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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殺 恩 仇 錄

                     【第七章】 
    
      第七章 一片癡情
    
        月亮當然不會飄動,月亮下面的烏雲在動,烏雲像飛一般的往東方飛,把那看上去有些
    孤零零的一縷涼月兒遮掩得忽隱忽現。 
     
      半個時辰不到,天上似乎更暗了,小玉兒四下觀看,突然面孔有點涼,她伸手一摸,原 
    來下雨了。 
     
      順著屋脊走到右面,小玉兒正要飛身落人走廊上,不料斜刺裡兩團人影飛落在第一進大 
    廳屋面上。 
     
      小玉兒真慶幸,因為她正巧把身子藏在屋脊另一面,她的頭只露出一半在看。 
     
      她發覺這兩條人影真夠快,只兩個起落便落在廂房上,兩個黑影均披著長髮,全身不見 
    動,但行走卻似飛,正是卞大夫所言——鬼的動作就是這樣。 
     
      小玉兒暗自吃一驚,難道這黑影真是鬼? 
     
      就在兩團黑影繞過二道院邊廂房飛向後院的時候,小玉兒立刻暗中追蹤過去。 
     
      她絕對想不到「梅花山莊」血案發生三年後,仍然有人與大奶奶一樣的暗中潛來此地。 
     
      不錯,於大奶奶一心要把這章大血案弄個水落石出,當然也有人會暗中在偵察這件令江 
    湖人大吃一驚的大血案。 
     
      「梅花山莊」莊主「千面太歲」柯方達,乃是江湖巨霸,更是一方巨擎,卻突然在一夜 
    之間被人殺得雞犬不留,「梅花山莊」上下一共七十二口之眾,是誰如此狠毒? 
     
      在這宗大血案未查個水落石出之前,七十二口棺材就無法入土為安——命案不落,棺不 
    入土。 
     
      三年了,前一年江湖上不少正義之士出面追查,第二年便黑道人物也加入追查,不料第 
    三年卻冷淡下來,再也聽不到有誰出面追查這血案。 
     
      有人說時間沖淡一切,然而,於大奶奶卻未罷手,「百靈崗」幾乎就是武林中名不見經 
    傳的小地方,但「百靈崗」上卻住著於大奶奶。 
     
      一位受人尊敬的人物,不論他住在什麼地方,永遠都會受人尊敬。 
     
      於大奶奶就受到武林中人的尊敬。 
     
      武林中也沒有人知道於大奶奶的武功有多高,多深,但於大奶奶卻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 
    。「百靈崗」的人從不在江湖上走動,但自從「梅花山莊」大血案發生之後,於大奶奶便主 
    動的暗中派出人。 
     
      於大奶奶雖然派出「百靈崗」的人追查血案主凶,但三年下來仍然一無消息。 
     
      卞不疑就是百靈崗於大奶奶的人,小玉兒與皇甫山都是大奶奶身邊的人。 
     
      此刻,小玉兒暗中注視著前面兩團黑影,只見那黑影已往第三進大院中飄落下去。 
     
      小玉兒吃驚的思忖著:「這兩個人一定不與剛才那人同夥,那人的身法要比此二人高出 
    一籌,這二人是另一批,他們會是往?」 
     
      她一面想著,隨之也掠到第三進大院中,閃身躍上大廳前幫,小玉兒伸頭往裡面看,不 
    料她什麼也沒看見。 
     
      她心中一哆嗦,難道這二人不是人? 
     
      急忙靜神聆聽,小玉兒實在吃一驚,她再也不敢稍動一下了。 
     
      大廳內,刮起一陣冷風,細雨在院子裡飄著,大廳上怎會吹出這股子風? 
     
      小玉兒緩緩移動身子,側過頭再看向大廳中,只見後邊的一房大窗被打開了,原來那陣 
    冷風是由後面吹來的。 
     
      小玉兒希望看到那兩個人,但她怎麼也看不見。 
     
      好奇心令她發狠心,她想起卞大夫的話:「鬼嚇鬼,誰怕誰?把自己當成鬼,就不會怕 
    鬼了。」 
     
      小玉兒就以為卞大夫的話有道理,這世上惡人遇惡人,誰怕誰? 
     
