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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雷 豪 俠
第 四 冊 |
【第三回 破教出走】 林雨樵經過幾日冷靜的思考,慢慢理出頭緒。雖然不能確定什麼,卻猜到必與 茶水有關。林雨樵上瑤池找到彩虹仙子,正巧無名尊者又在說林雨樵不是,被彩虹 仙子痛打一頓。 無名尊者滿腔怨氣正要尋個發洩處,一見林雨樵,嘲弄道:「龍王上瑤池,是 來找樂子嗎?」 彩虹仙子怒道:「閉上你的狗嘴!你當瑤池是什麼地方?」 無名尊者自知失言,不敢再說話。 彩虹道:「還不走?你還沒挨夠啊?」 無名尊者悻悻然離去。 彩虹仙子見林雨樵默默不語,心中有氣,道:「你當真是來找樂子的?」 林雨樵仍是不說話,兩眼緊盯著彩虹仙子。 過了好半晌,彩虹仙子深知林雨樵的脾氣,嘆口氣,道:「你就是不肯開口求 我!」接著,將她的推測說了。 林雨樵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三杯茶有問題。」 彩虹仙子道:「無憑無據,阿修羅不會認賬的。你肯求我,我就在天帝面前幫 你作證。」 林雨樵道:「你肯幫我,何須我求?你不肯幫,求有何益?我會去跟師父解釋 ,至於師父信不信,那就聽天由命了。」 彩虹仙子白了林雨樵一眼,道:「罷了!你明知道我不會見死不救。」 二人來到玉皇殿。天帝聽罷彩虹的話,道:「我看著樵兒長大,樵兒的為人, 難道我不清楚?這件事我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秋姑娘那邊,得有個交代。」 林雨樵一時不能會意,道:「師父的意思,是要我跟秋姑娘成親?」 天帝道:「你成了親,我的衣缽要傳給誰?」 聽見這話,彩虹比林雨樵更難受。林雨樵道:「那師父的意思?」 天帝道:「要還秋姑娘清白,就必須讓阿修羅認錯。你很聰明,你應該知道怎 麼做。」 林雨樵心想,阿修羅有勇無謀,要誘得他認錯,應當不是困難的事情。想到這 裡,林雨樵忽然感到一陣不安。阿修羅本非工於心計之人,何以能想出這樣的計策 ?背後必有高人指點。再說得更明確一點,背後之人不僅是指點,根本就是存心撥 弄。這個人是誰?跟鬼面人有關嗎?用意何在?西海巡使已失蹤多日,了無音訊, 是不是已遭到鬼面人的毒手?將這兩件事與東海巡使被擒之事聯想在一起,林雨樵 有些不寒而慄。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他所怕的並非對方武功有多強,也不 是對方謀略有多高,而是一種禍由身邊起的預感,這種感覺令他十分不安。 天帝看出林雨樵的不安,問道:「樵兒!你怎麼了?」 林雨樵不願在無確實證據之前增加天帝的困擾,道:「沒什麼!弟子知道該怎 麼做。」 第二天,四大天王到阿修羅宮傳話,要阿修羅去見天帝,卻在阿修羅宮意外發 現西海巡使的屍體。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西海巡使的致命傷,竟是咽喉被一片水 鱗甲所傷。兇手究竟是阿修羅,或是龍宮的人,眾說紛云,一時間,天外天議論紛 紛。天帝大為震怒,下令徹查,卻毫無頭緒。 林雨樵痛失一位兄弟,方寸大亂,也無心思去理會阿修羅陷害他的事。辦好西 海巡使的喪事,林雨樵的心情才漸漸平息。思前想後,自從他被天帝許為接班人之 後,就再無寧日,是非不斷,莫非有人要和他爭掌門之位?掌門人之爭,武林中層 出不窮,倒也不稀奇。如果真是這個原因,林雨樵倒寧願讓出掌門之位,換得龍宮 眾兄弟的平安。只是自己肯罷休,對方卻未必肯善了。