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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雷 豪 俠
第 三 冊 |
【第八回 暗查內奸】 歐陽七和水竹來到海邊,仍未發現彩虹仙子。 歐陽七尋到天外天的人,問道:「這兩日可有陌生人渡海上天外天?」 那人道:「沒有。只有不動天王、龍宮的人和瑤池的人出入。」 歐陽七道:「這位姑娘是天外天一位前輩的後人,我要帶她回天外天。我們乘 坐的馬車本是僱來的,車夫被絕刀門的人伏擊身亡。你找個人將馬車送回,尋到他 家人,帶個信,多給一點安家費。」跟著將車夫的姓名和僱車之處詳細說了。那人 領命而去。 水竹略感驚訝。平日見歐陽七活似傻大個,沒想到行事如此細心,天帝許他為 接班人,也不是沒有道理。 二人回到天外天,直奔瑤池,不見彩虹仙子和北海巡使。 王母娘娘見到水竹,非常欣喜,道:「彩虹本是瑤池的人,你自然不是外人。 你就在這裡住下,諒龍王也沒那個膽子來這裡來鬧事。」卻絕口不提彩虹仙子是不 是在瑤池。 歐陽七別了王母娘娘和水竹,面見天帝,詳細說明這段日子所發生之事。 天帝聽罷,詫異道:「你要荷花回來報信?這就奇了,我一直沒見到荷花。」 歐陽七心頭一沉,道:「難道荷花又出事了?」 天帝道:「龍涎草是兜率宮之物,卻不知帝釋天知不知道此事?」 歐陽七道:「弟子去探探他的口氣。」 天帝道:「不忙,這樣會打草驚蛇。水竹來到天外天,還有誰知道?」 歐陽七道:「海邊守船的人見過她,不過弟子當時並未明言她的身分。」 天帝道:「很好!你去通知王母娘娘,今晚帶水竹來見我。」 當晚,歐陽七、王母娘娘、水竹一起來見天帝。 王母娘娘聽說荷花又失蹤了,道:「這丫頭,就是不聽我的話!」說著,看了 歐陽七一眼,看得歐陽七渾身不自在。 天帝道:「拾兒,水竹也算是天外天的人,你有了她的消息,為什麼還要瞞著 我?」 水竹道:「是我娘不讓他說。我娘原本不想再捲入江湖恩怨,沒想到南海巡使 居然尋到巫山去了。我曾聽家母說,有件事,跟南海巡使有些關聯。不過,詳細的 情形,我並不是很清楚。」說著,靠在天帝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天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道:「這件事以後再說。眼前有一件事須得你幫忙 。你擅於岐黃之術,龍涎草之事由你去調查,再適合也不過。」 水竹當下應允了。 歐陽七心中思忖道:「水姑娘跟師父說什麼?為什麼怕我聽見?」 王母娘娘道:「我不親自走一趟中原,荷花這丫頭只怕不肯回來。」 天帝道:「你去也好,順道上華山派走一趟。」 歐陽七明白天帝有心助雷小龍一臂之力,以王母娘娘的身手,此事就不用發愁 了,心中大喜,道:「多謝師父!多謝娘娘!」 王母娘娘怨歐陽七拖累荷花,故意嚇唬歐陽七,道:「我可不認得雷小龍,錯 殺了人,你別怪我。」 歐陽七聞言,大為著急。 水竹於心不忍,道:「這倒不難。你看那一個最是機靈古怪,那人便是雷小龍 。」 天帝笑道:「拾兒,娘娘逗著你玩的,不必緊張。」 當晚,王母娘娘率領梅花仙子、蘭花仙子、菊花仙子、牡丹仙子,連夜趕赴中 土。 歐陽七心上一塊大石落地,二更時分,悄悄來到寒潭練功。他心中既無牽掛, 「龍王八式」、「無相掌」、「禪定掌」,以至黑衣人傳給他的掌法,一路練下來 ,直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歐陽七練得興起,索性將幾套掌法融在一起,隨興揮 灑。直練到三更時分,不但不覺得累,反倒舒暢無比。 歐陽七繞著寒潭遊走,雙掌不停拍動,打得漫天樹葉飛舞。歐陽七雙手一拍, 將樹葉打落潭面,飛到寒潭上,頭下腳上,雙掌抵住寒潭水面,一吸氣,身形再度 躍起,潭水受這一吸,瞬時形成一股水柱沖起。