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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棒擎天

                     【第十章】 
    
      第十章 送官究治無效 興師問罪逞兇
    
        其實「快活居」中除了屠掌櫃,手下的五個姑娘也不簡單,如果叫出她的名堂,五人乃
    「北地五胭脂」,江湖上真有不少人還未曾聽說過。 
     
      「北地五胭脂」個個都會武功,如果紅紅是一般女子,只怕早已不明不白地死在屋子裡 
    了。 
     
      那錢丹鳳被屠掌櫃這麼一說,不由大怒,叱道:「可惡,你真想知道為什麼?」 
     
      屠掌櫃道:「你殺傷我的人,我連知道為什麼也不能?天下還有這種霸道的?」 
     
      錢丹鳳大怒:「大膽!」 
     
      屠掌櫃臉色一寒,道:「如果不把話交代清楚,錢大小姐,你就休想離開此地!」 
     
      錢丹鳳道:「你想留我?」 
     
      屠掌櫃道:「不是留你,抓你上衙門!」 
     
      錢丹鳳道:「想不到在我三水幫地面上開飯館的小人,膽敢如此狂妄地對我不敬。」 
     
      屠掌櫃冷冷道:「錢大小姐,我不聽你賣招牌字號,我在聽你的解釋。」 
     
      他剛才露了一招,錢丹鳳心中有了疙瘩,能以二指抓牢她刀身之人,這個人的武功不簡 
    單。 
     
      她也想及這家飯館的姑娘也不簡單,只可惜今夜只有她一個人來此,上一回還有洪大川 
    與白水青。 
     
      她有著孤掌難鳴的感覺,不由得尖聲叱道:「好,你狠,只不過看你能狠幾時!」 
     
      她跺著腳,又道:「問她,為什麼要勾引我們少主,我已經放過她一次,她仍然對我們 
    少主下功夫,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屠掌櫃一怔:「你們少主?」 
     
      「對!二更天時還在大煙床上翻雲覆雨不要臉,哼,真會勾引男人。」 
     
      屠掌櫃道:「原來是封少主呀。」 
     
      錢丹鳳道:「我說過,這世上若有人勾引流雲,我絕不會饒她,所以我今夜是取這賤婢 
    命來的。」 
     
      她口中的流雲,正是三水幫少主封流雲。 
     
      原來這位錢大小姐死死地愛上風流成性的封流雲,而封少主對她並不怎麼樣,於是,她 
    便把一股子恨意出在姑娘的身上了。 
     
      屋脊後的陶克一聽,心中在想,這是爭風吃醋,錢丹鳳自恃三水幫勢大,出手要殺人。 
     
      他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事,就等下面的事情說開,錢丹鳳一走開,他就下去找房間睡 
    大覺了。 
     
      陶克不想同錢丹鳳碰面,因為他已同三水幫結了仇,見面免不了一場打鬥。 
     
      這時,屠掌櫃火大了。 
     
      他沉聲戟指錢丹鳳道:「你真的囂張,你怎不去找封少主,卻拿刀來殺我這兒的姑娘, 
    我們這是幹什麼的?每天忙裡忙外,侍候客人,為的不就是賺一些過生活,我們的姑娘已經 
    夠可憐了。」 
     
      錢丹鳳叫:「她勾引我們少主,要不然,少主也不會每次都找上她的屋子裡。」 
     
      屠掌櫃道:「客人要找哪位姑娘,那是客人的意思,花銀子的大爺有自由,我們姑娘沒 
    自由,錢大小姐,不論客人會找誰,我的姑娘永遠也不會嫁給誰,你吃的哪門子醋,喝的哪 
    門子酸!」 
     
      錢丹鳳道:「可惡,你還敢對我如此說話!」 
     
      屠掌櫃道:「還要拿你上衙門!」 
     
      錢丹鳳的尖刀便在這時出手了。 
     
      她兩把尖刀交叉點刺,卻不料屠掌櫃八字步倒著退,五步之後他出掌,掌風拍出,忽變 
    劈,便也聞得那錢丹鳳一聲呼:「啊!」 
     
      很巧妙地一掌掃過錢丹鳳的左右肩頭,便也掃出兩道血口子,錢丹鳳的上衣也裂了,她 
    倒退著。 
     
      便又聽得屠掌櫃沉聲道:「拿下!」 
     
      這一聲吼,只見兩個夥計直撲錢丹鳳,兩個夥計其中一人陶克認識,這時他才知道,「 
    快活居」實在是個臥虎藏龍之地。 
     
      果然,兩個夥計只一撲上,三招不到,已奪了錢丹鳳手上兩把尖刀,有個夥計攔腰抱緊 
    錢丹鳳,閃出個姑娘用繩子把錢丹鳳拴上了。 
     
      錢丹鳳被拴上,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陶克就以為「快活居」不想再做下去了,這三江地界之內,三水幫的勢力便官家也禮讓 
    三分,而「快活居」只不過一間小字號而已。 
     
