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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殺 恩 仇 錄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玉雕美人
    
        譚平踢到最後一張牌,人已彈躍而起,直往二門口逃去,他早就打算溜了。 
     
      然而他只落在門口半丈遠,好亮的一把砍刀劈過來,一個怒漢沉聲道:「回去!」 
     
      潭平沒有停下來,他躍向前門,卻發現尤三郎冷兮兮的望著他。 
     
      譚平已走投無路了。 
     
      便在這時候,聽上已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皇甫山的雙手儘是鮮血——當然鮮血是五個滾 
    在地上大漢的鮮血。 
     
      金手指變成紅顏色,大廳上血肉橫飛,這不是一般比武,這是在玩命。 
     
      一眾賭客便在這時往門口擠,誰願意看這種熱鬧?只有傻子才願意湊熱鬧。 
     
      剎時間大家樂變成大家叫,一邊叫一邊往街上跑,還有人大叫「殺人了」! 
     
      一看賭客都走光,矮子譚平大吼一聲,道:「別殺了,我跟你們走!」 
     
      卞不疑笑笑,道:「早一點光棍,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還傷了不少人。」 
     
      譚平走近驚怒不已又痛的抖著流血手掌的左順心,道:「左老闆,你已盡了力,我不能 
    叫你為我拼老命,今日之情容後謝了。」 
     
      左順心不開口,他只重重的點著頭,他還看看地上傷的手下人,心中那份懊惱不用提了 
    。 
     
      「侏儒小子」譚平走近卞不疑,道:「老兄,請問你幾個苦苦追我為的是什麼?」 
     
      他側面看看面無表情的皇甫山,又道:「『快樂堡』的那檔子事,我矮子是為朋友而助 
    一臂之力,江湖上有人為朋友兩肋插刀,我姓譚的只是裝了一次小孩子,就惹得各位一定要 
    追殺我?」 
     
      「侏儒小子」譚平講的是那夜他在竹竿上面裝成石秀模樣,想一舉誘殺皇甫山之事。 
     
      但卞不疑只淡淡的一笑,伸手一讓道:「矮兄,請吧,我們回萬人迷妓院如何?」 
     
      愣然一瞪眼,譚平道:「幹什麼?」 
     
      門口,卜夫暴吼如打雷,道:「他奶奶的,絕不是叫你這矮子去嫖窯子,叫你走你就走 
    ,再若多言,老子一刀劈了你。」 
     
      這時候,抖著一手鮮血的「黑豹子」左順心才看到門口站著個虯髯大漢,最令他吃驚的 
    莫過於大漢肩上扛的那把閃著冷芒的大砍刀。 
     
      左順心吃驚的問譚平,道:「譚兄,那人……」 
     
      譚平看了卜夫一眼,道:「那二人我根本不認識,他們硬是找上我,我……矮子真倒霉 
    。」 
     
      卜夫已冷凜的道:「老子名叫卜夫。」 
     
      一嘴粗鬍子未把話說清楚,譚平聽扭了,便接道:「你叫不富,你找我敢情想弄幾個花 
    花?」 
     
      卜夫大怒罵道:「放你媽的屁,我西涼刀魂會向你這矮鬼訛詐銀子?」 
     
      譚平聞言吃一驚。 
     
      左順心更吃驚,當年他在邊關當軍吃糧的時候,便聽人說過「西涼刀魂」是個血性漢子 
    ,刀法犀利又狠,是個動上手不要命的人物,想不到今晚來到大家樂賭坊,所幸剛才未同他 
    交手。 
     
