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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雷 豪 俠
    第 三 冊

                    【第十二回 「東海」著道】
    
      林雨樵回到龍宮,迎出來的不是西海巡使,而是彩虹仙子,林雨樵心知不妙。
    
      彩虹仙子道:「你捨得回來了?西海巡使差點沒命了!」
    
      林雨樵大驚,著人安頓秋若水,趕忙與三大巡使來到西海巡使房中,果然西海
    巡使躺在床上,臉色甚是蒼白。
    
      林雨樵滿懷歉意道:「出了什麼事?」
    
      西海巡使道:「昨日有人潛入龍宮,我和他打了起來。那人戴著一個鬼面具,
    看不出是何人,但是武功很高,我不是他的對手。幸虧王母娘娘和彩虹仙子趕到,
    要不然,我可能已經沒命了。」天外天雖然高手如雲,但能與四大巡使相抗衡的並
    不多,能把西海巡使打成重傷的,就更加寥寥可數了。
    
      林雨樵道:「他用什麼武功把你打傷的?」
    
      西海巡使看了北海巡使一眼,遲疑道:「阿修羅指!」
    
      北海巡使聞言大怒,道:「阿修羅!有本事就衝著我來!」
    
      南海巡使道:「我們到阿修羅宮找他理論。」說著,就要往外走去。
    
      林雨樵攔住南海巡使,道:「先別衝動。如果打傷四弟的真是阿修羅,他既敢
    用阿修羅指傷人,又何須戴著面具?這不像阿修羅的作風。」
    
      東海巡使道:「大哥的意思,有人故意嫁禍給阿修羅?」
    
      林雨樵道:「這也難說。天外天的規矩,各部不得修習他部的武功,此人能使
    阿修羅指,武功又高過四弟,阿修羅不能說完全沒有嫌疑。這件事最好先稟告天帝
    ,事情沒查清楚前,不要輕舉妄動。」
    
      自此以後,龍宮不僅捲入阿修羅宮和兜率宮的紛爭,龍宮內部,也是暗潮洶湧。
    
      北海巡使暗戀彩虹仙子,但他知道彩虹仙子心中只有林雨樵一人,每逢無名尊
    者糾纏彩虹,北海巡使就加以干涉,道:「我大哥的人,你也敢動!」
    
      兩人一言不合,便打上一架,贏的自然是北海巡使。相形之下,南海巡使對感
    情的事就毫不掩飾,經常對秋若水噓寒問暖。
    
      秋若水感激南海巡使曾救過她,但對南海巡使並無男女之情。
    
      林雨樵雖然不識音律,但覺秋若水琴聲悅耳,令人心曠神怡,聽久了更從中悟
    出一些武學之道,每每林雨樵練武,秋若水就在一旁撫琴,兩人原本無心,卻日久
    生情。
    
      南海巡使看在眼裡,越發相信林雨樵是故意阻撓他和秋若水之間的感情。鬼面
    人又不停從中挑撥,南海巡使終於採信鬼面人之言,只要逼走林雨樵,不但秋若水
    會變成他的人,龍王寶座也唾手可得。南海巡使遂數次在天外天和江湖上製造是非
    ,再嫁禍給林雨樵。
    
      林雨樵明知是南海巡使所為,卻當他是無心之過,因此甘心為兄弟擔下所有責
    任,全未料到南海巡使已起了背叛之心。
    
      南海巡使到處闖禍,天外天內訌又日漸加劇,武林中討伐魔教之聲四起。天外
    天的弟子在江湖上每聞此言,一時氣不過,就與人起爭執,死傷頻傳。若是單打獨
    鬥,往往是天外天取勝,但天外天弟子有時寡不敵眾,也常有傷亡。
    
      阿修羅趁機在天帝面前告狀,要林雨樵負起全責。天帝深愛這個六弟子,也相
    信他行事自有分寸,但多次詢問,林雨樵為了南海巡使,總堅稱是他所犯的錯。天
    帝雖有心袒護,阿修羅卻一再進逼,當真為難之至。
    