      陶克在房上不解,院子裡,錢丹風尖聲道:「你們已經瘋了,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 
     
      屠掌櫃大怒,道:「送官,就說半夜來了女賊,殺人劫財,被我們拿下了,把紅紅也扶 
    去。」 
     
      他把事交代完,便回頭走了。 
     
      兩個夥計不怠慢,拉著錢丹鳳就往外走。 
     
      錢丹鳳幾乎大哭,那當然她以為受了偌大的侮辱與委屈。 
     
      果然,紅紅在敷藥之後也由另一姑娘扶持著往店外一齊走去,顯然是要上衙門去了。 
     
      陶克不必跟去看,因為他相信錢丹鳳會很快地被官府放出來,因為三水幫的錢丹鳳,乃 
    是漢江錢水龍的寶貝女兒,如果錢水龍不把她看成寶,錢丹鳳是不敢亂殺人的。 
     
      陶克正要往院子落下去,突然附近有風聲,他警覺地一個斜掠,只見一條頎長身影已往 
    房上飄來。 
     
      陶克在灰暗中道:「大掌櫃!」 
     
      那黑影正是屠掌櫃。 
     
      屠掌櫃見是陶克,一聲淡淡的笑,道:「原來是你呀,哈!」 
     
      陶克道:「好像我來的不是時候。」 
     
      屠掌櫃手一擺,道:「兄弟下面說話。」 
     
      陶克點點頭,兩人聯袂飄在院子裡,屠掌櫃把陶克禮讓在客房裡,命人送上一壺暖酒幾 
    樣小菜。 
     
      陶克道:「我理解,因為錢大小姐的身邊應該有人護衛她!」 
     
      「可是,你兄弟半天不下來,我就知道你不是她身邊的人物了。」 
     
      「所以你等把錢丹鳳送往衙門之後,便想與我一會了?」 
     
      「不錯,我要確定你是否三水幫的人?」 
     
      陶克道:「大掌櫃,老實說我在城外就發現錢丹鳳了,我是跟蹤她而來的。」 
     
      他想了一下,又道:「曾有人勸她,但她不聽,還是潛來了,如果我知道她出手殺人, 
    我不會坐視,我以為她是抓姦夫淫婦,大掌櫃,我對姦淫之事,深惡痛絕。」 
     
      屠掌櫃道:「這話我相信,因為你身受其害。」 
     
      陶克臉皮一緊,猛然喝了一口酒。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道:「大掌櫃,我有事想問你。」 
     
      「我在聽!」 
     
      「你看那淫賊是什麼樣的人物?奸人還殺人!」 
     
      「我不知道。」 
     
      「大掌櫃,剛才如果我沒看錯,你露了一手鷹爪功,而且功力頗渾厚。」 
     
      「哈!」 
     
      「你笑什麼?」 
     
      「兄弟,不錯,果然被你猜中了。」 
     
      陶克神情一緊,道:「深藏不露!」 
     
      屠掌櫃道:「不是不露,只為未到露的時候。」 
     
      陶克道:「何時才會露出來?」 
     
      屠掌櫃道:「難說!」 
     
      陶克道:「大掌櫃可否告知你的大名?」 
     
      「屠萬山!」 
     
      陶克吃驚地道:「大響馬屠萬山?」 
     
      「不錯!」 
     
      陶克道:「三年前我離家去投軍,曾在行軍路上聽人提起你的大名,想你乃統領數百人 
    活躍在十萬大山中,如今怎麼在這桐城縣境,開了一家飯館兼煙攤子,當年的威風一變而為 
    迎客躬身,你……為什麼?」 
     
      屠萬山道:「我說過,時機未到。」 
     
      陶克一笑,道:「我的話問得太多了,對不起。」 
     
      屠萬山淡淡一笑,道:「沒什麼,兄弟,這些天你可曾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陶克道:「不但未曾找到,還與三水幫結下樑子,深感窩囊。」 
     
      屠萬山道:「你怕三水幫?」 
     
      陶克道:「怕?你以為我怕他們人多勢眾。」 
     
      屠萬山笑笑道:「兄弟,真有骨氣,我屠萬山交你這個朋友了。」 
     
      他伸手,陶克也伸手,兩個人重重地一握,那屠萬山又笑笑,道:「兄弟,我不會讓你 
    吃虧的。」 
     
      陶克道:「我倒擔心屠兄,三水幫會找上門來的,飯館無所謂,傷了你的人……」 
     
      屠萬山道:「你指後面幾位姑娘與夥計?」 
     
      陶克道:「能不為他們擔心?」 
     
      屠萬山道:「他們有自保的本事,我的手下人不是好欺侮的!」 
     
      陶克道:「所以你也敢開煙館?」 
     
      屠萬山道:「我為什麼不開?」 
     
      他忿然地一捶桌子,又道:「當今朝廷腐敗,逼得我們走入黑道,你看看,咱們華夏大 
    好河山,如今變得連藍眼珠黃頭髮的人也欺上門來了,如今人人朝著銀子看,南北各地在造 
    反,如今又打到西北,苦了誰?」 
     