      左順心對譚平低聲,道:「譚爺,跟他們去吧,有理天下橫行,無理寸步難行,只要譚 
    兄坦蕩蕩,這幾位不會要你難看,我送譚兄。」 
     
      明是送客,實在是快把譚平送出門,左順心雖然堪稱地頭蛇,可也明白今天來的人不好 
    惹,盡快送走惹禍的人,他可不願意霉氣罩頂。 
     
      譚平沒話好說,立刻大步往賭坊外面就走。 
     
      卞不疑跟著笑道:「譚平,你好比小老鼠出了洞,我就是你心中的大花貓,我勸你千萬 
    別打再逃的念頭。當然,你也休想動歪腦筋,除非你一舉能擺平我們四個人。」 
     
      譚平道:「你們四個人我一個也惹不起。」 
     
      卞不疑道:「放眼當今,能擺平我們四個人的,怕找不出一個來。」 
     
      譚平忽然冷笑不已。 
     
      卞不疑就以為譚平心中有秘密,只不過要想叫譚平說出來,怕是要費上一番折騰了。 
     
      門是由譚平叫開的。 
     
      開門的人仍然是個大姑娘,長的可漂亮,雙眸透著機伶的眸芒,見譚平身後面跟著四個 
    人,先是一怔,隨即對卞不疑四人,道:「你們還來殺人?老闆娘已經死了,裡面還在亂糟 
    糟……」 
     
      譚平吃一驚,道:「怎麼,萬大姐死了?」 
     
      卞不疑道:「不是我們殺的。」 
     
      譚平道:「你們不找上門,萬大姐自然也不會死。」 
     
      皇甫山就不明白,卞不疑為什麼一定要把譚平帶來萬人迷妓院。 
     
      尤三郎也想不通,他直皺眉頭。 
     
      卜夫是個不用大腦的人,他根本不去想。 
     
      卞不疑卻笑了。 
     
      他笑起來就好像在替人看病時的笑容是一樣,那多少帶著安慰病人的意思。 
     
      現在他以這種笑來安撫譚平的心。 
     
      卞不疑十分平靜的對譚平,道:「進去吧,進去看看是否你知道是誰殺了萬飛蝶。」 
     
      卞不疑說完當先往院內走。譚平邊走邊道:「你們知道絕不是我下的手,找我有什麼用 
    ?」 
     
      卞不疑道:「是因為我們看不出萬飛蝶是怎麼死的,也許你一看就知道了。」 
     
      譚平回答的十分乾脆,道:「我根本不知道!」 
     
      卞不疑道:「就算你知道你也不敢說出來。」 
     
      譚平道:「既然知道,你又何必問我?」 
     
      卞不疑又笑了,因為譚平如此回答,便證明他一定知道,至少他也會知道一部分。 
     
      他一直往後院走著,就在快要走出最後一座廳房時候,卞不疑抓了一條濕毛巾在手中。 
     
      譚平對於卞不疑的動作未深思,五個人已到了那院子中央的閣樓門口! 
     
      閣樓內仍然燈火明亮,光景根本無人進去過! 
     
      平日裡萬飛蝶就規定,不經召喚任何人不許進到這大院子來,尤其是這座閣樓,更是不 
    許人隨便進來。 
     
      就在閣樓門口,卞不疑指向樓內,道:「譚平,你看,萬飛蝶萬老闆已死在椅子上了。 
    」 
     
      閣樓中煙氳仍有,且還往外飄散著,譚平怔了一下,道:「萬大姐真的死了?」 
     
      卞不疑道:「你可以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譚平有些猶豫,卞不疑已將一條濕巾遞過去,道:「用這條濕巾摀住你的口鼻,就不怕 
    毒燜了。」 
     
      譚平伸手接過濕巾,果然捂在嘴巴和鼻子上。 
     
      卞不疑有些失望的樣子,就在譚平奔進閣褸的時候,卞不疑提醒譚平,道:「看了以後 
    就出來,不能多待一刻,切記!」 
     
      譚平奔進閣樓裡,果然發出一聲驚呼,道:「萬大姐,你死的好慘,全身皮肉爛完了呀 
    。」 
     
      卞不疑已大聲叫,道:「譚平,你快出來,晚了就同萬飛蝶一樣慘。」 
     
      譚平不出去,他騰身上閣樓。 
     
      卞不疑忙吩咐皇甫山與卜夫尤三郎,四個人分別把守一個方位。 
     
      譚平上了閣樓,他不由在閣樓上直跳腳,又不能拉去濕巾,轉了個圈又匆忙的奔下來。 
     
      譚平未逃走,他走出閣樓來。 
     
      他已拋去濕巾,喘口大氣,道:「他奶奶的,金銀財寶全都沒有了。」 
     
      他還伸手去抓嘴巴,因為嘴巴有些癢。 
     
      卞不疑立刻對譚平道:「千萬別用手去抓癢,譚矮子,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嘴巴鼻子爛掉 
    ,爛得就像萬飛蝶的一樣模樣,你盡快弄上一盆皂角水洗,而且還得要快!」 
     
