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三十章 凡塵債
「孩兒,你醒了?」睜開眼睛,我看見父親昏暗的臉。
「爹,我怎麼在這兒?娘哪?」我要坐起來,父親用手壓住了我:「孩兒莫起,你身體
還未復原。為父剛才餵了你一顆藥丸,你躺下等藥力起作用啊。」
順著父親的力氣,我又倒回了床上:「爹,剛才我看見娘被付義戳了好多刀,全身都是
血。他幹嘛要戳我娘啊?是不是覺得我娘的肉好吃,要將我娘燉來吃了呢?我娘的肉好吃不
?」
「蟲兒,別胡說!」父親喝住了我。
「可是爹,娘真的被他像殺豬一樣殺了啊?娘躺在地上,就和我看見的王屠夫家的肉豬
一樣不動了。爹,是不是啊?」
「蟲兒,你娘不是肉豬。你娘……被付義殺死了。」爹的聲音很小,還在顫抖。
我很奇怪,爹平時說話不是這樣的。他說,母親被付義殺死了。那母親現在到哪兒去了
呢?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又問父親:「爹,娘死了之後就帶我來找你的吧?娘呢?她去給我
買糖去了麼?」
父親聽我追問,本來就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裡,老淚縱橫。抓著我手臂的雙手開始劇烈
的顫抖。
「爹,你怎麼了?」我嚇壞了,一定是我說錯了什麼話,爹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爹你
到底怎麼了?」
父親沒有回答我的話,轉身背對著我。我和父親在一間奇怪的房子裡。不,應該說是籠
子。我見過,在王屠夫那肉攤我見過這種籠子,裡面關著雞和兔子。我和父親怎麼會在籠子
裡呢?
我不敢問父親,父親肯定被我剛才的話氣著了。可是我沒有氣他啊,我只是問,母親到
哪兒去了。我瞎想著。
「孩兒,你一定要出去。」父親突然轉身,很激動的對我說:「聽我說,你出去就找馨
兒,她會幫助你的。」
我出去?我一個人出去幹嘛?
看著我迷惑的樣子,父親快走幾步一把抓住我的手:「孩兒,咱們白家沒有愧對任何人
。本來我和你娘就一向與人為善。有了你之後,更是盡力做善事,希望為你結個善緣。可天
不容我們白家。竟然會碰到這般事情。不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跟著受累的。」
我還是不懂。父親為何如此激動,說出這一大番我聽不明白的話。
「此地不宜久留。這處牢役曾受我恩惠。他答應我,今晚乘著夜色將你送出牢房。」父
親的表情越來越慎重。竟不容我開口:「快快起來準備準備。一會兒他就會來帶你走的。」
「不!我不走!」雖然父親這樣的激動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可我聽明白了他要讓我走,
他肯定是生氣了,不要我了。
「爹!你別生氣了,我說錯了。我不再問娘了。你不要趕我走啊!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一把抱住爹,哭著求他。
父親等我哭了一會兒,才把我的身體推開,看著我說:「蟲兒,你是爹和娘的好兒子。
我和你娘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所以,爹要讓你走。你出去之後,好好的研習爹交給你的道
術。等你道行深了,很多道理你就會明白的。你是咱白家的根兒啊……」父親沒把話說完,
他用手用力抹了一下臉。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裡塞給我:「拿著,這是父親這些年收集的
一些法術內功。你藏好。要是看不明白就問馨兒。」
見父親這樣堅決,我知道,自己是非走不可了。我把爹給的書揣進懷裡,用力的點點頭
:「爹,我知道了。待會兒出去了我就去找娘。娘說,我們要想辦法救你。」
聽我又提到母親,父親流著淚長歎了一聲:「癡兒,等以後你就明白啦。」
正在此時,籠子的柵欄輕輕的響了幾聲,一人著急的小聲說:「快出來。」
父親拉著我,走到籠子前,對著那人深深一鞠:「大恩大德,來生再報。請大人幫我照
顧我兒。」
那人開了籠子,指著我問:「就是他吧?」