      陶克道:「所以你開大煙館,豈不助長外人氣焰,慘了咱們自己人?」 
     
      屠萬山淡然地一曬,道:「兄弟,出力打仗的是苦哈哈的人,有銀子的躲得遠,有銀子 
    的人不但不打仗,反而吃喝又享樂,有銀子的才會到煙館裡泡,我便投其好,叫他們抽大煙 
    吧,抽死一個少一個!」 
     
      這真是憤世嫉俗的話,聽得陶克難以苟同,但他又不知怎麼說,便也低頭不語了。 
     
      但陶克心中明白,這屠萬山既幹過響馬,便是個不折不扣的黑道梟霸,他一定有什麼難 
    言之隱,只不過他不說陶克也不便再問。 
     
      兩人對吃過一壺暖酒,屠萬山起身對陶克道:「兄弟,你歇著,我回房去了。」 
     
      陶克也累了,便送出屠萬山,現成的床鋪,他拉開被子便睡了! 
     
      這時候,大概已五便天了吧,因為街上有了行人。 
     
      「快活居」的後院裡很靜,除了自己人之外,客人只過了三更便走了。 
     
      抽大煙的人過足了癮以後,第二天是特別有精神的。 
     
      上衙門的兩個夥計回來了,挨刀的紅紅姑娘也由另一姑娘扶回來,「快活居」的人把街 
    上的大夫請了來,仔細為紅紅姑娘療傷。 
     
      真不幸,姑娘的兩個乳峰受了傷,尖刀戳在軟肉上,兩個血窟窿都是半寸那麼深,差一 
    點穿過肋骨傷心肺。 
     
      這下刀的人真缺德,如果不是紅紅反應快,只怕,已香消玉殞了。 
     
      大夫為紅紅治療傷口,年紀大的人也臉紅,紅紅的大奶子仍然很誘人。 
     
      也真巧,這位大夫也姓丁,他曾救過陶克的妻子桂花,他也不要銀子,因為他知道桂花 
    是救不活了。 
     
      這位大夫姓丁,這兒西城邊地保也姓丁,陶克就知道,丁地保是一位熱心的人,他很感 
    激丁地保。 
     
      其實,桐城縣東北方圓75里處,有個丁家寨,寨子裡全是姓丁的,沒雜姓。 
     
      當然,姓丁的也往外發展,兩位大夫就是丁家寨的人,不過別人未曾注意他們。 
     
      別人只注意他們的醫術。 
     
      現在!一個夥計就在問剛才走出來的丁大夫。 
     
      「大夫,傷得不重吧?」 
     
      「傷在肉最多最厚又最軟的地方,差一點傷到要害,唉,下刀為什麼往姑娘的奶子上殺 
    ,真缺德!」 
     
      「所以我把姓錢的小辣椒送進衙門了。」 
     
      「我走了,兩天後我再來,換過一次藥應該可以好了,只不過怕要留下疤了。」 
     
      「留刀疤?」 
     
      「是呀,刀口太深了。」 
     
      「姑娘奶子上有疤,大夫,你得動動腦筋,叫刀疤小一點。」 
     
      「我會盡力的。」 
     
      於是,夥計把丁大夫送出去了。 
     
      於是,床上的陶克睡不著了。 
     
      原來丁大夫同夥計對話時,正走在陶克的門外面,他什麼話也聽見了。 
     
      尤其那一句「傷在肉最多最厚又最軟的地方。」 
     
      陶克在怔怔地仰面朝天,他怎麼也想不通,他仍然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過陶克卻以為,應該設法去看一看。 
     
