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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英雄傳

               【第十四章 不速之人】
    
      突然間,一聲悶雷般的哈哈狂笑,就在岸上附近一排粗大梆樹間傳過來,而使
    得船上三人一震。
    
      石家爺子對望一眼,石中寶突然冷冷道:「別他娘的弄神弄鬼的,醜八怪你出
    來吧!」
    
      柳樹間青影閃動中,莫雲已雙手叉腰地站在岸邊上。
    
      只見他銅鈴眼逼著船上馬良,嘿嘿冷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頭髮灰了一半,
    父母竟然全在。既然父母全在,上天算是很照顧你了,不料你卻陰損狠毒,騙金殺
    人。」
    
      突然他命令似地喝道:「你還不上岸來受死!」
    
      石中寶皺眉,道:「王八蛋,你怎麼又回頭來了!」
    
      他話未說完,柳林間又走出石濤三人。
    
      其中石濤早哈哈一笑,道:「差一點當面錯過,姓石的,你在昆山不是開了一
    家最小的銀鋪嗎?叫什麼鳳翔銀樓吧!」
    
      「你是聽誰說的?」
    
      「昆山最大一家天寶銀樓大師傅金大師傅說的呀!」
    
      石中寶怒道:「多嘴的金八,看我饒得了他!」
    
      莫雲突然冷冷一笑,道:「饒不饒金八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絕對看不到明日
    太陽,姓石的,你懂嗎?」
    
      原來莫雲四人走出一段路,莫雲問及昆山情形,石濤就把昆山馬良家的最小金
    鋪說了一遍。
    
      且說馬良家的金鋪有兩個夥計,主其事的是馬良父母,這一切全是金師傅對他
    說的。
    
      莫雲又問及馬良竟會有父母在,不覺觸及河岸船上的兩個老人來……
    
      首先他覺得兩個老人不似搖船為生。
    
      只看他們在後船燉吃的可知一般,加上老太婆手腕上那麼粗的鐲子,更非一般
    船婦戴得起的。
    
      也就在他的這一念間,馬上回身又撲近岸邊,微風正把石家父子的對話,傳進
    莫雲耳中。
    
      有如鷹落大地,更似飛豹跳澗,小船上老者就在暴喝聲中,連翻兩個空心觔斗
    ,人已落在岸邊莫雲對面。
    
      只見他怒目橫眉,氣勇如山手握旱煙袋罵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我老人
    家大不敬!」
    
      莫雲「呸」地一聲,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一個江湖下三濫大騙子!」
    
      石寶仰天哈哈尖笑,道:「聽我那不成材的兒子說,你有一根神出鬼沒、變化
    多端的飛龍索?」
    
      莫雲冷冷道:「你可是怕了!」
    
      說著右手緩緩抽出一根黃軟索。
    
      石中寶一見,先是一怔,道:「嗯,是一根刀劍難斷的好繩子,只不知……」
    
      早又聽莫雲道:「繩子好,用繩的人手法更妙,不信,你馬上就會知道的。」
    
      就在這時,突又見老太婆與石良二人也雙雙躍到岸上來,石良手中握了一尺半
    長上面儘是倒鉤刺的尖鋼棒,而使得莫雲一怔。
    
      因為馬良如今既變成石良,手中兵刃為何也變了?
    
      如果他要是以此帶鉤鋼刺對白管事下手,那麼白羽的肚腸準會被這玩意兒鉤出
    肚皮外。
    
      心念間,莫雲怒問:「你殺凌風與白羽的傢伙呢?娘的這時候你該露出凶器才
    是。」
    
      石良尖笑一聲,惡狠狠地道:「姓莫的,你別管石爺用什麼兵器,只是你不該
    苦苦追來。這叫做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撞進來,這片柳岸邊就是你們的葬身
    之地了。」
    
      馬良變石良,連說話的口氣也全變了,哪像是雷府師爺馬良口吻,簡直就是個
    殺人喝血,專門作別人的惡魔。
    
      莫雲突然又冷靜下來。
    
      因為他發覺石家三人一定有絕活,尤其是石中寶這老傢伙剛才騰躍中已見其老
    而彌堅,不是好對付角色。
    
      寒山寺智上大師說得對,人越處在緊要關頭,就得更要冷靜。
    
      於是莫雲晃動著大腦袋笑道:「人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娘的,你才離開寶豐
    半日,竟變得真叫人不認識了,你可真會假裝那種窩囊廢師爺啊!」
    
