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鬼愁人避】
老虎崖的洞口處,直待從洞中吹出一陣涼風,洞中才漸漸又恢復平靜。
石濤對馮七道:「小七,我們燃起松枝火把進去,分成兩邊仔細看,若有可疑
地方,便立刻呼叫。」
馮七點點頭,道:「不用進去太多兄弟,你我各帶十人便夠了!」
石濤站在洞口對飛龍堂一百多名弟兄,道:「過來二十名,餘下的守在洞中,
不可輕舉妄動!」
於是,石濤率十人在右,馮七率十人在左,小心翼翼地便舉著火把往洞中走去。
石濤不停地用鋼刀敲擊著石壁,發出鏗鏘的擊石聲,真增添了不少恐怖氣氛。
馮七攀著火把更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跟在他後面的弟兄,神情緊張,鋼刀橫
在胸前全神貫注往前走。
一邊繞過兩個彎,前面已是亂石阻路,馮七第一個跳過去,吼罵道:「他娘的
老皮,狡兔三窟,果然不在此洞中!」
石濤忿怒地道:「操,這些人物的老巢一定不在這裡了。」
二十名輕裝大漢木然地四處再找,卻仍然只是空找一陣子,什麼也沒有發現。
馮七忽然叫道:「石兄快看!」
石濤火把往地上一照,道:「不錯,這是血!」
馮七點點頭,道:「姓黃的未受傷,但姓陶的挨了少幫主一刀,這血一定是姓
陶的身上流下來的!」
馮七怔怔地道:「這麼說,他們一定是從這裡逃走了。」
石濤咬咬牙,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馮七立刻沉聲道:「走,我們出去!」
石濤等一行走出老虎洞。
狄化龍立刻問道:「洞中可有什麼可疑地方?」
石濤立刻上前,道:「回少幫主的話,姓黃的同姓陶的二人果真從洞中逃掉了
。」
狄化龍又眉緊皺地道:「這麼說,他們的老巢不在此洞中了?」
馮七便把洞底發現的血跡說了一遍……
狄化龍冷哼一聲,道:「好狡猾的東西,他們必然另有去處。」
石濤道:「少幫主,我們應該擴大戰鬥面,全山搜索,應該不難發現。」
狄化龍指著山崖子上,道:「且等白堂主他們的消息。」
馮七對石濤道:「我追上去看看。」
說完,便雙臂箕張,騰空便上得洞頂上面,他先往山後望去,只見人影憧憧,
一直往山腰那面移動著,便也展開身法緊追去。
白虹等人已到了一處突出的山頭上面,再往下便是十幾丈深的山洞,這時候再
看走過來的山頭,果然那山形酷似一個仰著而臥的老虎。
馮七搖搖頭,道:「少幫主寄望你們了,白堂主可有什麼發現?」
白虹咬牙忿怒道:「操那娘的,就這麼一忽兒功夫,便不見了,他二人化為一
陣風逃了?娘的老皮。」
羅長庚也匆匆地繞過來,他雙臂一攤,怪叫道:「娘的,什麼也沒有發現,怎
麼辦呢?」
白虹的青面正在泛黑,他思忖一陣,道:「走,我們去見少幫主,大家再商議
!」
於是,一行又匆匆地回到老虎洞口。
白虹當先向狄化龍道:「少幫主,後山什麼也沒有發現,姓陶的難道會奇門遁
甲之術?還是白蓮教的人物?」
狄化龍忿怒地道:「他們逃不了的,如今我們破了老虎崖,姓黃的已成喪家之
犬,我不信他還能逃出長山界!」
石濤立刻又道:「我們人多,何不把人馬分散,死死地把守各要道,便不難兜
上姓黃的二人。」
狄化龍看了四週一眼,道:「我們且回到山那邊,看看展、靳二老的意見,再
作最後決定!」
白虹咬牙格格響地道:「我不信他們會跑上天去,少幫主,我立刻分派堂下弟
兄,各路攔截。」
狄化龍重重地道:「此時且莫再亂陣腳,先回篷車處再說。」
白虹只得與飛龍堂弟兄們會合,大家護著狄化龍與三十多名傷者,一齊從原路
