說,約鬥之事是大刀會與長槍門提出,他們們若敢暗中違約,又如何在江湖上
    立足開堂?」
    
      十個人便在草屋前面下馬。
    
      崔靈芝已對武勇道:「先找個地方把死難弟兄掩埋,然後我帶你們去挖攻龍的
    墳。」
    
      武勇的白臉上一層寒霜,他指著屍體,沉痛的道:「這些全是我們黑龍會的精
    英,當家的豈能饒過大刀會與長槍門?
    
      看吧,有得拚殺的了。」
    
      咬著牙,崔靈芝道:「我真恨。」
    
      說著,她逕自往草屋中走去。
    
      武勇當然不知道崔靈芝恨什麼,望著崔靈芝背影,他搖搖頭未開口……
    
      現在,二十八具屍體推放在一起,武勇特別選了一塊斜坡向陽高地,八個大漢
    便開始挖坑,然後又一具具屍體塞進坑裡面。
    
      冷公度等二十八人,轟轟烈烈的一生,便如此草草的被掩埋在這片寧靜的山林
    中。
    
      近午時分,武勇走進草屋,他見崔靈芝望著一堆灰燼在怔怔的出神,一種孤單
    落寂,宛以圍繞著這位黑龍會的大小姐……
    
      側過頭來,崔靈芝道:「都好了?」
    
      點頭,武勇緩緩道:「入土為安,大小姐也別太傷心了。我們去挖攻龍的墳,
    如果不是枯骨一堆,武勇定能加以辨認。」
    
      猛的站起身來,崔靈芝道:「走,我帶你們去。」
    
      九個黑衣大漢,每個人冷漠的宛似欲找人拚命,他們跟著崔靈芝,一路找上松
    林子裡,就在一株老松下面。
    
      崔靈芝已沉聲道:「就在這兒,你們挖。」
    
      她語氣冷酷,咬牙欲碎,雙手叉腰,忿怒的站在一邊,心中激盪,難以言喻。
    
      武勇已指著那座前面立著「血笛浪子」攻龍之墓的土堆,大聲怒喝,道:「給
    我挖。」
    
      於是,四名手持刀劍大漢,分從兩邊挖掘起來。
    
      于思明釘的那具薄棺已露出地面,木板仍然未朽,八名大漢便立刻合力劈開棺
    蓋。
    
      日正當中,群鳥滿天飛,從林子裡穿透條條彩芒,垂直的照上人們的頭上,當
    然,也照在棺木裡面的屍體上,空氣便在一窒之間。
    
      武勇已沉聲道:「怎麼這屍體把顆頭包紮著?」
    
      所有的人全睜大了眼睛…………?
    
      崔靈芝絕想不到攻龍的屍體會用頭巾纏頭,記得于思明還問過她,要不要多看
    幾眼,但當時自己只看了攻龍腳上的一雙皮靴,便不再多看,如今想來,其間必然
    大有問題,不由得怒喝道:「把他蒙在頭上的布解下來。」
    
      武勇立刻對一個壯漢吩咐:「小心動手,屍體似已腐爛,別把面皮弄破了,便
    不好認出是否就是攻龍那個小子了。」
    
      那壯漢先挽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把布巾解開來,邊解,他已輕不住低呼起來:
    「我操,這屍體的頭上竟然沒有皮呀。」
    