      石良冷冷道:「我們的目的,只是雷鳴天的金磚,為了金磚,即使窩囊些也是
    值得的。」
    
      莫雲突然冷凜地逼問道:「既然只為金磚,為何暗殺凌風?」
    
      一陣令人心悸的嘿嘿冷笑後,突聽石中寶捋鬚道:「只有一句話可以奉告。」
    
      「什麼話?」
    
      石中寶道:「姓凌的不該擋人財路!」
    
      莫雲怒道:「凌風擋你們財路?我不信!」
    
      石良也高聲道:「不信也得信。」
    
      他清了一下喉嚨,緩而有力地又道:「我先說個女人你聽聽,而這個女人就是
    如今同你姓莫的相好,她就是柳依依。」
    
      莫雲道:「你提她幹什麼?」
    
      冷冷一哼,石良道:「有道是事從根由起,水打遠處流,姓凌的在我們這一行
    規中,那是早該死的東西,因為他那種自以為是英雄行徑中,正擋了我們財路。」
    
      莫雲咬牙怒道:「娘的,你小子長話短說,完了莫爺送你們見閻王!」
    
      石良輕搖著頭道:「一朝豁上幹,不定誰生誰死呢。」
    
      說著他往前又跨一大步,道:「半年多前,我把柳依依介紹給白羽,為的是拴
    住白羽這個敗家子。只要他常來寶豐,身上多一半就揣有金磚,那是我們最喜歡的
    東西。不料姓凌的橫插一腳,先是奪去白羽正欲收為知心的柳依依,然後又把白羽
    送我的金磚奪走。只是當時為了大局,我石良嚥下這口氣,總以為以後不會再有什
    麼事了呢,不料有一天……」
    
      石良稍一頓,又道:「那是個干冷的日子,太湖水面的寒風刺面,我同我爹在
    湖面上會面,主要的是……」
    
      石良回望石中寶一眼。
    
      不料石中寶厲聲道:「已經到了這時候,還怕什麼,你只管說。」
    
      石良這才一挺胸,道:「那日我在湖面上與我爹會面,只是把雷鳴天庫藏金磚
    送給我爹,然後取回我爹製造的假金磚……」
    
      莫雲、石濤等人咬牙切齒。
    
      石濤罵道:「姓石的怎麼會生出你們這種後代,真是可惡!」
    
      冷然一笑,石良又道:「就在太湖水面上,突然見一艘船過來,我們避之不及
    ,這才發覺船上竟是白管事。他見我在湖面上,又是這種天氣了,不由一怔,於是
    我只得誆說湖上找人未遇,正準備回寶豐呢,就在一陣哈哈中,白管事先走了,可
    是緊接著又見一艘小船駛過來,那小船來得可快,原來船上只有兩個人。而兩個人
    俱並肩船尾,合力搖櫓不停,一晃之間,小船上的人我已認出來,竟然就是凌風。
    他把小船緊靠在我爹這艘船邊,滿面怒容地叫快過去,當時我只得跳過船去,凌風
    見了我,伸手就要東西,而使我大感意外,原來他竟以為白羽同我串通,在偷取老
    龍幫庫中金磚呢。只是我再三解釋,他死也不信,且要過船來搜。姓莫的,你該想
    得到,我爹船上既有真金磚,也有假金磚且全有老龍幫的標記,我們會讓他搜嗎?」
    
      石中寶突然厲笑一聲,道:「老夫何許人,豈能由他一個後生小子窮吆喝,哈
    哈,當時我提布包,落在他那小船之上,雙手托給姓凌的小子,那時候他還不知道
    我老人家是要他命的人呢。竟敢面對我兒子罵不絕口,且又低頭去解布包。娘的,
    他被我兒子一陣奉承迷了心,不實的抬舉亂了性弄得洋洋自得而不知命在俄頃。其
    實你們都錯了,姓凌的是死在我手,就在他快要扯開布包的時候,我就一飛鏢,送
    了他的命。我知道他是死不甘心的,他那種模樣就表明了。嗯,還有另一個,他還
    想喊叫呢,也被我一把捏斷他的喉管,說起來可真是乾淨利落,哈……」
    
      莫雲這時才弄清楚。
    
      原來事情曲曲折折的是這麼一回事,那麼姓雷的那個虎頭蜂,也是被人利用的
    可憐蟲了。
    
      石濤指著石中寶,道:「你該快有七十了吧,這麼大年紀,你要那麼多金子幹
    什麼,難不成你還想用金磚行賄陰司,也好讓你留在世上多玩些人不成!」
    
      石中寶怒罵,道:「後生小輩,你懂個屁,石中寶稱『金手大王』,在我眼中
    ,人不可一日無金。那種金光燦燦,耀眼生輝的金塊,摸之光溜,取之更見霞光萬
    道,老夫以為,那是日月之精華,大地之光輝,你們看!」
    
      突然間,石中寶撩起棉袍前擺,日光與金光成了一片金色彩霞。
    
      那兩寸長一寸寬的金片,串成一件披甲,就穿在石中寶的身上,而使得莫雲、
    石濤等四人俱都大吃一驚!
    