折回篷車處。
沿路但見不少灰衣死者,斷腕散落,人頭一地,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十五輛篷車還停在山道上,二十多名輕裝大漢十分小心地在把守著。
狄化龍被扶到篷車的時候,展鵬飛與靳大成二人立刻大驚,吼道:「怎麼受的
傷?誰幹的?」
狄化龍笑笑,道:「二位叔父,這點傷不重,我還挺得了。」
展鵬飛不顧自己身上有傷,立刻走過來,道:「少幫主,自小我看著你長大,
幾曾見人受過什麼委屈?娘的,展叔好心痛啊!」
靳大成更抱怨地道:「你看看,要你不要上前,你就是不聽,還說什麼為將之
道要身先士卒,可好,你……」
白虹吼道:「這都是屬下保護不力之罪!」
荒山疊嶂,怪石嶙峋的老虎崖後面深山中,一條人影騰躍如飛一般地順著絕壁
登上了最高峰。
這人粗黑高大,滿面虯鬚,一對銅鈴眼炯炯有神,團團的面上一個刀疤,乍看
一眼準會嚇人一跳。
是的,他便是莫雲——「老龍幫」飛龍堂主「鬼見愁」莫雲。
就在「老龍幫」大軍進入山谷的時候,他便先自往大山中躍去,為的是要登高
觀看地形,瞭解敵情。
現在,他站在長山的最高頂,卻看到老虎崖前面一片火海,不錯,那是在放火
燒山。
他再往高峰右側望過去,只見一片房舍儘是小瓦房,中間有座大廳模樣的房屋
特別醒目。
深山中怎會有這麼一處大宅院?
莫雲在山頭上觀望了一陣,卻不見一個人影,心中奇怪,便沿著峭壁躍下來,
不料他剛轉上個山彎,立刻發現十幾個灰衣大漢正往附近溪邊道上跑,這些人對莫
雲並不陌生,顯然是飛雲寨的人物,再看這十幾個灰衣人走的方向,敢情正是往老
虎崖那面去的。
莫雲隔著山坡荒林子望向對面一片房舍,發現此地十分隱密,相去老虎崖也足
有五里多。
於是莫雲冷笑了,他心中暗自思忖:「娘的,這兒才是賊人的老窩!」
閃掠著身形,莫雲已過了山溪,一道二丈高的木柵擋住了去路,有個灰衣大漢
背靠在木柵口上閉目養神,莫雲走到他面前,這漢子尚不知道。
莫雲冷冷地道:「朋友,你好清閒!」
灰衣大漢猛孤丁睜開眼,立刻驚異地道:「鬼?」
莫雲冷笑,道:「你怕了?」
灰衣大漢身子一側便要往裡面衝,莫雲一把揪往他的衣裳,沉聲道:「黃風呢
?」
灰衣漢子遙指前面,道:「寨主……他……」
莫雲咬牙道:「不說實話我便扭斷你的脖子!」
大漢手無寸鐵,一掙未脫,立刻苦兮兮地道:「你……你們是太湖老龍幫的人
?」
莫雲冷笑一聲,道:「不錯!」
漢子怪眼一翻,道:「你怎會找來這裡?」
莫雲不耐地「叭叭」兩個嘴巴,叱道:「操你娘的,我問你?快說,黃風在哪
兒?」
漢子口角溢血,期期艾艾地道:「寨主爺已趕往老虎崖去了。便管賬守糧草的
人也剛剛趕往老虎崖,這裡只有灶上十個人,我還臨時派在這兒守柵門!」
莫雲一聲嘿嘿,道:「如此說來,這兒就是『飛雲寨』了?」
漢子指著一個廣場正面,道:「那大房子屋簷下有個木匾,上面刻的就是『飛
雲寨』三個大字,你過去看看便知道了。」
莫雲手腕一甩,漢子幾乎狗啃屎,他跟著一腳踢在漢子的屁股上,沉聲道:「
走,帶路!」
漢子無奈,暗中咬牙,摸著屁股便走在前面。
二人站在大屋子前面,只見裡面排了些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之類兵器。
中央一個大方桌子,屏風上刻了個「義」字,屋簷下方果然有一塊上刻的「飛
雲寨」的木匾。
穿過正廳,後面一邊兩排小瓦屋。
莫雲發現屋內地上鋪著乾草,舊棉被亂七八糟地堆得滿屋子儘是,濃重的濁臭