最糟的是,敵暗我明,連對 手是誰都不知道。雖然他心中隱約猜想得到,但也不敢確定。 由於心中的疑慮,林雨樵幾次向天帝表明不願接任掌門,天帝卻不置可否。不 動天王、調天王、順天王力勸林雨樵三思,風天王、雨天王則認為龍宮已是風風雨 雨,林雨樵若是接掌天外天,只怕也無能治理。雙方各執一詞,竟然數度爭吵不休。 正當林雨樵苦思不得其解之際,龍宮和阿修羅宮的弟子已打了好幾次架了。初 時雙方還有節制,後來因為兜率宮與阿修羅宮本有過節,趁這個機會煽風點火,事 情越鬧越大,終於鬧出人命。 兜率宮、龍宮各有五、六名弟子死亡,阿修羅宮以一敵二,傷亡更重。這樣一 來,事情更難善了。南海巡使更是推波助瀾,甚至鬧到瑤池,還拿林雨樵做擋箭牌。 王母娘娘告到玉皇殿,這下連天帝也保不住林雨樵。風天王、雨天王力勸天帝 重新考慮掌門接任人選。接連幾夜,不動天王和四大天王都遭人偷襲,對方雖未得 逞,但也未就縛,只在襲擊雨天王後逃離時,由身上掉落數片水鱗甲。這一來,林 雨樵又成了眾矢之的。 林雨樵心中有數,這一切全是鬼面人的傑作,如果鬼面人的目的果真是為了掌 門人之位,只有林雨樵離開天外天,才能平息紛爭。 林雨樵打定主意,把心中的想法告訴秋若水,道:「如果我離開天外天,名利 、地位都沒有了,不再是龍王,你還肯不肯和我在一起?」 秋若水道:「如果你留在天外天,保有名利、地位,由龍王一躍而成為天帝, 我還能跟你在一起嗎?」 林雨樵道:「你要想清楚,跟著我,你下半輩子會很苦的。」 秋若水道:「你既有這種想法,又何必問我?如果你怕我拖累你,我就留下來 ,跟著你三弟享福。」語氣中,隱含有責怪之意。秋若水既非貪圖富貴之人,林雨 樵何以猶豫不決! 林雨樵本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秋若水的意思,欣喜道:「你收拾東西,我們明 天夜裡就走!」 二人商議既定,林雨樵尋來東海巡使,將龍宮託付與他。不料東海巡使堅不應 允。林雨樵道:「你答應過我要接掌龍宮。」 東海巡使道:「不錯!我是答應過。不過那是因為你要接掌天外天。如果你不 做掌門,我也不會繼任為龍王。」 林雨樵道:「眼前的形勢已經由不得我。我再不走,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無辜的 人白白送死。」 東海巡使道:「你不打算為四弟報仇?」 林雨樵道:「這件事牽連甚廣,如果我執意要為四弟報仇,就會有更多的死傷 ,天外天必定會元氣大傷。江湖中人視天外天為眼中釘,如果內訌加劇,只怕要不 了多久,江湖上就沒有天外天立足之地!四弟的仇雖然要報,但不是現在。我暫且 離開天外天一陣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暗中查探殺害四弟的兇手。我心意已決 ,你不用再勸我。」 東海巡使道:「我不會勸你。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也不會留下來。」 林雨樵驚訝道:「你要跟我一起走?我這一走,好比亡命天涯,自己也不知何 去何從。雖說等事情平息下來之後,還要回來追查四弟的事,卻不知是何年何日。 你又何必跟著我,忍受風霜之苦?」 東海巡使正色道:「你這麼說,就是不拿我當兄弟!後漢關雲長為了尋找劉玄 德,掛印封金,千里走單騎。小弟不敢自比壽亭侯,但是這點義氣我還有。你我兄 弟相稱,情逾手足,大哥在火裡,小弟自然也在火裡;大哥在水裡,小弟也必定在 水裡。豈有大哥亡命天涯,小弟坐享榮華富貴的道理!」 林雨樵道:「那龍宮呢?」 東海巡使道:「還有三弟和五弟啊!三弟吃不了苦,五弟捨不下彩虹仙子,他 們兩人不會跟我們走的。」 