      武勇雙目直視,口中大叫道:「娘的皮,誰又能看出這是誰的屍體?操。」
    
      崔靈芝忽然想起于思明那殭屍般的面孑L,她冷冷的道:「怕我爹真的猜中了
    。」
    
      武勇驚異的望著崔靈芝,道:「難道此人不是攻龍?那攻龍……」
    
      崔靈芝指著屍體足上面皮靴,雙眉一揚,道:「這雙皮靴分明是我買的,如果
    他不是攻龍……」
    
      武勇聞言,立刻吩咐兩名大漢,道:「把屍體拖出來,娘的皮,我們按常規,
    照順序,從頭驗到足,倒是看清楚這王八蛋是如何死的?」
    
      只見兩個大漢立刻便把屍體抬出棺木外,武勇親自動手。他先從屍體頭上翻動
    輕按,一個沒有頭皮的爛額,至少骨頭尚能攢摸出來是否受到擊碎。
    
      武勇邊查邊叫道:「頭骨完好,七孔正常,牙齒無損……」
    
      聽聲音,宛似衙門仵作驗屍。
    
      武勇已開始剝屍體上的衣衫,但他剝至一半便停下手來,仰望著怔怔站在一邊
    的崔靈芝,低聲道:「大小姐,你暫且避一避……」
    
      崔靈芝面無表情的道:「為什麼?」
    
      武勇苦笑連聲的指著屍體,道:「大小姐,這是一具男屍,屬下剝光衣衫,對
    大小姐而言有些褻贖,也是對大小姐不敬……」
    
      崔靈芝冷冷一哂,沉聲道:「你儘管剝,該我避的時候我自會離開。」
    
      武勇點點頭,便立刻低頭解除屍身上衣,八名黑衣大漢圍繞在四周,崔靈芝更
    是聚精會神的望著。
    
      就在屍體上衣剛剛脫下,武勇已低呼一聲,指著屍體上胸衣與氣海二穴,道:
    「大小姐快看。」
    
      低頭彎腰,崔靈芝但見屍體左胸處一隻烏黑的掌印,那掌印十分清晰,雖然掌
    印四周皮肉正自潰爛,但掌印仍然完整。
    
      崔靈芝驚異的道:「武執事,憑你的經驗來判斷,這會是什麼掌?又為何人所
    傷?」
    
      武勇白淨的面孔上起了一陣痙攣,他那血噴大口歙合著。半晌,他才又伸手按
    著屍體傷處,道:「大小姐,傷他的人掌力渾厚,此人肋骨已斷了三根……」
    
      崔靈芝沉聲又問:「我問你他傷在什麼掌力之下。」
    
      緩緩站起身來,武勇緊皺雙眉,緩緩道:「放眼當今,能發出如此雄渾掌力之
    人不多,我們當家便是少數人中的一位。」
    
      崔靈芝突然驚呼的指著屍體,道:「難道這屍體是成虎?」
    
      她此言一出,武勇立刻點頭道:「大小姐,怕真的有可能是成虎。姓成的就是
    中了當家一掌,痛苦不堪的離開鳳凰口,不久就傳說他死了。」
    
      崔靈芝銀牙咬得格格響。半晌,她才歎了口氣,道:「攻龍,你這殺千刀的,
    是……是你負我啊。」
    
      武勇已緩聲小心的對崔靈芝道:「大小姐,為了確認是成虎屍體,屬下以為把
    屍體運回總堂口,由當家的親自加以鑒定,如何?」
    
      抿抿小嘴,崔靈芝聲音乾澀而生硬的道:「走吧,我爹必能辨認出來。」
    
      武勇從崔靈芝的話聲中,聽出她似是不回鳳凰口,便又低聲問:「大小姐,你
    不準備同屬下一齊回去?」
    
      沉重的點著頭,崔靈芝既忿怒又失望的道:「我要去找一個人,也許會在那裡
    遇到于……攻龍。」
    
      武勇立刻對八名大漢吩咐:「小心把屍體包紮好,我們立刻轉回總堂口。」
    
      再一次望了眼屍體,崔靈芝也再一次歎口氣,便立刻走出松林,跨上馬背,就
    在她騎馬馳過草屋門前,她卻立馬不走,側頭冷冷的望向茅屋內……
    
      是的,她曾在草屋裡接受過于思明的愛撫,當時的那種甜蜜滋味,也是她一生
    之中的第一次。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上的準備,準備著去承受于思明愛的滋潤,她要把愛攻龍的
    那份純情,毫不保留的奉獻給于思明。
    
      那確是一份發自內心,出自誠意,而又至高無上的愛,不料……
    
      又一次泣血般的歎口氣,崔靈芝猛的一夾馬腹,帶著一份傷心欲絕的心便離開
    了老松坡。
    
      從清澈見底的河岸邊,一匹健馬疾馳而來,馬上面是一位愁眉深鎖,隱含怒容
    的女子,她,便是黑龍會崔百齡的女兒——崔靈芝。
    
      現在,她來到了落馬集,因為這裡住著一位江湖名醫展奇才,而姓展的外號不
    就是「易容老爹」嗎?
    