      看一看紅紅姑娘的刀傷。 
     
      陶克摸了一下口袋,他如今有錢,如果這兒必須花銀子,他就花銀子。 
     
      陶克當然不好此時就要求紅紅給他看,因為紅紅剛被丁大夫敷上藥,也許……陶克以為 
    也許是巧合吧?錢丹鳳是女人,她當然不會是淫賊。 
     
      陶克就是想到這裡,他又朦朧地睡去。 
     
      「快活居」飯館忽然來了十多個大漢,這批人只一到,便知道是三水幫的人。 
     
      其中就有「丹江雙義」洪大川與白水青二人。 
     
      除了他兩人之外,三水幫漢江分舵兩護法「江上鷹」戈干與「混江龍」蔡斗六也來了。 
     
      另外十個人中,就不知尚有幾個殺手在裡面了。 
     
      不過,其中有個女人,這女人的腰上插著刀,年紀也不小了,總有個四十多歲吧。 
     
      這些人只一進入「快活居」飯館,一個勁地叫上菜。 
     
      兩個夥計不說話,忙裡忙外地往桌上端菜,兩張圓桌都是三水幫的人,倒把別的客人擠 
    到一邊了。 
     
      這15個人一邊吃一邊笑,哇哇叫著猜起拳來了。 
     
      此刻正是天將黑,屠掌櫃坐在帳房直瞪眼。 
     
      開飯館不能嫌客人的肚皮大,客人吃什麼得端什麼。 
     
      三水幫的人盡挑好的貴的稀奇的要,只一要就是三十多個大菜上了桌。 
     
      屠掌櫃也打定主意了。 
     
      吃吧,兒,吃完了我多算銀子,白吃!免。 
     
      他這裡下定決心不賒欠,看吧,三水幫的人幾乎大叫著鬧翻了。 
     
      兩大圓桌上,先吃光12大拼盤,這以後,24個大碗一樣一樣地端上桌。 
     
      大碗上到18個了,上來的是兩碗海味十鮮。 
     
      這道大菜講求的是十鮮美味,十樣水產一樣不缺,會吃的人,先用筷子扒弄著,少一樣 
    便倒胃口。 
     
      十樣,那就是:魚蝦鰻鱉蟹,蚵蠔蚪蛤蜇,灶上的火候足,十樣東西十樣顏色,「快活 
    居」雖然處在小縣城,只要菜單上有,他們就端得出來。 
     
      如今這道大萊上了桌,每一桌就有兩三個漢子在碗內撥弄著。 
     
      為什麼撥弄,當然是在數。 
     
      只不過兩桌上的人俱都拿著筷子湯勺準備吃了,猛古丁有個大漢一聲吼。 
     
      「他奶奶的這是什麼呀!」 
     
      大伙猛一起,七八個人頭圍著看,有人已經大聲地開罵了:「操他娘,海味十鮮變了, 
    變成11鮮了呀!」 
     
      「臭蟲,他奶奶的,叫爺們吃臭蟲。」 
     
      另一桌上的人也叫罵:「真的呀,喲,你們來數一數,一、二、三……七八個老臭…… 
    這……」 
     
      「彭」!一位仁兄見夥計走上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罵開了。 
     
      「奶奶的,老子們來是因為老子們要高高興興地吃喝一頓,娘的皮,你們拿臭蟲當佳餚 
    !」 
     
      他這一吼,就有幾個用手指頭挖喉嚨。 
     
      「嗚!哦……嘩……」 
     
      呵,真有人往地上吐起來了。 
     
      開飯館就怕遇上這碼子事,不但不能要銀子,還得送醫付藥費。 
     
      帳房坐的屠掌櫃就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動的手腳。 
     
      雖然他知道這是栽誣,卻也硬著頭皮走上前。 
     
      屠萬山是幹什麼的,這些坑人的伎倆瞞也瞞不了他。 
     
      他在桌面上看臭蟲,真的每桌十幾隻,伸手沾起一隻看,立刻明白這是剛放進裡面的。 
     
      他冷冷地一笑,道:「各位,咱們瞎子吃湯圓,心裡有數,只不過我們息事寧人,這一 
    頓我請客了。」 
     
      這話原是很漂亮,目的是別再找麻煩,不料對面一個黑漢翻了臉,厲吼一聲動手了。 
     
      他雙臂用力猛一掀:「去你娘的老蛋,什麼瞎子吃湯圓,你啞巴吃黃連吧,兒!」 
     
      「嘩啦啦」一張桌子連同上面的杯盤菜餚,一古腦地往屠萬山頭上罩來了。 
     
      屠萬山一見忙橫移,順勢抓住身邊兩個人。 
     
      那兩人被他抓,宛如被用鐵環鎖上一般不能動。 
     
      「彭,嘩啦!」屠萬山已站在一丈外,那兩位老兄可變了樣,被桌子砸又淋,就好像餿 
    水缸裡跳出來一樣。 
     
      另一張桌子也被掀翻了。 
     
      也不知是誰一聲吼:「砸!」 
     
      15個人,只有那個女的在當好人。 
     
      「別打了,別打了呀!」 
     
      奇怪的是,她叫得好聽,十幾個男的砸得更凶。 
     
      屠萬山與帳房的漢子兩人不開口,兩個夥計也不吭聲,幾個吃飯的早嚇跑了!標準的來 
    砸店。 
     
      「快活居」飯館內的傢俱砸完,那個土炕上的幾床棉被也遭了殃。 
     
      這個土炕上的臭蟲也不少,曾咬得陶克半夜裡直罵他娘,那真是成群結隊一樣。 
     
      屠萬山以不變應萬變,看著三水幫的人要怎麼造他的反。 
     
      便在這時候,從街上走來兩個人!兩個女人。 
     
      那年老的穿得真體面,好像是一身滿族的打扮,就是那雙腳丫子,穿的卻是平底緞子靴 
    ,論年紀大概四十五六歲,也許還要年輕些。 
     
      另一女的,嗨,竟然是「漢水一隻鳳」錢丹鳳。 
     
      原來她是被那中年女人從縣衙裡面保出來了。 
     
      真有辦法,錢丹鳳在縣衙門還不到一天整,就被人從裡面保出來,能說是沒辦法? 
     