林雨樵還想說什麼,東海巡使搶先道:「我心意已決,你不用再勸我。」套的 是林雨樵剛說過的話。 林雨樵聞言,不覺莞爾,道:「好!我不勸你。」 第二天夜裡,林雨樵、秋若水、東海巡使收拾妥當,留了一封信給南海、北海 二使,又留一封信囑託二巡使轉交天帝。 三人離了龍宮,來到天外天出口,卻被四人攔住去路,原來是風、調、雨、順 四大天王。 風天王道:「六師弟,這麼晚了,上那兒去?」 林雨樵知道瞞不住,索性實話實說,道:「小弟想離開天外天。」 風天王道:「你的意思是要破教而出?」 林雨樵嘆口氣,道:「也可以這麼說。」 江湖中最講究的是義氣,破教出走算得上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雨天王不由怒斥道:「大膽!你竟敢背叛天外天!」 林雨樵道:「四師兄誤會了。小弟只是不想再多造殺孽。這些日子,天外天紛 爭頻傳,皆因小弟而起,只要小弟離開此地,一切自然平息。」 雨天王、調天王齊聲道:「不行!你不能走!」雨天王的意思是,正因為一切 紛爭皆因林雨樵而起,所以他更不能一走了之。 調天王的意思卻是事出有因,非一人之責,林雨樵沒有必要因此引咎出走。 風天王道:「是是非非尚待查明,你這一走,豈不是證明你心虛?」 林雨樵道:「小弟的心意,天可明鑒。二師兄若是不信,小弟也無話可說。小 弟要走,也是出於無奈,請各位師兄成全。」 順天王道:「我們成全你,怎麼跟師父交代?」這句話正好觸痛林雨樵的要害。 林雨樵對掌門之位並不戀棧,卻有負於天帝的厚愛,道:「小弟自知愧對師父 。」 調天王道:「那就別走了!」 林雨樵堅決道:「我非走不可。」 風天王道:「那就看你過不過得了我們這一關!」說著,左掌拍出,無相掌第 一招「混沌初開」襲向林雨樵。 林雨樵閃身讓過這一招,道:「二師兄!請手下留情!」話未說完,風天王第 二招又出,雨天王同時襲來。 東海巡使道:「休得傷我大哥!」一掌拍向雨天王。 調天王道:「老五,我們動不動手?」 不待順天王回答,風天王吼道:「你廢話!」 調天王、順天王無奈,只得出掌。 林雨樵武功本在四大天王之上,但四大天王聯手,威力驚人,林雨樵雖有東海 巡使相助,也難以匹敵。幸虧四大天王念在師兄弟情分上,下手尚留餘地,只想阻 止林雨樵出走,倒也無意取他性命。林雨樵何等身手,四大天王只保留兩成功力, 已足以讓他毫髮不傷。 六人打了一刻多鐘,仍無結果。秋若水一旁觀戰,心中忐忑不安。秋若水不曾 習武,既幫不上忙,也看不出究竟誰佔了上風,只能乾著急。 林雨樵怕再打下去,必然會驚動其他人,到時候就走不了。苦於四大天王糾纏 不休,無法力敵,只好智取。林雨樵心中尋思道:「三師哥與我情誼最深,只有以 退為進,賣個破綻讓三師哥救我,方有脫身的可能。」轉念至此,正好風天王、雨 天王、調天王六掌齊至。林雨樵接下風天王的攻勢,故意轉身將背心賣給雨天王。 調天王見狀大驚,喊道:「老四!手下留情!」雙手一迴,撤招改打雨天王。 林雨樵知機不可失,一招逼退風天王,立即轉身,轉瞬之間雙手分點調天王、 雨天王穴道。 風天王驚道:「六師弟!你做什麼?」 林雨樵更不打話,雙手一揮,四片水鱗甲射向風天王。 林雨樵手一揚,東海巡使已知其意,同時射出四片水鱗甲襲向風天王。 八片水鱗甲分射風天王八個穴道,風天王雙手一揮,袍袖拂去四片,身形躍起 ,讓過襲向下盤的兩片水鱗甲。人在空中,發出一掌,又打落兩片。就在風天王忙 於應付水鱗甲之際,林雨樵、東海巡使四掌齊出,打向順天王。 順天王接下東海巡使兩掌,林雨樵雙掌已貼到背心。順天王身子一矮,林雨樵 這兩掌變成打向東海巡使。 林雨樵早算準順天王必然會如此應變,適才兩掌只是虛招,順天王身子剛剛一 蹲,林雨樵易掌為指,點向順天王延腦穴。林雨樵這一指只使了三成功力,不傷順 天王,但求讓順天王暫時躺下。 