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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殺 恩 仇 錄

                     【第十章】 
    
      第十章 虎口脫身
    
        皇甫山繞上堡牆往裡面看去,不由怔了一下,只見那片廣場上仍然分別蹲坐著十隻惡犬
    ,死的兩隻不見了,大棚下面也仍然吊掛著那隻大鐵籠,當然,石壯妻兒也仍然倒臥在鐵籠
    中。 
     
      這一次,皇甫山不急於出手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戈長江擺下的「九宮大迷陣」帶著邪門,人一旦走入陣中便似進入五 
    里霧中。 
     
      水仙與石秀被囚在陣中,他們便對外界的一切全不知曉,也聽不到。 
     
      皇甫山也知道陣中的大草棚下面有機關,想要救出水仙母子二人,必須先破機關。他站 
    在牆頭上不動了,他仔細四下觀看,十隻惡狗仍然在下面。 
     
      便也明白場內的九宮大迷陣又恢復原狀了。 
     
      冷冷的,皇甫山又落在牆外面,隨手抓了一把石頭便又隱在高牆下。 
     
      不旋踵間,「快樂堡」前面發出一陣喊叫聲,剛上任兩天的總管齊長征聲音最高吭。 
     
      「白河十三刀」齊長征曾在堡前面對戈長江發過誓,兩肋插刀甘為堡主效命,他率人撲 
    到堡後面,正遇上小玉兒與皇甫山飛身出了高牆往山林中逃去。 
     
      齊長征知道今夜的「快樂堡」不快樂,來了高人窮攪和,自己身為大總管,一個不小心 
    就完蛋。 
     
      齊長征當時就吩咐大伙重新排九宮大迷陣,自己率領人馬四處搜巡,所幸「生死當」梁 
    心,「快活斗」田豐,「錢通神」張耀,甚至受傷較重的「飛蹄神鞭」金不換都已來到前面 
    大廳上。 
     
      這些「快樂堡」的角頭們就在堡主率人追出以後,與幾名堡中武師等候在大廳上,「醫 
    死人」卞不疑大步走過石橋來到「快樂堡」前面,他尚未站定,便聞得堡內有人大聲喊叫: 
    「趕快稟知總管,那個敵人又來了!」 
     
      就這一聲叫喊,大廳上的人全聽到了,「生死當」梁心當先一驚。 
     
      「快活斗」田豐雙眉一緊,道:「難道堡主會……」 
     
      「錢通神」張耀沉聲道:「走,且迎上去會一會這狗娘生的。」 
     
      幾個人剛走到大廳廊上,便見齊長征率人奔過來,大砍刀扛在肩頭上,振臂一揮吼道: 
    「開門!」 
     
      兩扇堡門拉開一扇,齊長征當先衝出去,他發覺果然是三更時分來的那個人。 
     
      那人——當然是卞大夫。 
     
      卞大夫微微笑著站在那裡,齊長征可火大了,三更天他裝鬼出現,自己在堡主面前差一 
    點完蛋,若非自己及時來上一個自我表現,說不定就會吃堡主一劍。 
     
      此刻,齊長征手指卞不疑,叱道:「小子,你到底是何用心?上半夜你裝鬼要棺材,下 
    半夜你明敞著找上門,娘的,還有我們堡主呢?」 
     
      哈哈一笑,卞不疑道:「你們堡主呀,我知道他們幾個人大概還在林子裡捉迷藏吧!」 
     
      隨後而來的田豐已沉聲,道:「齊總管,千萬別再上他的當,這傢伙與後面陣中出現的 
    人定是一夥。」 
     
      梁心抖著手中算盤,道:「人未救出他又出現了。」 
     
      「錢通神」張耀舉著兩枚金光閃閃的金錢鏢,吼道:「再次送上門,朋友,你休想再走 
    了。」 
     
      卞不疑哈哈一聲怪笑,道:「諸位難道忘了一句話?『來者不怕,怕者不來』,在下就 
    是來向各位討教的。」 
     
      他的笑聲很奇怪,尖尖的聲音衝霄天! 
     
      齊長征就聽的一怔——這哪是笑,簡直就是叫。 
     
      其實這是一聲信號,也只有兩個人知道——當然是皇甫山與小玉兒二人知道。 
     
      梁心與張耀當先出手了。 
     
      這二人心中實在不服輸,三更時分交上手,卞不疑以鐵袖功擊落二人暗器,這二人原是 
    暗器名家,江湖上能脫出這二人聯手的人實在不多,如今二次碰上,張耀出手就是兩隻金錢 
    鏢。 
     
      梁心更狠,算盤推近敵人身前不足一丈遠,一溜黑星子已彈射飛出! 
     