父親答應著:「是。蟲兒快給恩人磕頭。」然後按著我讓我給那人磕頭。
那人急忙攔住:「哎呀這是。恩公曾救我妻兒。這點小事我一定會盡力的。不過我只能
放你家公子。請恩公體諒。」
父親又是一鞠:「就是這樣,也讓您冒險了。」
「沒時間了,這裡快換班了。小公子跟我走吧。」
父親推了我一下:「去吧蟲兒。」
我懵懵懂懂跟著那人走出了籠子。父親在身後低低的叫了聲:「蟲兒。」
那人聽見,停了腳步,拉著我轉過身來:「孩子,給你爹磕個頭。」
我掙脫那人的手:「不,我不磕。多疼啊。」
「這孩子!」那人有些生氣:「恩公,你救這等孩子有何用?」
父親搖頭:「蟲兒只是年少無知,等他成人就會明白的。」
那人歎了口氣,哄我說道:「來,乖孩子。給你爹磕個頭。待會兒叔叔給你買糖吃去。
」
我聽那人這般說道,忙趴下給父親重重磕了幾個頭:「爹,你放心。等我把娘找到了,
咱就回家去。」
父親擺擺手,不再言語。
我興奮的跟著那人:「叔叔,你答應給我買糖的,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那人也不說話,先是拉著我在暗黑的走廊裡走,然後推開一扇門帶我上了一條很冷清的
小巷,七拐八拐的又走了一段路,我正想問他。他停下來說道:「孩子,你從這裡出去。別
走大街。拐個彎就到了。」
到了?到哪兒?我呆呆的望著這條不熟悉的小道,問:「叔叔,這是哪兒?」
沒人回答我的話,我轉頭沒見那人。看來他是不想給我買糖,偷偷溜走了。
我委委屈屈的蹭著腳往前走,父親不要我了,母親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答應給我買糖
的叔叔也走了。現在我怎麼辦呢?
我正想著,一隻小手握住了我的手,一把把我往前拉。我抬頭一看,是馨兒。我頓時高
興起來:「好媳婦。你帶我去買糖啊。爹不要我了,娘不見了。有個叔叔答應我給我買糖,
我也找不著他了。」
「噓!別說話。」馨兒好像也在生氣。
我不敢再說,心裡真是害怕馨兒也不要我了。我倆都不說話,我低著頭,讓她牽著,跟
著她,又拐了幾條小巷,最後馨兒乾脆跑起來。終於,她帶我拐進了一座熟悉的大房子。這
裡我認識!我終於放下心來。看來馨兒是不會丟下我了。這裡是馨兒的家。
馨兒把我拉進她的房裡,四周看了看,然後把房門關的緊緊的。
我很好奇:「媳婦,難道你偷了糖吃,怕被別人看見了?還是我媳婦好,有糖吃記得叫
我一起吃。」
馨兒小臉白白的,她抬手摀住我的嘴:「別說話,別讓別人看見了。」
嗯,一定是馨兒的糖沒有多少,不能讓別人搶去了。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馨兒看我聽話,鬆了手,坐了下來。肩膀一聳一聳的,低低的有了哭聲。
「怎麼了媳婦?糖被別人搶了?別哭啊別哭啊,等我爹娘回來了我讓他們買很多糖給你
。」我上前去搖著馨兒勸她。
聽我這麼說,馨兒哭得更厲害了,聲音壓抑著,就像是在打嗝一般。
我慌了手腳,拎起衣角來給要給馨兒擦淚。馨兒推開我的手,又抽抽泣泣了一會兒,才
抹了眼淚,抬起頭來看我。
見她不哭,我裂開嘴笑了:「媳婦,不哭才好看。再哭啊,就會和張大爺家的老狗一樣
滿臉都是皺紋了。」
馨兒撲嗤一笑,閃亮的眼淚落到臉上小小的酒窩裡,像夏天池塘荷葉上的露水一樣。我
伸出手指,把眼淚摳出來彈掉:「我媳婦的眼淚飛啦,哦!誰的眼淚在飛啦?」
馨兒終於咯咯笑了。她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凳子讓我坐下:「傻子,你安靜會兒,聽我說
啊。」
我用手支著頭,歪著看她:「好啊好啊,媳婦是準備給我講故事是麼?我最喜歡聽故事
了。」
馨兒搖搖頭:「不是故事。」
「那媳婦要講什麼啊?」
馨兒用手指在桌上劃著:「是你爹娘的事。」
「我爹娘?我爹娘怎麼了啊?」聽馨兒說是父母的事情,我頭又往上湊了湊。
「傻子,你娘死了。」
「死了?什麼叫死了?」我不懂。
「你記得你家養過一隻小貓麼?後來那小貓跟別的貓打架,渾身是血的跑回來,然後就
死了。你懂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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