      兩個女的拉著手,並肩站在門外面,這光景倒令萬分惱火的屠萬山氣結了。 
     
      這時候,他更覺得三水幫的勢力壓過了天!連地方上的父母官也敬畏他們三分,這世界 
    還能太平? 
     
      他立刻想起幾年之前,大響馬的日子了。 
     
      那真是有肉大塊吃,有酒整壇喝,兄弟們忽東忽西的馬上雄風,多自在逍遙愜意,如今 
    ……如今他只有眼看著,忍了吧。 
     
      屠萬山只裝沒看見,他把身子靠在二門邊。 
     
      他心中想,砸完了老子今天早關門,這前面的東西不值錢,明日換新的。 
     
      他真的如意算盤不如意,因為,門口站的錢丹鳳尖聲地叫:「去把後院也砸爛,幾個女 
    子不要臉,你們進去給我打!」 
     
      真的夠囂張跋扈的了。 
     
      屠萬山心想,好哇,連根刨了,想連後院一起砸,豈能容得他們再張狂。 
     
      屠萬山見幾個大漢往二門躍,他把身子一橫,冷冷地沉聲道:「各位,如果我是你們, 
    只為幾隻臭蟲,應該到此為止了。」 
     
      洪大川嘿嘿一笑走上前,道:「掌櫃的,你是個睜眼瞎子,這是什麼地方。」 
     
      屠萬山道:「有王法的地方!」 
     
      洪大川道:「三水幫就是王法,你難道不以為?」 
     
      屠萬山道:「所以我才站在一邊不動手。」 
     
      洪大川冷冷地指著身邊兩個大漢,道:「大掌櫃,你應該認識這二位吧。」 
     
      屠萬山一抱拳,道:「多指教!」 
     
      洪大川指著黑大個子虯髯漢,道:「漢江分舵右護法,『江上鷹』戈幹的就是。」 
     
      屠萬山衝著戈幹點點頭。 
     
      洪大川指著青面漢子,道:「這位乃漢江分舵左護法『混江龍』蔡斗六蔡爺。」 
     
      屠萬山再一次點點頭,他嘴巴閉得緊,只因為他似乎聞到了血腥。 
     
      洪大川指著門口,道:「我們小姐何許人也,你膽敢把她送衙門,老實說,只怕她的兩 
    位姨娘都不依你,開飯館子不把招子放亮,你是驢!」 
     
      一邊的戈干大吼,道:「老洪,別同他多囉嗦,砸爛了咱們回大船上再慶功!」 
     
      還想進後院砸了,砸完了慶功。 
     
      屠萬山再一次抱拳,道:「各位,天大壓不住流雲,權大壓不過理字,是你們家小姐四 
    更天來殺我的人,我們再賤,也不應挨刀不吭聲吧。」 
     
      他這麼一說,可惱了門口的錢丹鳳。 
     
      「你們是怎麼了,這時候還站著講什麼理呀,你們幹什麼來的。」 
     
      錢大小姐這麼一吼,戈干與蔡斗六齊出手,四隻拳頭便對準堵在二門的屠萬山轟過去了 
    。 
     
      此刻屠萬山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閃身往一邊退,讓這些三水幫漢江分舵的打手們到他的後院砸他的東西。 
     
      另一是應戰,王八好當氣難受,屠萬山是幹什麼吃的,大響馬屠萬山會把一群雜碎放在 
    心上? 
     