      石中寶得意地道:「其實這件金甲也沒有多少金子,只不過三十二斤重,等到
    一定數量,我會造個五十斤重的護頂拖肩金帽,那才令人暢快呢,哈……」
    
      莫雲心想,這老怪身穿三十二斤重金甲,仍能空中連翻兩個空心觔斗,可見他
    的武功了得。
    
      心念間,他伸手橫擺,對石濤三人道:「我把石良同老太婆交給三人,這個老
    怪由我收拾。」
    
      邊緩緩取出飛龍索……
    
      「噌」地一聲,石中寶手中細桿旱煙袋的煙嘴,極快地被他拔下來,卻露出一
    段精芒畢露的尖而斜的煙管。
    
      只見他右手把這猶似精鋼打造的煙袋桿,筆直地豎在面前,缺牙的大嘴扁得快
    要合成一線。
    
      莫雲緩緩遊走,點著頭,道:「原來是一雙精鋼打造的旱煙袋!」
    
      石中寶冷哼一聲,白鬍子一抖,道:「是白金打造的,金手大王除了黃金、烏
    金、白金、黑金之外,從不收什麼破銅爛鐵!」
    
      就在他這聲落同時,突然暴長身起,快不可言地撲向遊走的莫雲。
    
      真的是一經發動,全體皆動。
    
      因為石良已掄起他那根倒刺的尖刺,直衝上石濤,老太婆也揮刀向兩個飛龍堂
    手下殺過去。
    
      一時間,河岸上刀光劍影,耀目懾人,呼喝之聲,不絕於耳……莫雲飛龍索盤
    空飛舞,可直可柔,配合著他那怪異身法,一上來已猛抽打數下在石中寶的背上。
    
      只是石中寶連哼也不哼一聲,直如沒人一般,手中尖如針的白金旱煙袋敲打刺
    戳,盡往莫雲身上招呼。
    
      也就在此時,突聽石濤「啊」了一聲,一個身子滴溜轉地打橫倒去。
    
      但是他又厲罵一聲,左手護住肚皮,右手砍刀瘋狂般地又迎上去,一邊高聲罵
    道:「王八蛋,原來你袖管裡還藏有飛鏢!」
    
      莫雲後躍兩丈,放眼望,只見石濤左腹流血不止。
    
      而石良的左手上正掛著一根鋼鏈,鏈子一端,尺長的一根細鏢,那正是刺殺凌
    風與白羽的凶器。
    
      不由得令他也想到,可能石中寶也有這種暗器,因為剛才他還在說凌風是死在
    他手中的。
    
      心念間,猛回頭,只見石中寶已和身撲殺過來……飛龍索怪異地抽送向空中下
    擊的石中寶面門,莫雲一個大旋身,左手狂抓空中飛龍索一端,雙臂連力,正套向
    石中寶的臂上。
    
      他不等石中寶雙腳落地,一聲暴喝,直把飛龍索合力向空中抖去。
    
      也就在這時候,一溜血雨已自石中寶的右肩灑下來。
    
      艷麗的陽光中艷麗的血雨,然而石中寶卻厲笑似夜梟般,聽之令人毛骨悚然,
    笑聲中,他那左手狂甩如電,突見寒星劃空而來,而使得莫雲一窒!
    
      原本他也聯想到石中寶可能也有石良的那種暗器,只是這個意念尚未在他的心
    中生根發芽呢,同型的暗器已到了他的太陽穴邊。
    
      那真是間不容髮的一刻,莫雲雙手用勁,身子失去重心,連轉頭躲的機會也沒
    有。
    
      於是,莫雲挺頸揚面,張大嘴巴,準備以牙去咬呢。
    
      卻不料石中寶的鏈子鋼鏢既勁且急,「撲」的一聲,已自莫雲的左頰穿入,生
    生被擊落兩顆大牙。
    
      就在鋼鏢被帶回的瞬間,還撕去莫雲那連著黑鬚的一塊面皮肉下來。
    
      有如怒龍投海般,莫雲狂叫一聲,一個大旋身,暴踢雙腿連環,一連踢出八腿
    ,直把個石中寶踢得滿面流血,面目全非,來不及重新出手,生生被莫雲踹人河中。
    
      也只是那麼「撲通」一聲,石中寶連冒個頭的機會也沒有,就沉入寒冷刺骨的
    水中……
    
      想想他身上不只是三十二斤黃金,要想浮到水面,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石中寶落入水中的同時,石濤已被石良逼近岸邊,而石濤肚子在淌血,右手
    砍刀已無力再掄,只有力擋橫阻的份,眼看就要被迫下河了。
    
      莫雲一臉是血,他可沒有打斷牙齒和血吞,衝上去,對準石良,狂噴一口血水
    在石良身上,罵道:「操那娘,今日送你全家見閻王。」
    
      莫雲這麼一說,石良這才發覺老爹不見,急忙一個暴退,高聲對遠處對殺對砍
    的老娘叫喊,老太婆一聽,狂號如鬼嗥般連蹦帶跳地落在小船上面,只見她抓起一
    根長篙,盡往河中插,口中高聲叫道:「阿寶!阿寶!」
    
      莫雲正要衝上船去,腳步剛動,石良的右手倒鉤尖刺與左手鏈子鋼鏢,分上下
    直往莫雲身上追去。
    
      刺鏢掠空勁射,狠而又疾,令人心寒。
    
      莫雲咒罵一聲,飛龍索上下彈抖。
    
      先繞倒鉤刺棒,再壓下面的鏈子鏢,一陣勁急的迴繞,狂烈地絞合力道,一下
    子把石良的兩種兵器扭結在一起。
    
      莫雲的飛龍索就在石良兩種兵刃扭絞中,突然上彈如電,莫雲只是虛空一抓,
    那麼巧妙地已套上了石良的脖根。
    
      於是莫雲不等石良反應過來,雙手施力,飛龍索的中間又見金絲出現,當石良
    那顆人頭落下地的時候,他那雙手尚自虛空亂刺不停!
    