      猛的一錯身,小玉兒轉而進入大廳上。 
     
      就在小玉兒剛剛站定,突然一股銳風襲來。 
     
      平身而閃,小玉兒反手一掌拍迎上去,兩股銳風中途相撞發出「嗤」的一聲脆響,便聞 
    得一聲冷沉的聲音,道:「裝鬼嚇人,嘿……」 
     
      那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小玉兒立刻往外掠,因為她發覺對方掌力渾厚,何況還有另外 
    一人。 
     
      不料她剛掠到門背後,斜刺裡一聲冷哼,道:「想逃?命留下來。」 
     
      小玉兒這才發覺另外一人躲在左邊門後面,敢情廳上二人早已發覺她了。 
     
      塌腰橫移,老籐棍便在這時拔在手中,小玉兒揮腕十七棍,一片棍影打過去,便聞得大 
    廳上一陣叮咚聲——那人的相杖正迎著小玉兒打出的籐棍,雙方這一交上手,大廳上三條黑 
    影飛旋不停,勁風呼嘯中,似已看出那二人面孔。 
     
      那是兩個女人面孔,兩個女人均使的棍拐,長髮披肩的使拐女人看來年紀足有六十多, 
    另一人頂多三十左右,一根烏黑棍子不過二尺半,舞起來好像一座棍山似的那麼凌厲可怕。 
     
      小玉兒飛躍在大廳的棺材之間,只要受到兩人夾擊,她便立刻往另一個方向閃。 
     
      便在雙方返撲中,那年長的老太太沉聲道:「今夜一定要把你這丫頭留下,倒要弄清楚 
    你是何來歷。」 
     
      她邊說邊加緊抽打,小玉兒就是不開口,但她卻知道自己也被對方認出來了。 
     
      老籐棍疾轉如電,棍身平臂便發出「喲喲」銳芒,已聞得敵人大吼:「快退!」 
     
      兩團人影左右閃,小玉兒已穿門而出。 
     
      原來她的棍子底部藏著一蓬梅花針,卻也立刻被敵人認出來,只此一點,便知敵人不簡 
    單。 
     
      小玉兒展開身法穿房越脊,一路往一片荒林中奔去。 
     
      就在她剛進荒林回頭看,只見兩團人影往對面山坡上疾若流星般飛去。 
     
      小玉兒頓感奇怪不已,敵人為什麼不追她,反而往反方向奔去,這又是什麼原因? 
     