      這許多紛爭尚未平息,從不給林雨樵添麻煩的東海巡使偏在此時生事,惹上凌
    霄宮。原來秋若水放心不下秋水齋,索性託東海巡使到海寧將酒樓賣了,了一樁心
    事。
    
      東海巡使辦事利落,到海寧不久就將事情辦妥。剛離開海寧,在城郊見有人打
    鬥,東海巡使心想,天外天已是武林公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欲搭理。正要繞
    道離開,卻聞一女子喊道:「公子救我!」
    
      東海巡使但覺那女子聲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那女子跑向東海巡使,喚道:「公子!」
    
      東海巡使仔細一看,猛然想起這女子便是劉芳姑。
    
      一名中年漢子追殺而來,道:「你跑不了的!」身形躍起,輕功甚是了得,一
    下子就到了劉芳姑身後,右手扣向劉芳姑頸後。
    
      東海巡使右掌拍出,出手如風。那漢子右手去勢不變,左掌跟著拍出,和東海
    巡使對了一掌。東海巡使內力深厚,急切中拍出一掌竟震得那漢子向後退了三步,
    那漢子扣向劉芳姑的一抓跟著落空,驚訝的望著東海巡使,道:「你是何人?竟敢
    管我的閒事!」
    
      東海巡使不願生事,拉著劉芳姑就要走。
    
      劉芳姑卻不肯走,衝著那中年漢子一笑,道:「他就是龍宮的東海巡使。你怕
    了嗎?」
    
      那漢子道:「笑話!要是龍王來了,我倒讓他三分。東海巡使我還沒放在眼裡
    !」
    
      劉芳姑道:「你聽見了嗎?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你忍得下這口氣?」
    
      東海巡使一皺眉,道:「你走不走?」
    
      劉芳姑道:「你不想教訓他?」
    
      東海巡使見劉芳姑竟是一味的想惹事,心想這檔閒事當真管不得,道:「你要
    走,我就護送你一程;要是不走,我可保不住你。」
    
      劉芳姑看了東海巡使一眼,道:「人家是為了你的面子著想,你都不領情!既
    然這樣,你別理我啊!你走啊!反正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也不會在乎,你就看著我
    死在他手上吧!」說著,走向那漢子,又道:「姓丘的!你不是想殺我嗎?動手啊
    !在東海巡使面前殺我,好讓天下人知道你有多大本事。」
    
      那漢子道:「你以為有他在,我就殺不了你?」從腰際拔出一把刀,道:「我
    送你上西天!」揮刀砍向劉芳姑。
    
      劉芳姑見那漢子大刀砍來,竟然不閃不避。那漢子一刀砍出,竟然恰好停在劉
    芳姑頸邊,分毫不差,也未傷及劉芳姑。東海巡使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讚好。
    