      卞不疑大叫一聲:「不要臉!」左手長袖繞身揮出,右袖變成一股銳風猛著煽,這一招 
    「欲迎還拒」,果然把兩個敵人的暗器掃落在地。 
     
      三個人剛剛旋身再出手,忽然間二道大院有女人叫:「失火了,失火了呀!」 
     
      這是快樂堡內院發出的呼叫聲,齊長征立刻知道不妙了,抬頭看,火苗子剛剛冒出頭, 
    堡牆上的大漢們也在叫:「是第二道廂房失火了。」 
     
      梁心撲擊的身形往側落,張耀也不出手了,卞不疑見二人中途撒招,笑笑,道:「各位 
    可要救火?那就請吧,我不攔你們。」 
     
      梁心大怒,咒罵道:「娘的屁,一定是你的合夥人放的火。」 
     
      卞不疑道:「我不敢肯定,不過我那個夥計的怪點子多,誰惹上他誰吃虧。」 
     
      火苗子已衝上天,齊長征大叫:「分一批人去救火。」 
     
      卞不疑道:「依我看,你們都得去救火,我改在明天夜裡再來。」 
     
      張耀叱道:「你走不了的,小子。」 
     
      卞不疑道:「誰說我要走,我找地方睡覺去了。」 
     
      他的話聲就好像在空中飄,但他的人已往堡牆上躍,這舉動倒令在場諸人吃一驚。 
     
      找地方睡覺竟然往堡內跑,這個人是不是瘋子? 
     
      田豐第一個大聲叫:「哪裡走!」 
     
      但卞不疑不開口,身影兒消失在堡牆上。 
     
      他身法之快,果然令快樂堡的幾個角頭吃一驚。 
     
      就在這些人往堡內衝進去的時候,堡內的右面馬棚也冒出火光來,三十多匹怒馬嘶叫不 
    已,有不少躍出馬槽來,一群馬匹立刻亂起來。 
     
      皇甫山出手了。 
     
      他伏在牆頭上打出手中石子,他擲的十分快,也相當的狠,石頭打中在惡狗頭上,剎時 
    間十隻惡犬被他打死一大半。 
     
      皇甫山左右看,他實在看不出那些弓箭手藏在什麼地方,卞不疑未說清楚,他只得一咬 
    牙,抓起一支粗木桿子便往那大棚子邊奔過去,皇甫山躍至中途立刻木桿撐起,擰腰一個倒 
    翻,人已落在棚外,隱隱然只見籠中鎖扣住水仙母子二人。 
     
      大銅鎖又換了一把,那面網子又在棚頂上,皇甫山立刻把木桿子伸墊在鐵籠下面,便毫 
    不猶豫的躍進大棚中,他的右手已運足十二成功力,那黃澄澄的金手掌緊緊的扣牢大銅鎖。 
     