      譚平大吃一驚,拔腿就奔進一間大灶房,匆忙的弄了一盆熱皂角水洗起來。 
     
      卞不疑有些失望的樣子。 
     
      皇甫山低聲道:「卞不疑,你對於譚矮子有些失望,是嗎?他也不知道毒煙之中有屍骨 
    毒粉。」 
     
      卞不疑道:「我把他帶來的目的,就是看看是否他知道屍骨毒粉滲在仙人迷路草中燃燒 
    之事,矮子不知道。」 
     
      皇甫山道:「至少可以從矮子身上知道哪個同他聯繫,我們一步步的往敵人核心追查。 
    」 
     
      卞不疑道:「所以我們要加倍小心的保護譚平安全。」 
     
      卜夫沉聲道:「我恨不得殺了他。」 
     
      卞不疑道:「不可以,矮子對我們大有用處。」 
     
      便在這時候,譚平驚訝的走出灶房門! 
     
      卞不疑十分關切的道:「譚平,要忍耐,千萬別去用手抓,過半個時辰就好了!」 
     
      譚平收回手,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笑笑,卞不疑道:「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用濕巾摀住口鼻,便五臟六腑也會爛掉。」 
     
      譚平叫了幾聲沒有人應,他沉痛的道:「熱熱鬧鬧的萬人迷妓院,一下子變得不見一個 
    人,這都是各位的賜與,算他們倒霉!」 
     
      卞不疑道:「走吧,譚平,你跟我們出城去。」 
     
      譚平道:「萬大姐已經死了,我這個與萬大姐有交情的朋友能走嗎?誰來為萬大姐料理 
    後事?江湖上講的不就是個義字嗎?」 
     
      卞不疑面色一寒,沉聲道:「如果你講義氣,剛才也不會冒生命危險往閣樓上去找寶物 
    了!」 
     
      譚平無法否認,他自己在氣頭上說了出來,不錯,當他發覺萬飛蝶已死,便立刻想起萬 
    飛蝶的藏金,矮子也是人,是人就愛財,有時候矮子比個正常的人更愛銀子,譚平就是個喜 
    歡銀子的人。 
     
      他還到「大家樂賭坊」弄幾個,每次賭過,他總會大方的分一份給左順心,否則,譚平 
    又怎會盤腿坐在桌子上當起推莊的莊家? 
     
      此刻,他有著無奈。 
     
      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就會覺著無奈,譚平的面部就透著無奈。 
     
      他仍然對卞不疑道:「為什麼一定拉我出城去?」 
     
      卞不疑道:「出城,我們才能保護你!」 
     
      又是一聲無奈,譚平道:「我需要保護嗎?如果各位就此離去,我會心存感激。」 
     
      尤三郎已不耐的叱道:「矮子,你未免太噦嗦了吧,真要爺們動手?」 
     
      譚平道:「病偷兒,你要殺我?」 
     
      尤三郎道:「我不是善人。」 
     
      皇甫山道:「快三更天了,走吧,譚矮子。」 
     
      譚平搖搖頭,道:「好吧,我認了,你們說要去哪裡?」 
     
      卞不疑道:「出了城再告訴你!」 
     
      五個人一路翻出城牆,卞不疑在前面奔的快,可也未曾把譚平拋在後面,皇甫山就覺得 
    譚平算得上是奇人。 
     
      一個二尺高的矮子,竟然奔跑起來如飛一般,譚平的武功也是一流的。 
     
      左順心就不敢小覷譚平。 
     
      戈長江還請譚平留在快樂堡幫助刺殺皇甫山,如果譚平的武功平常,戈長江是不會把他 
    留下來的。 
     
      五個人奔往荒山中,就在一片矮林子裡停下來。 
     
      卞不疑回頭看看,道:「這裡很安全!」 
     
      譚平道:「也是逼問口供的最佳所在。」 
     
      卞不疑笑了。 
     
      尤三郎已沉聲道:「先捆起來。」 
     
      卞不疑伸手攔住,道:「不必,一譚平是個光棍,他跟我們出城,便決心回答我們的問 
    話了。」 
     
      譚平道:「我不想受活罪。」 
     
      卞不疑又是一聲笑,道:「矮的人都聰明,譚平,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譚平道:「你是個大夫,江湖上出了個『醫死人』的大夫就是閣下!」 
     