      那漢子見東海巡使並未出手相救,笑道:「你相好的不想你活命了!」
    
      東海巡使聽那漢子出言不遜,頗為不悅,道:「我和這位姑娘不過點頭之交,
    什麼相好不相好?你要殺她便殺,不關我的事。」
    
      那漢子道:「那就最好!」將刀舉起,又要砍下。
    
      卻聞有人喊道:「不要殺她!」半空竄出兩道人影,兩把刀齊齊揮出,將那漢
    子的刀硬生生給架開。
    
      那漢子怒道:「畜生!這是幹什麼?枉我丘津也是江湖上響叮噹的人物,怎麼
    會有你們這兩個不成材的兒子!」
    
      東海巡使這才知道那中年漢子就是凌霄宮掌門人丘津,聞他所言,趕來相救劉
    芳姑的二人必是丘津的兒子丘一平、丘一震。
    
      丘一平道:「爹!我和弟弟沒別的意思,只希望爹能夠手下留情,別傷害芳姑
    。」
    
      丘津道:「住口!凌霄宮和夢幻宮向來勢不兩立,你們膽敢為她求情,簡直不
    把爹放在眼裡!」
    
      丘一震道:「爹若執意要殺芳姑,孩兒就先死在爹的面前。」
    
      丘津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許久方才罵道:「畜生!」拂袖而去。
    
      劉芳姑嬌笑道:「兒子是畜生,卻不知老子是什麼?」
    
      丘氏兄弟聞言,有些不悅,但「畜生」二字確實出自丘津口中,兩兄弟又極喜
    歡劉芳姑,只得忍下這口氣。
    
      東海巡使見劉芳姑無生命危險,自己已無須逗留,正要離去,劉芳姑卻攔住去
    路道:「你這就走了?」
    
      東海巡使道:「有兩位丘公子在,姑娘是不會有危險的,大可安心返回夢幻宮
    。在下也要回龍宮覆命了。」
    
      劉芳姑道:「這麼久不見,難道你一點也不想我?」
    
      東海巡使見劉芳姑嬌嗔的模樣十分可愛,不覺有些心動,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妥
    ,道:「令師姊想必也惦著你,你還是趕緊回去,免得她懸念。」
    
      劉芳姑道:「我不回去!師姊才不會想我呢!」拉住東海巡使的手,又道:「
    你帶我去天外天玩!」
    
      東海巡使對劉芳姑雖然有幾分好感,但他生性嚴謹,見劉芳姑毫無男女分際,
    心中不免有些不以為然,甩開劉芳姑的手,道:「姑娘請自重!」
    
      丘氏兄弟雙雙上前,道:「芳姑,他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跟他這麼好?」
    
      劉芳姑道:「我喜歡跟誰好,就跟誰好,要你們多管閒事!」
    
      丘一震道:「我為了你,跟家父翻臉,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劉芳姑冷冷一笑,道:「翻不翻臉是你們丘家的家務事,與我何關?我又沒讓
    你們救我。有東海巡使在我身邊,就憑那個糟老頭子三腳貓的功夫也奈何不了我。」
    
      丘一平臉色一沉,道:「依你的意思,倒是我們多事了!」
    
      劉芳姑道:「我沒說你多事啊!」嫣然一笑,又道:「瞧你,跟你說笑也不成
    嗎?你看看,震哥哥都不生氣,你就是這一點比不上震哥哥。」
    
      一席話說得丘一震喜上眉梢,丘一平臉色益發難看。
    
      東海巡使無意捲入丘家和劉芳姑的瓜葛,趁著他們三人說話的當口,邁步就走
    。劉芳姑一見東海巡使走了,喊道:「東海哥哥!你等等我呀!」
    
      東海巡使怕她真來糾纏,縱身躍起。東海巡使輕功比劉芳姑高出不知凡幾,幾
    個起落,就擺脫了劉芳姑。
    
      這一夜,東海巡使借宿在一座廟中,到了二更時分,忽聞有女子喊救命。東海
    巡使原本睡意甚濃,不想理會,那呼聲卻不斷響起,仔細一聽,竟是劉芳姑。東海
    巡使一躍而起,循聲追去,進了一片樹林,不見劉芳姑,但見地上躺著八具屍體。
    其中一具似是女人,面部朝下,看不見臉。
    
      東海巡使心頭一震,心道:「可別是劉姑娘!」上前將那女子的臉轉過來,倒
    不是劉芳姑。東海巡使鬆了一口氣,卻聞有腳步聲走近,轉頭一看,有六人進入樹
    林。
    
      其中一藍衫漢子一走近就指著東海巡使道:「就是他!就是他殺害四師弟!」
    
      另一人道:「他就是魔教的東海巡使!別讓他逃了!」這人東海巡使倒是認得
    ,便是凌霄宮丘一平。
    
      一灰袍漢子道:「東海巡使,我崆峒派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殺害我四徒弟
    ?」
    