      皇甫山吐氣未開聲,但聞大鎖「卡」的一聲斷裂,鐵籠忽然往下沉去,卻已被那根木桿 
    擋住。 
     
      鐵籠不下沉,上面的鐵鉤大網便也只落了一半。 
     
      原來鐵籠下沉與大網罩下,機關均連在那把大銅鎖上面,只要銅鎖被打開,那卡在鎖上 
    的小栓子便立刻鬆掉,帶動一根繩索鬆開,便立刻使鐵籠下沉而巨網罩下來。 
     
      皇甫山伸手鐵籠中,一把拉住水仙往外拖,他還伸手去拉石秀。 
     
      灰濛濛中,一道冷電激流那麼凌厲至極的自鐵籠中暴閃,閃向皇甫山的脖子。 
     
      這時候皇甫山正準備側身背起水仙,另一手臂又要挾牢石秀往外衝,他早就設計好了。 
     
      然而,水仙非水仙,當然石秀也非石秀,一把尖刀已沾上皇甫山的脖子了。 
     
      好個皇甫山,他抓住石秀的左手忽然往上撞去,仰上身出右足踢向支著鐵籠的木桿子。 
     
      「咻!」 
     
      「啊!」 
     
      「啊!」 
     
      皇甫山帶著一溜鮮血往側閃,掠向大棚子外。 
     
      那個大鐵籠卻因為支住的木桿被踢掉而又落在坑中,大網也罩了下來。 
     
      這真是出乎皇甫山意料之外。 
     
      連著脖子到胸前,皇甫山挨的一刀真不輕,忙著用手按住傷處,皇甫山暴翻如飛猿般上 
    了高牆,機關發動便也引來四方交叉射來的弩矢如雨,皇甫山早已落在高牆外了。 
     
      就在皇甫山往斜刺裡奔,迎面一條黑影飛過來,那黑影吃驚地叫道:「阿山哥,你受傷 
    了!」 
     
      是小玉兒,皇甫山不開口,他示意小玉兒趕快走。 
     
      於是,卞不疑出現了。 
     
      他阻住皇甫山與小玉兒,道:「救的人呢?」 
     
      小玉兒道:「卞大夫,阿山哥受傷了。」 
     
      卞大夫灰暗中看了皇甫山的傷勢,驚異的道:「這個人一心想要你的命,可惜只差兩分 
    沒切斷你的大血脈。」 
     
      小玉兒道:「阿山哥流了許多血,卞大夫,你趕快替他治一治呀!」 
     
      卞大夫道:「走,林子裡去,這地方被你一把火燃得如同白晝。」 
     
      三個人轉入一片林子裡,遠處,「快樂堡」傳來吼罵聲,卞不疑笑了。 
     
      小玉兒道:「你還笑得出來,阿山哥的傷。」 
     
      卞大夫匆匆為皇甫山治著刀傷,邊笑道:「剛才我聽到戈長江的咒罵聲,哈……他才回 
    來,倒令我好笑……」 
     
      皇甫山的傷包紮好了,卞不疑能「醫死人」,他當然更會「醫活人」,皇甫山這點傷在 
    他看來小事一件。 
     
      他問皇甫山,道:「你是怎麼挨一刀的?」 
     
      皇甫山道:「我上當了!」 
     
      卞不疑道:「廢話,不上當怎麼挨刀?」 
     
      小玉兒道:「也怪我,接應太慢了。」 
     
      皇甫山道:「這不能怪你,是那鐵寵中關的不是水仙與石秀,他們換了人……」 
     
      卞不疑道:「如此又在夜間,實在危險。」 
     
      皇甫山道:「可惜那女人太過急躁,她應該等我把她背在背上再出手,我就死定了。」 
     
      小玉兒道:「你看那女人有多大年紀?」 
     
      皇甫山道:「我沒看清楚,但她絕對是個女人。」 
     
      卞不疑道:「快樂堡經我們這麼一鬧,戈長江那老小子一定火大了。」 
     
      小玉兒道:「這還用說。」 
     
      皇甫山道:「自從他死了兒子以後就火大了。」 
     
      卞不疑道:「我有個建議,希望二位同意。」 
     
      皇甫山道:「什麼建議?」 
     
      卞不疑道:「救人的事情暫且放下一邊,我們去梅花山莊辦正事,幾個月沒向大奶奶報 
    告了。」 
     
      皇甫山不開口了,他心中有疙瘩,怎麼去向石壯交待? 
     