      於是,他採取了後者。 
     
      其實他早就應該出手了,如果他再忍耐,只怕「快活居」內其他人也要動手了。 
     
      屠萬山在這一瞬間,猛地大喝一聲:「抄傢伙打!」 
     
      「打!」 
     
      兩個夥計加上一個管帳的,剎那間每人手上一把砍刀,三個人暴吼如虎:「殺!」 
     
      別以為是夥計,那是在開飯館的時候,如今一刀在手,一個個又變成響馬了。 
     
      三人聯手揮刀殺,屋子裡面立刻就見血迸現。 
     
      「啊!」 
     
      「開店的動刀哇!」 
     
      白水青與洪大川立刻分迎上兩個夥計殺過去,那位中年女人已找上那個管帳的了。 
     
      二門口,屠萬山施展鷹爪功力抵戈干與蔡斗六二人,生生不稍退半步。 
     
      前面這麼一開打,後院裡七八個抽大煙的全由後門溜之乎也。 
     
      只有一個人未溜掉,這個人就是陶克。 
     
      前面一開罵,二院裡蒙頭大睡的陶克就醒過來了。 
     
      桌上還有半壺酒,他一口氣喝下肚,然後隔著窗口望出去,呵!二門口的屠萬山真的不 
    含糊,舉手投足大將之風,果然綠林道上的梟霸,十萬大山的大響馬。 
     
      蔡斗六拔刀了,戈干也取出一支分水刺,這兩人兵刃在手上,並肩直往屠萬山刺殺過去 
    。 
     
      便在這時候,二門後出現四個女嬋娟。 
     
      這四個姑娘也變了,她們每人手上一把劍,前面的姑娘一聲響。 
     
      「大當家接著!」 
     
      一柄虎頭叉拋向屠萬山。 
     
      還發出嘩啦啦一響。 
     
      叉長五尺二寸八分,叉尖發著藍芒,屠萬山一叉在手,先舞了個「惡鬼登門」,「嗖」 
    的一叉掃上去,便聽得「當郎」一聲暴響,直把戈干與蔡斗六二人逼退三大步。 
     
      屠萬山一衝再上,二門裡的四個姑娘殺出來了。 
     
      除了四個美姑娘,三個一身油膩的大漢也上來了。 
     
      有人在大聲罵:「操她娘,灶房的人也上了。」 
     
      七個男女加一起,霎時間把幾個三水幫的人殺到大門外面了。 
     
      這時候天已黃昏,有一半的店家上了門板,見「快活居」的人同三水幫幹上了,不少人 
    跑出來看熱鬧。 
     
      陶克也看熱鬧,他站在二門口不動了。 
     
      雙方在前面殺得凶,便是門口的錢丹鳳與她的另一姨娘也出手了。 
     
      錢丹鳳只一見四個姑娘殺出來,她不由得對幾個三水幫的大漢們吩咐:「殺了她們!」 
     
      她自己卻又對那姨娘道:「你去幫著古姨娘,我去後面找那賤人!」 
     
      她口中的賤人當然是紅紅姑娘。 
     
      她仍然不放過紅紅,這女子的醋味太嚇人了。 
     
      只幾個錯身,錢丹鳳已閃到二門,她就要仗手上的雙尖刀往後院內衝去,忽然發現門後 
    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是她既恨又怕的人。 
     