      東海巡使近日並未殺人,料想這當中必有誤會,道:「但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
    ,令徒姓字名誰?」
    
      灰袍人道:「你還裝蒜?好!我就把話挑明了說。在下姜奎。」指指身旁一黃
    衫漢子道:「這是我大徒弟高鷹。」指著藍衫漢子又道:「我二徒弟孟昭。我四徒
    弟馬亮三日前在海寧被閣下所害,你想否認?」
    
      東海巡使見一旁還有兩位黃衫青年,灰袍人卻未介紹,想來並非崆峒派門人,
    問道:「這兩位朋友呢?」
    
      黃衫人中較年長者道:「在下雷霆山莊雷方,這是舍弟雷平。」
    
      東海巡使心想,崆峒派請來雷霆山莊兩位少莊主,此事若不解釋清楚,只怕難
    以善了。道:「三日前在下確實是在海寧,不過只是替朋友料理一些私事,並未與
    人動手,更未殺人。姜掌門誤會了。」
    
      孟昭道:「我親眼所見,你還想賴!」
    
      丘一平道:「不錯!當時我也在場,看得清清楚楚,不容你狡辯!」
    
      高鷹道:「就算馬師弟不是閣下所殺,這八具屍首,你又作何解釋?」
    
      東海巡使見對方竟是一意要栽贓,不由怒從中來,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你們不過是想找天外天的麻煩,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姜奎道:「這麼說,你是不認賬了?」
    
      東海巡使道:「沒有做過的事,我是不可能承認的。你們要打就打,少囉唆!
    你們縱然人多勢眾,我東海巡使也不是好惹的。」
    
      姜奎道:「好!就讓我來會會龍王手下第一把好手,看看你東海巡使究竟有多
    大能耐!」拔劍出鞘,直刺東海巡使中盤。東海巡使讓過這一劍,右掌拍出,使的
    正是龍王八式。
    
      孟昭道:「跟魔教的人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說著,孟昭、高
    鷹、丘一平一齊襲向東海巡使。
    
      雷氏兄弟生長於武林世家,雷進又是武林盟主,於「道義」二字看得很緊,不
    免有所躊躇。
    
      丘一平道:「眼前就有八個無辜的人死在這裡,兩位不想主持正義嗎?還猶豫
    什麼?」
    
      雷氏兄弟經丘一平這一激,對看一眼,跟著出手。
    
      東海巡使武功雖高,卻也難以抵擋這麼多人圍攻。
    
      高鷹、孟昭和丘一平倒還罷了,姜奎和雷氏兄弟卻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雷氏
    兄弟從小一起練功,默契絕佳,每次出手,一前一後,一高一低,配合得恰到好處
    ,令東海巡使顧此失彼,迭遇險著。
    