      小玉兒知道皇甫山的個性,立刻接道:「我也有個生意,說出來兩位聽聽。」 
     
      卞不疑道:「你也有什麼主意?」 
     
      小玉兒道:「咱們趕往清風鎮,找家旅店先住下來,然後我去『和氣當鋪』談生意!」 
     
      皇甫山道:「談什麼生意?」 
     
      笑笑,小玉兒道:「到時候你二位就知道了!」 
     
      輕搖搖頭,皇甫山道:「要整梁心,還不到時候,倒不如二位先去清風鎮,我隨後就到 
    。」 
     
      小玉兒道:「去清風鎮也是叫你把傷養好,你怎麼不去?」 
     
      卞不疑道:「你大概捨不得離開此地,敢情同快樂堡泡上了!」 
     
      皇甫山道:「我不放心水仙母子,我要證明他母子二人沒有遇害,否則我仍然與姓戈的 
    沒完沒了。」 
     
      小玉兒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皇甫山道:「別忘了大奶奶交辦之事。」 
     
      卞不疑道:「小玉兒,我們前往清風鎮,我們找『生死當』的麻煩,只要消息送來快樂 
    堡,姓梁的一定坐立不安,他非立即趕回清風鎮不可。」 
     
      小玉兒接道:「也是策略,分散戈長江的力量。」 
     
      皇甫山道:「這樣最好,我暫時找地方歇著,這點傷還不礙事!」 
     
      於是,卞不疑與小玉兒天剛亮便趕往清風鎮。 
     
      這二人走的匆匆,一路上卻談笑風生,因為卞不疑出的主意比小玉兒的主意還絕妙。 
     
      小玉兒聞得卞不疑的話便只有哈哈大笑的份。 
     
      皇甫山並未離開「棲鳳山」,「快樂堡」就在「棲鳳山」下。 
     
      皇甫山很會隱藏自己,他找了一處懸崖,懸崖上一株盤根老松,皇甫山就橫躺在松樹上 
    睡下。 
     
      十丈高的懸崖自然沒有人往上攀,老松樹橫枝密得宛似撐起一把大傘,走在下面的人是 
    看不見上面有人的。 
     
      妙的是皇甫山臥在樹枝間,尚可以望見五里內的一切狀況。 
     
      快樂堡的大堡門便隱約可見。 
     
      皇甫山露齒一笑,怏怏的閉起眼睛。 
     
      一時間皇甫山是無法睡著的,他閉起眼睛想事情。 
     
      他想著要如何才能救出水仙母子二人。 
     
      他首先要知道水仙母子二人是否已被殺害,因為第二次沖人「九宮大迷陣」中,鐵籠中 
    竟然是個女殺手。 
     
      當七彩陽光穿人松樹而射上皇甫山的面孔時候,皇甫山才疲倦地睡了。 
     
      皇甫山想不出絕妙的救人方法,便一直橫躺在懸崖上不下來,腰裡帶的一塊醬肉也吃光 
    了,這一天,皇甫山就煩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找人拚命。 
     
      他雖然不下來,卻也對他受的傷大有益處,痛苦幾乎已消失,他準備明天一早找上快樂 
    堡,必要時他不惜出手殺人。 
     
      他不再打算去闖那座「九宮大迷陣」了。 
     
      皇甫山準備以武功要人,他便必須先有充分的休息,心念既定,反倒安心的沉睡了。 
     
      皇甫山在樹上幾乎待了兩天沒下來,就在他遙望向快樂堡的對候,忽見從快樂堡奔出三 
    騎。 
     
      健馬奔馳如風,剎時去得無影無蹤。 
     
      皇甫山當然不知道快樂堡馳出來的三人是誰,但在心理上卻感到舒服,無論如何快樂堡 
    在實力上會減少一些。 
     
      抬頭看看天色,皇甫山正欲舉步往「快樂堡」走去——這一回他明敞著去要人。 
     
      他也準備殺人,如果戈長江仍不放人,皇甫山便決心殺入快樂堡。 
     
      就在他剛走近那條小河邊,遠處只見一個大漢扛著一根扁擔往快樂堡走去。 
     
      那人走得十分威猛,就算前面一堵牆,他也會把牆撞倒似的,這個人會是誰?皇甫山極 
    目望過去,太遠了他看不清楚。 
     
      石橋那面,飛快的奔過兩個黑衣大漢,兩個大漢舉著砍刀在空中掄動著,卻見扛扁擔的 
    大漢一陣指手畫腳,引得兩個黑衣大漢舉刀就砍。 
     
      扁擔指天打地又攔腰疾掃,竟把兩個黑衣大漢打得直往堡門那面退,不旋踵間,從堡內 
    奔出七八個怒漢,為首的一人衝著握扁擔的大漢直打量,旋即哈哈大笑……皇甫山走得慢, 
    因為他還未看清楚握扁擔的大漢是何許人也。 
     