      這時莫雲忙命另外二人,快替石濤包紮傷勢。
    
      他一翻身,正要撲上船上呢,卻發現船上的老太婆,尤似癡了一般,舉篙盡在
    河中戳個不休。
    
      她那種歇斯底里、又像快要虛脫般的樣子,著實令人心寒,甚至他兒子石良的
    死,她也連看都不看一眼。
    
      莫雲搖搖頭,準備去看石濤傷勢,卻突然聽得一聲尖笑,接著,「撲通」一聲
    ,水花四濺……
    
      莫雲忙回頭看,船上已沒有老太婆的影子。
    
      這真是一場慘烈的拚鬥。
    
      莫雲命人到船上看有什麼傷藥沒有,找了半天,卻是些吃的東西,再就是幾塊
    真假全有的金磚。
    
      莫雲強忍著嘴痛,把金磚收拾起來,又命兩人把石濤扶到馬上,一行四人忙著
    趕回寶豐來!
    
      一路上,莫雲可真是流了不少血,如果不是他身子骨壯碩,只怕光血也把他流
    躺在半道上。
    
      四個人進入寶豐時候,又快二更天了。
    
      莫雲四人一經來到回生堂,張大夫打著哈欠走出來。
    
      見莫雲左頰一個血洞,大鬍子上儘是血糊一片,不由笑道:「莫堂主,你這傷
    可真是不輕,誰這麼狠心,簡直是在要你死嘛!」
    
      說著,又見兩個老龍幫人抬著一個傷者進來,忙進過去細看,道:「這同白管
    事的傷差不多嘛。」
    
      莫雲怒道:「快治吧,你別盡在這耍嘴皮子。」
    
      張大夫笑道:「莫堂主,你千萬別動氣,要知醫理上說,外傷動氣傷口裂,內
    傷動氣不放屁,全都有害無益,再說我已經有言在先,你莫堂主這般地照顧我,你
    的診費我只收一半。」
    
      莫雲真想一腳踹過去,又怕一腳把張大夫踢死,只得怒目而視。
    
      然而張大夫卻似不見一般,在夥計的掌燈下,先取過溫水,替莫雲洗擦傷口,
    然後敷藥包紮。
    
      且深深地搖搖頭,歎著氣,道:「莫堂主,不是我誇你,你那一口細牙,連娘
    們都比你不過,既白又細的,著實不賴,怎麼會叫人搗下兩顆大牙來,唉,著實太
    可惜了。」
    
      莫雲就在張大夫的傷藥敷上後,痛苦立刻大減,心裡還真佩服這愛財郎中的醫
    術高明。
    
      就在莫雲的傷包紮好以後,莫雲忙問道:「帶我去見白管事!」
    
      張大夫搖搖頭,只顧為石濤看傷,而使得莫雲大吃一驚地忙又問道:「張大夫
    ,你是說白羽他……」
    
      張大夫仍然搖搖頭,道:「你的傷比白管事的要幸運多了。」
    
      莫雲一聽,一把抓住張大夫,喝問道:「白羽死了?」
    
      張大夫皺眉道:「誰說的?」
    
      莫雲一指張大夫道:「那他人呢?」
    
      不料張大夫一變臉色,道:「如果能救的人,絕不會從我手中死掉,要是不能
    救,我連多看一眼也不用,你問白羽呀,他過午已被狄少幫主帶回橫山去了呢?」
    
      莫雲一聽,還真有些虛脫地跌坐在大椅子上,喘著大氣,面色鐵青,當真是一
    肚子窩囊。
    
      只聽他喘著氣,以手撫著面頰傷處,道:「張大夫你等等!」
    
      張大夫道:「莫堂主,你歇著吧,嘴上一個大洞洞,還是少說兩句,我得趕著
    去雷府呢。」
    
      莫雲突然站起來,怒道:「等我問完話,你再走不遲,二更天了,你還要去。」
    
      張大夫見莫雲發火,心裡還真一驚,點頭道:「好好,你問吧。」
    
      莫雲道:「你再看看石濤的傷如何,可比白羽的輕?」
    
      張大夫道:「石濤肚皮肥油多,他沒有被人捅進肚子裡,只是被帶下一塊肉來
    ,當然比白管事的輕許多。」
    
      莫雲一聽,心中一寬,當即對張大夫道:「快把你的藥包上一大包,我們馬上
    要走!」
    
      張大夫稍加思忖,道:「也好,我給你們包五十兩銀子傷藥先帶回去用,應該
    可以夠了。」
    
      莫雲冷冷道:「還未曾看到藥呢,你卻先開出價碼來了!」
    
      突聽張大夫對夥計道:「刀傷藥十天份,收銀二十五兩,這事你該會做的,我
    得趕著去雷府了。」
    
      張大夫又要走,莫雲道:「不是五十兩嗎,怎麼又成二十五兩銀子呢?」
    
      張大夫哈哈一笑,大方地道:「莫堂主怎麼忘了呢,我說過如果莫堂主受傷,
    醫療費用我減半,五十兩自然只收你二十五兩了。」
    
      莫雲心中甚不是滋味,道:「光景我還得謝你了。」
    
      張大夫人已走出店外面,聞言笑道:「免了!」
    
      就在張大夫走去不久,莫雲已把石濤等三人送往船上。
    
      他甚至連朱家酒館也沒有去,只把馬匹往朱胖子那兒寄放,人就真奔楓橋寒山
    寺而去。
    
      如今他的小船已由石濤三人帶回西山,莫雲原本是要往柳依依家去的,可是他
    突然覺得自己面上受傷。
    
      如今變得鬼上加鬼,更不好面對柳姑娘,倒不如去楓橋寒山寺,因為智上大師
    絕不會計較這些的。
    
      寶豐相距楓橋二十里,從陸上走去,且要跨越兩次河道,走到寒山寺的時候已
    是四更天了。
    
      莫雲的擂門聲,沒有吵醒小沙彌悟空,倒把智上大師叫醒,智上大師道:「匆
    匆來到寺門,都四更天了,外面何人?」
    
      莫雲道:「吵醒大師了,莫雲真過意不去!」
    
      智上大師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莫施主,這時候趕來寒山寺,可有要事?總
    不會只為了下幾盤棋吧?」
    