      東海巡使知道再打下去凶多吉手,使一記虛招,騙得高鷹、孟昭分向左右一讓
    ,東海巡使乘隙一竄,便即逃去。眾人在後緊緊追趕。
    
      這片樹林極大,東海巡使跑了許久,猶在林中打轉。忽而起了一陣霧,漸漸看
    不清方向,東海巡使心中暗叫不妙,冷不防一棵樹後伸出一隻手,拉住東海巡使。
    
      東海巡使心中一驚,正待出掌,但聞那人道:「跟我來!」卻是劉芳姑的聲音。
    
      劉芳姑帶著東海巡使又跑了一陣,終於出了樹林。
    
      東海巡使逃過一劫,對劉芳姑好生感激,道:「多謝姑娘相救。」
    
      劉芳姑嫣然一笑,東海巡使忍不住讚道:「真美!」
    
      劉芳姑道:「什麼真美?」
    
      東海巡使一楞,岔開話題道:「你怎麼會在樹林裡?」
    
      劉芳姑道:「去救你啊!那陣霧是我起的。」
    
      東海巡使詫異道:「你起的霧?」
    
      劉芳姑道:「夢幻宮除了飄雲劍法馳名武林之外,我們還有一樣本事,就是能
    施放煙霧,外人要是到了夢幻宮,一進去就會被煙霧所困,所以叫夢幻宮。」
    
      東海巡使好奇道:「怎麼才能起霧呢?」
    
      劉芳姑道:「你真壞!這是夢幻宮的秘密,怎麼能告訴你?你卻偏要問!是不
    是問明白了,好去告訴姓丘的來對付我們?」
    
      東海巡使道:「姑娘誤會了!在下只是一時好奇,並無惡意。」
    
      劉芳姑笑道:「瞧你急的!我知道你不是凌霄宮的人,如果是的話,我才不會
    救你。」
    
      東海巡使道:「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劉芳姑道:「我先問你,你怎麼會三更半夜到樹林裡去?」
    
      東海巡使道:「我聽到有人喊救命,那聲音好像你。」
    
      劉芳姑嬌笑道:「什麼好像不好像!根本就是我!是我故意把你引進樹林去的
    。」
    
      東海巡使聞言,隱隱覺得不安,道:「那八個人──」
    
      劉芳姑道:「是我和震哥哥殺的!姜奎是震哥哥引來的。」
    
      東海巡使聞言,驚得說不出話來,直過了好半天才又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
    做?」
    
      劉芳姑道:「還不是為了你!」
    
      東海巡使道:「在下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劉芳姑道:「有人告訴我,只要我這麼做,他就有辦法讓天帝把你逐出天外天
    ,江湖上既無你立足之地,你就只有投靠我。」劉芳姑見東海巡使臉色變得十分難
    看,笑道:「你不用擔心,那個人要對付的不是你,而是林雨樵。他說只要四大巡
    使離開龍宮,龍王孤掌難鳴,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東海巡使心頭一寒,道:「是誰要你這麼做的?他為什麼要害我大哥?」
    
      劉芳姑道:「那人戴著鬼面具,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真正的目
    的是什麼。不過這些都跟我無關,我要的只是你和我在一起。」
    
      東海巡使沉聲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在一起?」
    
      劉芳姑道:「如果你還是躲著我,就會有更多人死在東海巡使手上!」言下之
    意,她會繼續殺人,嫁禍給東海巡使。
    
      劉芳姑說話時,臉上一派純真的表情,彷彿她所談的並非血光之事,而是竹馬
    繞床弄青梅,兩小無猜童稚之情。
    
      東海巡使不寒而慄,後退了兩步,道:「你太可怕了!像你這樣的女人,我不
    會跟你在一起的!你別想威脅我!你休想!」轉身就走。
    
      劉芳姑卻也不追,喊道:「我們會再碰面的!」
    
      東海巡使既然知道有人要對林雨樵不利,益發急著要趕回龍宮。偏偏冤家路窄
    ,半道碰上曹彬和尤寒江。
    
      黑風寨毀在四大巡使手中,林雨樵救走秋若水,又戲弄了曹彬,曹、尤二人耿
    耿於懷,誓報此仇。二人投身同樣惡名昭彰的萬年寨,伺機報復。
    
      萬年寨在徐州城外,原本並非往天外天必經之路,東海巡使為了避開崆峒派和
    劉芳姑,略作繞道。
    
      一天中午,在徐州城北郊一間小店吃飯。這小店本是萬年寨所設的黑店,專以
    蒙汗藥打劫過往富商。東海巡使喝了幾口酒,感到不對勁,正想起身,身子一晃,
    倒在地上。
    
      曹彬、尤寒江早得萬年寨探子報知東海巡使來到,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曹彬咬牙切齒道:「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今日曹某送你上西天!」舉起右掌正
    要往東海巡使額頭拍下,東海巡使口中突然噴出一口酒,直沖曹彬。
    