      她愣住了,她實在想不通其中原因。 
     
      小玉兒心中思忖,如果這時候卞大夫在,最好是皇甫山在,那該多好?小玉兒想到皇甫 
    山,便不由得跌坐在一棵大樹下,雙手支起腮幫子沉思起來。 
     
      小玉兒坐在大樹下睡覺了,她睡得好香好熟,因為東昇的太陽也未把她照醒,她是被人 
    推醒的。 
     
      推醒她的人正是卞不疑,小玉兒揉揉雙眼看,立刻彈起身來。 
     
      卞不疑道:「一定昨夜累了吧?可有什麼發現?」 
     
      小玉兒道:「梅花山莊果然有問題。」 
     
      卞不疑道:「怎麼說?」 
     
      小玉兒道:「昨夜有兩個女人進入梅花山莊,她們裝扮成鬼,可是我卻·眼發現她們是 
    人。」 
     
      卞不疑道:「她們一樣也發現你是人。」 
     
      重重的點點頭,小玉兒道:「老太婆出手就是『風雷十八拐』打過來!」 
     
      卞不疑驚訝的道:「你沒看錯?」 
     
      小玉兒道:「我若看錯早沒命了。」 
     
      卞不疑道:「另一人又是誰?」 
     
      小玉兒道:「比那老的年輕多了,手持一根煞威棍,舞得個風雨不透,逼的我使出一蓬 
    梅花針。」 
     
      卞不疑吃一驚,道:「你傷了她們?」 
     
      小玉兒道:「敵我尚未分明,我把她們驚走了。」 
     
      她頓了一下,見卞不疑在深思,便又道:「她們很識貨,一眼便知我打出的梅花針。」 
     
      卞不疑道:「她們沒有再戰,因為她們也還未弄清你是敵是友。」小玉兒道:「我先撤 
    ,她們也沒有追我,她們的身法就好像那夜我們發現的兩人一樣快。」 
     
      卞不疑道:「難道是她母女二人?」 
     
      小玉兒道:「你知道她們是誰?」 
     
      卞不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對母女就是『天山怪嫗』母女二人。」 
     
      小玉兒道:「我沒聽說過。」 
     
      卞不疑道:「你當然沒聽說過,十年前縱橫江湖的歐陽玉環,誰見了她就頭痛,這幾年 
    未再聞她的行動,不料卻在這梅花山莊上出現,怪事。」 
     
      小玉兒道:「卞大夫,我想回去了。」 
     
      卞不疑道:「想見皇甫山?」 
     
      小玉兒道:「我不否認,我關心阿山哥的傷。」 
     
      卞不疑道:「其實我就是來叫你回去的。」 
     
      小玉兒急忙攏攏秀髮,她實在不想扮鬼,她真想一下子便飛到皇甫山面前。 
     
      卞不疑又道:「我是來追查棺材的,想不到所有的棺材均是一個字號出來的,與我門口 
    的那具無底棺材一樣,都是萬壽材棺材店的東西。」 
     
      小玉兒道:「你追查棺材為什麼?」 
     
      卞不疑道:「想從棺材的製造上找出一點大血案的蛛絲馬跡——不過現在我們有了更大 
    的發現,梅花山莊在這三年中一定有人暗中進出。」 
     
      小玉兒道:「我們這幾天就發現三批。」 
     
      卞不疑道:「原來不只是大奶奶起疑,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小玉兒道:「我也發覺來的人武功都高,我二人實在難以應付。」 
     