歐陽七在半空一個翻身,雙掌向下 一壓,將水柱順勢壓下。歐陽七雙腳在潭面的落葉上輕輕一點,身子彈起,又躍回 岸上。 尚未站穩,身後一道掌風襲來。歐陽七右腳在地上輕輕一點,又即躍起,半空 一個倒翻,人剛落地,對方一拳打到。歐陽七黑暗中不及看清來人,右手扣住來拳 ,左掌拍出,這一掌迅捷無比,正中對方胸口。歐陽七只使了三成功力,仍令對手 退了三步。歐陽七這才看清對手,驚呼道:「大師兄!」來人正是不動天王。 不動天王道:「好身手!」隨即臉色一沉,又道:「這不是天外天的武功,你 從那裡學來的?」 歐陽七像一個犯錯的小孩被大人抓個正著似的,頭一低,道:「我胡亂練著玩 的,我把天外天各套掌法攪在一起,不成章法。不過確實是天外天的武功,大師兄 不要誤會。」 不動天王臉色稍見緩和,道:「你曾經在雷霆山莊害你三師兄被飛刀所傷,天 外天中一度傳言你叛教。雖然查無實據,不過樹大招風,你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 也是天外天未來的掌門人,一個不小心就會惹來閒言閒語。師兄管你,也是為你好 ,希望你好自為之,以免無謂的麻煩。」 歐陽七恭恭敬敬答道:「多謝大師兄教誨。」 不動天王道:「龍涎草之事,可查出什麼眉目?」 歐陽七道:「拾兒無能,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不動天王道:「雷小龍那邊呢?他沒和你聯繫嗎?」 歐陽七將雷平失陷華山之事說了,又道:「有王母娘娘相助,相信小龍不會有 事。」 不動天王道:「你可以說是我帶大的,有什麼事你千萬不能隱瞞我。如果讓我 知道你欺騙我,我絕不饒你。」語氣嚴厲至極,兩道銳利的目光盯著歐陽七。 歐陽七不由打個冷顫,道:「拾兒絕不敢辜負大師兄,不敢叛教。」 不動天王道:「你真的沒有事情瞞著我?」 歐陽七道:「真的沒有!」 不動天王緊盯著歐陽七。歐陽七渾身不自在,不動天王向來待他既如嚴師,又 似慈父,每當不動天王如此看著歐陽七,就表示心中有所不悅,歐陽七動也不敢動 ,更不敢說話,只有靜靜站著。 良久,不動天王嘆口氣道:「但願我們師兄弟將來不要同室操戈。」 歐陽七聽這話說得極重,忙道:「請大師兄相信拾兒,拾兒對天外天絕無異心 !」 不動天王道:「世事難料,你敢發誓你絕不會對我下手?」 歐陽七正色道:「別人不了解拾兒,難道大師兄也不了解?歐陽七一片赤忱, 天可明鑒。」 不動天王凝視歐陽七許久,爾後搖頭離去。 不動天王剛走,黑衣人立刻出現。 歐陽七正待行禮,黑衣人制止道:「不必多禮。你要記住一件事,不要隨便立 下誓言,這個你也不殺,那個你也不動手,將來如何替你爹報仇?」 歐陽七道:「您總說要我報仇,可是我爹是誰?我的仇人又是誰?」 黑衣人道:「你別急!很快我就會告訴你。剛才我在一旁看你練功,你已經把 我教你的武功練到第十層,以你目前的身手,就算是天帝也不是你的對手。少林寺 第二次武林大會,轉眼就到。到時候,我不但會把你的身世告訴你,還要當眾揭開 很多人偽善的面具。武林大會就是你報仇的時候。這幾天你要加緊練功,不可鬆懈 。」 歐陽七聞言,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身世之謎終要揭開,憂的是黑衣人 要他報仇,對象是不是包括許多他不願意殺的人?像天帝、不動天王,以至於雷小 龍,他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 黑衣人見歐陽七神色不定,已猜中他的心事,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 若存有婦人之仁,就是忤逆不孝,以後別再認我做師父!」說罷,拂袖而去。 歐陽七悶悶不樂回到寢室,卻見天帝赫然在座。 天帝道:「這麼晚了,你上那兒去了?」 