      曹彬一驚,向左一讓,東海巡使已然躍起,道:「曹當家!多日不見,別來可
    好?」原來東海巡使明白這一路危機四伏,早已提高警覺。酒一入口,就知道有問
    題,並未喝下,故意假裝暈倒,好引出敵人。
    
      曹彬道:「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東海巡使道:「沒想到失去黑風寨,曹當家就沒了主張,連蒙汗藥也捨不得用
    個好一點的。」
    
      曹彬道:「不錯!不錯!對付東海巡使,是該用好一點的迷藥,尋常的蒙汗藥
    不但起不了作用,還會被閣下識破,徒然貽笑大方。」
    
      尤寒江道:「所以我們在碗、筷、酒杯、板凳上都下了藥,雖然藥效慢一些,
    不過不會被尊駕察覺。這個主意好不好,還請東海巡使指教指教。」
    
      尤寒江話剛說完,東海巡使就覺有些暈眩,便知尤寒江所言不假。但大敵當前
    ,無論如何也要撐住,當下笑道:「在下既知你酒中有毒,難道不知板凳上也下了
    藥?這一點雕蟲小技還難不倒區區。」說著,右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一方面是來個
    下馬威,唬住曹彬和尤寒江,二方面順勢將手放在桌上,撐住身子,免得一個搖晃
    ,露出馬腳。
    
      曹彬和尤寒江對於龍宮的威名本有三分顧忌,見東海巡使上身不搖,下身不晃
    ,只當他真的未被迷藥所侵,心中大駭。曹彬道:「東海巡使果然名不虛傳。曹某
    改日再來討教。」說罷,便和尤寒江離去。
    
      東海巡使見曹、尤二人走了,立即離開黑店,找了一處竹林,盤腿而坐,運功
    想把蒙汗藥逼出。不料才剛坐下,就聞曹彬的聲音道:「難怪林雨樵要把龍王之位
    讓給閣下。東海巡使果然機智過人,曹某差點上了閣下的當!」
    
      原來曹彬和尤寒江出了黑店,心有不甘,偷偷跟在東海巡使身後,見他行走之
    際,下盤虛浮,懷疑東海巡使只是虛張聲勢。來到竹林,見東海巡使運功,曹彬便
    即確定東海巡使確實中了迷藥。
    
      尤寒江道:「東海巡使,我們的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東海巡使道:「憑兩位就想打贏我?」
    
      曹彬道:「你不用再裝了。你中了迷藥,我一個人就能打贏你。」
    
      東海巡使知道已被曹彬識破,眼前之計只有想辦法拖延時間,只要能將迷藥逼
    出體外,縱然曹彬、尤寒江二人聯手,東海巡使也不放在眼裡。當下笑道:「曹當
    家這麼有把握?那你就試試看!」
    
      曹彬見東海巡使如此篤定,心中不免疑慮,不知東海巡使究竟是虛張聲勢,抑
    或有意引誘二人出手。
    
      尤寒江靠近曹彬,低聲道:「大當家,你看怎樣?」
    
      曹彬道:「難說!我試試他!」手一揚,數支飛鏢射向東海巡使。
    
      飛鏢分射東海巡使不同穴道,東海巡使難以閃避,若要出掌,立時就露出馬腳
    。東海巡使一時拿不定主意,心想,總不能坐著等死。眼見飛鏢已射到,東海巡使
    順手在地上撿起幾顆小石子擲出。
    
      東海巡使體內迷藥未及逼出,內力不濟,力道不足,小石子撞上飛鏢,飛鏢去
    向略微一偏,仍然飛向東海巡使。東海巡使雙手手指一彈,打落四支飛鏢,仍有一
    支射進他左腿。
    