      卞不疑道:「皇甫山偏偏又節外生枝受了傷。」 
     
      小玉兒道:「阿山哥就是個熱心腸的人,他要是不把閒事管好,他是不會罷手的。」 
     
      卞不疑道:「他總要聽大奶奶的話吧?我請大奶奶攔住他,梅花山莊的事體大。」 
     
      小玉兒未開口,她知道皇甫山會聽大奶奶的話。 
     
      她們都聽大奶奶的指使,他們也都是大奶奶派出來的人,為了追查梅花山莊這件大血案 
    ,大奶奶派出的人均是一流高手。 
     
      皇甫山就是頂而尖的高手。 
     
      石壯傷得極重,皇甫山第三天就能坐起來了,但石壯卻不能,石壯能活就已是奇跡了。 
     
      皇甫山就是在石壯熟睡中悄然離去,因為他知道石壯是個烈性子,為了老婆孩子,他會 
    不顧一切的。 
     
      皇甫山走了,他離開金樹坡的「長安藥鋪」,卻也急壞了兩個年輕夥計。 
     
      如果皇甫山走時能告訴兩個夥計,這時候他就走不了,因為兩個夥計也是從「百靈崗」 
    派來的人。 
     
      皇甫山就知道兩個夥計身份,所以他暗地裡「溜」了。 
     
      卞不疑就知道皇甫山會在三天以後會溜,所以他在走時還特別對兩個夥計叮嚀,要看準 
    皇甫山等他回來。 
     
      現在,卞不疑回來了。 
     
      小玉兒還未走進門,便開始呼叫皇甫山,但當她迎面看到兩個夥計的模樣,便立刻怔怔 
    的道:「阿山哥他……」 
     
      一個年輕夥計無奈何的道:「半夜裡不見了。」 
     
      卞不疑伸出手指算日子,他沉沉的道:「算一算他一共住了四天半,皇甫山真混蛋!」 
     
      小玉兒道:「人都走了你還罵他。」 
     
      卞不疑道:「我還要揍他,小玉兒,他身上的傷少說也得十來天,要救人也得自己有本 
    錢,這點道理也不懂,他豈不混蛋。」 
     
      小玉兒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卞不疑道:「我也不知道。」 
     
      小玉兒道:「你撒嬌,你故意說不知道。」 
     
      卞不疑道:「我只知道小子危險了。」 
     
      小玉兒吃驚的道:「卞大夫,你是說阿山哥去『快樂堡』救石家母子二人?」 
     
      卞不疑道:「他絕不會找上『梅花山莊』,救不出石家母子,皇甫山這小子是不會罷手 
    的。」 
     
      小玉兒聞言立刻又往外面跑,她邊跑邊叫道:「我去幫助阿山哥,卞大夫,煩你告訴大 
    奶奶。」 
     
      人影兒騰空起,呼的一聲攔在小玉兒前面,卞不疑已沉聲,道:「站住!」 
     
      小玉兒道:「你攔不住我的。」 
     
      卞不疑道:「你也混蛋了?」 
     
      小玉兒道:「阿山哥單人匹馬闖虎穴,我不放心。」 
     
      卞不疑道:「我更不放心,我還知道『快樂堡』擺下了『九宮大迷陣』,陣中間一隻大 
    鐵籠,十隻惡狗也在裡面,皇甫山如果困在陣裡面,他一定會被狗咬死。」 
     
      小玉兒急得直跺腳,道:「你既知道,為什麼還攔住不叫我走?」 
     
      卞不疑道:「我不是不急,急有什麼用?我更非不走,你得等我一齊走。」 
     
      小玉兒道:「你還要幹什麼?」 
     
      卞不疑道:「我先看看石壯的傷,替他再上些藥。你知道,萬一石壯完了,我們就算救 
    回那一雙母子,豈不仍然悲慘?」 
     
      小玉兒聞言也同意卞大夫的話,如果石壯死了,皇甫山一定遺憾一輩子。 
     
      其實卞大夫心中也急躁,皇甫山當然要比石壯一家人還重要,皇甫山如果出事,於大奶 
    奶面前他就無法交待。 
     
      他們都是為了同一件事而離開「百靈崗」。 
     
      就為了「梅花山莊」大血案,他們已暗中查訪近三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卞大夫 
    當然急躁。卞大夫的急躁,可以從他為石壯換藥便明白——他只把石壯三處要害的傷換藥, 
    而且手法奇快,只不過半盞熱茶時光便完事。 
     
      他不要石壯開口說話,因為石壯想要說的話他都知道,一旦叫石壯打開話匣子,那絕非 
    三言兩語說得清楚。 
     
      卞不疑也不敢把石壯老婆兒子,困在「快樂堡」九宮大迷陣中鐵籠之事說給石壯聽。 
     
      石壯還需要靜養,他不能再受大刺激。 
     
      卞不疑與小玉兒奔出「長安藥鋪」大門,不料大門兩邊各站著兩個彪形大漢。 
     
      四個大漢並肩站,只把一口無底棺材擋在中央。 
     
      從無底棺材望向街上,台階下站著王寡婦,在她身邊也站著一個人,這人看上去四十多 
    歲,面上灰慘慘的好像剛剛大病一場。 
     
      卞不疑就看出這人像殭屍。 
     
      那人並不去注意卞大夫,他只盯著小玉兒。 
     
      就在小玉兒站在大門下不由棺材中往外走,那人已開口沉聲,道:「丫頭,老夫好像見 
    過你。」 
     
      小玉兒淡淡的道:「你見了漂亮的姑娘都是這句話吧。」 
     
      那人神色一厲,道:「你是不是去過白馬坡?」 
     
      小玉兒也吃一驚,想起救回阿山哥的時候十分匆忙,當時就沒去注意坡上的敵人,難道 
    這人……她十分精靈,她不回答那人的話,她側面問卞大夫,道:「這人說我去過白馬坡, 
    你說我去過沒有?」 
     
      卞大夫笑笑,道:「我知道你去過很多地方,就是未曾去過白馬坡,這傢伙想同你搭訕 
    ,無非見你很好看,想吃你的豆腐,無聊。」 
     
      他二人一拉一唱,台階下的王寡婦開了腔,道:「醫死人,你搶老娘生意,我今天要修 
    理你。」 
     
      卞大夫道:「你找這些人要揍我?」 
     
      王寡婦道:「也叫你這狗東西知道『萬壽材棺材店』不是好惹的。」 
     
      卞大夫道:「王寡婦,你這又是何苦?認真說起來,你我二家本是一個系列的,我這裡 
    醫不好的人,你那裡生意就上門,我把死人醫好是積陰德,你把死人裝棺材送西天,更是修 
    好,你又何必找我麻煩?」 
     
      王寡婦狠聲道:「老小子今天口氣變了,莫非怕挨揍,是嗎?平日裡你的嘻笑諷罵哪裡 
    去了?」 
     
      她走前一步戟指無底棺材,又道:「這是你的招牌傑作,『金樹坡』的人都知道這兒一 
    口無底棺材,嘿嘿嘿,你今天就由這無底棺材走出來吧!」 
     
      卞不疑道:「我以為一旦從這棺材走出去,你們一定會把棺材底兒釘起來!」 
     
      他看到兩邊四個怒漢,其中兩個抱著一個棺材底,另兩個手中拿的是釘錘! 
     