      藥鋪門口的廊下面,仍舊放著那口舊棺材,崔靈芝便把馬拴在附近柱子上。
    
      她先是仰望著看了一眼店裡面,正遇到有個俏女子坐在裡面,還以為是來抓藥
    的。
    
      緩緩走進店裡,二門邊一個年輕夥計便立刻迎出來,笑容可掬的,道:「原來
    是崔小姐來了,快請坐。」
    
      崔靈芝曾在老松坡與于思明二人血戰長槍門七人,她在腿傷以後,于思明連夜
    把她送到落馬集,是以這年輕夥計一眼便認出來了。
    
      點點頭,崔靈芝語音冷漠的道:「于思明可在這兒?」
    
      那夥計立刻搖著頭,笑道:「于爺久沒來了。崔小姐,你喝茶。」
    
      一邊,那個臉上若隱又現出兩個可愛梨渦女子,突然對崔靈芝道:「崔小姐,
    你也認識于哥?」
    
      崔靈芝聞言,驚異的望向一邊坐著的女子,道:「你是誰?」
    
      那女子已站起身來走近崔靈芝,含笑道:「我叫丁香。」
    
      年輕夥計已指著丁香對崔靈芝道:「她是展大夫的乾女兒,丁香姑娘。」
    
      再一次看了丁香一眼,崔靈芝淡淡的道:「你也認識于思明?」
    
      丁香點著頭,十分愉快的道:「是呀,于哥是好人,他俠肝義膽,高風亮節,
    真是個大英雄。」
    
      冷兮兮的一哼,崔靈芝撇撇嘴,道:「你很瞭解他?」
    
      丁香點著頭。
    
      崔靈芝立刻又問:「他真的叫于思明?」
    
      就在丁香一怔之間,二門後已傳來展奇才的哈哈笑聲。藍棉大褂,瓜皮小帽,
    展奇才輕鬆的走出來。
    
      丁香已迎上去含著微笑,道:「乾爹,我正要去請你老人家,你就出來了。」
    
      展奇才撫鬚笑對崔靈芝道:「崔大小姐,你是找我那于老弟吧?可真不巧,這
    些天連我也未見到他。」
    
      猛的站起身來,崔靈芝冷冰冰的道:「展大夫,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怔,展奇才心中暗想:這女子似乎來者不善,往日稱呼自己展老,今日見面
    不見笑,反倒開口閉口展大夫,無形中便把雙方距離扯遠,自己倒要小心應付是了。
    