      卞不疑又笑,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譚平道:「你們大鬧快樂堡,什麼事情我不知道?」 
     
      卞不疑道:「很好,不過我得先提醒你一句,我醫死人是把死的人醫活,可是我也會把 
    活的人整死,而且死得很慘。」 
     
      譚平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他看起來更矮了,就好像石頭上放了個人頭,因為譚平的人頭 
    很大。 
     
      他抬起頭來瞪著兩個大眼珠子,道:「別唬我了,大夫,你問吧!」 
     
      卞不疑道:「你陪著姑娘坐轎上倉州?」 
     
      譚平道:「這是我混飯吃的差事!」 
     
      卞不疑道:「你經常做這種差事?」 
     
      譚平道:「唔,好幾年了吧!」 
     
      卞不疑道:「你送的姑娘都是絕色美人兒?」 
     
      譚平道:「萬人迷妓院的姑娘都是絕色姑娘。」 
     
      卞不疑道:「卻也是經過易容的老妓女。」 
     
      譚平淡淡的道:「有什麼關係,嫖客們上了床,只看姑娘的臉蛋」。 
     
      皇甫山一瞪眼,尤三郎已罵道:「你他媽的說出話來真缺德!」 
     
      譚平仍然古井不波的道:「卻也是實情!」 
     
      卞不疑道:「這些姑娘你是從哪裡送來的?」 
     
      這才是尤三郎急著知道的。 
     
      皇甫山也急,小玉兒至今沒消息,他吃飯睡覺都不安心,好不容易在妓院發現小玉兒, 
    卻又是個易過容的南方老妓。 
     
      尤二姐也是偽裝易容的,那麼小玉兒與尤二姐,還有個歐陽小倩,她們究竟在什麼地方 
    ? 
     
      卞不疑問的問題正是幾個人想知道的。 
     
      不料譚平搖搖頭,道:「對不起,這個問題我就不知道了。」 
     
      卞不疑未發火,皇甫山揪住譚平,叱道:「避重就輕是不?想吃點苦頭?」 
     
      譚平無奈何的攤開兩手——兩臂不過一尺長,他苦笑,道:「你就算掐死我也不知道。 
    」 
     
      卞不疑道:「皇甫山,放下他,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皇甫山忿怒的對卞不疑,道:「你信他的鬼話?」 
     
      卞不疑道:「慢慢來,我的耐心十分強。」 
     
      他又問譚平,道:「那麼,這些美姑娘你是怎麼碰上的?這一點你總不會也不知道吧? 
    」 
     
      譚平道:「我有信息,得到信息,我便前去迎轎子,姑娘已在轎中等我了。」 
     
      卞不疑道:「你住在那裡?」 
     
      譚平道:「我住在梅花山莊北面的半山石洞裡,不瞞四位,我的老婆才是個天下第一美 
    女。」 
     
      他此言一出,皇甫山四人都吃一驚。 
     
      譚平卻是相當得意,他笑了起來,彷彿他的老婆真的比天上的仙女還要美。 
     
      卞不疑道:「你既然有美妻,為什麼還要往妓院走動?」 
     
      譚平道:「那只是我的職業,姑娘由我送,一路會平安,從未出過紕漏。」 
     
      卞不疑道:「看起來,我們四人要到你的洞府去拜訪一下了。」 
     
      譚平道:「歡迎,我那美得不能再美的嬌妻很喜歡客人,因為從來就沒有客人去過我們 
    家。」 
     
      卞不疑道:「你的家也一定很富麗堂皇了。」 
     
      譚平怔了一下,上下看看卞不疑,道:「你老兄是怎麼會知道的?」 
     
      卞不疑道:「因為你很會弄銀子,家中藏著嬌妻的人,這個人就十分能幹,你就是為嬌 
    妻而弄銀子,所以你的家也一定很舒適。」 
     
      譚平笑起來……他笑得十分得意,也幾乎忘了身邊四個人都是想整他的人物。 
     
      卜夫早就想痛揍一頓譚平,如果由他逼問譚平,譚平早就慘了。 
     
      「侏儒小子」譚平講起他的嬌妻便立刻高興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卞不疑道:「譚平,如果你死了,你的嬌妻怎麼辦?」猛一瞪眼,譚平道:「你們要殺 
    我?」 
     