味道傳來,令人作嘔。
再往後,便是一大間灶房,灶房對面的大房子上了鎖。
莫雲剛剛走近,從灶房裡面走出三個大漢,見莫雲與那漢子一起,三人一怔,
其中一人喝道:「呂九子,他是誰?」
那漢子立刻往一邊退,指著莫雲叫道:「他是老龍幫的人!」
姓呂的話聲末落,灶房裡面立刻衝出六個大漢。
其中一人手上拎著一把大號切菜刀,他大踏步走過來,叱道:「好小子,你是
人是鬼?怎麼一人也敢找到這兒來,娘的皮,你不要命了?」
莫雲只看了這人一眼,突然一腳踢向木門,「彭」的一聲那鎖著的木門應聲而
開。
手持大菜刀漢子怒罵道:「王八蛋,你想幹什麼?」
菜刀「咻」的便往莫雲砍去。
一聲冷笑,莫雲並不閃躲,「飛龍索」就在右腕力振中「叭」的一聲抽在那漢
子的握刀右腕。
莫雲隨手一抽,大漢淒叫如豬,抖著鮮血淋漓幾乎見骨的右腕,旋出三丈開外。
莫雲一足踩在地上的切菜刀,放眼望向屋子裡,不由得又是一聲嘿嘿笑,道:
「不錯,東西尚在,大概宜興老酒被你們喝掉不少。」
十個大漢便在這時候突然大喝一聲,便從四下裡抄起劈柴斧頭,割草鐮刀,挑
水扁擔,瘋一般地往莫雲圍殺過來。
那個右腕受傷大漢已站在灶房門口狂罵道:「操你親娘,你個王八蛋今天死定
了,你們給我狠宰,給我亂刀砍吶!」
莫雲一聲大吼,立刻展開身法,如影閃晃,幽靈般地飄忽不定,「飛龍索」抽
東打西,口中冷冷地道:「今日先拿你們開刀!」
於是,六七名灰衣大漢便一窩風似地湧上。
光景是全卯上幹了。
突然拔空而起,莫雲一個空中挺腰,已到了灶房門口,可真玄,也真夠利落,
那右腕受傷大漢尚不及踢出一腳,脖子便被「飛龍索」繞上。
莫雲沒有頂出右膝,更未用力拉扯,他雙手猛力外送,正迎上打來的扁擔,真
慘,只聽得「叭」的一聲,大漢的頭上立刻血雨飛濺,他只「啊」了半聲便把頭歪
向一邊。
斜刺里長把斧頭暴劈而至,莫雲雙手橫送,「吭哧」一聲,巨斧正砍在大漢的
胸骨上面。
就在持斧大漢一愣之間,莫雲突然拋下這死大漢,只一個閃身,「飛龍索」已
扣緊了持斧漢子的脖子。
「喲」的一聲淒叫,側面又是一扁擔打來,下面更是鐮刀旋劈如電。
莫雲一足踢向扁擔,卻把持斧大漢送上鐮刀鋒口上,「切」的一聲,持斧大漢
怪叫著拋去手中大斧,鮮血便從他抖顫的雙手中灑濺出來。
那個看守柵門漢子,悄無聲地撿起地上切菜刀,滾地逼近莫雲,切菜刀猛孤丁
地便往莫雲切過去。
莫雲一聲厲吼,突然雙足倒拔,雙臂用力,已將手中大漢壓低三尺,「吭哧」
一聲,切菜刀砍在這人的頂門上。
刀刃嵌在頭骨中尚未拔出,莫雲的「飛龍索」已把這漢子的脖子繞緊。
漢子大驚,拋去切菜刀,雙手便去抓莫雲的飛龍索。
不料莫雲的「飛龍索」中間金線比之刀刃還可怕,這漢子才碰上,便雙手冒出
血水。
這時另外六個灰衣人見勢不妙,立刻就想逃走。
莫雲飛龍索然雙手用力一拉,「突」的一聲,人頭彈上半空,右手肘推倒那漢
子。
莫雲宛如一頭狂獅般攔殺逃跑的六個灰衣大漢,直到最後一人逃到柵門邊,剛
要跪地求饒,被莫雲一腳踢飛三丈高下,一頭撞在一堆亂石上,碰得腦漿四溢,氣
絕而亡。
緩緩地在這座大寨中走了一遍。
莫雲冷哼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大屋子中間的方桌邊,宜興老酒尚裝了大半壺放
在桌上,他便湊著壺嘴喝了起來。
莫雲並不擔心老虎崖那面的情況,因為他在高山上面看得清楚,長山賊寇不會
超過兩百人。
黃風斷去一臂,雖然姓陶的可能棘手,但總舵的兩位元老也不含糊,攻陷老虎
崖應不成問題。
於是,他心情輕鬆地喝光了大半壺的老酒!