      寒山寺的大門打開來,智上先是大吃一驚。
    
      莫雲也不多說,閃身走入寺中,智上又把寺門拴上,問道:「莫施主,你怎麼
    受的傷?」
    
      莫雲沉聲一歎,道:「一場血戰,我總算替凌兄弟報了大仇!」
    
      於是,二人匆匆來到禪房中,莫雲就把河岸渡口搏殺石中寶父子的事,詳細地
    說了一遍……
    
      智上大師聽得十分動容,就在他一陣沉默後,遂緩緩地歎口氣,道:「記得我
    曾對你說過,二十年前,江湖上出現了個嗜金大騙子,同時也是個大殺手。想不到
    石中寶這老頭兒還活著,而且還夥同他的兒子,把雷鳴天搜刮撞騙的金磚,來一個
    金蟬脫殼,哈哈,如果雷鳴天不是以金造船,只怕到現在大家還被蒙在鼓裡呢!」
    
      莫云:「誰會相信馬良竟是石中寶的兒子,要說這馬師爺也裝扮得實在太像了
    !」
    
      智上禪師道:「世上本有許多聰明才智高人一等的人,這種人不是大好,就是
    大壞,不幸馬師爺……啊不,石良就是後者!」
    
          ※※      ※※      ※※
    
      正月十五玩花燈。
    
      正月十六收年景。
    
      這兩天寶豐地方十分平靜,甚至於雷鳴天的如意賭坊與懷春香院,也全都關上
    門來。
    
      只是雷鳴天把兩個地方的門戶關起來,可並不是為了過這最後兩天年。
    
      而是他的手下大將傷了幾個,對於坑他的馬師爺,他也把所有的人分派出去找
    ,卻連個影子也沒有找到。
    
      找不到馬良並不緊要,要緊的是答應上海溫老闆,要盡早把事情查明,把金磚
    送去。
    
      別看就那麼一條猶似洋樓高的巨舫,如果找不到馬良,如果追不回金磚,難保
    雷鳴天不破產!
    