      王寡婦嗤嗤冷笑,道:「你小子再也用不著這口無底棺材了,也許……嘿……也許你今 
    天就得同此棺材永相廝守了。」 
     
      卞不疑道:「王寡婦,你這又是何必?平日裡你在對門高聲罵,我這裡只是笑笑不開口 
    ,怎麼的?今天竟然要我的命呀。」 
     
      王寡婦道:「你怕死?」 
     
      卞不疑道:「不是怕死,我死了,以後再有快死的人誰醫呀?」 
     
      突聞那灰面漢子沉聲道:「你死了,棺材店的生意就順當了。」 
     
      卞不疑道:「閣下是何方高人?」 
     
      突聞得大門右面一個黑漢吼道:「不長眼睛的東西,竟然連我們大當家趙大爺也不識得 
    ,井底之蛙。」 
     
      卞不疑仍然站在大門下,他還不想從棺材中穿過去,因為一旦穿過去,便將是一場好廝 
    殺。 
     
      卞大夫不想動手,金樹坡的人都知道卞大夫的醫術高明,可並未有人知道他會打架! 
     
      卞大夫還不能同這些人打架,他一直以為自己掩護的很妙,他不能為這些人打架! 
     
      他現在知道對面站在王寡婦身邊的灰面大漢姓趙,他正在仔細想這人是何方神聖,突然 
    左面一個大漢吼叱,道:「王八蛋,你怎麼還不走出來?」 
     
      右面大漢對那人道:「張八,拉他一把。」 
     
      叫張八的吼道:「白大頭,你叫什麼,大掌櫃在,哪有我們開的腔?」 
     
      小玉兒想笑,她差一點笑出聲,原來這二人又在此地出現了。 
     
      張八與白大頭二人本是盜棺材的人,那夜「白河十三刀」齊長征率領他們十幾個前往「 
    梅花山莊」盜棺材,就是張八與白大頭領的班! 
     
      原來張八與白大頭二人是「萬壽材棺材老店」的大夥計,「快樂堡」需要棺材,當然由 
    棺材店抽調夥計來協助,如何開棺,他二人最內行! 
     
      這二人如今又出現在「金樹坡」,小玉兒就不覺得奇怪,她只注意著台階下的灰面大漢 
    。 
     
      她感覺那人也正在打量著她……王寡婦得意的尖聲,道:「姓卞的,你不會永遠不走出 
    店吧?」 
     
      卞不疑道:「事實上我得盡快走出門,我要去救人。」 
     
      王寡婦道:「救你自己吧。」 
     
      突然,灰面大漢沉吼,道:「老夫想起來了,你這臭丫頭就是在白馬坡救走那小子的人 
    ,你騙不了老子。」 
     
      小玉兒道:「朋友,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灰面漢咒罵,道:「你放屁。」 
     
      小玉兒道:「我見你們雙方殺得血肉橫飛,惟恐出人命方才出手的,我又沒幫那一方, 
    你們應該謝我才是,為何反而罵人?」 
     
      灰面大漢冷冷叱道:「少在老夫面前油嘴滑舌,那小子可正在藥鋪裡?」 
     
      他身子一偏,一柄二尺利鑿已握在手中。 
     
      藥鋪後面沒有皇甫山,但卻住著石壯,石壯也是個關鍵人物,萬一被「快樂堡」的人知 
    道,必是另一場是非。 
     
      卞不疑立刻對小玉兒,道:「看樣子我不能同你去救你的那位朋友了,我真怕挨打。」 
     
      小玉兒當然明白卞不疑的意思,但她卻故意的道:「你會醫病還怕挨打?」 
     
      卞不疑道:「會醫病的人最怕挨打了。」 
     
      小玉兒道:「這是為什麼?」 
     
      卞不疑道:「因為呀,因為救人的時候看那受傷的人掉肉流血,痛苦掙扎得多了,便心 
    中產生害怕,我是不想同那些人一樣,我不去了。如果你要救的人死了,就上對面棺材店買 
    口棺材,也算盡了你救人之心,就算那人是你朋友,能為老朋友送終,仁至義盡,你了無遺 
    憾了。」 
     