歐陽七道:「弟子一時睡不著,到寒潭練功去了。師父怎麼還不睡?」 天帝道:「我放心不下,睡不著。少林寺之約就快到了,過兩天我就啟程。這 一次,你不要去。」 此話著實令歐陽七吃驚。歐陽七心道:「師父不讓我跟去,莫非是對我起了疑 心?」 天帝臉色平靜,卻並無異樣,道:「這些日子,天外天和武林都很不平靜,山 雨欲來風滿樓,和二十年前的情況一模一樣。我很擔心你會步上你六師兄的後塵。 你比他幸運的是,你有雷小龍這樣聰明機靈的好兄弟。先是鐵膽莊,爾後是少林寺 ,不是他,江湖上早就沒有你立足之地了!說起來,也是我無能,不但不能光大天 外天,反而落得退守這個海島。當年若不是我一時失察,你六師兄不會死。你六師 兄若是不死,天外天不會是今天的局面。」說著嘆了口氣。 歐陽七見天帝臉色越來越沉重,正想勸幾句好話,天帝又道:「你為人厚道, 本來不是壞事。不過江湖中,人心險惡,還得機靈點才好。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無。」 歐陽七恭恭敬敬答道:「弟子明白,多謝師父關心!弟子一定謹記在心。」 天帝道:「我不讓你去少林寺,就是怕你出事。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歐陽七一心要參加武林大會,又不敢違抗師命,只得道:「弟子明白。」 天帝道:「我歲數這麼大了,活得也夠本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果能保 你平安無事,就算用我這條老命去換,卻又何妨!」 歐陽七忙道:「師父!您千萬別這麼說。」心頭一酸,道:「少林寺之約,還 是讓拾兒跟著去吧!拾兒也不放心師父一個人──」轉念一想,這話卻有語病,又 不知該如何說才說得清楚,一時著急,竟說不出話來。 天帝堅決道:「不行!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好徒弟。」 歐陽七頗為失望,道:「既然這樣,但憑師父作主。」 水竹在天外天一面暗中查探龍涎草之事,一面尋找彩虹仙子。 天帝並未揭穿她的身分,是以天外天中,人人只道她是隨歐陽七來作客的。當 著水竹的面,客客氣氣喚一聲:「水姑娘!」背後卻難免指指點點。 有一回水竹無意中聽見三個人議論道:「水姑娘是不是金童使者的意中人?」 「肯定是的!要不怎麼帶她回天外天呢?」 「那以後不能叫她水姑娘,要叫歐陽夫人。」 「金童配玉女,說不定將來天帝封她一個玉女使者。」 「也不對!金童使者長得挺俊的。可是水姑娘──雖然也不難看,不過──不 過總是──」 「我覺得她氣質沉靜,倒也不俗。」 「你管她俗不俗!金童使者喜歡就好了!」 「這倒也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不過話說回來,金童使者和水姑娘成了親,荷花仙子就太可憐了。」 「有什麼好可憐!大丈夫三妻四妾,這也平常得很。」 「你們別瞎說。論輩分,金童使者是荷花仙子的師叔,王母娘娘早就說了,不 許他們來往的。你們哪!先管管自己吧!」 聽到這些話,水竹心中又羞、又喜、又惱,真個是百味雜陳。不相干的人隨口 說說,都能猜中她對歐陽七有情,偏偏就是歐陽七不知道。再一想,歐陽七身邊不 乏對他痴心的女子,荷花、薛湘盈、任秋雨,還有雷家姊妹,難道歐陽七命中註定 妻妾成群? 水竹心中尋思道:「果真如此,我可有雅量,容得下這許多女子與我共事一夫 ?」轉念又想:「他根本還不知道我對他的心意,就算知道,也未必會接受,我怎 麼想得這麼遠?」 水竹邊走邊想,想得出神,一不留神與人撞個滿懷,抬頭一看,卻是歐陽七。 歐陽七道:「有心事啊?」 水竹又羞又喜,找個藉口掩飾道:「是啊!我剛發現一件古怪的事,此事跟龍 涎草有關。我們跟天帝說去。」 歐陽七聽說龍涎草之事有了眉目,心中大喜,道:「好啊!