      雷鳴天派出的人有一半還未回來。
    
      尤其丁衝他可能是帶傷領人找上昆山去的,雖然莫雲傷了他一條右臂,他還是
    咬牙忍痛地非追到馬良不可。
    
      因為在雷鳴天眼中,最是看重丁沖,所以雷鳴天暗中還特別命丁沖,平時要多
    注意師爺行動。
    
      如今出了這種漏子,叫他如何向雷鳴天交待。
    
      另外,雷鳴天的手下大將,鎮守如意賭坊的佟大柱子,被莫雲以飛龍索掃瞎右
    眼,經張大夫治療後,這兩天還躺在床上哎呀呢。
    
      雷鳴天年未過好,心中有說不出的不是滋味,難道就因為寒山寺大年三十夜未
    燒上頭爐香,就如此倒霉。
    
      春風吹醒大地萬物,當然也吹醒人們,一年之計在於春,該是幹活了。
    
      這日正是十七。
    
      寶豐街上又有了另一番熱鬧景象,貨船漁舟,紛由四方集聚而來,這些原是同
    往年一樣,並不能引起人們特別注意。
    
      不過在快要正午的時候,熱鬧的寶豐街上,突然一陣馬蹄聲,帶來了莫名其妙
    的一陣緊張氣氛。
    
      如同過年時候一陣鼓聲,卻突然間靜止在雷鳴天那九層大台階前面,如果數一
    數騎馬人數,正好是十二個。
    
      細看這些漢子,一個個膀潤腰圓,神情冷漠,如同一群瘟神般令那些想多看他
    們一眼的人,全都一哆嗦。
    
      於是,緊張的氣氛中便包含了蕭殺。
    
      站在雷鳴天門口把守的兩個漢子居高往下面一望,除了一個認識,其餘的全都
    是陌生人。
    
      雖說只有一人認得,可也足以嚇得他們急往內跑,同時高聲道:「雷爺!雷爺
    !不好了!」
    
      雷鳴天正在大廳上唉聲歎氣,養晦待時呢。
    
      聞得叫聲,還真是一驚,心想,自己家中坐,也會煞星找上門,真他娘儘是霉
    運?可能是上海溫老闆領人馬又殺來了。
    
      心念間,雷鳴天才來到大廳正門邊,兩個守門的早跑到他跟前,氣急敗壞,一
    人手指門外,道:「丁大雷!丁大雷!」
    
      雷鳴天一怔,道:「你說丁大雷來了。」
    
      手下人才點著頭,大門裡,丁大雷已粗聲哈哈冷笑道:「雷鳴天,你還認得丁
    某人嗎?」
    
      雷鳴天望過去,只見丁大雷斷腕處如今裝了一雙牛皮套,頂端處一雙閃閃發光
    的叉型鋼鉤,足有半尺長,那玩意還真像蠍子毒尾一樣,令人心寒。
    
      緊跟在丁大雷身邊的,卻是個六旬老者,一頭不黃不白的頭髮,連他那一嘴半
    尺長的大鬍子也有些土黃色。
    
      一雙有如蠶豆鼻子上邊,卻生了一雙鷹眼,穿了一身紫袍,把他那粗壯高大身
    軀裹得十分緊密,只是肩下卻夾了一把雨傘。
    
      另一人就跟在夾傘的後面,粗壯稍胖,身材不高,乍看起來像個冬瓜頭,大半
    個腦袋沒頭髮,只在後腦勺拖了個豬尾巴似的小髮辮,這人後腦裡,卻插了一根雙
    節棍,胸脯隨著肚皮挺得相當高。
    
      再向後面望,卻只見進來兩個大漢,全都是背著大砍刀,一副凶神惡煞樣。
    
      雷鳴天心中吃驚,也頗為頭痛,他知道如今自己的處境,絕不能得罪這幫響馬
    出身的江湖殺手,武林強梁。
    
      雷鳴天哈哈一笑,道:「我正在叨念你丁老兄呢,想不到你真地來了,既來之
    則安之,快請大廳上坐!」
    
      丁大雷也不客氣,領著四人直人大廳中。
    
      五個人盡撿椅子舒服的坐,雷鳴天心中著實不是滋味。
    
      丁大雷望望空蕩蕩的大廳,沉聲道:「你的那個狗頭軍師呢?」
    
      雷鳴天忿怒地道:「丁兄,你就甭提了,我正在派人四下找他呢,我要剝他的
    皮,抽他的筋,方消心中怨氣。」
    
      丁大雷戟指敬陪末座的雷鳴天,怒容滿面道:「姓雷的,你可是怕我宰你師爺
    ,故意拿話敷衍搪塞?」
    
      雷鳴天忙笑道:「我雷鳴天這個跟頭栽大啦,當然,我不說你是不會知道的。」
    
      他一頓之後,當即高聲道:「來人!」
    
      只見院中走來兩人,雷鳴天當即吩咐:「備一桌上好酒席,酒窯裡搬一罐陳年
    花彫。」
    
      丁大雷冷冷道:「我們來了十二人,你一桌就想打發!」
    
      雷鳴天一驚,忙問站在門外尚未離去的下人,道:「門外還有客人,為何不領
    進來,快去!」
    
      說完又吩咐備下酒席。
    
      雷鳴天交待完,這才站起身來抱拳道:「丁兄,總得替兄弟引見引見吧。」
    
      提說引見,丁大雷這才站起來,指著雷鳴天怒聲道:「我操你這個地頭蛇、土
    混,今日我們來,一是要姓馬的好看,二是要向你姓雷的討回公道,我同褚彪二人
    ,可是應你重聘而來為你出力的,可是,事情尚未開始,一個死掉我也手傷,你姓
    雷的要是個人物,就該領著你的手下,為我二人報仇。娘的,你卻以為我已沒有利
    用價值,十兩銀子就要打發我丁某走路。姓雷的,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我
    等吃飽喝足後,一把火燒了你這個老窩,娘的,你夠格認識面前兩個老人家?」
    
      雷鳴天一聲苦笑,正要開口,就見又走入七個大漢,沒一個比自己矮的,心中
    著實有些嘀咕,忙起身讓七人靠牆一桌子上坐下來。
    
      這時雷鳴天表情生硬,哭笑不得地道:「丁兄你冤枉我了,當初我把你同褚兄
    請來,吃喝玩樂備得齊,雷某拍胸脯敢說,比之三日小宴,五日大宴,絕不稍有遜
    色,何況丁兄走後,我還特別交待馬師爺那個狗東西,多多照顧李三姐呢。」
    
      丁大雷一哆嗦,忙問:「如今李三姐呢?」
    
      雷鳴天忙道:「丁兄放心,李三姐好得很,只是每日盡在盼望丁兄趕回來寶豐
    呢。」
    
      提起李三姐,丁大雷面色還真緩和不少。
    
      雷鳴天笑道:「要不要我找人去把李三姐請來?」
    
      丁大雷道:「你還未曾說清楚呢。」
    
      雷鳴天稍頓,又道:「丁兄,你是知道的,在這太湖岸,若論實力,誰也比不
    過老龍幫,而我雷鳴天也只是寶豐小地方一個稍露頭臉之人,有什麼力量敢同橫山
    老龍幫一拼?再說我雷鳴天算是瞎了眼睛,請了個陰狠小人馬良當師爺,他把我賺
    來的金磚調了包,弄些假金磚換去我的真金磚,前天才發現是他動的手腳,這兩天
    我連受傷的人也派出去抓他呢。」
    