      卞不疑道:「我不能向你保證不殺你,因為你的性命操之在你自己的手上。」 
     
      譚平早就笑不出來了。 
     
      他眨眨眼,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卞不疑道:「你如果能同我們合作,你的命就保住了。」 
     
      譚平道:「我要是不合作,你們就殺我?」 
     
      卞不疑道:「希望你是個明白人,譚平,家有嬌妻啊。」 
     
      譚平歎口氣,道:「我別無選擇了!」 
     
      皇甫山道:「譚平,你與戈長江之間是什麼關係?」 
     
      譚平看了皇甫山一眼,道:「三年前梅花山莊大血案發生後,不少江湖人物自動出面追 
    查血案兇手,當時我帶著嬌妻也去了梅花山莊,我們是在那兒認識的,戈堡主乃太祥府地方 
    有名人物,是我高攀!」 
     
      皇甫山道:「梅花山莊大血案,你們一定找不到什麼線索。」 
     
      譚平道:「三年來就沒有再聽過有人追查血案兇手了。」 
     
      卞不疑突然抓住譚平,冷哼連聲,道:「那麼,石壯的妻子水仙是何人送往梅花山莊附 
    近的?譚平,是生是死就是你這一句話了。」 
     
      譚平面無表情,且又十分冷靜的道:「奇怪,你們應該去問戈長江,那女人很美,可是 
    我並不知道戈長江如何把她送出快樂堡的呀。」 
     
      卞不疑道:「戈長江把這事推在『生死當』梁心頭上,他根本不承認水仙是他派人送走 
    。」 
     
      譚平笑笑,道:「梁心不是被害了嗎?」 
     
      卞不疑道:「所以我們找你,譚平,你最少也知道同對方如何聯絡,是吧?」 
     
      譚平無法否認,因為他有方法同對方聯絡,只要有了美麗的姑娘,往倉州城送的任務就 
    有人會找上他。 
     
      輕輕點點頭,譚平道:「不錯,是有人同我聯絡,這一點我不加否認。」 
     
      卞不疑哈哈一笑,道:「只這一點,你就不會死了,而且我們還會妥加保護你的安全。 
    」 
     
      尤三郎逼近譚平,道:「矮子,你千萬記住,莫在我們面前要花招,那是自討苦吃。」 
     
      譚平看看尤三郎,又看看卜夫,很不高興的道:「容我說句老實話,你二人我一個也不 
    喜歡。」 
     
      尤三郎冷笑連聲,道:「老子如被你喜歡,一定長得很不雅觀。」 
     
      譚平也不含糊的道:「病怏怏淒淒慘,你也不好看,嘿嘿……你怎會有那麼美的一個女 
    兒。」 
     
      尤三郎聞言,一把扣住譚平,道:「你說溜〞奇〞書〞網-Q'i's'u'u'.'C'o'm"嘴了, 
    小矮子,我女兒呢?快回答我的話。」 
     
      譚平毫不驚慌的道:「病老偷兒,你切莫忘了,我曾送一位姑娘到倉州,那個姑娘很美 
    ,你不是說那姑娘是你女兒嗎?」 
     
      卞不疑像提小雞似的抓住譚平,叱道:「譚矮子,這一次你難圓其說了吧。」 
     
      譚平道:「什麼意思?」 
     
      卞不疑道:「尤三郎認女兒的時候你小子早已從萬人迷妓院逃走了,你又怎麼知道這件 
    事?」 
     
      譚平嗤嗤笑,道:「我是逃走了,可是我發覺你們沒有追趕,便又躲在暗處看了一會兒 
    熱鬧之後,才又去大家樂賭場的。」 
     
      卞不疑松下譚平,道:「你他娘真會自圓其說。」 
     
      譚平道:「我說過,我不想死得早,家有嬌妻還在等我回去呢。各位,你們還有什麼問 
    的?」 
     
      皇甫山道:「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放你走?」 
     
      譚平道:「當然我不奢望你們放我,你們要抓那個同我取得聯絡的人。」 
     
      卞不疑道:「也是我們惟一的希望,譚平,我們如果抓不到同你聯絡的人,我們幾個都 