      這個人也是她永遠也不想看到的人。 
     
      這個人就是曾打得她痛苦不堪忍受的陶克。 
     
      錢丹鳳猛一愣:「你……你也來了!」 
     
      陶克淡淡地道:「怎麼,不許我來?」 
     
      錢丹鳳叱道:「誰說不許你來?」 
     
      她咬咬牙,又道:「咱們之間的仇恨暫放一邊,本姑娘今天沒空,只不過早晚我會找上 
    你!」 
     
      陶克道:「找我算帳?」 
     
      錢丹鳳道:「不是算帳,叫你死!」 
     
      陶克臉皮一緊,道:「就憑你爹是漢江惡霸?三水幫的分舵舵主?」 
     
      錢丹鳳道:「已經足夠了。」 
     
      陶克看看雙方有一半在街上殺,屋子裡也有四對半在狠幹,不由咬咬牙,道:「有仇報 
    仇,欠債還錢,錢大小姐,你就出手吧。」 
     
      錢丹鳳道:「好,不過,你且稍等,且等我先把那賤婢殺了再來找你算帳!」 
     
      陶克憤怒了。 
     
      反手拔出棒子,他冷冷地道:「錢大小姐,你想進二門,那得把我打敗。」 
     
      錢丹鳳也火了。 
     
      「你是什麼東西,你以為我怕你?」 
     
      陶克道:「陶某也不怕你,包括你們的三水幫。」 
     
      錢丹鳳大怒,道:「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口氣!」 
     
      她的尖刀已刺上去了,真狠,出手就是要命所在,右手尖刀已到陶克咽喉。 
     
      陶克雙足不動,雙肩往右一偏,他的棒子已自背後直點敵人右肋。 
     
      這一手令他的敵人很難想像,便聽得「嘩」的一聲,錢大小姐尖刀失控,右肋暴露在敵 
    人棒下。 
     
      「啊!」 
     
      陶克一棒雖然自背後點到,但力道不輕,錢大小姐幾乎痛彎下腰。 
     
      錢丹鳳這一聲叫,立刻引得正在搏殺的一男一女撲過來了。 
     
      男的不是別人,正是洪大川,女的則是剛才在桌上吃的中年女人,也是錢丹鳳的姨娘。 
     
      洪大川一看陶克在此,他咬牙切齒地吼罵:「操,你他娘的怎麼也來了!」 
     
      陶克喝道:「姓洪的,你少咋唬,倒是應該我問,你們怎麼也來了!」 
     
      洪大川憤怒地對那姨娘道:「王姨娘,這小子三番兩次找咱們麻煩,上一回就是他用棒 
    打在小姐的腳背上,今天咱們宰了他!」 
     
      王姨娘已扶住錢丹鳳,她還以手去為錢丹鳳的傷處揉,聞得洪大川的話,便對錢丹鳳道 
    :「丹鳳,你且在一邊等著,今天姨娘開殺戒了!」 
     
      錢丹鳳痛得流眼淚,聞得王姨娘的話,戟指陶克道:「姨娘,小心他的棒子啊!」 
     
      王姨娘齜牙咧嘴地逼向陶克,她手上的尖刀橫在她的胸前,刀刃往外,雙眼流露出冷焰 
    。 
     
      洪大川的身子側著進,他與王姨娘分成兩個方向逼,這光景,只一發動,立分輸贏。 
     
      陶克冷然地暴退三大步,他站在院子裡不動了。 
     
      他的棒子在手上旋,忽然間,旋向洪大川。 
     
      洪大川吃過幾次虧,他當然知道陶克的棒子厲害,見陶克棒子旋過來,一邊閃躲間,鋼 
    刀一連七刀砍。 
     
      「彭!」 
     
      「啊!」 
     
      這一聲不是洪大川叫的。 
     
      這一聲出自王姨娘之口,只因為王姨娘上大當,上當的人當然要吃苦頭了。 
     
      原來陶克故意旋棒打向洪大川,當洪大川拚命閃又殺的時候,便也誘來王姨娘的刀。 
     
      王姨娘見敵人的背露在她面前,多好的機會呀,她不假思索地就出刀了。 
     
      那一刀她是送往陶克背上的,卻不料就在刀尖快沾上身的時候,陶克一個大扭腰,一棒 
    就敲在她的頭上了。 
     
      王姨娘挨一棒,痛得她直搖頭,東倒西歪地往前面走,一直走到大門口。 
     
      洪大川厲聲吼:「水青兄,快過來,這姓陶的王八蛋在此地,咱們合力宰了他。」 
     
      他這一聲叫,果然把他的老同伴白水青叫過來了。 
     
      白水青的臉上青一塊,好像腿上在流血。 
     
      他逼近二門往院內看,心中既驚且怒,一頓手上刀,厲吼道:「奶奶的,山不轉路轉啊 
    !」 
     
      陶克道:「三水幫太缺少人才了,就你們在幫裡混充好漢,人五人六地見人就想動刀殺 
    。」 
     
      白水青對洪大川道:「大川兄,咱們今天放手一搏,不殺此獠絕不走!」 
     
      洪大川道:「正是我心裡話!」 
     
      陶克嘿嘿一笑,道:「好像是第二次聽到二位說這句話了。」 
     
      洪大川怒叫一聲,道:「我宰了你,這狗操的!」 
     
      他的鋼刀平著斬,另一邊,白水青雙手抱刀斜著砍,兩道光束只一閃,便往陶克招呼過 
    去了。 
     
      陶克揮刀閃身一個動作,大旋身是在半空中使出來的,他只冷冷地叫:「厲害!」 
     
      緊接著,只見他上身下壓,漫天的棒影罩下來。 
     
      「叮,咚!」 
     
      「唔!啊!」 
     
      洪大川反手回刀殺一半,他的頭上已開花了。 
     
      鮮血流了滿臉,他的身子搖搖擺擺地往牆上撞去。 
     
      白水青的刀自陶克的足下閃過去,差半寸沒削中,他的脖子上也挨一棒。 
     
      白水青把身子一挺,厲吼如虎:「大川兄,振作,咱們大不了拉這王八蛋一起上路!」 
     
      光景是要玩命了。 
     
      洪大川把頭猛一抖,一蓬鮮血灑空中,他已挨過兩次棒,真奇怪,為什麼每一次都躲不 
    過。 
     
      這時候白水青一聲吼,洪大川也豁上了。 
     
      「水青兄,遠交近攻,上下交殺,上!」 
     
      白水青握刀疾上,洪大川血人也似的一頭撞進陶克的懷中了。 
     
      陶克一聲怪叱,雙手握棒不敲疾點,下盤雙腿連環盤,便聞得撲哧一聲怪響,緊跟著他 
    一棒子往下掄。 
     
      「噹!」白水青的刀被棒擊落了。 
     
      再看洪大川,他拋刀掩著鼻子叫,敢情鼻子被棒搗出血來了。 
     
      白水青與洪大川二人撞在一起,陶克已躍退三丈外,他站在院中直冷笑。 
     
      洪大川痛得掉眼淚,話也說不出口來了。 
     
      白水青一挺身,拉著洪大川便往前面走……不是走,應該是逃。 
     
      兩個人一口氣到了大街上,外面正殺得慘烈至極,只可惜他二人幫不到忙。 
     
      現在,陶克又站在二門了,他的右手握著棒子,左手平伸,棒子打著左掌,發出「叭叭 
    」響聲,且露出個平淡的笑,光景站在二門看熱鬧了。 
     
      陶克很注意「大響馬」屠萬山的動作,果然搏場上老手,出腿亮招,大將風度。 
     
      屠萬山與戈干、蔡斗六,三個人在店內走馬燈也似的交手過招。 
     
      戈干手上分水刺,蔡斗六是一柄蠍尾刀,兩個人幾次搏殺未如願,已被屠萬山的虎頭叉 
    殺得閃跳不已。 
     
      這時候,四位仗劍姑娘已追殺到大街上了。 
     
      「快活居」的姑娘是溫柔的,當抽大煙的人躺在「快活居」 
     
      後院的房間大床上,姑娘在燈罩上燒好了大煙送到口邊的時候,不少被侍候的客人,就 
    會伸手握著姑娘的嫩手,把嘴翹起來抽大煙,那光景可真舒坦,如今,姑娘們全變了,一個 
    個仗劍在殺人,誰能相信她們都會武功呀。 
     