      快樂堡那面傳來一聲雷吼,道:「抓活的,娘的屁,送上門來了。」 
     
      八個黑衣大漢分兩批,緊緊圍住握扁擔大漢殺起來——四個人交叉出刀,另外四個隨後 
    上,握扁擔大漢猛如虎,只可惜虎落平陽被犬欺。 
     
      遠遠望去,握扁擔大漢雙臂奮力左右打,一時間就好像群狼圍猛虎。 
     
      皇甫山就替這人擔心事,因為他看出那人武功平常,只不過一身蠻力而已,時間一久, 
    不被人殺死也會累死在當場。 
     
      倒是為首一人雙手叉腰哈哈笑,他那笑聲充滿了得意,也充滿了自信。 
     
      笑聲也令皇甫山吃一驚,這個人的中氣足,武功定然不差,那握扁擔的要倒霉了。 
     
      皇甫山剛想到此,只見握扁擔的已被逼得退到那狂笑大漢身前。 
     
      大漢未出刀,皇甫山看得很清楚。 
     
      那大漢只收住笑,身子稍偏,暴出左腳,「彭」的一擊踢得握扁擔大漢一個踏跳,幾乎 
    跌倒在地。 
     
      握扁擔大漢高舉扁擔厲聲吼:「我石壯同你們拼了!」 
     
      一句話皇甫山只聽得「石壯」二字,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再也想不到石壯竟然會找到「快樂堡」。 
     
      皇甫山當然不會知道水仙當年就住在快樂堡附近,自從戈玉河逼婚之後,水仙便暗地裡 
    跟著石壯潛住在大山裡,不料七八年後,水仙竟然又被「快樂堡」的人看到。 
     
      原本單純一件事情,不料「快樂堡」的「玉公子」戈玉河財大氣粗勢大壓人,率人找上 
    大山裡。 
     
      皇甫山不吃姓戈的那一套,他殺了戈玉河。 
     
      此刻,皇甫山聞得那扛扁擔的大漢是石壯,驚訝得振臂騰空而起,十一個空心觔斗連著 
    翻,呼呼嚕嚕落在石橋上,緊接著他厲喝,道:「住手!」 
     
      正在圍殺那大漢的一共八個黑衣人,一邊站著「白河十三刀」齊長征,這些人聞得一聲 
    吼,立刻回過身來看,有個大漢已叫起來:「這傢伙是前夜闖九宮大迷陣的人,趕快稟報堡 
    主爺知道。」 
     
      齊長征聞言一聲吼,掄著砍刀迎上來,道:「你奶奶的,正愁找不到你小子,送上門來 
    了。」 
     
      石壯——那大漢果然是石壯,他的上身濕淋淋的,那不只是汗水,也有血,他那黑面孔 
    已變得一片灰白色,就好像有人在他面上撒了一層灰。 
     
      石壯不該來,他也知道不該來,但剛烈的人往往血性漢子,生命到了應該拋擲的時候, 
    便會毫不遲疑的捨生! 
     
      石壯就是想到老婆孩子,他也想到皇甫山,他以為皇甫山只是一個人,皇甫山都會為一 
    個不相干的窮人玩命,他石壯豈會貪生? 
     
      石壯就是想到這些,方才不顧身上仍然未癒的傷,而奔來「快樂堡」。 
     
      他本來是找戈長江拚命的,然而他連幾個堡丁也打不過,他正覺得死在這些人手中,實 
    在死的不夠壯烈,也有些窩囊。 
     
      當皇甫山出現的時候,石壯奮起扁擔狂掄,人已迎向飛躍過來的皇甫山。 
     
      皇甫山伸手推開奔來的石壯,右手並指疾點齊長征劈來一刀,口中厲聲:「快走!」 
     
      石壯道:「兄弟,你沒事……」 
     
      皇甫山出手逼退齊長征,冷冷道:「你若不快走,你就有事了!」 
     
      石壯道:「我要找姓戈的要我的妻兒!」 
     
      皇甫山道:「如果你也被姓戈的抓去,你一家死得更快,快走!」 
     
      齊長征忿怒的大聲吼,道:「把姓石的圈緊了殺!」 
     
      皇甫山的雙手十指變得黃澄澄宛如西天霞光,他見八個大漢圍上來,立刻對石壯吼叱, 
    道:「還不快走,你老婆孩子可在盼你去救他們呢!」 
     
      石壯已退至石橋上,道:「我就是來救他們的!」 
     
      皇甫山道:「你是來送死!」 
     
      他大吼如雷,運起雙掌殺向敵人。 
     
      齊長征一連八刀砍空,右腕忽然一陣刺痛,大砍刀再也握不住,「噹」的一聲落在地。 
     
      他抖著右腕看,皮肉掉了一大塊,他吃驚了,皇甫山手中沒兵刃,中上一傢伙比挨一刀 
    還厲害。 
     
      齊長征跳到圈外大聲叫:「圍緊了狠宰,派人快去通報堡主知道!」 
     
      皇甫山見八個黑衣大漢圍上來,一聲洒然長笑,身子盤空疾旋,便聞得幾聲「哎呀」! 
     