      呵呵一笑,展奇才伸手一讓,道:「崔大小姐,我們後面廂房去談。」
    
      崔靈芝也不多說,起身直往二門走去。展奇才已對那年輕夥計吩咐:「有人來
    找,說我不在。」
    
      丁香怔怔的望著二門出神,她覺得崔大小姐的表現,多少還真有點像江家莊上
    的江萍。
    
      就在廂房裡面,展奇才輕輕關起門窗,這才與崔靈芝二人分坐在一張八仙桌子
    兩邊。
    
      崔靈芝美目含威,嘴巴微翹,她半響不開口說話。
    
      展奇才淡然的笑笑,道:「看樣子崔大小姐遇上什麼解不開,的大事了吧?可
    是因為于思明那小子有負於你?」
    
      突然,崔靈芝冷傲的道:「展大夫,告訴我,于思明的真實身份。」
    
      展奇才撫鬚一笑,呵呵連聲的道:「崔大小姐,你把老夫弄糊塗了,于思明會
    是假的?」
    
      咬著銀牙,崔靈芝沉聲道:「不是我把你弄糊塗,而是展大夫在裝糊塗。」
    
      展奇才心中震盪,心口有塊石頭往下沉,他揚眉苦笑:「老夫不懂你在說些什
    麼。」
    
      崔靈芝冷笑連聲的道:「那麼我告訴你吧,于思明就是攻龍。于思明的那張面
    皮,八成是來自成虎,這一切的一切佳作,當然是出自『易容老爹』之手,而江湖
    上只有一個『易容老爹,,就是你展大夫。」
    
      她話聲落,美目一涼,直視著對面的展大夫,一眨也不眨,宛似要看透看穿他
    似的。
    
      「八成」二字落人展奇才的耳朵,他便立刻知道,崔靈芝雖然言中,但還是沒
    有十成把握確認于思明便是攻龍,不由得仰聲大笑起來,道:「崔大小姐,我彷彿
    在聽你說故事,奇異但非常可笑。
    
      如果大小姐以為于思明便是攻龍,何妨找到于思明,伸手拔下他面的鬍子鬚髮
    來,便明白了。」
    
      輕搖著頭,崔靈芝面色陰寒的道:「我就是不明白這一點,才專程到你面前來
    請教,希望展大夫語出誠意,能把真相見告。」
    
      雙手一攤,展奇才苦笑連連的道:「我尊敬的崔大小姐,你要我說什麼呢?你
    如覺得有什麼地方可疑,何妨去找于思明本人?老夫這兒,恕難奉告什麼。」
    
      咬著牙,崔靈芝自言白語的道:「我錯了,那夜我不該救他的,如果他真是攻
    龍……」
    
      一驚,展奇才怯怯的問道:「難道黑龍會的人也已知道那于思明有問題?」
    
      他似乎覺得此語不妥,便立刻又接道:「于老弟會有什麼問題?大不了他只是
    武功方面極像攻龍罷了。」
    
      崔靈芝突然爆發她大小姐的脾氣,沉聲道:「展奇才,我老實告訴你,如今連
    成虎的屍體也已運回鳳凰口,屍體上的掌印如經我爹辨認出來,那便真的是成虎,
    而成虎的面皮與頭皮卻又不知去向,是問,成虎為什麼穿戴著攻龍的衣靴?那麼攻
    龍的人呢?」
    
      展奇才咬緊牙關不承認的道:「老夫怎麼會知道?」
    
      崔靈芝抿嘴冷笑連聲,道:「你一定知道……」
    
      她猛吸一口氣,又道:「何妨再說清楚,那于思明中途奪了兩包『紅貨』,又
    殺了梁山寨的當家,卻嫁禍於黑龍會,另外……」
    
      展奇才搖手一攔,笑笑,道:「大小姐,江湖中盡多狗屁倒灶事,老夫從不過
    問,這些話又何必說給老夫聽?」
    
      他一頓又道:「不過,老夫相當賞識那小子,等他哪天到來,老夫倒要問問他
    了。」
    
      崔靈芝似是沉痛的道:「你曾替我治傷,這是一份情,我不好對你用手段,但
    有一點煩請轉告于……攻龍,黑龍會已喪失三大護法十三豹人,什麼大仇也該夠了
    ,叫他遠走高飛吧。」
    
      展奇才愣然直視崔靈芝,閉口不言。
    
      崔靈芝已起身往外面走去,她心事沉重,俏嘴緊閉,直到走出店外面,才冷冷
    對廊簷下的展奇才,道:「別叫我碰到他,在他的心目中,成虎竟比我對他的情份
    還重,真想殺了他。」
    