林雨樵這一指才到半途,一人破空而至,那人身在半空,右掌先出,掌風凌厲 ,迫得林雨樵不得不撤招,與那人對了一掌。 那人在空中一個後翻,卸去林雨樵一掌之力,這才落地。 林雨樵身子微微一晃,心中暗暗叫苦,脫口喚道:「大師兄!」來人正是不動 天王。 不動天王四下看了一眼,道:「還不幫三師弟、四師弟的解穴!」 風天王、順天王分別幫雨天王、調天王解了穴。 不動天王又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風天王將實情說了。 不動天王聞言頗為詫異,望著林雨樵,問道:「是真的?」 林雨樵道:「不錯!小弟出此下策,也是情非得已,請大師兄成全。」 不動天王道:「事情尚未明朗,你這一走,豈不讓人家說你是畏罪而逃!」 林雨樵道:「眼前的局勢,也容不得小弟解釋。事情再發展下去,只怕死傷更 多。小弟走了,至少可以讓事情暫時平息。至於事情的真相,相信總有水落石出的 一天。」 不動天王沉思片刻,道:「你這一走,還回不回來?」 林雨樵道:「若是師門有難,用得上小弟,小弟義不容辭。」 風天王聞不動天王之意,竟是想放林雨樵走,忙道:「大師兄,千萬不能讓六 師弟走。六師弟走了,師父怪罪下來,誰來承擔?」 不動天王道:「我承擔!」 調天王道:「你贊成他走?」 不動天王道:「六師弟不走,難道留下來等死?既然有人存心陷害六師弟,六 師弟不死,對方怎會善罷干休?」 雨天王道:「怎見得是有人陷害他?說不定真是六師弟做的!」 調天王道:「放屁!六師弟不是這種人!」 風天王道:「你怎麼知道?難道是你做的?」 調天王怒道:「你放屁跟老四一樣臭!要真是我搞鬼,你能活到現在?」 不動天王道:「你們別爭了!我相信六師弟的為人。六師弟說得對,他走了, 對方一時失了目標,短時間之內,很難再有行動,我們正好利用這個時間,冷靜下 來,好好查一查真相。」 風天王總覺得不妥,道:「這樣妥當嗎?」 調天王道:「老大說了算!有什麼不妥當?」 雨天王道:「師父要是怪罪下來,你負責?」 不動天王道:「我都說了,一切後果由我承擔,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 眾人爭執之際,順天王趁無人注意,走到東海巡使身後,低聲道:「告訴老六 ,有多遠走多遠,無論發生什麼事,千萬別再回來。」 東海巡使一時不能會意,轉頭看看順天王。 順天王臉色卻平靜如常,彷彿什麼話都沒說過,一直靜立一旁似的。 林雨樵道:「多謝大師兄成全!小弟這一走,不知何時能再相見,請各位師兄 珍重。也代小弟──」頓了一下,又道:「向師父請罪。」說罷,朝玉皇殿跪下, 拜了三拜。 不動天王扶起林雨樵,道:「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師父。你自己也要保重 。」 林雨樵從頸上取下一個玉墜,交給調天王,道:「這個玉墜是小弟隨身之物, 從小帶到大。煩請三師哥轉交師父,權且做個留念。」 調天王接過玉墜,道:「你終究是天外天弟子,師父一向最疼你。雖然大家一 時對你有所誤解,以後事情若是澄清了,你就趕緊回來,免得師父難過。」 林雨樵點點頭。他自小在天外天長大,此刻一別,未來如何全不可知,離情依 依,不由一陣心酸。林雨樵心中十分激動,但覺有千言萬語,卻難以啟齒,朝不動 天王和四大天王一拱手,攙著秋若水快步離去。東海巡使忙跟了上去。到了破曉時 分,三人離開天外天已有數十里之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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