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一夢千年

    是誰？在那天界盡頭的霞光中邊歌邊舞？ 
 
　　是誰？輕柔柔如同風？嬌飄飄好似雨？ 
 
　　是誰？輕輕吟唱卻道出了千年孤獨？ 
 
　　是誰？慢慢舞蹈卻好像要舞出鬱鬱天界的寂寞難耐？ 
 
　　————————————————————一切，轉眼已過千年，往事如風，煙消雲 
散。 
 
　　如今我尊為八部天龍，身在天界，高處不勝寒。 
 
　　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傍晚時分，去這天界盡頭，獨自遠望那漫漫蒼穹。再俯視人間 
百態，然後感慨萬千。 
 
　　卻今日未到天界盡頭，怎麼聽見了有人在吟唱，近了些，又見有人影晃動，好似翩翩起 
舞？ 
 
　　於是走近，未驚動。找了一處坐下，細細欣賞起來。 
 
　　吟唱起舞的是一位仙子，舞著時雖是給我一個背影，卻是柳腰微展鳴金珮，蓮步輕移動 
玉肢。 
 
　　我正想如何能一睹仙子芳容，卻見仙子一輾身，轉了過來，我頓時無法側目，仙界仙子 
眾多，個個美艷脫俗，平時常見，也從未覺出什麼驚異，可面前這位仙子，在這天界盡頭， 
在茵蘊霞光裡，在微微柔風中，在翩翩之舞下，卻讓我看得目瞪口呆。 
 
　　但見得仙子容貌：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直看得我心如鹿撞 
，骨軟筋麻。 
 
　　那仙子正舞得興起，臉上儘是陶醉般的笑容，忽轉身時看見了我，霎時收了姿勢，驚得 
深深垂頭，臉色窘紅，站在那裡，雙手不知放到何處，只得緊緊地絞著衣襟，尷尬萬分。 
 
　　我站起了身，抱了抱拳道：「打攪了仙子了，小神是天龍宮八部天龍，望仙子見諒。」 
 
　　那仙子仍是面色赤紅，深深作揖，道：「原來是八部天龍上仙，小女是七仙宮素衣仙子 
。」 
 
　　我笑笑，上前一步，道：「原來是七仙宮七仙女的素衣仙子，白龍有禮了。」 
 
　　我上前一步，素衣仙子卻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我，垂著眼簾道：「上仙為何來此？ 
」 
 
　　我上前一步，道：「這天界盡頭，是我白龍每每傍晚必來之處，不知仙子為何也來這天 
界盡頭啊？」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小女在宮中略感煩悶，便出來散心，不想就糊塗塗走來這裡 
。」 
 
　　我上前一步，道：「剛剛但見素衣仙子邊歌邊舞，實在曼妙，因看得入神，未驚動仙子 
，望贖罪。」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小女亂舞，讓上仙見笑了，天色不早，小女先行告辭了。」 
 
　　我上前一步，道：「仙子何須急著回宮？剛剛聽聞仙子隱藏，居然唱出白龍苦在天界的 
孤寂，正想與仙子聊談一番。」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小女胡亂賦詞，上仙見笑了。小女真的要告辭了。」 
 
　　我上前一步，道：「剛剛仙子吟唱道：寂寥天界數浮雲，容顏未變心卻老，輕抖素袖舞 
自賞，何日鏡中得一笑。白龍深深感到了仙子內心深處對著日復一日淡而無味的生活的反感 
和對美好快樂的日子的嚮往。」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上仙，你多慮了。」 
 
　　我上前一步，道：「想這浩瀚天界，知白龍心中煩悶之人寥寥，想必仙子也是一樣吧？ 
」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上仙怎麼，怎麼這般無理？」 
 
　　我上前一步，道：「仙子為何步步而退啊？」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那，那上仙為何步步緊逼呀？」 
 