      幾把砍刀已落,八個大漢往四下裡暴退不迭。 
     
      皇甫山回身就走,他看上去是走,但那比跑還要快,他也抓牢石壯走。 
     
      石壯是身不由己的往前跑,他邊跑邊回頭看,快樂堡那面好像奔出十幾個人出來。 
     
      皇甫山發足狂「走」,一口氣就是二十里。 
     
      他心中十分明白,戈長江一旦出來,自己當然不懼他們人多,但自己卻也無法保護石壯 
    ,最令人擔心的,乃是戈長江抓到石壯以後,是不會要石壯活著的。 
     
      當年就因為水仙被石壯帶走,才有今天他獨子被殺的事,戈長江當然不會放過石壯。 
     
      疾走中的皇甫山,發現石壯身上在流血,沉聲道:「你傷的嚴重,為何趕來快樂堡?」 
     
      石壯道:「我要水仙知道,她丈夫不是怕死的,我也要阿秀明白,他爹也是一條漢子, 
    我更不忍見你為我一家拚命。」 
     
      皇甫山道:「我已經為你在拚命了,石兄,你應該知道戈長江在太祥府的勢力,而你… 
    …」 
     
      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皇甫山驚怒的道:「竟然追來了,哼!」 
     
      石壯道:「我好像又拖累你了。」 
     
      皇甫山道:「你很幸運!」 
     
      石壯道:「我們一家人幸運的遇上兄弟。」 
     
      皇甫山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遇上我,因為我本也打算去清風鎮的,可是……」 
     
      石壯道:「你若去了清風鎮,我只有血灑快樂堡了!」 
     
      皇甫山就是這意思,小玉兒當時還不高興皇甫山不答應一齊去清風鎮。 
     
      他拉著石壯往山道上跑,石壯被他拉著,猶似雙腳不是自己的,輕飄飄的往前奔。 
     
      皇甫山道:「馬蹄聲好像分了家,他們在三岔路上分三批,我們往山上走。」 
     
      石壯回頭看,他什麼也看不見,他甚至連聲音也未聽見,但他相信皇甫山的話。 
     
      二人穿過一片山林,皇甫山認準方向往北走,雖然山道崎嶇,卻也安全多了。 
     
      皇甫山鬆開石壯的手,道:「馬蹄聲遠去了,我們往北走是對的。」 
     
      石壯道:「兄弟,自從你離開以後,我再也難以成眠,我只在卞大夫藥鋪後面又睡了三 
    天。」 
     
      皇甫山道:「那兩個夥計不辦事,竟然會放你走掉!」 
     
      一聲微笑,石壯道:「不是他們放我走,我騙過他二人,半夜裡走了。」 
     
      皇甫山道:「卞大夫不在,門口的無底棺材已把底兒釘上,你大概是從後面翻牆的吧? 
    」 
     
      石壯道:「不錯,我偷翻牆走脫的。」 
     
      皇甫山與石壯二人走了一整天,整天都在大山裡,就在西天彩霞將消失的時候,遠處一 
    片梅花林子出現。 
     
      皇甫山怔了一下,急忙奔上山頂上看過去,便不由得驚訝的道:「怎麼會呢?」 
     
      石壯順著皇甫山的視線看過去,隱約看到一片房舍——那明明是一片莊院。 
     
      他低聲問皇甫山,道:「兄弟,這是什麼地方?」 
     
      皇甫山道:「梅花山莊。」 
     
      石壯也一怔,道:「久聞梅花山莊住著一位江湖大豪,叫『千面太歲』的,我們怎麼走 
    到這兒來了。」 
     
      皇甫山道:「我們穿山越嶺走近路,比走大路快一半,真奇怪,我並不打算來此梅花山 
    莊……」 
     
      石壯道:「已經來了,何不進莊去討些吃的借住一宿,明日再走!」 
     
      皇甫山面無表情的道:「梅花山莊沒有人。」 
     
      吃一驚,石壯道:「那麼一大片莊院會沒有人?」 
     
      皇甫山道:「人都死絕了,如今裡面放的都是未下葬的棺材!」 
     
      石壯聞言全身一怔,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皇甫山道:「三年了,這樁江湖大血案至今還是懸案,誰也不知道何人下此毒手。」 
     
      石壯道:「果然江湖恩怨扯不清,弄上身來就沒命,太可怕了!」 
     
      皇甫山道:「你怕鬼嗎?」 
     
      石壯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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