      迎面的灰面大漢沉聲道:「小丫頭,你要救的人一定是那天你在白馬坡救走的人,他應 
    該早已死在我們手中的,都是你這丫頭多事。」 
     
      他頓了一下,又道:「他在哪裡?」 
     
      小玉兒道:「我不告訴你。」 
     
      左面的白大頭吼道:「丫頭,你知道我們趙掌櫃的外號叫什麼?」 
     
      小玉兒道:「不知道。」 
     
      白大頭未開口,嘴巴快的張八接上了。 
     
      迎逢的事情張八是不落人後的,當然,遇到拍馬屁更是他第一。 
     
      吼著大毛嘴,張八道:「趙活埋就是我家大掌櫃。」 
     
      卞不疑早就猜著灰面大漢叫趙膽。 
     
      趙膽冷冷道:「丫頭,帶趙大爺去找那小子,我可以饒過這狗大夫一次不死。」 
     
      卞不疑道:「姑娘,你幫幫忙,帶他們走吧,恕老夫不能伸手了。」 
     
      小玉兒道:「我給了你十兩銀子怎麼說?你拿了銀子不治病,你……」 
     
      卞大夫心中不愉快,小玉兒竟然在這節骨眼上狠狠的敲他竹槓,這算什麼? 
     
      心裡不愉快,表面還得裝愉快。 
     
      他伸手入懷,立刻摸出兩錠銀子,道:「十兩銀子我不要,姑娘多原諒。」 
     
      卞大夫回頭走回屋子裡,小玉兒愣然站著不開口,五兩重的銀錠共兩個,她掂了一下揣 
    入懷中。 
     
      台階下面,趙膽對王寡婦,道:「你且先回去,等我們先宰了那小子,再回來找這狗大 
    夫。」 
     
      王寡婦輕聲,道:「趙爺,你快回來喲!」媚眼兒瞇成一條縫,聲音兒變得像鳥兒唱, 
    女人變的可真快。 
     
      趙膽見王寡婦走回店,他對四個大漢吩咐:「過來,叫這丫頭帶路。」 
     
      張八與白大頭紛往台階走上來,另兩個大漢也把工具扛到對門棺材店,敢情要去找皇甫 
    山了。 
     
      小玉兒一臉無奈何的道:「我如果不帶你們去,你們一定不會答應放我走。」 
     
      突然間,王寡婦去而復返,她戟指小玉兒,道:「老娘記起來了,那天就是這丫頭送來 
    個半死不活一身血糊淋漓漢子,敢情就是……」 
     
      小玉兒暗中吃一驚,卞大夫也在屋中吃一驚。 
     
      「趙活埋」雙目猛一翻,道:「是嗎?」 
     
      小玉兒道:「不錯,那人就是我送來的,他流了很多血,如今虛弱得開不了口,我這是 
    請大夫過去瞧瞧的,如果他醫不好,他的這口無底棺材我準備砸掉的……」 
     
      趙膽聞言一聲笑,道:「果然是那小子,丫頭,你快帶趙大爺去找那小子。」 
     
      小玉兒道:「好吧,希望你們別殺人,可也別找我麻煩,我最怕血腥了。」 
     
      張八與白大頭真怕小玉兒逃走,二人一邊一個圍住小玉兒,一路走出「金樹坡」。 
     
      小玉兒右手握著老籐棍,一路走還不住的敲打著左手心發出「叭叭」聲,她輕聲問趙膽 
    ,道:「要說你趙爺真有辦法。」 
     
      趙膽大步走在前面,他不回頭,只冷冷道:「怎麼說?」 
     
      小玉兒道:「太祥府方圓七百地,只有一家『萬壽棺材店』,趙大爺,你一共開幾家? 
    」 
     
      趙活埋得意的道:「三縣七鄉八鎮,老夫一共九家棺材店。」 
     
      小玉兒道:「能把生意做成獨門,趙大爺真行。」 
     
      嘿嘿一聲笑,趙膽道:「也還可以。」 
     
      小玉兒道:「是呀,天底下哪天不死人?就好比『梅花山莊』吧,一下子死了七十多口 
    人,每人一口棺材,趙大爺就發上一筆小財。」 
     
      猛孤丁回過頭,趙膽沉聲道:「你也知道『梅花山莊』大血案?」 
     
      小玉兒道:「江湖上誰不知道?」 
     
      趙膽道:「你怎麼知道的?」 
     
      小玉兒道:「道聽途說。」 
     
      趙膽叱道:「小心惹禍。」 
     
      小玉兒道:「我這已經惹禍上身了。」 
     
      趙膽冷哼一聲,道:「你是何人門下?」 
     
      小玉兒看看前面一個大草坡,有個牧童在放牛,便淡淡的道:「別問我是誰人門下,我 
    看大事不好了。」 
     
      趙膽道:「丫頭,少來花招,趙大爺見多了。」 
     
      小玉兒道:「我的話你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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