　　我上前一步，道：「仙子後退，白龍自當上前啊。」 
 
　　素衣仙子退了一步，道：「上仙上前，小女只得後退，否則……」 
 
　　我停了腳步，問：「否則什麼？」 
 
　　素衣仙子見我停了下來，也不再退，卻被我的問話羞得臉更赤紅，頭垂更低，輕喏道： 
「上仙，上仙莫再無理了。」 
 
　　我一笑，更是上前兩步，幾乎站在素衣仙子面前，道：「白龍說的都是真心話，更有更 
多真心話苦於無人傾訴。」 
 
　　素衣仙子紅著臉垂著眼簾，聽我說話微微抬了眼看我，卻猛然見我距她如此之近，慌得 
「啊」了一聲，轉身而走。 
 
　　我對著素衣仙子的背影問道：「仙子明日還來此處麼？」 
 
　　素衣仙子未回頭，越飄越遠。 
 
　　我又喊了一句：「白龍等你！」 
 
　　素衣仙子還是沒有回頭，但我猜想她那心裡定在陣陣擂鼓，她那臉頰定紅得如仙桃般可 
愛，因為那素衣仙子所飄到之處，她羞紅的臉都映紅了腳下的雲彩。 
 
　　————————————————————遠遠便看見她來了，一身素衣，飄飄白雲 
，竟也同舞蹈一般美妙。 
 
　　我迎上前，笑笑，心裡湧上來一股親切和快樂。 
 
　　「我知道你會來。」 
 
　　素衣仙子看我一眼，又紅了臉，低了頭下去，柔柔的聲音有些抖：「上仙，上仙又胡說 
了，小女只覺得昨日別時，走得匆忙，失了禮節，今日想來道個歉的，並無它意。」 
 
　　我笑了，沒有揭穿什麼，本來她這一來，一切心知肚明。 
 
　　素衣仙子見我不說話，奇怪地翹了眉毛看我一眼，見我正笑著望著她，又匆匆低了頭下 
去，臉更紅了，作揖道：「昨日之事，小女無禮，請上仙莫怪。」 
 
　　我看著素衣仙子紅著臉緊張的小樣，簡直可愛至極，一下把她拉進懷中。 
 
　　素衣仙子驚得叫了一聲，急忙掙脫，嘴裡叫著：「上仙怎麼可以？上仙不要無禮！」 
 
　　我只管緊緊抱著，並不言語，任憑素衣仙子擂著小拳頭在我懷中扑打。 
 
　　不知道抱了多久從陶醉中番醒，發現懷中得素衣仙子已經不掙扎了，卻嚶嚶地哭泣起來 
。我慌了神，忙鬆了手，扶著素衣仙子的雙肩，緊張問道：「仙子？仙子怎麼哭了？」 
 
　　素衣仙子並不理會我，只是低頭，那雙纖纖玉手捂著掩面，嗚咽著說：「你怎麼可以欺 
負人……」 
 
　　我搖了一下素衣仙子的雙肩，急急地說：「仙子莫怪，只是，只是白龍看到仙子，心中 
忽感親切萬分，只想與仙子你再親近些，所以，所以……」 
 
　　素衣仙子哭著道：「那你也不能，不能如此放肆呀，你，你這樣莽撞相擁，豈不，不毀 
了小女的清白？」 
 
　　我扶著素衣仙子坐在雲上，聽著她哭泣，自己在一旁卻不知道如何勸慰，手放在素衣仙 
子肩上想安慰她，卻被她抖開。 
 
　　我在一邊喃喃說：「仙子別哭了，白龍已道歉，仙子還要怎麼？」 
 
　　素衣仙子抽泣著責怪：「這若，若有他人看見，我該如何，如何是好？被玉皇大，大帝 
知道，是要殺頭的啊。」 
 
　　我一急開口說道：「要不這樣，白龍讓你也突然強迫的抱我一次好不好？」 
 
　　聽我這樣一說，素衣仙子一愣，看我一眼，「嗤」地笑了出來。 
 
　　我見素衣仙子笑了，心裡放鬆了許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一下拉了素衣仙子的手， 
素衣仙子掙了幾下，未掙脫，便任我拉著了。 
 
　　我撫著素衣仙子的手道：「仙子，你不覺這神做的太過孤獨難受麼？」 
 
　　素衣仙子垂著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我見她點頭，忙又說：「人世間情愛至真，為何神仙不可如此？若每日有愛人相伴，不 
再孤寂，豈不比做神仙快樂？」 
 
　　素衣仙子抬頭看了我一眼，眼光波動，又點了點頭。 
 
　　我大喜，轉身對著素衣仙子，握著她的手說：「仙子，我對你是真心真意，你若也有此 
意，我們一同去人間，躲了這天庭的是非，丟了這神仙的虛名，去人間相守，哪怕陽壽短暫 
，卻能幸福一世！」 
 
　　素衣仙子看了看我，眼中又有淚湧出，點了點頭，把頭輕輕靠向我。 
 
　　那天界盡頭，我與素衣仙子緊緊相擁，長相廝守。 
 
　　……………………「上仙？上仙？」 
 
　　「嗯？」我猛地醒過來，看了看眼前的素衣仙子。 
 
　　素衣仙子道：「昨日之事，小女無禮，請上仙莫怪。」 
 
　　呵呵，素衣仙子的輕喚，卻斷了我剛剛的一番幻想。搖了搖頭，也對自己剛剛美妙的幻 
想訕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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