      崔靈芝拍馬走了……
    
      於是——
    
      展奇才遙望崔靈芝走遠,便立刻頓足歎道:「完了,完了,小子這下子全完了
    ,便老夫也怕要跟著倒霉,怎麼辦?」
    
      崔靈芝快馬馳回鳳凰口的時候,只見從遠近處七個分堂調來了大批人馬,十四
    名堂主正在大廳上商議大事。
    
      崔百齡見女兒回來,便立刻招手叫道:「靈芝,你過來。」
    
      崔靈芝面含委屈,但神情怯怯的走向老爹面前。
    
      崔百齡已沉聲道:「你去找攻龍那小子?他在那兒?」
    
      語音鏗鏘,充滿忿然之色。
    
      崔靈芝搖搖頭,低聲道:「沒有找到,但那屍體……」
    
      崔百齡一掌拍在桌子上,爆喝道:「那是成虎的,他中了爹的『五毒掌』,絕
    對錯不了。」
    
      崔靈芝雙目湧淚的抽噎起來……
    
      崔百齡驚怒的道:「你竟還為那個浪子落淚?可恨。」
    
      崔靈芝猛然試去淚水,咬牙道:「女兒落淚是因為對不起爹,也對不起黑龍會
    ……」
    
      大廳上,坐滿了各路調回來的正副堂主,從他們包紮在頭上的黑布看,金線的
    三十人,銀線的也有十二人。
    
      崔百齡歎口氣,道:「回後面去歇著吧,我們還在商議攻掠江家莊大事………
    …」
    
      不料崔靈芝猛抬頭,淚眼環視大廳諸人,道:「我們絕對不能再去攻掠江家莊
    。爹,你一定要聽女兒這一次,便大刀會與長槍門也不要去攻打了。」
    
      崔百齡怒聲連連,叱道:「你在胡說什麼?我黑龍會豈肯受這些雜碎門派張牙
    舞爪?爹要教訓他們。」
    
      崔靈芝搖著頭,道:「如果爹去攻掠江家莊,便又上了于……攻龍的大當了。」
    
      崔百齡一愣,道:「難道江家莊殺我們的人也與攻龍有關?」
    
      崔靈芝又在落淚,她噎了口氣,道:「雖然冷護法率領的四名弟兄中有兩個死
    在江家莊上,但女兒卻以為……」
    
      她望望坐在大廳中的人,又道:「女兒以為成護法絕非江家莊人敢為。」
    
      廳上坐的大漢中,忽然站起七八名金線黑巾人物,其中一人吼道:「大小姐,
    難道成護法是死在攻龍之手?」
    
      崔靈芝搖頭,道:「我不敢確定,所以我要去找攻龍,至於攻打江家莊的事…
    …」
    
      她又望向崔百齡,道:「爹,黑龍會已經損失三位護法與十三豹人,此時實不
    宜再拚殺了。」
    
      崔百齡冷哼連聲,道:「為了黑龍會成名,更為了領袖江湖,爹以為正是最佳
    時候,因為,我有充分理由。」
    
      大廳上已有不少人物應聲附和起來……
    
      崔靈芝急切的道:「爹,即使這樣,也得把攻龍的事情解出了再說。」
    
      崔百齡含怒的逼視著崔靈芝,叱道:「如何解決,攻龍是個浪子,無家無根又
    未入幫,他若找地方藏起來,到哪兒找他?」
    
      崔靈芝冷冷然咬著牙,道:「女兒有辦法叫他無處躲藏。」
    
      她緩緩移前兩步,又低聲的道:「幾個月來,只有我黑龍會在找攻龍,現在,
    我要各門各派去找,不信他還能躲到哪兒去。」
    
      崔百齡怔怔的問道:「孩子,你有何方法去支使其它門派的人?」
    
      崔靈芝再一次冷笑,道:「攻龍愚弄了我們,他更欺騙了大刀會與長槍門,甚
    至梁山寨的佟大娘,當然,江家莊在一開始就被他欺騙,如果女兒親自到這些門派
    詳加說明,可以想到他們的反應,哪一方面也不會輕易饒過他。」
    