      相不相信一回事,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有姑娘打架,看的人當然更多,有不少人指手畫腳地在評頭論足。 
     
      這時候,屠萬山正隔著桌面掃出一叉,他是想把閃到桌子對面的戈干的分水刺掃落,卻 
    不料戈干是有目的的,只見他頭一低,好像躲到桌下面了,就在屠萬山回叉指向蔡斗六的時 
    候,那張桌子忽然飛離地面,「轟」的一聲撞在屠萬山的背上,把屠萬山撞了個踉蹌。 
     
      蔡斗六大嘴一咧,蠍尾刀已往屠萬山的脖子上砍去,這光景屠萬山連閃躲的機會也沒有 
    。 
     
      屠萬山拚命把上身往前傾,他打算背上挨一刀。 
     
      只要不被砍在脖子上,他仍有機會再搏殺。 
     
      「通!」 
     
      「噹!」 
     
      這聲音來得突然,蔡斗六的蠍尾刀不但被撞偏,他的刀還碰在牆壁上。 
     
      只這麼一傢伙,屠萬山擰身又站起來了。 
     
      他看見了,一張凳子飛過來,不但砸偏蔡斗六的刀,也救了他的命。 
     
      蔡斗六猛回頭:「他媽的,你是誰?」 
     
      陶克道:「回去問你們大小姐。」 
     
      蔡斗六對戈幹道:「殺了他!」 
     
      戈干已往陶克移去。 
     
      屠萬山衝著陶克哈哈笑,奇怪,他連個「謝」字也免了。其實這時候說聲「謝」多無聊 
    ,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陶克也回個笑,他還對走過來的戈干露齒一笑。 
     
      他仍然站在二門邊,就好像誰也休想到後院似的。 
     
      戈於怒叱道:「不長眼睛的狗東西,也敢管三水幫的事情,不想活了。」 
     
      陶克道:「大概這樣的話你常說吧,很流利的。」 
     
      戈干分水刺猛一刺,厲吼:「刺死你這狗操的。」 
     
      「噹!」 
     
      「啷!」 
     
      「啷!」 
     
      這三聲是連貫的,卻見陶克又在右掌舞他的棒,那戈干左手抱頭退三丈,他真的倒霉, 
    偏偏退到屠萬山的身邊來了。 
     
      屠萬山怎會失去這大好機會,他一把扣在戈干的右肩上。 
     
      屠萬山的鷹爪功十分霸,只一使力,戈干的分水刺便落在地上。 
     
      痛得戈干單膝跪在地上抽鼻子擠眼睛,蔡斗六就要揮刀殺。 
     
      屠萬山大吼一聲:「你再動手我廢了他。」 
     
      蔡斗六果然不殺了。 
     
      「開飯館的,放了他!」 
     
      屠萬山道:「叫他們都住手!」 
     
      蔡斗六在屋內一聲大吼:「住手!」 
     
      外面搏殺的人真聽話,立刻停手不幹了。 
     
      這時候,四個姑娘與夥計一齊退到店門口,一位姑娘與兩個夥計受了傷。 
     
      三水幫的人傷得更多,有兩人的臉皮也破了,另外三人瘸著腿,鮮血流了一褲子。 
     
      蔡斗六憤怒地瞪著陶克,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那位古姨娘扶著錢丹鳳進來了。 
     
      錢丹鳳見陶克仍然守在二門,她冷笑的臉色也灰了。 
     
      陶克卻衝著錢丹鳳露齒一笑。 
     
      錢丹鳳對屠萬山叱道:「你還不放了戈護法!」 
     
      屠萬山道:「可以,但要把帳算清楚。」 
     
      錢丹鳳道:「算什麼帳?」 
     
      屠萬山把管帳的叫到身邊:「打個算盤,吃的喝的,砸的傷的,一應加起來,開個清單 
    交給錢大小姐過目,不許多要,更不得少報!」 
     
      那管帳的倒提砍刀,道:「是,立刻就送上。」 
     
      那管帳的伸手取過算盤,撥得算盤子兒叮噹響,嘴巴裡念的是三一三剩一,三下五去二 
    ,六上一去五進一,呵!全都是加的。 
     
      算到最後,他對屠萬山道:「一共是38兩九錢二分,如果把治傷費加起來,50兩銀子咱 
    們吃個小虧。」 
     
      屠萬山道:「開單子給錢大小姐過目。」 
     
      不料錢丹鳳道:「三水幫的銀子燙手,大掌櫃,你不怕燙了你的爪子?」 
     
      她看屠萬山的右手五指,有一半快掐進戈干的肩肉裡,才改口「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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