      他一頓又道:「丁兄,如今我雷鳴天正處在流年不利,上海溫老闆拿著假金磚
    找來,雙方還對殺砍一陣。」
    
      說著手撫耳朵接道:「我這耳傷也才剛好沒幾天。」
    
      丁大雷冷笑,道:「這麼說來,你那艘巨舫還要不要了?」
    
      雷鳴天深長一歎,道:「找不到姓馬的狗才,只怕無力購買了。」
    
      突聽正中坐的黃發老者道:「丁大雷,這麼說來,姓雷的也算被人坑慘了,這
    裡面如果沒有一個姓馬的,也就不會弄出這些摘七捻三的亂碎事,如今只等找到姓
    馬的再說。」
    
      另一個冬瓜頭點點頭,道:「大寨主說得對,咱們這次來,主要的是要會會老
    龍幫,娘的,我龐老十已是迫不及待地要會會老龍幫的那些魚兵蝦將。」
    
      雷鳴天一聽「大寨主」三字,心中著實一驚。
    
      心想,原本是山東響馬,如今全成了山大王,看來要想打發這些人,一時間還
    真籌不出什麼良策。
    
      於是,兩桌酒席全擺在大廳上,地窯中又搬出兩罈陳年花彫,雷鳴天小心地招
    待這幫山寇。
    
      酒吃一半,雷鳴天起身舉杯對黃發老者,道:「後生末學雷鳴天,敬大寨主一
    杯!」
    
      黃發老者點點頭,道:「你還算知進退,識好歹,對於你慢怠我老三的事,算
    是免了。」
    
      說完喝乾杯中酒。
    
      丁大雷這才對雷鳴天道:「鼓不打不響,話不說不明,如今你雷兄一番解釋,
    還算差強人意。我來介紹,這上面坐的,是我們四個結拜的大哥,也是長山飛雲寨
    寨主,人稱『火鶴』黃風黃老爺子,另一位是我們結拜二哥『賽彌陀』龐老十,對
    面兩位,一位是歐陽風另一位是李大光,也是長山好漢,至於另一桌上七位,全是
    長山頭目。」
    
      他一頓又道:「我等這次到來,你該心裡有數,怎麼個做法,姓雷的,你可要
    好生琢磨。」
    
      雷鳴天忙道:「是是是,當然雷某人知道,各位為了替死去的盟弟報仇,更為
    了給丁兄洩恨,總得先收拾那個如今已落單的莫雲,不過丁兄是知道的,那個『鬼
    見愁』莫雲可是爭強好勝,桀驁不馴,要想放倒此人,怕也不是件容易事。」
    
      重重地放下酒杯,那個叫李大光的冷哼連連……雷鳴天望去,只見他身材高壯
    ,皮膚粗黑,青衫寬大,一副孔武有力架式。
    
      突聽「火鶴」黃風道:「生死筆,你可是有話說?」
    
      「生死筆」李大光怒道:「他娘的什麼鬼見愁,只待照上面,看我怎麼收拾他
    !」
    
      嘿嘿一聲透心涼的冷笑,「火鶴」黃風對雷鳴天道:「我們從九百里外兼程趕
    來,實不願在此久留,不過在未做了姓莫的之前,只怕還得在你這兒住上一陣子了
    。」
    
      雷鳴天忙抱拳道:「寨主說哪裡話,住在我這兒,那是雷某臉上光彩,老實說
    ,老龍幫在太湖的氣焰也太囂張了,今借貴寨主力量,煞一煞他們那股子囂張,我
    所願也。」
    
      雷鳴天雖然這般說著,心裡卻著實不是滋味。
    
      為了早早打發這群煞星,惟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找到兩個人,一個是莫雲,另
    一個當然是師爺馬良。
    