這就去!」拉著水 竹的手就要走。 水竹心虛,將手一抽,道:「你做什麼?又想佔我便宜?」 歐陽七連忙賠禮,道:「我不對!我跟你賠不是!你別生氣。」 水竹瞪了歐陽七一眼,逕自往玉皇殿走去。歐陽七跟在後頭。 見了天帝,水竹道:「這兩天,我看百草羅漢十分古怪,特別留意他。昨天夜 裡,龍王回到天外天,和百草羅漢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些什麼。我怕他們發現,不 敢靠得太近。龍王在百草羅漢那裡拿了一樣東西,連夜又走了。」 歐陽七道:「龍王拿的,莫非是龍涎草?」 天帝不置可否,問道:「你還見到有誰經常跟百草羅漢接觸?」 水竹道:「帝釋天、布袋羅漢、不動天王、還有數次與──」微微一頓,又道 :「與金童使者交手的鬼面人。」 天帝道:「這個鬼面人能在天外天來去自如,是個可怕的人物。」 歐陽七道:「小龍曾經說過,他認為鬼面人根本就是天外天中人。」 天帝道:「有道理!但會是誰呢?」 水竹附在天帝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 天帝臉色微微一變,道:「有這種事?」 水竹道:「我也不敢肯定。只是事關重大,不敢隱瞞您老人家。」 天帝對歐陽七揮揮手,道:「你先出去一下。」 歐陽七答了一聲:「是!」退到外面,心中十分納悶,不知水竹究竟和天帝說 些什麼,居然連他也不能知道。 一會兒,水竹出來,歐陽七忙問道:「你跟師父說些什麼?」 水竹不直接回答,說道:「天帝要你進去。」 歐陽七一進去,天帝道:「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少林寺。你既然想去,我就讓你 去,不過,你要緊跟在師父身邊,不要擅自離開,明白嗎?」 歐陽七大喜過望,道:「弟子明白,弟子謹遵師父命令。」心想,該不是水竹 代他向天帝求情吧? 當日晚上,歐陽七正收拾行囊,啞奴進得房來,比了半天手勢。 歐陽七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危?你放心!有師父和大師兄在,我不會有事的 。」 啞奴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比手勢道:他先祖是個鐵匠,這把匕首是他祖上家 傳,不但鋒利無比,而且十分堅硬,稱得上是把寶刀。歐陽七原本用來防身的那把 匕首,在護送雷小龍尋醫途中,落入長江,這把匕首就送給歐陽七。 歐陽七道:「既是你祖傳之物,我怎麼能收呢?」 啞奴見歐陽七不肯收,大為不悅。 歐陽七只得收下,道:「多謝啞叔!」啞奴這才開心的離去。 第二天,天帝率歐陽七、不動天王、水竹、帝釋天、阿修羅及玉皇殿、兜率宮 、阿修羅宮門人各數名,趕赴少林寺,囑咐四大天王嚴守天外天,以防敵人偷襲。 一路上,武林中人一見天外天如此陣勢,紛紛走避。歐陽七有心打聽雷霆山莊 的消息,卻苦無機會。 途經紹興,歐陽七撫今追昔,不勝唏噓,只是在天帝面前不敢流露出來。唯獨 水竹看穿他的心思,趁著旁人不留意,勸歐陽七道:「薛姑娘既然對你動了真情, 你們未必沒有復合的機會。」才說完,就覺後悔。自己一片對歐陽七痴情,不敢明 示倒也罷了,又何苦為他人作嫁? 歐陽七道:「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語氣中,充滿感慨。雖說不再提,卻 顯然很不甘心。 這一日,一行人來到許昌,恰好遇到王母娘娘,卻不見荷花。 天帝問起緣由,王母娘娘道:「我們到中土這麼久,始終沒打聽到荷花的下落 。到了華山派,不但不見雷霆山莊的人,連華山派的人也不知去向。」 不動天王道:「這就奇了。無論雷霆山莊的人是死是活,偌大一個華山派沒理 由所有人都失蹤了。」 天帝道:「莫非有第三者在中間搞鬼?」 