背靠在太師椅子上,莫雲微瞌起雙目,細細聆聽著外面山林中野鳥唱鳴和附近
飛瀑清脆的水聲。
不由得聯想起——如果自己能同柳姑娘二人獨居於此,那何異於神仙生活?白
天自己入深山行獵,閒來二人攜手登高,滿目綠意盎然,心中一片寧靜,等到柳姑
娘再替自己生下一個孩子,兩個孩子,三個……
突然,就在莫雲幻想得出神的時候,遠處傳來呼叫沉罵之聲:「呂九子呢,王
八蛋你死到哪兒去了?」
聲音越來越近,莫雲猛孤丁睜開雙目,當然,他也又回到了現實——慘酷的現
實。
莫雲沒有動,大模大樣地坐在太師椅子上。
外面,又是一聲怪吼,道:「呂九子,快要灶房送酒萊來!」
忽聞另一聲音傳來,道:「師弟,你快取傷藥來,他奶奶的,背上一刀真不輕
,狄化龍這個小子雖然經驗不足,武功卻不俗,是我小視他了,沒得挨了這一刀,
霉氣!」
是的,黃風與陶仁二人已潛回來了。
忽聽得黃風嘿然地道:「他奶奶的老皮,老龍幫大舉出動,我們放的眼線竟然
會不知道,等那小子回來,我非宰了他不可!」
二人說話間,已走到了大房子簷前。
黃風舉頭望向屋子裡面,不由得一驚,心中暗自思忖,是哪個王八蛋把鍾馗老
爺的神像抬到他的大房子裡來了?
陶仁剛踏進門,立刻全身一震,沉聲罵道:「王八蛋,難怪山前看不見你,原
來躲在這兒喝起我們的老酒了。」
黃風也看清楚坐在中間太師椅上的是自己斷臂大仇家——莫雲,不由得驚怒交
加,口中狂罵:「操你娘!」
莫雲虎目暴睜,並不站起身來,他重重地道:「首先,姓陶的,你說錯了,第
一,我不是『躲』在這兒,而是千辛萬苦地找來這兒;第二,這宜興老酒可不是你
們的,而是被你們從老龍幫手中騙取來的!」
說著,他冷兮兮地望向陶仁,又道:「陶掌櫃,陶先生!」
猛的一掌拍在桌面上吼道:「陶騙子,你竟沒有死在老虎崖,流著血跑回來了
!」
陶仁的環刀又抓在手上,乾瘦的面上肌肉跳動,灰鬍子一翹,吼道:「姓莫的
,我師弟說你是個狠角色,老夫倒要見識你的絕學,你出來吧!」
「火鶴」黃風已狂吼道:「莫雲,你這個龜孫子王八蛋,我灶上的人可是你殺
的?」
莫雲哈哈一笑,道:「除了我,還有誰?你是多此一問!」
黃風跳起腳來罵,道:「操你老祖宗,他們只是做飯的人,你也對他們下得了
狠手,一個不留,可惡啊!」
莫雲淡然地道:「這裡已經用不著他們了,因為連你這位火鶴也將追隨他去,
還留下他們有何用?」
黃風的鐵骨傘一甩,沉聲道:「出來,且讓我們生死一決!」
「呸」,莫雲叱道:「黃風,你還不配!」
陶仁嘿嘿冷笑連聲,道:「姓莫的,你可要弄清楚,老虎崖那面,你們人多,
現在……嘿嘿嘿,你可也只有獨自一人!」
莫雲沉聲道:「我能在此坐等,就沒有把你二人放在眼裡,姓陶的,我承認你
很高招,誆得我們團團轉,還要拿你當受害人,不過,我很奇怪,怎麼過去我就未
曾見過甚至聽過你這號人物。」
仰天哈哈大笑,陶仁道:「老子北地做買賣,你小子南方討生活,彼此天南地
北,老死不相往來。這次若非替我師弟報這斷臂之仇,誰又會認得你姓莫的是老鳥
王八蛋!」
黃風也狂怒地罵道:「狗操的,你還賴在椅子上幹什麼?還不出來受死?」
莫雲沉聲喝道:「黃風老兒,一旦我走出此屋,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難道你
不珍惜這美好的世界?多留戀一陣子?」
黃風大怒,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出來,看是誰要誰的命!」
莫雲雙膝微彎,一雙大腳頂在大桌邊沿上,口中狂吼道:「去!」
「轟」的大震,那張大方桌子平飛而起,越過大門,撞落在院子中央!