    會發瘋。」 
     
      譚平道:「瘋子是會失去理智的。」 
     
      卞不疑道:「失去理智的人也一定會殺人,而你將是第一個被殺。」 
     
      譚平道:「各位,且到寒舍稍等,也許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卞不疑不只擔心小玉兒,他更擔心一夜夫妻的歐陽小倩,如果碰到歐陽玉環那可怎麼辦 
    ? 
     
      皇甫山早就急壞了,尤三郎還不停的叨念著他的寶貝女兒尤二姐。 
     
      幾個人聞得譚平的話,卞不疑十分友善的拍拍譚平的背,笑道:「你這句話令我們都十 
    分的高興,譚平,不論將來我們找的姑娘結果如何,對於你的鼎力相助,我們打從心眼裡感 
    激你。」 
     
      譚平淡淡的道:「我不要各位感激,只希望以後別再找我譚矮子的麻煩就阿彌陀佛了。 
    」 
     
      雖然譚平的話十分誠意,但卞不疑更加小心的提防譚平耍陰險,卞不疑永遠也不會把譚 
    平當成朋友,他更把譚平當成個可怕的敵人。 
     
      一個人的身邊跟了個可怕的敵人,當然要多加小心,處處提防。 
     
      譚平心中也很明白,如果對付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只要心眼兒靈活,就有取勝的機會, 
    但如果敵人不但武功高而且又智慧型,這個敵人就不好惹。 
     
      譚平就對卞不疑感到頭痛——他在「大家樂賭坊」的賭桌上,曾以七十二腿連環踢,那 
    三十二張牌九被他當成暗器射向卞不疑,姓卞的竟然紋風不動只揮動雙袖,江湖上能躲過他 
    那絕妙的足踢暗器手法的人,實在不多,然而卞不疑根本不當一回事。 
     
      想起這件事,譚平便不得不打消歪腦筋念頭,他領著四個他不喜歡的人到了他的家。 
     
      譚平的家好像圍著竹籬笆,但他的家卻在半山上。 
     
      有個看不清的大石洞,洞口垂著老山籐,站在下面往上看,足有十丈那麼高,這一片山 
    巖十分陡峭,就好像用刀削的一樣,譚平抬頭尖聲叫,他的叫聲真難聽,如同貓叫春。 
     
      聲音傳人山洞中,立刻有了回應聲,上面的聲音很美妙,聽起來好像畫眉鳥。 
     
      卞不疑雙眉一皺,只見洞口一個穿著十分華麗的小矮人,那個矮人比譚平還矮,如果不 
    是頭髮垂下來,那簡直就像個猴子一般大。 
     
      尤三郎就驚訝的暗中叫怪:「世上還有這麼矮的人?」 
     
      皇甫山也吃一驚,他未開口,只是皺著眉。 
     
      有一根繩子垂下來了。 
     
      上面的矮女人已尖聲道:「我親愛的,我們有客人上門來了?」 
     
      下面,譚平大聲道:「準備吃喝的,我的甜心,怕是要累壞你了。」 
     
      上面的女人又尖聲,道:「只要是你的朋友,累死我也沒關係,親愛的,快叫大伙上來 
    吧。」 
     
      卞不疑笑道:「真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譚平,我很羨慕你這個溫暖的家。」 
     
      譚平歎口氣,道:「家是很溫暖,只可惜少了個兒子,唉,便孫子也耽誤了。」 
     
      卞不疑對皇甫山道:「皇甫山,你先上。」 
     
      皇甫山拉著繩索就往上面攀,匆匆的登上山洞邊,於是卞不疑也上去了。 
     
      尤三郎對卜夫道:「卜兄,你先上吧。」 
     
      卜夫看看譚平,道:「矮子先上。」 
     
      譚平一笑,道:「我上就我上,你們怕我逃跑哇。」 
     
      他果然拉住繩子往上攀,輕輕鬆鬆的到上面。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也跟著攀上山洞口,幾個人真的驚異得張口結舌。 
     