      曹彬見狀大喜,道:「你死期到了!」釣竿一甩,魚鉤直探東海巡使咽喉。
    
      尤寒江縱身而上,右掌拍向東海巡使腦門。
    
      東海巡使右手食、中二指夾住魚鉤,用力一扯,卻拉不動曹彬。左掌拍出,抵
    住尤寒江攻勢。但他力道不足,尤寒江這一掌只緩了一緩,一催勁,再度壓下。東
    海巡使用盡全力阻擋尤寒江這一掌,曹彬卻棄了釣竿,射出三支飛鏢,同時飛身而
    至,掌拍東海巡使。東使巡使暗暗叫苦,心道:「吾命休矣!」
    
      曹彬這一掌到了東海巡使胸前三寸之處,一柄劍斜地刺出,差點穿透曹彬手掌。
    
      曹彬大驚,及時撤掌。那柄劍唰唰唰連刺三下,招招攻向曹彬要害,迫得曹彬
    連退數步。曹彬驚道:「飄雲劍法!」
    
      同時間,另一柄劍已挑落三支飛鏢,改刺尤寒江。尤寒江一時之間不及分辨對
    方來了多少幫手,為了避免吃暗虧,急急向後一躍,退到曹彬身邊。原來逼退曹彬
    的是左冷楓,挑落飛鏢、劍刺尤寒江的則是劉芳姑。
    
      左冷楓道:「曹彬!上次你挾持芳姑,我還沒跟你算賬!」
    
      曹彬道:「女流之輩,我曹彬不放在眼裡。」
    
      左冷楓道:「今日就讓你試試女流之輩的能耐!」話音剛落,一招「上窮碧落
    」刺向曹彬前額。
    
      劉芳姑道:「二當家,我們也別閒著!」
    
      尤寒江冷笑一聲,道:「打不過你,我跟著你姓劉!」說罷,欺身而上。
    
      劉芳姑尚未出招,但聞一人道:「誰敢欺負芳姑!」一把刀砍向尤寒江,正是
    丘一震。
    
      左冷楓彼時雖仍年輕,但她悟性極高,飄雲劍法已有七成火候,與曹彬相鬥,
    絲毫不落下風。
    
      劉芳姑本非尤寒江對手,但有丘一震相助,情勢就大不相同。二十招之後,尤
    寒江敗象漸露。
    
      曹彬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偏偏左冷楓纏得極緊,無法分身相助尤寒江。
    
      過了約半炷香的時刻,東海巡使體內的迷藥漸漸逼出,功力恢復了九成,便起
    身道:「曹當家,在下陪你打一場!」
    
      曹彬聞言,益發著急。單只東海巡使一人,便勝過曹、尤二人聯手,看來今日
    凶多吉少。
    
      果然東海巡使一出手,曹彬就節節敗退,連中數掌。
    
      尤寒江在丘一震、劉芳姑夾擊下,也受了重傷,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
    
      丘一震道:「你敢欺負芳姑,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一刀劈向尤寒江頸部。
    
      就在此時,卻又竄出一人,右掌拍向丘一震前額。丘一震左掌拍出,與那人對
    了一掌。
    
      那人這一掌卻只是虛招,左掌迅捷無比扣向丘一震持刀的右手手腕,右手隨即
    在丘一震右臂一點。
    
      丘一震但覺手一麻,急忙撤招。那人忽而將右臂一抬,手肘撞向丘一震下巴。
    丘一震被撞得倒退好幾步。
    
      那人這一連串攻勢只不過在彈指之間,直到丘一震開始後退,眾人才注意到來
    人戴著鬼面具。劉芳姑使一招「翼若垂雲」,刺向鬼面人。
    
      鬼面人左手一扣、一帶、一卸、一戳、再一奪,劉芳姑的劍已到了鬼面人手上
    。鬼面人奪過劍,道:「想過河拆橋嗎?」一掌打得劉芳姑和丘一震撞成一團,順
    手將劍射向東海巡使,同時飛身撲向左冷楓,人在半空,右掌已拍出。
    