黃風與陶仁不敢伸手去擋,忙不迭地閃向兩邊,便在這時候,莫雲已躍在桌子
後面。
他猛的大旋身,「飛龍索」已握在手中,沉聲道:「來吧,別客氣,二位還是
併肩子齊上吧!」
黃風大言不慚地吼道:「廢話,你小子以為會同你講什麼狗屁的江湖道義,武
林規矩?」
莫雲嘿嘿道:「所以你也只配做個落草為寇的賊!」
哼了哼,陶仁瘦面一緊,怪眼泛赤,血光流閃中狂野地叫道:「我會零碎地剮
了你,莫雲,你記住我這句話,我要零碎地剮了你!」
莫雲不屑地道:「光憑嘴巴是不能證實的。」
獰怖的面孔驀然歪曲,黃風已以一種特異的陰冷腔調大聲地道:「師兄,我們
認準了下手,這一次若不宰了這頭凶殘的惡狼,我們便死在這裡!」
陶仁怪叫道:「他死定了!」
幾乎沒有半絲徵兆,黃風與陶仁已分別由兩個方向往莫雲撲擊而上,鐵骨傘呼
嚕著怪風狂打,一連九聲劈哩啪啦,他已越過黃風而站在一丈外!
快得就像一抹流光,陶仁便在這時越過剛剛回過身來的黃風,兩手環刀已捲動
著千層雲影飛旋過來。
大喝一聲,莫雲的「飛龍索」在一片炫目的金焰中狂抽九十八次。
而陶仁也立即猛烈地以掌上雙環刀與「飛龍索」迎擊拍截,那閃射噴飛的流光
異彩中,便傳出不高不低的錚錚響聲!
黃風已自側面揮開鐵骨傘,二十四支尖刀旋轉若流星繞空般撞向敵人。
莫雲猛地虎吼一聲,大旋身回抽「飛龍索」於一瞬間,「彭」的一聲,一條軟
索竟然擊打得黃風一個踉蹌。
尖嘯著,陶仁扭曲著面孔,又凶悍地再度衝來。
莫云「飛龍索」抽擊如風起雲湧,咻嗖絲聲不絕於耳的反擊向敵人,而陶仁雙
環怒揮,聲勢雄渾暴厲,毫不稍讓。
三條人影,倏分又合,合而又分,週而復始地一再狂殺,瞬息間已拼圍了五十
餘回合了。
陶仁果然功力精狠老辣,確也不容輕忽。
尤其他背上尚自受了刀傷,卻仍然出招疾快,動作瘋狂,完全盡情旋為,一派
拚命同歸於盡打法。
這在氣勢上便具有先聲奪人之勢,前五十招,莫雲居然未佔到便宜!