      然而,雷鳴天又如何知道師爺馬良是石良,而石良早已死掉。
    
      當天下午,雷鳴天把他能用的人全部遣出去,大家盡快地分頭去找莫雲與馬良
    二人。
    
      石濤駕著莫雲單桅船直往橫山老龍幫而去。
    
      因為他們三個人同莫雲在渡口同石中寶一家三口搏殺的結果,也算勝得差強人
    意。
    
      而且一袋子真真假假金磚,確實得及時送上橫山,當然石濤也得請求幫主,找
    人早日把莫雲再召回飛龍堂。
    
      因為莫雲已替凌副堂主報了大仇,如今新春已到,百業開市,老龍幫的船又該
    在這太湖上活動了,從無錫到蘇州的這一段水域,那是被老龍幫視為黃金線呢。
    
      小船駛進一片蘆草,靠上湖灣堤岸邊,石濤特別交待手下二人在船上候著,他
    一人提了布包就趕往老龍幫總堂。
    
      只是他才剛剛走過一片竹林,似乎聽到女子哭聲傳來,石濤一怔,站住腳仔細
    聽,早聽得一聲吼:「我走!」
    
      石濤一怔,心想那不是白管事的聲音嘛!他怎麼會在這兒住呢,他應該住在總
    堂後面的錢糧庫才是呀。
    
      邊想著,石濤繞過竹林,只見是一片小院子,紅牆灰瓦,桃李爭春,景色實在
    不錯。
    
      石濤尚未走到院門邊,遠處已有人叫道:「來的可是飛龍堂石濤石頭目!」
    
      石濤見那人竟是少幫主狄化龍,立刻上前見禮。
    
      狄化龍道:「看你匆匆趕來,可有重大事情?莫雲不是派你去昆山了,有什麼
    發現?」
    
      石濤忙道:「屬下正是奉莫堂主命,有重大事情回來總堂報告的。」
    
      狄化龍一聽,拉著石濤又走入屋子裡,卻發現白羽躺在一張床上,對面坐著白
    羽的妹子,也是狄化龍的妻子——白鳳。
    
      石濤當即對三人道:「我有好消息帶來!」
    
      狄化龍道:「快說,究竟是什麼好消息?」
    
      白羽也仰起頭來,問:「可是抓到姓馬的人了?」
    
      石濤笑道:「何止是抓到姓馬的,老實說馬師爺根本不姓馬,他姓石,同我石
    濤是本家。」
    
      狄化龍望望白羽,道:「他不是你昆山小同鄉嗎,怎麼你會不知道?」
    
      白羽苦澀地一笑,道:「他自稱是我小同鄉,我能去查嗎,沒必要啊!」
    
      石濤把臂上掛的布包取來下,放在桌上,又道:「這裡是追回來的金磚,其中
    九塊是真的,兩塊是假的,少幫主你請過目。」
    
      白鳳走過來,細看一陣,回頭對白羽道:「哥,你也太過分了,咱們家是有些
    金塊,可是你也不能這般地招搖,難道你真想當一名敗家子?」
    
      白羽怒道:「是嗎?我是不是敗家子,金師傅最清楚,每次我輸到一半的時候
    ,立刻以高比價折成銀子,然後回昆山交給金師傅,由他再把銀子打造成各種首飾
    送往上海賣給洋人或東洋人。不但把我輸的撈回,而且有賺,你該知道咱們天寶銀
    樓金師傅的手藝吧。」
    
      白鳳道:「再怎麼說,你總是把金子輸掉了,這次還差一些沒有被殺死,如果
    不是莫堂主……」
    
      白羽突然叫道:「妹子你別再說了,我知道我欠莫堂主一份還不完的人情,只
    等我能動的時候,我會去找他,再說老龍幫我也算是離開了,你就別再為我這做哥
    哥的操心了。」
    
      白鳳一歎,道:「妹子只希望你以後別再賭了。」
    
      狄化龍這才問石濤,道:「莫堂主是如何找到姓馬的?」
    
      石濤道:「這事說來也湊巧,原來石良就躲在往昆山去的一艘渡船上,那渡船
    上的一對老夫婦就是石良的父母。石良他爹就是當年江湖上的『金手大盜』石中寶
    。原來莫爺已坐了船往昆山去呢,正巧遇上我同兩個兄弟從昆山回來,莫爺知道石
    良沒有逃回昆山,這才又同我三人過河,於是……」
    
      石濤仔細把渡口大戰,且得知凌副堂主就是死在石中寶父子手中之事,述說一
    遍。
    
      狄化龍一聽,這才點頭道:「怪不得總堂派往各地暗探一直沒有消息傳回,想
    不到兇手真的就在寶豐,更想不到的,兇手竟然是冒稱馬師爺的石良。」
    
      白鳳冷冷地道:「這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一頓,又道:「哥,桌上這些金磚,即使非老龍幫中庫金,也非是你輸掉的
    金磚。照理,莫堂主替你報了仇,更替你洗了嫌,這些金磚全是他奪回來的,你打
    算如何處置?」
    
      白羽手捂傷口,歎口氣道:「妹子的話不錯,金磚已不是我們的,當然也不是
    老龍幫的,它應該是屬於莫雲的東西,只等我稍能走動,我會把這些金磚送給莫堂
    主的。」
    
      白羽伸手拉住狄化龍的手又道:「妹夫,我答應回去立刻毀掉老龍幫的標誌,
    真是虛榮心害了我,總以為用老龍幫標誌,可以面子十足呢,想不到惹來一場禍事
    。」
    
      狄化龍笑著安慰道:「好生養息,等傷好了再走,以後歡迎你常來橫山。」
    
      說完又對石濤道:「石兄弟歇著,等我把事情上稟以後,大概得勞你把飛龍堂
    的飛龍令牌送給莫堂主,他也該趕快回到西山去了,過了年各路買賣馬上要到了呢
    。」
    
      石濤一聽,自然高興,當即辭退離去!
    
      老龍幫幫主,得知莫雲破了假金案,且又為凌風報了仇,心中自是高興,遂立
    刻把飛龍令牌交由兒子轉交石濤,且一再告訴,要莫雲快回西山去。
    
      這消息傳遍橫山,老龍幫的人無不高興,大家以為總算是風平浪靜,就等著做
    買賣了呢。
    
      然而事情卻並非老龍幫人想像那樣順當。
    
      因為,就在石濤興高采烈地帶著飛龍令牌趕往寶豐的時候,莫雲真地處在危機
    四伏中,那幾乎真的要了這位「鬼見愁」的命!
    
      冷空繁星點點,一大半全眨巴著大眼睛,沿著太湖湖岸,莫雲臉上紮著傷口,
    一個人獨自往寶豐走。
    
      在楓橋寒山寺歇了兩天一夜,就在張大夫的治療中,還真痛苦大減,如今有兩
    件事,他必須要去寶豐。
    
      一件是他要找張大夫換藥,黑面皮上一個血洞,如果不及時換藥,粗鬍子也粘
    到肉裡面了。
    
      另一件他要趕著去把事情告訴柳依依,凌風的大仇已報,兇手就是那巧扮師爺
    的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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