      譚平的妻子是很矮,可是長的模樣真好看,就好像用一尺多長的美玉雕刻出來似的,只 
    是她會說又會笑,比個玉雕的美人還可愛,也逗人喜歡。 
     
      譚平果然走近他的美妻面前,雙手伸展,便把妻子摟在懷中,那張嘴就親個沒完沒了。 
     
      他的妻子也不厭煩,迎著譚平的嘴吸吮著,光景二人竟然忘了洞中來的卞不疑四個人。 
     
      卞不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他以為譚平一時高興把他四個人忘記了,便干啦啦的咳了一 
    聲。 
     
      果然,譚平鬆開抱著妻子的雙手,回過頭來抬頭笑,道:「四位,你們在我這兒別客氣 
    ,只當回到自己的家裡一樣,想吃想喝洞中有的是,不過……天氣冷,我洞中的棉被太短了 
    ,你們升火吧。」 
     
      卞不疑道:「你別管我們,我見洞口堆著乾柴,我們升起一堆火,一洞都暖和。」 
     
      尤三郎怕上當,急忙在洞中找來許多吃的喝的,他驚訝譚平,竟然準備許多上好的女兒 
    紅,滷肉臘味掛滿洞。 
     
      他也發覺洞中分成三間石室,中間住著譚平夫妻,一邊石室堆著一應物品——吃的用的 
    可齊全,另一洞室是做飯的,石砌的大鍋灶有兩個。 
     
      尤三郎心中暗想——這兩個矮子真會享受,住在山壁石洞中,風景又美又清靜,就好像 
    神仙一般。 
     
      皇甫山啃了一塊滷肉,便坐在火邊沉思——他想念小玉兒,不知小玉兒如今怎麼樣了。 
     
      卞不疑也一樣不開口,他烤著火也在想心事,當然他想著歐陽小倩,小倩真是一往情深 
    ,她竟然會愛上自己,而又被自己當餌利用,自己如果找不回小倩,那才真的該死一千次。 
     
      卜夫抱著三十二斤重的大砍刀睡的呼嚕呼嚕響,一邊的尤三郎可睡不著,雖然他閉著眼 
    睛,可是眼皮卻在動。 
     
      卞不疑就知道尤三郎在煩躁。 
     
      四個人圍在石洞口附近的火堆邊,卻也聽著中問石室中傳來怪怪的聲音。 
     
      那當然是譚平夫妻二人發出來的聲音。 
     
      那聲音有些在唱歌,美妙至極了。 
     
      卞不疑就不由自主的伸手在大腿上拍著拍子。 
     
      皇甫山低聲道:「一定是譚平妻子的歌聲。」 
     
      尤三郎突然冒出一句,道:「淫蕩的歌聲!」 
     
      卞不疑未開口,他只是笑笑。 
     
      突然,譚平發出嗚嗚聲,好像狼嗥。 
     
      卞不疑一瞪眼便轉頭看過去,石洞中的中間石門縫好像有金光外洩。 
     
      卞不疑真想過去看,又怕人家夫妻在辦正事,看見了多噁心。 
     
      他看見皇甫山在搖頭,皇甫山嘴巴閉得緊,好像心中一肚子的窩囊。 
     
      尤三郎就覺著窩囊,他們好不容易捉到「侏儒小子」譚平,想不到此時矮子在洞室中與 
    他的嬌妻在尋歡,反倒是幾個捉拿他的人守在洞口附近席地坐。 
     
      當然,最令四個人心中不高興的莫過於這一雙嬌夫妻,行歡作樂還唱歌,露水台上笑哈 
    哈,對於洞中別人根本不放在心上,就好像這石洞中根本就只有他二人一樣。 
     
      幾乎半個時辰過去了,一般而言也應該偃旗息鼓了。 
     
      卞不疑就覺得時間上實在太長了,難道矮子得天獨厚?他們異於常人? 
     