      深沉的點著頭,崔面齡道:「呃。不失為可行方法,不過,由你一人前去我不
    放心,便由西門總管陪你去吧。」
    
      崔靈芝忙搖搖頭,道:「不,我一人前去方能顯示爹的誠意與不欺,對方便沒
    有理由不相信了。」
    
      黯然一歎,崔百齡道:「老松坡一場拚殺,怕已結下化不開的梁子了。」
    
      崔靈芝十分內疚的道:「只怪女兒發現的太晚,否則,冷護法他們也不會死了
    。」
    
      崔靈芝說的不差,那夜她暗中喬裝放走于思明,冷公度卻已率七名「十三豹人
    」與二十名銀線黑巾弟兄,趕往老松坡。
    
      如果當時她知道于思明就是攻龍,也許當時他便揮刀殺了他。
    
      因為攻龍無視她的一片真愛,欺騙她於股掌之上,這是她所無法忍受的。
    
      要知崔靈芝身為黑龍會大小姐,她個性本就豪爽,她敢愛,愛之欲其生,敢恨
    ,恨之欲其死。
    
      現在,他正是恨攻龍欲其死的時候。
    
      面目冷酷的騎在馬上,崔靈芝的眼神中似乎充滿了殺機,如果這時候遇上于思
    明,她會毫不猶豫的拔刀相向。
    
      馬兒繞過一片樹林,正自往一條寬闊的河邊馳去,河對岸的高大山坡上,那座
    在宛似巨龍般的城垛子,裡面隱隱露出高大的房舍,河兩岸似是荒涼的連個人影子
    也沒有。
    