又是一連串緊密與極快的相互劈斬中,黃風第一個耐不住了。
他厲吼著奮勇衝近,左手鐵骨傘倒握,手腕猛抖之間,六把飛刀成前後兩個品
字形罩向敵人,口中狂厲地大吼道:「碎了你這個王八蛋!」
莫雲見黃風倒拿鐵骨傘,便知道他要使放暗器,這時沉喝一聲:「來得好!」
他不往後閃躲,卻平空而起,反落在陶仁的身後面。
太突然了,陶仁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成了敵人的肉屏風。
見飛刀罩來,不及出手襲制敵人,忙不迭一陣狂拍猛撥,十分勉強地把六把飛
刀拍落地上。
一個大旋身,陶仁怒罵道:「王八蛋,你好奸詐!」
不料他剛回頭,莫雲已到了他的頭頂,「飛龍索」一招「野龍出雲」,「叭」
的一聲便抽打在他的面皮上。
那種痛苦,比之用刀割還旋出七八步。
黃風已發瘋似地撲向莫雲,鐵骨傘一輪勁旋如風起雲湧,摟頭罩了上去。
莫雲一聲冷笑,「飛龍索」貫注一股罡勁力道,宛似一支金鋼般的鐵箭,「嗖
」的一聲穿越傘布,「噗」的扎中黃風右眼。
「啊!」
淒厲的狂叫聲剛落,黃風已拋傘往外旋跌出去,他的右目已瞎,血在外溢,左
手捂了又鬆,全身一陣顫抖……陶仁抹去面上鮮血,便不要命地往上衝過來。
就在這時候,一條人影閃晃之間,卻被黃風看到,他立刻狂叫道:「李大光,
你還不快來,大家合力收拾姓莫的!」
來人一隻眼,正是「生死筆」李大光。
但他並未過來,卻在背上背了個包袱。聞言,大聲道:「寨主,容屬下先走一
步了!」
黃風立刻大怒,罵道:「李大光,你他娘的不聽我指揮了?你……」
李大光嘿嘿一聲道:「要拚命也得看形勢,一百五十多名兄弟死光了,長山飛
雲寨也完了,我李大光這時候還拼的什麼命?我是個驢?還是個傻子?」
黃風怒罵道:「李大光,原來你抽冷子潛回來,卷盜大伙財物想逃走了?可惡
的狗東西!」
李大光沉聲道:「世上誰不為金銀拚命?便玩刀子的,其最終目的也還是為了
銀子,我李大光不傻,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寨主,但願你長命百歲!」
黃風指著搏鬥的莫雲,道:「李大光,你難道放過抽瞎你一目的敵人也不報仇
,就此遁去不成?」
李大光已到了柵門口,回頭一笑,道:「瞎都已經瞎了,報了仇又怎樣,瞎了
的還是瞎了,沒得還要貼上老命不成?」
黃風狂厲地叫罵道:「李大光,過了今日我饒不了你,你這個沒心沒肝、卑鄙
無恥小人,我饒不了你!」
已經走出柵門,李大光回頭冷笑,道:「黃寨主,李大光從來不拿自己當什麼
偉人,否則也不會落草為寇了!哈……」
黃風大吼道:「滾,滾你娘的蛋上去!」
「生死筆」李大光的笑聲來自荒山的另一面,他似是十分得意地好一陣狂笑,
聲音震得四山迴盪不絕……
黃風已經喘息過來了。
他左手持著鐵骨傘,一步步逼向敵人,那種嚇死人的架式,宛似棺材裡走出來
的冒血活殭屍。
陶仁的背上傷處已見大量出血,莫雲已幾次抽中他的傷處,只是陶仁似已麻木
,便哼也不哼一聲!
「飛龍索」抖出千百條金芒光影,陶仁的雙掌上環刀宛如揮擊在一片虛無縹緲
的光影之中。
便在這時候,漫天遮日的金芒突然凝成一道堅強的金帶,忽的便繞上陶仁的脖
子上去!
陶仁大驚失色,右手環刀挑向「飛龍索」,左手環刀便往身後掃擊。
然而太遲了——不,是莫雲的動作太快了。
只見莫雲右膝已頂在陶仁的腰際,「飛龍索」兩端剛握在雙手,中間那道比刀
刃還厲害的金線索已發出彩芒一道。
「噌」的一聲,陶仁的人頭已彈離肩頭,跌落地上!
一個人頭落地的人,便再狠也難以旋為了!
此刻,也正是黃風大步走來的時候。
他忿怒地罵道:「姓莫的,你還是個人嗎?你殺了我師兄,更殺了我不少兄弟
,你……你……」
莫雲冷沉地道:「有人性也不落草為寇,姓黃的,你還奢談人性?」
黃風咬牙如嚼豆地道:「我同你拼了!」
莫雲嘿然,道:「你非拼不可,我不會放過你的。」
黃風根本不望一眼地上死的陶仁,他側身旋步,斜舉著鐵骨傘,右目滴血流至
口角,他卻伸出舌頭吸舐著,獨目如電,肌肉顫抖,大喝一聲:「殺!」
這次他是連傘帶人撞向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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