      尤三郎更睡不著了。 
     
      他重重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斜著一對冷眼看向中間的石室,低聲罵了一句:「他媽 
    的!」 
     
      便在這時候,中央石室中忽然傳來粗細不同的尖叫聲,緊接著便聽得噗通噗通拍打聲, 
    譚平還哎呀,哎呀的直喊叫。 
     
      卞不疑面皮一緊,他看看皇甫山。 
     
      尤三郎道:「不會是樂極生悲二人樂過了頭打起架來了吧?」 
     
      卞不疑搖搖頭,道:「有一種人喜歡挨揍,甚至挨咬,這種人就有被虐待狂,哼,有的 
    更賤,還挨鞭子抽,抽得越狠才越過癮!」 
     
      皇甫山道:「這也是你在藥理上研究的?」 
     
      卞不疑道:「不用研究,天底下就有不少這種人,說不定這一對矮夫妻就是這種人。」 
     
      皇甫山道:「沒聽過,也沒見過。」 
     
      卞不疑指指中間石室,道:「可以過去看看,你就會相信我的話不假。」 
     
      尤三郎道:「只有矮子才作怪,任他們去亂搞吧。」 
     
      卜夫被吵醒了,他豹目怒睜,沉聲道:「這是什麼聲音,害得老子睡不著覺。」 
     
      卞不疑笑笑,道:「那對矮夫妻在翻動雲雨了,他們還打雷,把你吵醒了。」 
     
      卜夫怒道:「奶奶的,今夜洞中有客人,他們還不安分,真他娘的不知恥。」 
     
      卞不疑道:「也沒什麼,這本來是他們的天地,夫妻行周公之禮也是常事,我們管不著 
    。」 
     
      卜夫怒道:「可也不能鬧得別人不能睡覺吧?」 
     
      卞不疑道:「他們樂過火,便也會忘了有我們四人在這石洞之中,卜兄,忍耐吧,他們 
    的歌聲也不難聽。」 
     
      卜夫驚奇的道:「歌聲?他們還唱歌?」 
     
      卞不疑閉起雙目,道:「養精神吧!」 
     
      中問石室又傳出怪聲來,那女的已尖聲哭起來。 
     
      譚平也是哭,而且哭的好傷心,就算是死了爺娘也不過這種哭法。 
     
      卞不疑奇怪了,他皺起眉頭不開口。 
     
      尤三郎道:「真他媽的絕,喜怒哀樂全套的,這種尋樂也太辛苦了吧?」 
     
      卜夫忽的站起身來,大步走向中間石室,只見他暴抬右足踢過去! 
     
      「彭!」 
     
      石門被他踢開了,可也叫他直往地上吐口水。 
     
      卜夫還「呸呸呸」連三呸,罵道:「真他娘的骯髒!」 
     
      中間的石門開了,一片金光中,卞不疑幾個也看見了,而且看的直搖頭。 
     
      石門被卜夫踢開,譚平才不哭叫了。 
     
      他戟指卜夫,道:「你幹什麼?」 
     
      卜夫怒道:「我幹什麼,怎不問問你們在於什麼?」 
     
      譚平坐直身子,道:「這是周公之禮,你也不知道?」 
     
      譚平老婆更絕,她問卜夫,道:「你爹媽若是不行周公之禮,你從哪裡來的?」 
     
      卜夫忿怒的要出手,看看床上兩個赤裸裸的矮人,便低罵一聲,道:「真他媽矮子怪醜 
    八怪!」 
     
      他回身又走到火堆邊,只見卞不疑三人閉著眼睛低聲笑,而且還裝做沒看見。 
     
      其實三個人早就看見了,卞不疑閉著眼睛,道:「譚平,你夫妻已經快一個時辰了,也 
    該休兵歇息了,養養身子還得幫我們辦正事呢。」 
     
      他的話令譚平好了些,便聞得譚平歎了一口氣,道:「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每一次都 
    是我先倒下來,令我可愛的嬌妻不能過足癮,我……我……」 
     
      卞不疑道:「你只要幫我們找到我們要找的人,這件事我一定令你滿意。」 
     
      譚平笑了——他的老婆也笑了,兩個也不再關門了,拉起錦被又摟住睡,而且馬上發出 
    呼嚕聲。 
     
      譚平的老婆鼾聲更大,比卜夫的還叫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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