歐陽七掛念雷小龍的安危,若非天帝在一旁,早就不假思索,直奔華山了。 水竹安慰他道:「小龍那麼機靈,不會有事的。」 歐陽七默默不語,一個人四處亂走。 水竹跟在他身後,靜靜陪著他。兩人來到一條僻靜的巷道,眼前人影一閃,一 支飛鏢射來。 歐陽七認得那是薛湘盈,也不追趕。接過鏢書一看,寫著:「城西十里枯木。」 歐陽七道:「難道她知道小龍的下落?」 水竹道:「去了再說!」 二人來到城西,果然見到一棵枯木,看了半天,也不覺枯木有何異狀。水竹撿 了根樹枝,在枯木四周的草地上撥了一陣,地上竟出現一塊鐵板。 歐陽七運勁挪開鐵板,鐵板下有個地洞。歐陽七和水竹探頭一看,這洞深不見 底,也不知洞中有什麼古怪。 歐陽七心想莫不是雷小龍落入洞中,便朝洞中喊道:「下面有人嗎?」 洞裡傳來郭秋麟的聲音,道:「是歐陽公子嗎?你千萬不要下來,這洞很深, 再好的輕功也跳不上去。」 歐陽七道:「那怎麼辦?」 水竹道:「你不是有一把匕首嗎?」 歐陽七一拍額頭,道:「是啊!我真笨!」取出匕首,躍下洞中。每隔一段距 離,就將匕首往洞壁上一插,卸去部分墜落的力道。再拔出匕首向下跳。如此一連 三回,才到洞底。 地洞中卻不只郭秋麟一人,另有一女子,卻是在慈航寺外襲擊郭秋麟的八仙劍 門人。 歐陽七不知道他二人為何同時落入這個陷阱,問起緣由,郭秋麟淡淡一笑,道 :「沒什麼!不小心著了吳追風的道。」他既不願多說,歐陽七也不便再問。 歐陽七問起雷小龍和華山派的事,郭秋麟道:「不錯,我也曾經到華山走了一 趟,也見過雷少莊主,華山派確實沒有人在。雷少莊主已經離開華山了。」 歐陽七知道雷小龍平安無事,略微寬心,道:「先上去再說吧!不過我可沒本 事同時救兩個人上去。」 郭秋麟道:「那就先救趙姑娘吧!」歐陽七這才知道那女子姓趙。 趙姑娘淺淺一笑,笑容中含著幾許嬌羞。 歐陽七道:「你抱緊我。」趙姑娘抱住歐陽七的腰。 歐陽七提氣向上一躍,勢將盡時,匕首往洞壁一插、一拔、再往上一躍。眼見 再兩個回合就可上到地面,忽聞上面傳來打鬥聲。 歐陽七抬頭一看,上面落下無數大大小小的石頭。歐陽七右手緊握著插在洞壁 上的匕首,左手抓住一塊落石,將其他石頭擊碎。 郭秋麟道:「發生什麼事?」 歐陽七道:「有人偷襲。不知道水姑娘擋不擋得住?」但聞上頭打鬥聲不歇, 又不斷有石頭落下。時間既久,歐陽七漸感難以支撐,抽出匕首,正要躍下,卻聞 水竹喊道:「薛湘盈!」 歐陽七沒料到薛湘盈假意引他來救人,卻佈下陷阱害他,那種彷彿被人重重打 了一拳的感覺又湧上胸口。 歐陽七和趙姑娘落地後,雖不再有石頭落下,但三人看不見上面的情況,又上 不去,只能空自著急。 一會兒,三人感到腳下似有異狀,低頭一看,地底竟有水冒出來。 趙姑娘驚道:「他們想淹死我們。」水面漸漸上升,不久就淹到膝蓋。 歐陽七道:「總不能在這裡等死。我們試著衝上去。」郭秋麟點點頭。 兩人正待躍起,卻見上頭落下一塊巨石。 歐陽七、郭秋麟、趙姑娘同時將手一舉,撐住巨石。 那石頭極為沉重,三人初時尚能撐得住,過了約一刻鐘,漸感吃力。地底的水 仍不斷冒出,已升高到腰際。 趙姑娘終於不支,雙手一軟,人也差點倒下去。 郭秋麟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如此一來,歐陽七負擔更重。 趙姑娘道:「沒想到我真的跟你這個要飯的死在一起!」 郭秋麟道:「我們死在一起不打緊,卻連累了歐陽公子!」 歐陽七雙手漸漸不支,已沒有精神說客套話,苦笑一下。眼見水已快到胸口, 三人正感絕望,忽聞有人喊道:「拾兒!你怎麼樣?」 歐陽七精神為之一振,道:「我師父來了!」朗聲道:「師父!我快撐不住了 !」 又聞王母娘娘道:「撐不住也得撐,沒找到荷花之前,我不准你死!」 話音剛落,只見六條彩帶從巨石與洞壁縫隙中垂下。 王母娘娘道:「綁緊了!」趙姑娘忙將彩帶繫在三人腰上,三人打起精神,六 隻手臂齊力頂住石頭。 歐陽七高聲道:「行了!」 