      左冷楓見鬼面人來勢洶洶,棄了曹彬,迴劍改刺鬼面人。
    
      東海巡使見劍射到,頭一偏,右手在劍柄上一彈,那劍倒射鬼面人。
    
      鬼面人抓住來劍,與左冷楓拆了三招,左冷楓連退三步。
    
      曹彬見來了幫手,登時精神大振,拾起釣竿,轉瞬間連點東海巡使四大死穴。
    
      東海巡使剛避過曹彬這四擊,尤寒江右掌拍到。東海巡使一招「龍游於天」,
    剎那間連拍尤寒江前額、胸口、腰際。剛出招,曹彬魚鉤又到,東海巡使左手在尤
    寒江肩上一按,翻身躍起,人在半空,雙手一揚,四片水鱗甲分射曹彬、鬼面人。
    
      尤寒江中了東海巡使三掌,還來不及喘息,丘一震、劉芳姑雙雙攻到。尤寒江
    不敢戀戰,虛晃一招,跳向曹彬身旁。
    
      正巧鬼面人一劍擊退左冷楓,左手一撈,抓住東海巡使射出的水鱗甲,反手射
    向丘一震、劉芳姑。丘一震單刀一揮,雖然打落兩片水鱗甲,卻被震得右手一麻。
    
      曹彬躲過一片水鱗甲,另一片水鱗甲卻嵌入他左肩。
    
      尤寒江在曹彬耳邊低聲迅速說道:「我們打不過東海巡使,不如專心對付丘一
    震和劉芳姑。」
    
      曹彬道:「我正有此意。」主意打定,曹彬釣竿一抖,魚鉤直襲丘一震,尤寒
    江掌拍劉芳姑。
    
      另一邊,鬼面人對上東海巡使,猶能分身對付左冷楓。
    
      這一來,形勢漸漸逆轉。鬼面人對付東海巡使和左冷楓二人,一時雖取不下,
    卻明顯佔了上風。
    
      曹彬武功略勝丘一震,丘一震迭遇險著。
    
      尤寒江雖然有傷在身,劉芳姑被鬼面人打了一掌,內傷也不輕。同樣有傷,尤
    寒江勝在底子深厚,劉芳姑相形見絀。
    
      鬼面人與東海巡使、左冷楓過了三十幾招,賣個破綻,引得左冷楓刺向中宮,
    左手一伸,迅速點中左冷楓的穴道。
    
      東海巡使又射出兩片水鱗甲,鬼面人劍交左手,刺落水鱗甲,右手點向東海巡
    使。東海巡使但覺一陣指風破空而來,驚呼道:「阿修羅指!」
    
      東海巡使深知阿修羅指的威力,連忙一閃,鬼面人長劍脫手,急射東海巡使。
    東海巡使讓過來劍,鬼面人右手一點,又是一記「阿修羅指」。
    
      東海巡使堪堪避過,鬼面人左掌一反,已然拍到,使的竟是「拈花神掌」。東
    海巡使心中又是一驚,不明白這鬼面人究係何人,竟然熟知天外天各部的武功。
    
      鬼面人攻勢甚急,不容東海巡使細想。東海巡使正要使「潛龍在淵」,接下鬼
    面人這一掌,鬼面人陡然變招,「羅漢打磬」打向東海巡使前額。不等招式用老,
    又倏然收掌,身子一轉,到了東海巡使背後,「比丘撞鐘」打向東海巡使背心。
    
      鬼面人變招十分迅速,東海巡使不及應變,背後結結實實中了一拳。這一拳力
    道極為剛猛,東海巡使只覺天旋地轉,腳步一個踉蹌,腦門上又被打了一掌,人便
    暈了過去。
    
      待東海巡使醒轉之後,全身已被縛,無法動彈,也不知道身在何處,只見左冷
    楓也被綁在一旁,卻不見丘一震和劉芳姑。
    
               《請續看風雷豪俠第四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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