      這兒,便是長春寨,大刀會的總堂口所在地。
    
      崔靈芝拍馬剛過了橋,山道兩邊突然轉出二十名青衣大漢,冬陽照射下,每個
    大漢手上的鋼刀耀眼泛寒。
    
      斜刺裡又一大漢閃出來,指著馬上崔靈芝,道:「姑娘,你找誰?」
    
      緩緩的,崔靈芝仰望遠方的城堡,道:「煩勞通報,崔靈芝要見貴會把子。」
    
      二十個大漢互望著,誰也沒聽說過崔靈芝這個字號。
    
      那大漢立刻笑問:「姑娘,你是哪個門派的?」
    
      崔靈芝毫不遲疑的道:「黑龍會。」
    
      她「黑龍會」三字出口,二十名青衣大漢一陣鼓噪,那正面大漢已罵起來:「
    她奶奶的,好你大膽子,敢情前來送死。」
    
      崔靈芝面無表情的道:「帶我去見你們把子,有重要事情,我必須當面向你們
    把子說。」
    
      大漢戟指馬上崔靈芝,道:「你不是來找麻煩釣?」
    
      崔靈芝搖搖頭,無奈的牽動口角,道:「非但不是找麻煩,而且是來幫你們的
    忙。」
    
      大漢沉吟一陣,突見他舉手一揮,剎時間二十名青衣大漢轉入一片高地消失不
    見,他才冷冷對馬上的崔靈芝道:「你跟我來。」
    
      長春寨大刀會經過老松坡一戰,四位堂主死了方雲海,另外三位也傷的不輕,
    其中柳小紅受了內傷,但她服了藥後,這兩天才剛剛起來走動。
    
      這時候她正在那間豪華大屋子裡遊說花子豪,要把于思明拉人大刀會,讓方雲
    海的遺缺由于思明充當。
    
      「黑風當」花子豪也以為于思明是個人才,正低頭沉思如何進行這件事情,突
    見有人來報,黑龍會有人求見。
    
      花子豪這些天來,只要有人提到黑龍會,他便滿面怒容,這時候自不例外,立
    刻沉聲喝道:「哪個要見老夫?把他帶進來。」
    
      花子豪連站起來也未曾,便一旁坐的柳小紅也大刺刺的坐著未動。
    
      只見一個身披大紅披風女子,已到了大廳前面。
    
      有個壯漢已走進來,施禮稟道:「稟當家的,這位女子是從黑龍會來,她要求
    見當家的。」
    
      花子豪一怔,沉聲道:「姑娘,你貴姓?」
    
      崔靈芝冷冷的指向大廳,道:「不讓我進去?花當家,你有失風度了。」
    
      花子豪一掌拍在桌面上,唬的便站起來,叱罵道:「老夫未叫人殺了你,已經
    便宜你了。」
    
      一笑,崔靈芝緩聲道:「難道花當家也不問問我崔靈芝只身前來的目的?」
    
      柳小紅已走出大廳,她低聲的問:「你姓崔?」
    
      崔靈芝坦然至極的回道:「不錯,崔百齡是我爹。」
    
      她語音清晰,字字有力,不愧梟霸掌上珠。
    
      大廳上面,花子豪厲喝道:「好啊,你原來是崔百齡那惡魔的女兒,來人,拿
    下。」
    
      附近立刻便衝過來十名壯漢。
    
      柳小紅已搖手,道:「不,當家的,我們先聽聽她的。」
    
      崔靈芝指著大廳,道:「總得進去說話。」
    
      輕搖搖頭,柳小紅冷然的道:「雙方已經紅眼,正義之廳,豈容敵人擅入。崔
    姑娘,你有話在此說吧。」
    
      一笑——無奈的笑,崔靈芝道:「請問大刀會為何與長槍門連手?可是為了那
    兩包『紅貨』?還是摻有其它因素?」
    
      冷哼一聲,柳小紅道:「黑龍會的冷公度扮演黃雀(螳螂撲蟬,黃雀在後),
    他在中途插手掠走那兩包『紅貨』,陰險毒辣,不顧江湖道義,難道……」
    
      伸手急攔,崔靈芝冷冷的道:「這些話一定是于思明說的吧?」
    
      柳小紅道:「即便于思明不說,我也想得到,因為那晚下雨夜,在江家莊避雨
    的尚有冷公度。」
    
      猛一陣搖頭,崔靈芝道:「我老實告訴你,那兩包東西確實是于思明親手送到
    黑龍會的,絕非是冷護法所為。」
    
      柳小紅在老松坡前已聽冷公度說過此話,但她絕不相信。沉下臉來,她哼了一
    聲,道:「你有什麼證據?」
    
      崔靈芝看花子豪也走出大廳,這才高聲道:「有,我的證據是于思明的人,他
    不叫于思明,『血笛浪子』攻龍才是他的真名字。」
    
      花子豪咬牙怒道:「血笛浪子?姓攻的為何挑起這場拚殺,他有何目的?」
    
      一頓,他怒視著崔靈芝,又道:「于思明真的就是江湖上傳說的『血笛浪子』
    攻龍?」
    
      點著頭,崔靈芝道:「不錯,攻龍易容而成于思明,因為他有個知心兄弟成虎
    ,被我爹一掌劈死後,他決心為成虎報仇,但知道自己勢單,無法如願,他才設下
    這個陰毒的詭謀。」
    
      柳小紅嘟起俏嘴不言不語,心中正自繁榮昌盛起一股無名之火,逆氣衝擊,似
    已不能自己。
    
      花子豪突然伸手一讓,道:「崔姑娘,你請廳上坐,老夫想知道真實情況。」
    
      四周的氣氛在轉變,附近的大刀會人物已在竊竊私議,如果證明屬實,柳小紅
    成了大刀會罪人。
    
      因為是她把于思明的話傳到了當家的耳朵裡,當然,她的感情也將因于思明的
    這種行為而變色。
    
      就在崔靈芝詳加解釋,且又將成虎屍體之事說了一遍……
    
      「黑風當」花子豪已破口大罵起來:「他奶奶的,這小子真不是玩意兒,就為
    了他報仇,反倒害得我們死人。
    
      老子饒不了他。」
    
      猛的站起身來,柳小紅雙目含淚的怒道:「我非殺了他不可。」說著擰身轉出
    大廳。
    
      身後面,花子豪冷哼一聲,未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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