王母娘娘喊聲:「起!」洞中三人便覺身子慢慢往上升起。 三人頂著巨石出了地洞,天帝、王母娘娘四掌齊出,霎時間,一塊巨石被打得 粉碎,四散迸裂。 歐陽七等三人被彩帶拋上半空,但覺彩帶被人一扯,三人才緩緩落地。 歐陽七很快看了四周,只見地上躺著六具屍首。水竹右手臂、胸口各有一道傷 口。拉他們上來的是梅花、蘭花、菊花三仙子,玉帝、王母娘娘、牡丹仙子站在一 旁,獨不見薛湘盈。 郭秋麟對天外天眾人一抱拳,道:「多謝各位相救。雖然是機緣巧合,無論如 何,這個人情,郭某一定會記得。告辭!」便與趙姑娘離去。 天帝道:「拾兒!出發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歐陽七記得承諾過絕不離開天帝身邊,跪下認錯,道:「弟子急於救人,一時 疏忽。弟子知錯,請師父責罰。」 天帝扶起歐陽七,道:「師父只是擔心你出事。你一心救人,我又怎麼忍心責 怪你。我知道你牽掛雷小龍,不過,凡事總要三思而行。」 當晚,歐陽七正要就寢,見窗外有個人影,推開窗子一看,卻是薛湘盈。 歐陽七怒從中來,道:「你竟然還敢來見我!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害我?騙我 去救人,卻設個陷阱引我往下跳。我怎麼會那麼蠢?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為 什麼?」 薛湘盈道:「你以為我故意引你上鉤?」 歐陽七道:「難道不是嗎?我親眼所見,你還想騙我!」 薛湘盈道:「我如果要害你,何必通知天帝去救你?我也不知道這是我師父佈 的局,我沒想到他會利用我對你的──你的──」說到一半,再也說不下去。 歐陽七道:「你說謊!我在地洞裡,明明聽到水姑娘喊你的名字。你如果不是 要殺我,你去那裡做什麼?」 薛湘盈道:「不去那裡,我怎麼救你?當時,我找不到天帝,心裡不知道多著 急。我留下一張紙條,就先趕過去。我只怕去晚了,你就──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說著,淚水奪眶而出。 歐陽七知道錯怪薛湘盈,十分不安,一個翻身到了窗外,將薛湘盈摟在懷中, 道:「是我不好!我不該錯怪你!」轉念一想,又推開薛湘盈,道:「不對!不對 !我怎麼知道你現在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我怎麼知道 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薛湘盈含淚道:「你始終不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 歐陽七心中十分矛盾,道:「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 是假。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相信?」 薛湘盈道:「我明白了!要讓你相信,只有一個可能。我曾經說過,欠你的, 我一定會還給你。你放心,我說得到,就做得到。我一定會還你,也一定會讓你相 信我,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你等著!」 薛湘盈傷心的離去,留下痛苦的歐陽七。 歐陽七在心中吶喊道:「湘盈!我很想相信你!真的!是真的!我希望能夠相 信你,像我愛你一樣!」 歐陽七跌坐在地上,無聲低泣,完全沒有發現水竹正站在遠處凝視著他。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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